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安思佑年

關燈
安安思佑年

暗戀就等於失戀。

——《安安日記》



木棍掉落在地面發出聲響,這倆人當即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肉墊子。

她緩緩擡起頭,沙啞著嗓音:“我....我已經報警了。”

“臥槽,你TM!”矮個男生指著她,舌頭直打結。

下一刻,學校響起震耳欲聾的警笛聲。

高個男生頓時大驚失色,推拉著挨個男生,“快跑!”

倆人跑的比兔子還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程安一只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扶著被敲打過的腰部,緩緩從林佑年身上移開。

天空烏雲遮月,沒有一絲光亮照射在這一小片荒蕪的花園。

他平躺在地面,眼睫動了動,手指都在悄悄活動著,模糊不清的意識逐漸蘇醒。

程安好似掉進無邊無際的黑洞,看不清他這些動作,腰部的疼痛感一抽一抽的,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試著匍匐在地面去找手機,直至原路返回方才那片灌木叢。

剛摸到方方塊塊的金屬物體想打開燈光,下一秒耳畔響起一道呼喊聲:“林佑年,林佑年......”

終於,一束明晃晃的燈光不偏不倚地打在男生的身體上,腳步聲也變得急促起來,然後停住。

“林佑年,你怎麽樣?”女生跪在地面不停地晃動著他。

林佑年額頭冒著豆大的汗水,身體的藥效頃刻間徹底祛除,蓄積著一股力猛地坐起身。

班主任火急火燎地趕來,電筒裏呲著一束燈光照耀在那一小片區域,照亮著一男一女的身影。

而程安依舊深處在十米外的黑暗中,靜靜地目睹連悅悅是如何幫班主任把林佑年背起來。

“林佑年,你堅持住,我們送你去醫院。”連悅悅跟在班主任身後喊道。

二中的今夜一點也不消停,有人被送去醫院,有人被送去警局。

這是一起惡劣的校園投/毒事件,在整個五月鬧得全市皆知。

於晚和爸媽都知道了林佑年在二中的遭遇,知道他長期因腿傷受到同學的歧視和擠兌,更知道他根本融入不了二中這個學習風氣差,作風不良的校園。



次日清晨,程安和於晚都懷著沈重的心情踏入市醫院。

於晚發覺她走路的姿勢很不對勁,便審視著她問:“安安,你怎麽了?”

程安昨晚去藥店買了好多止痛膏在後背貼著,現在只是扯著謊說自己睡覺扭到腰了,旋即牽著她著急去看望林佑年。

他的病房在急診部五樓,電梯門打開就看見爸媽、老師在配合警察做筆錄,於晚好奇地湊過去了解事情的經過。

程安沒逗留,轉身朝著林佑年的病房走。

昨晚來到醫院,醫生給林佑年做了全身檢查,他也輸了一整夜的點滴,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他緩緩睜開眼,就看見連悅悅正趴在病床前。

此時病房裏就這倆人,她守了他一夜。

察覺到他的動作,連悅悅從臂彎裏擡起頭,驚喜一笑:“你醒了?”

林佑年坐起身,垂著頭,表情苦澀難耐,沈聲道:“連悅悅,我很抱歉,每次都讓你保護我。”

他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吞咽了下,“替我擋那一棍,你....你怎麽那麽傻。”

連悅悅看著他的神情楞了幾秒,胸腔的某種沖動叫囂著自己去說下面的話:“沒...沒關系,我心甘情願的。”

她臉部的肌肉跟著發麻,言詞卻說的愈發自然:“從在二中遇見你那天,我不就說要好好保護你嗎?”

林佑年的眼尾不禁發紅,擡起頭正視她的視線,聲線微微顫抖:“你還疼不疼?”

女生莞爾一笑,眼角突然溢出淚水,“你真的要嚇死我了。”

說著,連悅悅直接站起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她就已將胳膊環在他頸部,額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麽害怕,多麽擔心。”她哭泣著。

林佑年當即一楞,手掌的推力隨著她的放聲大哭變得越來越小,“對不起。”

而與此同時,程安的腳步不謀而合地停在病房外,透過房門小塊玻璃望著兩人相擁的身影。

她的身體僵直,目光就這樣定在那裏,心臟好似有無數個螞蟻在侵蝕著她,一點點在撕咬她的血肉。

不要看了,程安,不要再看了。

不要自取其辱。

那一刻,程安神奇般地沒有一滴淚水,捏緊拳頭,悄然轉身。

往後的日子,程安照舊過著循規蹈矩的生活,每天計算著什麽時間上學、放學、吃飯等等。

即使班裏依舊熱議著二中投/毒事件,爭議著受害者是誰,她只會在這些窸窸窣窣的談話聲戴上耳機,低頭認真做題。

她平淡如水,正常的像個正常人,讓人看不出任何異樣。

只是在一周後的清晨,程安下床困難,許憶言半推半就帶她去醫院看腰傷。

先前她總是不放在心上,覺得貼幾個外敷藥就沒事了。

到了醫院一檢查,醫生大呼小叫著:“怎麽現在才來看啊!你知不知道你腰部有塊骨頭裂開了?!”

許憶言看著眼前木訥的小姑娘,淡淡應聲“是嘛”,瞳孔頓時收緊。

那段時間,大家都在關註受害人,商討著如何處理後續,如何處置施害人。

只有許憶言幫她請假,陪她去看病治療。

-

五月匆匆度過,二中投/毒事件終於在熱議中有了定論,程安也不再想關註。

而林佑年再也沒回到二中上課,除了在家學習就是配合警方定案。

除此之外,他那起車禍的二審案件,因證據不足,再一次敗訴。

直到學期末,倆人都沒再聯系過。

程安沈浸在那天在醫院所看到的場面,把悲傷和消極遮掩得密不透風。

林佑年沈浸在敗訴和被害的陰影中,愧疚和挫敗感把人占據的體無完膚。

期末考完試第二天,許憶言陪程安去醫院做最後一次檢查,在離開醫院時,遇到了連悅悅。

連悅悅和她沿著回學校的路一直走,邊走邊聊天,“程安。”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二中嗎?”連悅悅扭頭看她,笑的諱莫如深。

程安不知所措地搖頭。

連悅悅望著沿途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不疾不徐地說:“因為我想跟林佑年同班,選擇去了二中,放棄了一中。”

“因為我不想錯過林佑年,因為我接受不了他在未來會喜歡上別人。”

程安的心一顫,腳步變得愈發沈重。

“我甚至不介意他有殘缺,”連悅悅頓了一下,堅定地說:“反而覺得這是個機會,只要我陪著他度過難關,他總會喜歡上我。”

“挺好的。”程安唇舌發澀,佯裝無關己事地笑了笑。

“我的努力沒有白費,他對我態度的確改觀了。”連悅悅唇角微揚,停下腳步,正視著她。

程安錯開目光,試探性地問:“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連悅悅的眸色沈了下,直直地盯著她,“因為你是他妹妹,從初中就知道我喜歡他。除了你,我還真不知道跟誰分享了。”

她又聳聳肩,言詞輕松地說:“對了,你哥經常說,你是個可愛又淘氣的妹妹。”

程安咬著唇,恍然大悟地點頭。

“你知道嘛,林佑年要轉學去南璋市了,”連悅悅語氣波瀾不驚,志在必得地說:“我也會去南璋市。”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