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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思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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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思佑年

林佑年,你言而無信。

——《安安日記》



暑假開啟,繪畫社會延續兩周去集訓,社員需要根據任務去不同的景點采風。

集訓最後一天,程安需要和雲宿起去尋找江華市的古樸街巷臨摹。

他們倆人的水平差不多,只要集訓老師肯定會把他們分為一組。

雲宿起提前做好了攻略,帶著程安來到江華市聞名已久的郢都巷。

這裏地理位置偏僻,與外面繁忙的市區風格截然不同。

從巷口而入是寬敞的青石板路,道路兩邊的建築紅磚綠瓦,保留著古色古香的韻味。

初晨的太陽悄悄爬上正南方,光線打在郢都巷內部一個健身小廣場。

程安和雲宿起攤開畫板,拿起畫筆靜靜地臨摹著這座煙火氣十足的人間小巷。

“程安,明天你是不是要回家了?”雲宿起一邊舞動著手裏的畫筆,一邊和她聊著天。

“不回,家裏沒人。”程安淡淡應聲,“想待在這裏找個兼職賺錢。”

雲宿起問:“那你找到了嗎?”

程安搖了搖頭,皺著眉說:“人家不要未成年。”

“也是哦。”雲宿起漫不經心地點頭,沒再說話,專心去調顏料。

過了一會兒,小廣場這裏吸引了一波人看他們作畫,其中有個小女孩牽著媽媽,指著程安的畫讚嘆:“這個姐姐的畫好漂亮呀。”

雲宿起看向小女孩,抿唇一笑,走到她跟前說:“小妹妹,喜不喜歡畫畫呀?”

媽媽點頭附和道:“她可喜歡了,天天喜歡在家裏亂塗鴉。”

她又看了看程安的畫,摸著頭說:“跟這小姑娘差遠了。”

“那小妹妹想不想變成跟姐姐一樣厲害的人呢?”雲宿起蹲在小女孩面前,仰頭看了下媽媽,循循善誘道:“可以讓我同學教小妹妹學畫畫哦。”

原本專心作畫的程安聽到這句話,動作一頓,詫異地望向雲宿起。

“可以嘛可以嘛?!”媽媽拉著小女孩激動地問她:“小姑娘可以輔導我家孩子學畫畫嗎?輔導費用好說好說。”

雲宿起在旁邊使勁和她眨眼睛,程安會心一笑,幹脆應聲:“當然可以,我的榮幸。”

就這樣,集訓結束後,程安每天都會來郢都巷,在小女孩家教她畫畫,跟她一起玩,兩人相處還算愉快。

整個暑假都沒回家,程安住在家屬院也不孤單。

許憶言快要升高三,暑假在學校附近上補習班,倆人每天晚上見面還能聊聊天。

雖然她也問過程安腰傷是怎麽回事,但程安每次都很回避這個問題,許憶言就沒再繼續過問了。

進入八月底,開學在即,程安在輔導小女孩的最後一天,女孩媽媽為表示感謝請她在家吃個了晚飯。

女孩媽媽盛情難卻,程安差不多待到晚上七點才成功脫身。

她也是第一次見到夜晚的郢都巷,道路兩邊高掛的紅色燈籠,各種小吃店紛紛營業,熱鬧非凡。

程安沒著急走,買了杯奶茶繼續在小巷轉悠。

手機鈴聲響起,周邊太過喧擾,程安快速走到巷口的一棵香樟樹下接通。

於晚:“安安,你整個暑假都沒回家是吧?”

“是的。”程安吸了一口奶茶,“怎麽了?”

“林佑年後天就要回南璋市了,在他離開前我們仨再聚一下吧。”於晚補了句:“畢竟他以後在南璋市上學,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聞言,程安手裏的奶茶差點沒拿穩,平穩著呼吸問:“他考上一中的清華班也不去了嗎?”

“不去了,姑姑和姑父態度很堅決,要把他接回南璋市,聯系好了醫生給他治腿。”

“嗯嗯。”

掛完電話後,程安望著四周人來人往,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孤獨無措。

她雙腿發軟,猛地蹲在香樟樹下,心底的苦澀再也壓制不住。

怎麽辦,林佑年要去南璋了,要離她而去了。程安胸口悶悶的,喘不過來一口氣,好難過,好難過啊。

13歲那年,林佑年帶她來江華市參加比賽,在大巴車上,程安問他: “那你以後會回南璋市嗎?”

林佑年回答:“我爸媽在那,肯定要回去看他們啊。”

當時程安就擔心有那麽一天,林佑年回到南璋市再也不回來了。

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了,在16歲來臨了。

與此同時,整個暑假向哲一直在郢都巷的影子網吧,幫叔叔看店。

忙碌了一整天,剛走到巷口就聽見香樟樹下傳來女生的哭泣聲。

他腳步頓了頓,悄悄走上前,天太黑也看不清人,大約可瞧見女生正低頭蹲著,哭的肩膀發顫。

向哲輕聲問:“你還好嗎?”

程安抹了把眼淚,說話帶著很重的鼻音:“沒...沒事。”

“這麽晚了,趕快回家吧,待在外面不安全。”說話間,向哲彎腰朝地面放了一包紙巾。

“謝謝。”程安話音剛落,一擡頭發覺男生早已走遠。



次日黃昏時刻,程安來到於家,曹清和於銳成這幾天在外出差,只有於晚和林佑年在家。

於晚早就有所準備,提前買了好多零食,晚飯都是點的外賣。

自從他出事那天後,程安再沒見過林佑年,現在突然看見他就站在眼前,卻無法大大方方地和他說話。

倆人恍然有些生疏,視線交匯時都慌亂挪開。

只有於晚在使喚他們幫忙拿外賣,幫忙把水果零食在客廳茶幾上時,他們才有只言片語的交流。

三個人圍在客廳的小方桌上,面前一大堆零食涼菜,於晚還特意去冰箱拿啤酒喝。

一想到林佑年要離開,程安心情很是低落,只能通過盡情吃喝來掩飾自己的不開心。

起初都是於晚在活躍氛圍,她拍著林佑年的肩膀說:“老弟啊,你到了新學校可得好好爭氣,要重拾初中的輝煌,年級第一拿到手軟。”

林佑年放下酒杯,低頭淡笑了下,爽朗答應:“行!等我的好消息。”

“還有.....”於晚胳膊肘支著桌面彎頭看他,也是有些傷感,紅著眼睛地說:“你要好好聽我姑的話,老老實實治病,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痊愈的,至於打官司,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那個——”

於晚臉色紅撲撲的,明顯是喝醉了,所謂酒後言多必失。

林佑年急忙拉住於晚,遮蓋她要說的話,“姐,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見狀,程安也去扶她,想去搶過她手裏的酒瓶,卻撲了空。

於晚指著他倆,嘿嘿一笑:“誰都不許攔我,今晚不醉回歸。”

“行行行,”林佑年無奈站起身,朝程安使了個眼色,“我去樓下藥店給她買點醒酒藥,否則她今晚絕對發酒瘋,鬧得鄰裏雞飛狗跳。”

“......這麽誇張。”程安還沒見過於晚醉酒的樣子,“那你去吧。”

林佑年離開後,於晚果真沒個消停,拉著程安問天問地。

“晚晚,你別說了,我帶你回房間睡覺好嗎?”程安想起身拉她。

於晚硬生生沒動,指著她慢吞吞道:“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程安繼續規規矩矩坐好,漫不經心地端起酒杯欲往嘴裏送。

耳邊響起一句:“安安,你是不是喜歡我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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