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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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亂終棄
如果不是風雪卷著塵沙拍打窗戶，旅館內熊熊燃燒的壁爐帶來的溫暖會讓人忘卻窗外的天氣有多麽糟糕。
大堂裏半醉半醒的客人們還在繼續討論：
“如果那位大人回來的話，她選擇的人，才有資格繼承皇位吧？”
“你是說，元帥？”
“說起來，昨天的晚報刊登了一則新聞，有人看到巨龍飛過天際，不過到現在還沒有什麽證據就是了。”
“冰神在上，希望元帥庇佑我們渡過今年的冬天。”
聽到這裏，棠放下了手中的雕花銀叉。
歸來的巨龍......伊翡珞就是他們口中的元帥？而且他們談起這位元帥的時候，語氣畢恭畢敬，看來伊翡珞在非離夜斯擁有很高的聲望。
那麽，如何才能了解更多信息呢？這些酒客閑聊的話題都是隨機的。
棠的目光越過那些高聲拼酒的客人，看向角落裏獨自喝著一杯蘋果釀的吟游詩人。
吟游詩人應該是大陸上最會講故事的人了，由於職業需要，他們會盡可能地收集各種傳聞作為故事素材，因此他們近乎無所不知。
棠從櫃臺裏端了兩杯招牌的冰晶花酒，走過去坐在對面，將其中一杯酒推向對方，禮貌問候：“下午好。”
“下午好，美麗的小姐。”那位吟游詩人掀開黑色兜帽，露出一張秀麗的少女面容，眉眼帶著北境人特有的深邃，眼瞳是有些暗沈的紅色。就像北境的天空大多情況下都是暗淡的，這裏的人們的發色和瞳色都會暗沈一些。
吟游詩人瞇起一雙暗紅色眼瞳，接過她的酒笑道：“我是星降，一名四處漂泊的吟游詩人。謝謝你的酒，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棠註意到，名為星降的少女在喝冰晶花酒時有一個細節，她用左手拿著酒杯，但右手中指指尖下意識地劃過杯沿，劃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動聲色地放下右手。
這讓棠想起，非離夜斯皇族在喝冰晶花酒時的一個自古以來的習慣，在酒杯杯口抹上細鹽，這樣會讓杯中的冰晶花變成紅色，如同在啜飲鮮血——傳聞中這個國家的皇族有吸血鬼的血脈。
看來星降不只是普通的吟游詩人，不過棠無意戳穿她的掩飾。
“星降小姐，我想知道一些事情，關於——”棠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剔透的酒液搖碎了灑落其中的暖色燈光，她纖長卷翹的眼睫如同蝶翼般揚起，紅唇輕啟，“龍。”
“關於元帥？你可以問從極北之地凜凜而來的長風，可以問每一座山峰上亙古的雪冠，可以問從高天飄落的每一瓣霜花——當然，也可以問我。”星降淡色的唇微微彎起，她瞇眼笑的時候有一種狐貍般的狡黠，不彎著眼睛笑就有一種占星術師般的神秘。
棠示意她繼續：“願聞其詳。”
“可惜我的琴忘記帶了，不過沒關系。來自遠方的客人啊，你可以在非離夜斯全境看到無數紀念碑，上面都會銘刻著，各種魔物被鎮壓於此——這片土地永遠銘記著她的身影。
“千年之前，北境魔物肆虐，龍族相互殘殺，人族在戰爭間隙艱難生存。直到非離夜斯的開國君王與惡龍簽訂契約，龍翼之下王國崛起。惡龍，沒錯，用殺伐平定殺伐的惡龍，她是永遠手握最高軍權的元帥，是無冕之王。”
棠眨了眨眼，怎麽聽上去，有點兇？
星降飲下一口酒，繼續說：“不過，千年以來，除非皇室做出的事情太過離譜，否則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她。”
棠認真地問：“這麽多年來，她有過戀人嗎？”伊翡珞與非離夜斯皇族簽訂的契約，最好不是像那些屠龍故事裏所說，王國每年都要向惡龍進獻美人。
“什——”星降聽了她的問題，一口酒差點嗆出來，“怎麽可能？據說沒有人能夠直視她黃金般的瞳孔超過三秒，換作是你，你會喜歡上那些光是看著你就要跪下的人嗎？”
棠那雙煙紫色眼眸裏一片認真：“可是不跪下的話，怎麽求婚啊？”
星降：“……奇怪的異鄉人。”
傍晚的時候，風雪停了下來。
棠換上那身晚禮服，她的發繩斷了，索性也就不束發了，玫瑰色長發柔順地垂至腰間，只是在耳邊編了細細的長辮，辮尾綴著淚滴型的紫色寶石，與她的紫琉璃耳墜交相輝映。
黑色露背長裙帶著深紅色的華麗肩披，她撩開雪紗肩披，微微轉過上半身，光滑鏡面中的紅發少女動作與她同步，肩披下的後背肌膚如雪，高挺的玫瑰領垂下的細碎銀鏈綴著璀璨寶石半遮住整個後背，若隱若現的蝴蝶骨精致玲瓏，傾魂攝魄。
棠放下肩披遮住後背，心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件晚禮服比女仆裙還要糟糕啊。
算了，有時候也應該原諒單身了千年之久的愛人的一些小小的惡趣味。
她戴起及肘的黑色絲絨手套，裹緊了厚重的毛絨外袍，一走出酒館還是被從未切身體會過的寒冷凍得一哆嗦。
不愧是北境啊。
雪停後的街角一片純粹的銀白，晶瑩剔透讓人心生愉悅。
車夫把路上的積雪清掃幹凈，看了她手中是邀請函，鞠躬行禮，示意她乘坐馬車前往王宮。
棠坐在軟毯上抱著小巧的嵌金暖爐，時不時撩起車簾打量窗外的風景。
非離夜斯的建築大都色調暗沈，以銀灰色為主，晶瑩剔透的冰雪覆蓋在上面，無端地多了幾分壓抑氣息。
就連燈火輝煌的王宮也是如此。
石柱擎起的恢宏拱門下，身穿王爵服飾的貴族正在查看邀請函。
各種香料的幽香在雪夜裏浮動，珠寶隨著貴族的步伐而輕碰交響，無論男女，一概身形高挑五官立體。
棠跟著他們走上紅毯，門口的貴族一看她手上的邀請函，微微楞了一下，躬身後退道：“請進，尊貴的客人。”
由於棠落後於人群，因此很少有人註意到這個小小的異常。
但是她還是聽到了，身後的貴族同身旁的人竊竊私語道：“冰神在上，我沒看錯吧，元帥的特邀？”
棠當做沒聽到，和那些貴族女性一起進入更衣室脫下外袍。
進入溫暖的殿內，各有芳華的女子紛紛脫下禦寒的厚重外袍，華美不一的衣裙勾勒出她們曼妙玲瓏的身體曲線，這一幕美得就像破繭的蝶群。
棠看著橫貫整面墻壁的梳妝鏡整理衣著，確保深紅披肩垂下遮蓋背部，又把面具上綴著珍珠的華麗羽飾撥好，才輕搖著黑色羽扇悠閑地步入舞池。
舞池裏盡情旋舞的男男女女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一時間她無法辨認出熟悉的身影。
她的衣服是伊翡珞準備的，換句話來說對方輕易就能認出她，這可太不公平了，等下一定要狠狠討回來。
路過堆滿蛋糕甜點的長桌的時候，棠忍不住走近，她看中了一碟蔓越莓奶方，伸出的手卻與另一只戴著雪白蕾絲手套的手相碰，又同時有禮地退開。
棠擡頭一看，鶴羽面具下一雙暗紅色眼瞳微微彎起，是星降。
“一人一半？”棠挑起細長的眉。
星降搖了搖頭，笑道：“我要的是底下的盤子。”
“奇怪的本地人。”棠學著她的語氣。
星降輕快地笑了一下，伸手抽走了銀盤與紙墊中間的一張紙條。
棠如願以償地用銀叉叉起一塊奶凍，還沒試試味道，整個舞廳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貴族都紛紛鞠躬行禮。
她和星降的位置被蠟燭燈座與花束擋住，正好位於視覺死角，別人看不到她們。
棠自然是沒有行禮的打算，不過她好奇的是，星降居然也站在原地，只是唇角微挑，似笑似諷。
鋪著紅毯的螺旋樓梯通往金碧輝煌的高臺，臺上站立的女性身著華裙手握權杖，發髻高高挽起，面容端莊威儀。
這應該是那位女攝政王。棠猜測。
站在她旁邊的星降拔下一枝紅色玫瑰，在掌心裏狠狠蹂躪。
“多大仇啊？”棠好笑地看著她，“攝政王對你做了什麽？”
星降咬牙：“始亂終棄。”
曾經接過某家報社委托的騎士小姐嗅到了一絲八卦的氣息，皇室緋聞絕對可以上頭條。
令她意外的是，接下裏攝政王側身後退，示意她身後的人上前。
整個舞廳傳出不可置信般的吸氣聲，就連她身邊的星降也鞠躬行禮。
高臺上憑欄而立的人身姿高挑纖瘦，但一身銀白軍裝清挺如同一樹寒霜，英麗肅殺。
是伊翡珞。
她伸手平展，五指向上虛擡，示意眾人平身。隨著她的動作，系著肩章的碎金長鏈搖曳出璀璨華光。
這時候一位公爵上前單膝下跪，有些激動到語無倫次：“元帥，感謝您百年前擊退東洋的海怪，莫裏斯家族才能夠擁有今天的榮譽，我、我願意將此身和此心永遠敬獻給您！”
臺下響起喝彩聲，星降聳肩：“好小子，當眾告白呢。”
棠的臉色和她手上的羽扇一樣黑，這小子居然敢當她的面和她搶人！
高臺上的伊翡珞聲音含笑：“棠，再躲起來看好戲的話，你猜猜我接下來怎麽回答？”
臺下的眾人小聲地議論紛紛：“元帥說的人是誰？莫裏斯家主不叫這個名字吧？”
棠忍無可忍也拔下了一枝玫瑰。
輪到星降對她說：“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元帥對你做了什麽？”
棠闊步向前走去，丟下一句：“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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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風雪卷著塵沙拍打窗戶，旅館內熊熊燃燒的壁爐帶來的溫暖會讓人忘卻窗外的天氣有多麽糟糕。
大堂裏半醉半醒的客人們還在繼續討論：
“如果那位大人回來的話，她選擇的人，才有資格繼承皇位吧？”
“你是說，元帥？”
“說起來，昨天的晚報刊登了一則新聞，有人看到巨龍飛過天際，不過到現在還沒有什麽證據就是了。”
“冰神在上，希望元帥庇佑我們渡過今年的冬天。”
聽到這裏，棠放下了手中的雕花銀叉。
歸來的巨龍......伊翡珞就是他們口中的元帥？而且他們談起這位元帥的時候，語氣畢恭畢敬，看來伊翡珞在非離夜斯擁有很高的聲望。
那麽，如何才能了解更多信息呢？這些酒客閑聊的話題都是隨機的。
棠的目光越過那些高聲拼酒的客人，看向角落裏獨自喝著一杯蘋果釀的吟游詩人。
吟游詩人應該是大陸上最會講故事的人了，由於職業需要，他們會盡可能地收集各種傳聞作為故事素材，因此他們近乎無所不知。
棠從櫃臺裏端了兩杯招牌的冰晶花酒，走過去坐在對面，將其中一杯酒推向對方，禮貌問候：“下午好。”
“下午好，美麗的小姐。”那位吟游詩人掀開黑色兜帽，露出一張秀麗的少女面容，眉眼帶著北境人特有的深邃，眼瞳是有些暗沈的紅色。就像北境的天空大多情況下都是暗淡的，這裏的人們的發色和瞳色都會暗沈一些。
吟游詩人瞇起一雙暗紅色眼瞳，接過她的酒笑道：“我是星降，一名四處漂泊的吟游詩人。謝謝你的酒，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棠註意到，名為星降的少女在喝冰晶花酒時有一個細節，她用左手拿著酒杯，但右手中指指尖下意識地劃過杯沿，劃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動聲色地放下右手。
這讓棠想起，非離夜斯皇族在喝冰晶花酒時的一個自古以來的習慣，在酒杯杯口抹上細鹽，這樣會讓杯中的冰晶花變成紅色，如同在啜飲鮮血——傳聞中這個國家的皇族有吸血鬼的血脈。
看來星降不只是普通的吟游詩人，不過棠無意戳穿她的掩飾。
“星降小姐，我想知道一些事情，關於——”棠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剔透的酒液搖碎了灑落其中的暖色燈光，她纖長卷翹的眼睫如同蝶翼般揚起，紅唇輕啟，“龍。”
“關於元帥？你可以問從極北之地凜凜而來的長風，可以問每一座山峰上亙古的雪冠，可以問從高天飄落的每一瓣霜花——當然，也可以問我。”星降淡色的唇微微彎起，她瞇眼笑的時候有一種狐貍般的狡黠，不彎著眼睛笑就有一種占星術師般的神秘。
棠示意她繼續：“願聞其詳。”
“可惜我的琴忘記帶了，不過沒關系。來自遠方的客人啊，你可以在非離夜斯全境看到無數紀念碑，上面都會銘刻著，各種魔物被鎮壓於此——這片土地永遠銘記著她的身影。
“千年之前，北境魔物肆虐，龍族相互殘殺，人族在戰爭間隙艱難生存。直到非離夜斯的開國君王與惡龍簽訂契約，龍翼之下王國崛起。惡龍，沒錯，用殺伐平定殺伐的惡龍，她是永遠手握最高軍權的元帥，是無冕之王。”
棠眨了眨眼，怎麽聽上去，有點兇？
星降飲下一口酒，繼續說：“不過，千年以來，除非皇室做出的事情太過離譜，否則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她。”
棠認真地問：“這麽多年來，她有過戀人嗎？”伊翡珞與非離夜斯皇族簽訂的契約，最好不是像那些屠龍故事裏所說，王國每年都要向惡龍進獻美人。
“什——”星降聽了她的問題，一口酒差點嗆出來，“怎麽可能？據說沒有人能夠直視她黃金般的瞳孔超過三秒，換作是你，你會喜歡上那些光是看著你就要跪下的人嗎？”
棠那雙煙紫色眼眸裏一片認真：“可是不跪下的話，怎麽求婚啊？”
星降：“……奇怪的異鄉人。”
傍晚的時候，風雪停了下來。
棠換上那身晚禮服，她的發繩斷了，索性也就不束發了，玫瑰色長發柔順地垂至腰間，只是在耳邊編了細細的長辮，辮尾綴著淚滴型的紫色寶石，與她的紫琉璃耳墜交相輝映。
黑色露背長裙帶著深紅色的華麗肩披，她撩開雪紗肩披，微微轉過上半身，光滑鏡面中的紅發少女動作與她同步，肩披下的後背肌膚如雪，高挺的玫瑰領垂下的細碎銀鏈綴著璀璨寶石半遮住整個後背，若隱若現的蝴蝶骨精致玲瓏，傾魂攝魄。
棠放下肩披遮住後背，心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件晚禮服比女仆裙還要糟糕啊。
算了，有時候也應該原諒單身了千年之久的愛人的一些小小的惡趣味。
她戴起及肘的黑色絲絨手套，裹緊了厚重的毛絨外袍，一走出酒館還是被從未切身體會過的寒冷凍得一哆嗦。
不愧是北境啊。
雪停後的街角一片純粹的銀白，晶瑩剔透讓人心生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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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離夜斯的建築大都色調暗沈，以銀灰色為主，晶瑩剔透的冰雪覆蓋在上面，無端地多了幾分壓抑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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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擎起的恢宏拱門下，身穿王爵服飾的貴族正在查看邀請函。
各種香料的幽香在雪夜裏浮動，珠寶隨著貴族的步伐而輕碰交響，無論男女，一概身形高挑五官立體。
棠跟著他們走上紅毯，門口的貴族一看她手上的邀請函，微微楞了一下，躬身後退道：“請進，尊貴的客人。”
由於棠落後於人群，因此很少有人註意到這個小小的異常。
但是她還是聽到了，身後的貴族同身旁的人竊竊私語道：“冰神在上，我沒看錯吧，元帥的特邀？”
棠當做沒聽到，和那些貴族女性一起進入更衣室脫下外袍。
進入溫暖的殿內，各有芳華的女子紛紛脫下禦寒的厚重外袍，華美不一的衣裙勾勒出她們曼妙玲瓏的身體曲線，這一幕美得就像破繭的蝶群。
棠看著橫貫整面墻壁的梳妝鏡整理衣著，確保深紅披肩垂下遮蓋背部，又把面具上綴著珍珠的華麗羽飾撥好，才輕搖著黑色羽扇悠閑地步入舞池。
舞池裏盡情旋舞的男男女女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一時間她無法辨認出熟悉的身影。
她的衣服是伊翡珞準備的，換句話來說對方輕易就能認出她，這可太不公平了，等下一定要狠狠討回來。
路過堆滿蛋糕甜點的長桌的時候，棠忍不住走近，她看中了一碟蔓越莓奶方，伸出的手卻與另一只戴著雪白蕾絲手套的手相碰，又同時有禮地退開。
棠擡頭一看，鶴羽面具下一雙暗紅色眼瞳微微彎起，是星降。
“一人一半？”棠挑起細長的眉。
星降搖了搖頭，笑道：“我要的是底下的盤子。”
“奇怪的本地人。”棠學著她的語氣。
星降輕快地笑了一下，伸手抽走了銀盤與紙墊中間的一張紙條。
棠如願以償地用銀叉叉起一塊奶凍，還沒試試味道，整個舞廳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貴族都紛紛鞠躬行禮。
她和星降的位置被蠟燭燈座與花束擋住，正好位於視覺死角，別人看不到她們。
棠自然是沒有行禮的打算，不過她好奇的是，星降居然也站在原地，只是唇角微挑，似笑似諷。
鋪著紅毯的螺旋樓梯通往金碧輝煌的高臺，臺上站立的女性身著華裙手握權杖，發髻高高挽起，面容端莊威儀。
這應該是那位女攝政王。棠猜測。
站在她旁邊的星降拔下一枝紅色玫瑰，在掌心裏狠狠蹂躪。
“多大仇啊？”棠好笑地看著她，“攝政王對你做了什麽？”
星降咬牙：“始亂終棄。”
曾經接過某家報社委托的騎士小姐嗅到了一絲八卦的氣息，皇室緋聞絕對可以上頭條。
令她意外的是，接下裏攝政王側身後退，示意她身後的人上前。
整個舞廳傳出不可置信般的吸氣聲，就連她身邊的星降也鞠躬行禮。
高臺上憑欄而立的人身姿高挑纖瘦，但一身銀白軍裝清挺如同一樹寒霜，英麗肅殺。
是伊翡珞。
她伸手平展，五指向上虛擡，示意眾人平身。隨著她的動作，系著肩章的碎金長鏈搖曳出璀璨華光。
這時候一位公爵上前單膝下跪，有些激動到語無倫次：“元帥，感謝您百年前擊退東洋的海怪，莫裏斯家族才能夠擁有今天的榮譽，我、我願意將此身和此心永遠敬獻給您！”
臺下響起喝彩聲，星降聳肩：“好小子，當眾告白呢。”
棠的臉色和她手上的羽扇一樣黑，這小子居然敢當她的面和她搶人！
高臺上的伊翡珞聲音含笑：“棠，再躲起來看好戲的話，你猜猜我接下來怎麽回答？”
臺下的眾人小聲地議論紛紛：“元帥說的人是誰？莫裏斯家主不叫這個名字吧？”
棠忍無可忍也拔下了一枝玫瑰。
輪到星降對她說：“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元帥對你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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