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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寶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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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寶齋

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作為皇子新郎官,弘昀其實並不需要作什麽準備,絕大部分的流程都由禮部承辦,說白了他只需大婚當日露個面。

他與未來的嫡福晉戴佳氏面都沒見過,純靠李貴妃的幾句印象,一直以來心如止水。

皇家賜婚,天經地義。

可越是臨近的幾天,弘昀卻日日心神不寧,他以政事為借口已經好幾日未曾去筠舒苑了。

舒書還是天天派人在正午時分送來酸梅湯飲為他解暑,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轉變似的。

他當然想念她,可又更害怕看到舒書強顏歡笑的小臉,害怕她會黯然神傷,更害怕她依舊淡然如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會如此在乎另一個人的情緒。

而且,並非是花心納妾怕惹正妻傷心,卻是因為要娶正室怕惹妾室難過。

寵妾滅妻四個字又一次出現在他腦海中,不,他不會讓自己的後宅亂了規矩。

戴佳氏是皇家賜予他的嫡福晉,更多代表著家族和顏面,他會將中饋交付嫡福晉,相敬如賓。

側福晉暫時沒有機會請封了,原先他想著在大婚前能為舒書提一提位份,李貴妃阻止了他。

除了皇家賜婚的側福晉,若是大婚前提了後院格格的位份,這是在打嫡福晉的臉,為了家族顏面,只能暫時先委屈舒書了。

父輩們不都是這樣的,娶著權衡利益後最合適的正妻,後院也有自己想真心寵愛的女人。

舒書可沒有工夫搭理弘昀心裏的彎彎繞繞。這幾日,兩個侍女急得不行,就連馮嬤嬤也多次催促她去前院見見貝勒爺。

她實在沒法子,只能敷衍馮嬤嬤說:“貝勒爺沒來這裏不是也沒去其他人那兒嗎?說不定就是政事繁忙,這時候不懂事去擾了貝勒爺才是得罪與他。”

馮嬤嬤勉強沒了話說,舒書轉頭就研究起怎麽想個由頭再出一次府。

她細細琢磨了一番,沒接收原主的才能技藝終歸是個問題,等嫡福晉進府她就大概率得看別人臉色了,更不好出門。

想起拉爾圖那日臨走前塞的紙條上寫了他的聯系地址和方式,決定還是要再去見這位兄長一面。

至於弘昀,她忍受了這個妾室身份,可沒真把自己當做深閨怨婦日日對窗垂淚請寵。

他要是來筠舒苑,也正好為她解決生理需求,畢竟肩寬腰窄又精壯的,還是皇室血脈,她也不虧。

要是別別扭扭不來,她自然去做自己的事。

“貝勒爺,格格帶著一些吃食往這邊來了。”如今後院就一位格格,王有全有時候也就省了前綴,他顛顛兒地進了屋,語氣透著激動。

沒人比他更知道貝勒爺這幾日是怎麽過的。

在府衙辦差完,拉著侍衛們繞著京城跑了一大圈馬,每晚又輾轉難眠的,連著他這幾日也掛上了大大的黑眼圈。

他猜不到貝勒爺因為什麽心情不好,不過舒格格若是來了,爺定然會欣喜。

弘昀正伏案勾畫,聞言差點沒握住手中的毫筆。

看了眼山水圖裏不知怎麽的就被他畫出的纖影,雖知道王有全看不到,還是卷了卷宣紙,略帶心虛地咳嗽了一聲:“當真?日頭這麽大,快請進來。”

“格格只是正往這邊來,離進門還要一會兒呢。”王友全低著頭偷笑起來。

“別楞著了,備點她愛喝的玫瑰茶上來。”

舒書今日在腰間搭了一串玉玨配珍珠,前些天閑著沒事看著新送來的賞賜,心下癢癢就自己編了一串,掛在腰間別有一番韻味,走起路來環佩叮當。

弘昀入眼的,就是這樣一個美人淺笑著步步生蓮,怔忪了片刻,逃也似的移開視線。

“妾身見過貝勒爺。”

“不必多禮。”聲音略有嘶啞。

“貝勒爺最近可是苦夏?瞧著您有些疲憊。妾身改良了梨汁飲,加了些蜂蜜和甘草,助於潤喉,您嘗嘗吧。”

舒書迫不及待地親手從食盒裏端出一小碗。

弘昀有些喜出望外,舒書還是頭一回到前院來找他,還帶了親手做的飲品關心他身子,似乎有一陣清風吹散了籠罩在他心間的烏霾。

望著弘昀接過梨汁飲咕咚咕咚地喝下,舒書捏了把帕子,開口道:“貝勒爺,妾身有一事相求。”

無事不獻殷勤,為了出趟府,也只能這樣了。

梨汁混著淡淡的蜂蜜滑入口中,清甜潤口,放下碗,失落感卷土重來。阿舒還是因為有事要求他。

“何事?能做的我一定辦到。”

“無需貝勒爺費心。妾身只是想出一趟府,前些天馮嬤嬤從府外探親回來,說起京中有名的珍寶齋最近打了很多新樣式的首飾,妾身心裏癢癢,想親自去湊湊熱鬧。”

馮嬤嬤,你日日在我耳邊聒噪,如今借個名義想必你也是當仁不讓。

弘昀心裏不知為何一松,女兒家的請求他自然應允:“當然可以,你什麽時候想出府,派人和王有全說一聲,坐我的馬車出去,想買什麽都讓人記在貝勒府上。”

“多謝貝勒爺。”舒書眸中水光瀲灩,含著感激向弘昀投去一眼,眼神幾乎要讓他沈溺。

弘昀此時只覺得前幾日暗自糾結別扭的自己像個傻瓜,錯過了那麽多能與舒書相處的機會。

“今日,我去你那用晚膳。”話畢,手空握成拳放在唇邊又咳嗽了一聲。

裝模作樣的男人,到底想做什麽她還不知道嗎?

舒書配合著擔憂地加了一句:“近日暑氣重,貝勒爺切莫因政事太過勞累傷身,那梨汁飲妾身每日都遣人給您送一碗可好?”

“好。”弘昀微微點頭,心裏雖欣喜,下一秒想的卻是,為何不是她自己天天來送。

自是散了骨架的一夜。

若不是舒書最後拼命求饒說明日還要出府,不知道還要鬧騰到幾更。

即便如此,第二日,舒書換了一身再簡單不過的青綠色的常服,梳了簡單的發髻,還是在眼下鋪了厚厚的一層珠粉,忍著輕微酸痛叫人去備了馬車。

雖說弘昀讓她錢和車馬隨便用,可她卻不能隨便僭越,若是被拿了把柄,又不知道會生出什麽禍端。

何況,她也不是真的要去珍寶齋,越低調越好。

最終,她抱著自己的小錢匣,上了府中最普通的一輛無標記的馬車。

此次出府,她只帶了雲珠。

觀察了幾個月,兩個侍女目前都還算忠心。珊瑚穩重大氣,雲珠活潑機敏,按理說,這樣的事應該帶個穩重的一起,可舒書不這麽覺得。

越是穩重心思就會越深,若是忠仆自然是好事,可若生了外心,能傷主最狠的也是這樣的人。

雲珠隨她鉆進了馬車,瞧了眼車中簡陋的擺設,皺了皺眉頭道:“格格,貝勒爺怎麽給您派這樣的馬車呀?我記得王公公說......”

“眼下貝勒爺大婚在即,我們不宜高調。待會兒到了珍寶齋後,我要先去個別的地方。”說完,舒書閉目養起神。這次,也是對雲珠的考驗。

“舒格格,珍寶齋到了。”外頭駕車的馬夫將車穩穩停在門前,輕扣車門,恭敬地搭好車階。

舒書下了車,扭頭吩咐道:“辛苦了,將馬車趕到對面那條小巷裏吧。我出來了去尋你。”

馬夫受寵若驚,連連稱是。

“雲珠,跟好我。”

雲珠摸不著頭腦,緊跟著舒書從珍寶齋旁邊的小胡同裏穿梭著,在一間烏漆門屋子前停下。

三聲短促敲,四聲長間斷敲。門吱呀一聲開了。

見到來人,拉爾圖的標志性鷹眸罕見地柔和下來,道:“妹妹,你果然會來。”

直到進了院子,雲珠有些呆楞,她知道拉爾圖是格格的兄長,卻依舊十分疑惑這一路的行程。

聽話的奴才是不能多嘴的,格格帶她出來就是信任她。雲珠躡手躡腳地為兩人關上房門。

“兄長,你說我若有難可尋你相助,如今,不算有難,但也確實有事想請你幫忙。”

“何時和哥哥這麽客氣了?在我心裏,不管嫁沒嫁人,你都是我最疼愛的妹妹。更何況......”言未盡,拉爾圖眸中閃過厲色。妹妹沒有被明媒正娶,在他心裏就算不得嫁人。

有朝一日,他定要救妹妹出這泥潭,再為她找個言聽計從的夫婿。

舒書將抱了一路的錢匣端上桌案,道:“這是我在宮裏攢的一些體己還有收到的賞賜,都沒有宮中標記,想請哥哥幫我轉個手處理一番,轉成真金白銀,再為妹妹物色些能賺錢的生意。”

“你缺錢?哥哥有。”急性子的拉爾圖轉眼就要起身去開錢箱。

“哥哥,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在莊子上玩,我和你說過,我有個最大的心願,是想開一間屬於自己的鋪子。妹妹雖為女子身,又有著不得已的家族使命,妹妹已經看開了,但是還是想竭盡所能完成這個夢想。哥哥可願幫幫我?”

是的,舒書近幾日絞盡腦汁,決定從原主的心願入手。拉爾圖是原主最信任依賴的人,那麽若是要接收原主的其他才藝技能,想必也和她一心念著的事情有關。

“交給我。十日後,我會想法子給你遞信。”拉爾圖神色堅定,望著他,一路孤身至此的舒書,仿佛也有了真正的家人。

“哥哥,我還要去珍寶齋一趟。今日用了這個理由出府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又是拉爾圖熟悉的那個天真無邪的妹妹。

下新晉啦 居然一個月了。嗚嗚 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新寶貝看見我的文 繼續碼字(珍寶齋下章會很有趣 快評論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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