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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上次戴佳福晉的烏龍，聽到這個消息，舒書只是微微一楞。
“是確定了嗎？”別又是一場空歡喜。
珊瑚見她沒有旁的情緒，倒也繼續放開說了起來：“側福晉這次應該是真的有孕了，據說是去前頭正院挑完地毯，坐下喝了兩口茶就犯惡心。府醫是直接請到正院裏去的，當著福晉的面診出了喜脈。”
“說是一個多月了。”
舒書了然，伊爾根覺羅氏進府也還不到兩個月，說句大實話，承寵次數一只手就數得過來。
這懷上的時間，好像正巧就是剛進府的那夜。
在旁人眼裏倒是極好的運道了。
舒書接過面巾，抹了一把臉，松了下胳膊。見馮嬤嬤欲言又止，笑道：“怎麽了嬤嬤？難道你還知道什麽隱情？”
馮嬤嬤上前接下面巾，開始嘮嘮叨叨：“恕老奴又多嘴，您就是不夠上心。側福晉多有福啊，剛進府就懷上了，您陪貝勒爺的時間長，寵愛也多，到現在都沒動靜。”
舒書心不在焉地聽著，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是不是之前方氏那老婆子送來的藥，您喝壞了？”
馮嬤嬤這話，著實是大膽了。這話裏話外，暗示著舒書是不是身子有問題，受寵這麽久也沒有個好消息。
馮嬤嬤說完便低了頭，這想法在她心裏很久了，說她壞規矩也好，刁奴也罷，主子有了傍身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兒，若是真因為之前的避孕湯藥傷了身，早些發現也好及時再喝藥調理。
一直耗下去耽誤的是自家主子的時間。等府裏的福晉側福晉一個個都懷上了，那格格的孩子，還能有什麽地位？
舒書有一瞬的怒意，但也並非覺得這話冒犯，只是一直被人盯著肚子的不喜。
像是女子唯有生了孩子才有價值。
可她又知道，依馮嬤嬤的觀念，確實是在為她著想。
舒書深吸了一口氣，她自己再清楚不過，為什麽還沒懷上，但身子應該沒其他問題。
除了自己偷摸服下的，至於福晉進府前喝的那些還算名正言順的避孕藥，是弘昀特地讓人改過的不傷身的方子。
不過，第一回那個方嬤嬤送來的藥倒確實不是。
只是診個脈的事兒，也費不了多少力氣，還能一次性堵上一些猜測的嘴。
況且舒書也篤定，那紅色避孕藥丸的藥性診不出。
“嬤嬤說的也有理。那便找個時間，請府醫來把個脈吧。”
馮嬤嬤驟然擡頭，老眼中滿是驚喜，沒想到格格沒責罵她，還願意因此去診脈。
“老奴逾距了，格格寬宏大量，老奴慚愧。”
舒書沒搭話，只是說了句：“側福晉剛診出喜脈，我這裏就請府醫。是不是會有些不妥當？”
馮嬤嬤怔楞一瞬，爽快道：“這問醫之事豈能耽擱？您只是按例請個平安脈，再說您方才就和正院說了身體不適，既然身體不適那請府醫再正常不過。”
舒書輕笑，撫了下軟枕上花生蹭上去的毛：“那便去請吧。”
“既然有孕了，便好好回去歇著。待胎穩了再來請安吧。”
戴佳福晉坐在上首，擠出無可挑剔的笑容，對著伊爾根覺羅氏溫和道。
伊爾根覺羅蕙英還覺得自己在夢中，對著府醫恭喜的說辭，恭謹的笑臉，還有身邊丫鬟的隱隱激動，半天沒做出反應。
聽到福晉的話，下意識撫上自己依舊平平坦坦的肚子，頓了一下急忙起身：“謝福晉體恤。方才也給福晉添麻煩了。”
在福晉的正院犯惡心請府醫，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故意來炫耀的。
可是她確實無所察覺。自己月事一向不準，之前也沒犯過惡心，第一次有所不適，就正好在福晉的院裏。
戴佳氏這段日子也摸透了她的性子，這個側福晉也不大可能有那種心思。
揮了揮手，照例叮囑了伊爾根覺羅氏身邊的侍女照拂好側福晉和肚子裏的孩子，戴佳氏顯出送客之意。
見狀，盧氏也匆匆告退。
她心中艷羨嗎？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可開府後貝勒爺壓根沒碰過她，她要是診出孕脈，應該下一秒就和王氏一般找不到蹤跡。
罷了，這段日子，還是安生過自己的便罷。
出了正院，一株叫不出名的似是蘭草般的綠植擺於花架上，隨風微曳。伊爾根覺羅蕙英覺得從前好像未曾見過，可今日，她看什麽都是歡喜的。
玉屏也欣喜，一來主子有孕意味著有了母憑子貴的依靠，沒有一個正常的伺候人的奴婢不希望自己的主子越來越好；二來這不也意味著她的機會來了嗎？
主子沒法服侍爺了，可貝勒爺總會來側福晉院裏幾回，想到另外三個同樣容色不錯的美婢，玉屏急忙挽上伊爾根覺羅氏，讓她將身子多倚在自己身上，走路輕簡些。
這時候，當然得討好主子。
伊爾根覺羅蕙英並未意識到玉屏心中的彎彎繞繞，她依舊沈浸在自己有孕的喜悅中，還忍不住地問：“玉屏，方才我沒聽錯吧？是真的有了貝勒爺的孩子？”
心底裏暗自翻了個白眼，面上依然笑得燦爛，玉屏答道：“自然是真的。那麽多人在正院裏都聽著呢。還能有假？福晉不也叮囑了，讓您好好養胎，要吃什麽用什麽都與她說嘛。”
伊爾根覺羅氏臉上的笑由淺漸漸擴大，瞧著腳下的石子路，也格外小心了起來。
“側福晉，若是貝勒爺知曉這個消息，定會十分高興的。您可是府裏第一位有孕的主子呢，格外有福。”
這話離了正院不少路才說出來，不然就是在福晉心上捅刀子。
伊爾根覺羅蕙英也覺得自己幸運，她是進府最晚的，卻是第一個有喜的。
這便是上天賜予的福緣嗎？額娘對她上上下下都不滿意，可這一次，她拔得頭籌了呢。
“二哥，借我點銀子唄。最近手頭緊，你也知道，咱們那月例才多少，肯定不夠用，是吧？”
“我知道你有法子賺了不少，分弟弟點唄。”
本是被李貴妃叮嚀了一番兄弟情，想要關心下弘時的近況，弘昀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坐在了街邊茶樓裏，聽著弟弟問自己借錢。
當下眉頭就皺起：“你要那麽多銀兩做什麽？皇阿瑪崇尚簡樸，咱們已經不愁吃喝，逢年過節賞賜也不少，別告訴我你一點積蓄也沒有。”
弘時最不耐煩聽這些，但今日倒是出奇地有耐心，繼續訴苦：“二哥，咱們是親兄弟。你也知道弟弟大手大腳慣了，這開府置辦就要花好大一筆，弟弟現在還大婚了，也是有家室的人，這開銷更不一樣。而且，最近城郊有個溫泉莊子，特別豪華，據說那溫泉對身子也好，弟弟看上了，奈何囊中羞澀。”
雍正帝對兒子們管教嚴格，不光體現在學業武藝課程上，這生活用度，更是縮減不少。
以前，弘時想著法子要李貴妃的體己，但他也有分寸，這溫泉莊子，思來想去，還是找上了自個兒的兄長。
弘昀嗤笑一聲，他還以為弘時能有什麽長進，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後又是用來吃喝玩樂的。
“我沒錢。”落下三個字，弘昀就想走。
弘時匆匆站起，也不顧衣角打翻了桌上茶水，道：“二哥，不白用你的。那莊子等我盤下，咱倆一人一半，你也能去享受。這樣公平吧？”
且不說弘昀有沒有那個心思去溫泉莊子，單是弘時這種縱容享樂的作風，就讓他心煩。
“我沒錢，也沒那個心思。溫泉莊子固然舒適，可那是必要的嗎？尋常百姓尚有溫飽之難，你因著享樂來借錢，覺不覺著荒唐？”
想著若是自己不借，弘時萬一再去找什麽野路子。
弘昀加了一句：“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好好辦差。若是被我知道你要是亂借錢，定然告訴額娘。”
告狀的法子雖看起來幼稚，對弘時倒是有用。除了雍正帝，唯有李貴妃的教訓能讓他收斂幾分。
望著拂袖離去的弘昀，弘時攥緊了拳，臉瞥向街邊。
“貝勒爺，您可算是回府了。咱們府上啊，有大喜事兒呢！”
弘昀一下馬，將馬鞭扔給守門的小廝，王有全便急急跟上，一顛一顛兒的，瞧人見著便覺喜慶。
“哦？什麽喜事”弘昀每次回府，習慣性地往一條有松樹的小路走，再回到前院書房。
那條小路蔭涼，適合緩神。
王有全正準備好好清清嗓子，跟貝勒爺報告側福晉有孕的好消息。卻見弘昀的視線落到了前方的一個丫鬟和......府醫身上。
“勞煩您了，要再跑一趟，替我家主子診個脈。”
“沒什麽麻煩的，分內之事。”
丫鬟和府醫越走越遠，瞧著確實有幾分焦急。
那丫鬟他有印象，是舒格格身邊的雲珠。
怎麽舒格格也請大夫了？王有全呆楞了一下，回過神來貝勒爺已經向前跨了好幾步。
“欸，貝勒爺，您這是去哪兒啊？”
小跑跟上，心中腹誹，您還記不記得我要跟您說件大喜事兒呢？
眼熟的筠舒苑出現在眼前，王有全還是沒機會說出口，暗嘆一聲。這側福晉有孕當日，貝勒爺回府也沒能第一時間去瞧，可不能怨他。
這老天沒給他機會啊。
“阿舒，怎麽請府醫了？哪裏不舒服？”
和阿爾順見面過後，心裏出現的七彎八繞的猜測和別扭想法在見到人的那一刻煙消雲散了，舒書還坐在這裏，他自有機會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
舒書壓根沒想到，這為了敷衍馮嬤嬤的診脈，居然把弘昀招來了。
他還不知道伊爾根覺羅氏有孕嗎？來她這兒，不是給筠舒苑拉仇恨？
“妾身給貝勒爺請安。”
府醫也跪地請安，稍顯尷尬。
“妾身無事，只是普通的平安脈罷了。”
入府這麽久，舒書也很少會主動招府醫。他在路上都看到了，是雲珠去請的，根本不是例行的請脈。
弘昀如利刃般的目光望向府醫，府醫倒還算鎮定，依舊按照流程先診了脈。
方才，馮嬤嬤與他隱晦地講了診脈的方向，醫者向來沒什麽顧忌。
開口便是：“這位格格身子屬康健，並未發現有生育之難。”
謝謝寶貝們的留言和營養液~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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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之前方氏那老婆子送來的藥，您喝壞了？”
馮嬤嬤這話，著實是大膽了。這話裏話外，暗示著舒書是不是身子有問題，受寵這麽久也沒有個好消息。
馮嬤嬤說完便低了頭，這想法在她心裏很久了，說她壞規矩也好，刁奴也罷，主子有了傍身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兒，若是真因為之前的避孕湯藥傷了身，早些發現也好及時再喝藥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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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知道，依馮嬤嬤的觀念，確實是在為她著想。
舒書深吸了一口氣，她自己再清楚不過，為什麽還沒懷上，但身子應該沒其他問題。
除了自己偷摸服下的，至於福晉進府前喝的那些還算名正言順的避孕藥，是弘昀特地讓人改過的不傷身的方子。
不過，第一回那個方嬤嬤送來的藥倒確實不是。
只是診個脈的事兒，也費不了多少力氣，還能一次性堵上一些猜測的嘴。
況且舒書也篤定，那紅色避孕藥丸的藥性診不出。
“嬤嬤說的也有理。那便找個時間，請府醫來把個脈吧。”
馮嬤嬤驟然擡頭，老眼中滿是驚喜，沒想到格格沒責罵她，還願意因此去診脈。
“老奴逾距了，格格寬宏大量，老奴慚愧。”
舒書沒搭話，只是說了句：“側福晉剛診出喜脈，我這裏就請府醫。是不是會有些不妥當？”
馮嬤嬤怔楞一瞬，爽快道：“這問醫之事豈能耽擱？您只是按例請個平安脈，再說您方才就和正院說了身體不適，既然身體不適那請府醫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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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孕了，便好好回去歇著。待胎穩了再來請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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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根覺羅蕙英還覺得自己在夢中，對著府醫恭喜的說辭，恭謹的笑臉，還有身邊丫鬟的隱隱激動，半天沒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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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晉的正院犯惡心請府醫，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故意來炫耀的。
可是她確實無所察覺。自己月事一向不準，之前也沒犯過惡心，第一次有所不適，就正好在福晉的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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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裏暗自翻了個白眼，面上依然笑得燦爛，玉屏答道：“自然是真的。那麽多人在正院裏都聽著呢。還能有假？福晉不也叮囑了，讓您好好養胎，要吃什麽用什麽都與她說嘛。”
伊爾根覺羅氏臉上的笑由淺漸漸擴大，瞧著腳下的石子路，也格外小心了起來。
“側福晉，若是貝勒爺知曉這個消息，定會十分高興的。您可是府裏第一位有孕的主子呢，格外有福。”
這話離了正院不少路才說出來，不然就是在福晉心上捅刀子。
伊爾根覺羅蕙英也覺得自己幸運，她是進府最晚的，卻是第一個有喜的。
這便是上天賜予的福緣嗎？額娘對她上上下下都不滿意，可這一次，她拔得頭籌了呢。
“二哥，借我點銀子唄。最近手頭緊，你也知道，咱們那月例才多少，肯定不夠用，是吧？”
“我知道你有法子賺了不少，分弟弟點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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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錢，也沒那個心思。溫泉莊子固然舒適，可那是必要的嗎？尋常百姓尚有溫飽之難，你因著享樂來借錢，覺不覺著荒唐？”
想著若是自己不借，弘時萬一再去找什麽野路子。
弘昀加了一句：“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好好辦差。若是被我知道你要是亂借錢，定然告訴額娘。”
告狀的法子雖看起來幼稚，對弘時倒是有用。除了雍正帝，唯有李貴妃的教訓能讓他收斂幾分。
望著拂袖離去的弘昀，弘時攥緊了拳，臉瞥向街邊。
“貝勒爺，您可算是回府了。咱們府上啊，有大喜事兒呢！”
弘昀一下馬，將馬鞭扔給守門的小廝，王有全便急急跟上，一顛一顛兒的，瞧人見著便覺喜慶。
“哦？什麽喜事”弘昀每次回府，習慣性地往一條有松樹的小路走，再回到前院書房。
那條小路蔭涼，適合緩神。
王有全正準備好好清清嗓子，跟貝勒爺報告側福晉有孕的好消息。卻見弘昀的視線落到了前方的一個丫鬟和......府醫身上。
“勞煩您了，要再跑一趟，替我家主子診個脈。”
“沒什麽麻煩的，分內之事。”
丫鬟和府醫越走越遠，瞧著確實有幾分焦急。
那丫鬟他有印象，是舒格格身邊的雲珠。
怎麽舒格格也請大夫了？王有全呆楞了一下，回過神來貝勒爺已經向前跨了好幾步。
“欸，貝勒爺，您這是去哪兒啊？”
小跑跟上，心中腹誹，您還記不記得我要跟您說件大喜事兒呢？
眼熟的筠舒苑出現在眼前，王有全還是沒機會說出口，暗嘆一聲。這側福晉有孕當日，貝勒爺回府也沒能第一時間去瞧，可不能怨他。
這老天沒給他機會啊。
“阿舒，怎麽請府醫了？哪裏不舒服？”
和阿爾順見面過後，心裏出現的七彎八繞的猜測和別扭想法在見到人的那一刻煙消雲散了，舒書還坐在這裏，他自有機會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
舒書壓根沒想到，這為了敷衍馮嬤嬤的診脈，居然把弘昀招來了。
他還不知道伊爾根覺羅氏有孕嗎？來她這兒，不是給筠舒苑拉仇恨？
“妾身給貝勒爺請安。”
府醫也跪地請安，稍顯尷尬。
“妾身無事，只是普通的平安脈罷了。”
入府這麽久，舒書也很少會主動招府醫。他在路上都看到了，是雲珠去請的，根本不是例行的請脈。
弘昀如利刃般的目光望向府醫，府醫倒還算鎮定，依舊按照流程先診了脈。
方才，馮嬤嬤與他隱晦地講了診脈的方向，醫者向來沒什麽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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