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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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之下
伊翡珞一邊享用蟹黃火腿烤面，一邊看著這祖孫倆拌嘴。
“試試這個，你應該會喜歡。”棠將一盤葡萄酒醬汁鱸魚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伊翡珞由衷地說：“棠的手藝真的很好啊。”
“畢竟我很小的時候就自己做飯了，不過那個時候是在野外，我最擅長的是烤魚和蘑菇奶油湯。”棠的聲音在刀叉與瓷盤相碰的交響樂中響起，“等我從騎士團退休，就去開一家餐廳好了。”
女巫將碧綠雙眼笑成月牙兒：“聽起來不錯。”
吃完飯後，棠把女巫拉去廚房洗碗，然後和伊翡珞一起躺在露天陽臺上看著璀璨的星空。
她們並肩躺著，中間是一盤淋了琥珀色蜂蜜醬的山櫻桃。
“伊翡珞以後想做什麽？”棠轉過頭看她，煙紫色眼眸裏映著星光與螢火，紅色的唇開開合合，“啊，我是說如果不和親的話。”
以後想做什麽呢？這個問題伊翡珞從來沒有認真想過。拿到玫瑰之心解毒，讓膽敢破壞契約者付出應有的代價。在這之後呢？繼續在這片大陸上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嗎？
她枕著雙手，想了一會才說：“也許，給你的餐廳打下手？我們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旅行，然後出一份大陸美食排行榜。”
她不知道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冰藍眼眸裏閃爍的光芒比滿天星辰還要耀眼。
伊翡珞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她明明看過很多地方的景色，嘗過很多地方的美食，可是只要是跟棠一起經歷的，一切都變得嶄新。
眼前的這個人，將她的世界重新定義。
“這麽一說好期待啊。”棠側過身輕輕閉上雙眼，聲音低柔，無端繾綣，“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的。”
又是這樣容易讓人誤會的話啊。
伊翡珞有些無奈地笑笑，伸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感受心臟的跳動。啊，好像快了一點點。
下一瞬，細密的雨聲由遠及近，熒光點點的森林被白紗一樣的雨幕籠罩，濕漉漉的泥土氣息和草木淡香彌漫開來。
她們所在的木屋處於山間低地，因此雨水逐漸匯聚上漲，這間木屋像是位於湖水中央，伊翡珞甚至可以看見游動的斑斕魚群。
逐漸上漲的水面快要淹沒到陽臺，伊翡珞忍不住問：“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不會漫上來的，每次都是這樣。”棠站起來脫下高跟鞋放到一邊，赤足踩在楠木地板上。
“不過有些景色，就算是冒雨也要去看看啊。”她說著，提起裙擺邁過陽臺上的護欄，踩在水中的樹枝上。
那是七葉杉，一種與熒光花伴生的杉木，因此纏繞在樹枝上散發流光的花朵使她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水下縱橫交錯的樹枝。
“一起？”棠站在樹枝上側過身回望，半浸在水中的精致腳踝被幽藍熒光花襯得皎潔如雪，這個角度可以看到被月光勾勒的優美脊背。
高處繁茂的樹冠篩落些許雨點，沾在她紅色的長發上，像是含著夜露的玫瑰。
伊翡珞於是也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夜雨洗刷了樹枝上覆蓋的青苔，腳下細密的紋路仿佛年輪一般記錄著這片森林亙古至今的繁榮。
伊翡珞仿佛看到，它們在萌芽，抽枝，生長，樹冠展開遮蔽風雨，藤蘿垂下盛開林花。
然後一大片幽深的碧綠忽然像是褪色般暗淡下去，繼而被濺上鮮艷的血色。
伊翡珞心中一驚，腳下踩空一步，失去平衡向水中跌去。
“小心！”棠及時地拉住她。
伊翡珞落入一個溫暖清香的懷抱，擡頭就可以看到棠眼睫上晶瑩的雨珠。
“差不多了，坐下來吧，真怕你再不小心摔下去。”棠拉著她一起坐在樹幹上，紅發少女將綴花的蓬軟裙擺牽到大腿上疊好，瓷白修美的小腿在水中輕晃。
可能是怕她落水，棠挽著她的手，直到伊翡珞安然坐在樹幹上都沒有松開。
伊翡珞想了想，輕輕把頭枕在她肩上。
林下靜謐朦朧，雨聲像是某種綿長的呼吸。
“來了，你看。”棠示意她看向前面。
前方兩棵高大的古樹枝葉橫生，交織形成一個囚籠，被圍起的那一片漆黑水面上漸漸浮現出雪白的蓓蕾，不同顏色的花瓣重重綻放，花瓣剔透得有種水晶般的質感，就像停留在冰塊裏的彩虹。
“這是彩虹花，原來是長在沙漠裏，花種蟄伏數年只為等待一場降雨，瞬間綻放，”棠在她身邊輕聲說，“又瞬間雕落結果。”
她的話音未落，枝葉囚籠裏大片大片的彩虹花的花瓣被夜風帶起，化成一只又一只重翼的蝴蝶向四面八方飛去。花開化蝶，它們用一場絢麗的盛放來打破囚籠。
有一只蝴蝶從兩人面前飛過，在伊翡珞手心裏留下一顆花種，就像一顆有生命的彩色寶石。
伊翡珞心想，這種美麗又頑強的花，應該可以在北境的土地上盛放。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不虛此行？”棠歪著頭看她，星月，水光，花蝶，一切光芒在她眼裏沈澱。
伊翡珞看著她的眼睛微笑：“當然。我很喜歡，很喜歡。”
回去的時候，各種落葉被雨水帶著上浮，讓人想起傳說中女神向勇者表白，在千萬片楓葉上寫下愛語順著河流飄落。
只是伊翡珞某次回頭的時候，看到林中層層堆積的落葉層被掀開些許，露出一角灰白色的石碑。
不，應該是墓碑。
她立刻就聯想起剛剛幻覺一樣的那些濺落在樹木上的鮮血，看樣子像是曾經有什麽人在這裏被殺害。
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停下來了？你在想什麽？”棠關切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
玫瑰色長發的少女轉頭望著她，溫柔月華為她精致流麗的側臉線條鍍上淺淡銀輝，那雙紫色眼瞳澄澈又無瑕。
“…沒什麽，走吧。”伊翡珞牽起裙角跟上她的腳步。
夜雨中的森林有些昏暗，棠由於剛才她差點摔進水裏，習慣性地牽著她的手。
她們都沒戴手套，相貼的掌心交換著彼此的溫度，紛亂的掌紋相互摩挲，伊翡珞心想，只要十指相扣，無論身邊的人帶她去什麽地方，她都願意。
當然，棠帶她回到了點著溫暖燈火的林中木屋。
雨水已經退回門口的最上一級階梯的位置，女巫斜倚著門框看著她們，打了個哈欠後問：“去哪裏玩了？兩位小姐。”
“去看你從沙漠裏帶回來的彩虹花了。”棠踏進木屋，放下手裏的裙角輕巧優雅地轉了一圈，長裙舒展如同花開。
伊翡珞註意到女巫碧色的雙瞳裏飛快閃過一絲什麽，待她想要看再仔細些的時候，女巫已經垂下卷翹長睫掩下眼裏所有情緒。
她笑盈盈地問：“還有呢？”
“還能有什麽啊？夜裏這麽暗。”棠伸了個懶腰，也笑著問，“我的山櫻桃你吃完了嗎？”
“吃完了，還把盤子也洗了。”女巫給門口落鎖，然後快步跑上來，一手摟著伊翡珞一手摟著棠，“睡覺去吧小姐們，你們明天下午還要趕回聖羅蘭的列車。”
伊翡珞和棠一起睡，棠去洗漱的時候，伊翡珞就坐在藤編椅子上打量這個小巧溫馨的房間。
陳設簡單又雅致，墻上掛著兩幅畫像，一幅是碧眸女巫站在秋千後面，伸出雙手抱著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棠小時候很可愛，紮著丸子頭笑得眉眼彎彎。
另一幅畫像是一位冷艷英麗的女士，她身著華貴典雅的衣裙，不過裙角被紅發紫眸的小女孩緊緊攥在手中，於是她伸手去揉小女孩的腦袋。
伊翡珞看著她墨色的長發和棠如出一轍的煙紫色眼眸，心中猜測這是棠的母親。
其實也不太一樣，這雙細長上挑的眼眸透著一種無聲的神秘與妖嬈，但她又是那樣地高不可攀。
“去洗澡吧。”
浴室的門被推開，棠身著寬松浴袍，踩著可愛的棉質拖鞋走出來，正歪著頭擦拭濕潤的長發。
她沒有把衣帶系好，於是原本就寬大的浴衣就帶著一種即將滑落的微妙感覺，白皙圓潤的肩頭隱約可見，精致浮凸的鎖骨中央垂落一枚霜花狀寶石，隨著她擦拭頭發的動作而搖曳出細碎的光，一下一下晃著她的眼睛。
難怪美人出浴是永遠令無數畫家和詩人神魂顛倒的話題。
棠擦頭發很有意思，她先把所有的長發撥到一邊，幾綹幾綹地擦幹，幹了的長發就被她撥到另一邊肩膀。
幾縷濕潤的長發落在肩頭，在白玉一樣的肩上留下晶瑩的水珠，看得伊翡珞有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與缺水完全不同的口幹舌燥。
“看什麽？”棠擡頭瞥了她一眼，沾著水汽的眼尾上挑，無意中便是極致的風情。
“…沒什麽。”伊翡珞抱著疊好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快步走向浴室。
一進去後她就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狹小的浴室裏到處都是棠身上那種清淡的香氣，不由分說地在她鼻端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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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翡珞一邊享用蟹黃火腿烤面，一邊看著這祖孫倆拌嘴。
“試試這個，你應該會喜歡。”棠將一盤葡萄酒醬汁鱸魚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伊翡珞由衷地說：“棠的手藝真的很好啊。”
“畢竟我很小的時候就自己做飯了，不過那個時候是在野外，我最擅長的是烤魚和蘑菇奶油湯。”棠的聲音在刀叉與瓷盤相碰的交響樂中響起，“等我從騎士團退休，就去開一家餐廳好了。”
女巫將碧綠雙眼笑成月牙兒：“聽起來不錯。”
吃完飯後，棠把女巫拉去廚房洗碗，然後和伊翡珞一起躺在露天陽臺上看著璀璨的星空。
她們並肩躺著，中間是一盤淋了琥珀色蜂蜜醬的山櫻桃。
“伊翡珞以後想做什麽？”棠轉過頭看她，煙紫色眼眸裏映著星光與螢火，紅色的唇開開合合，“啊，我是說如果不和親的話。”
以後想做什麽呢？這個問題伊翡珞從來沒有認真想過。拿到玫瑰之心解毒，讓膽敢破壞契約者付出應有的代價。在這之後呢？繼續在這片大陸上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嗎？
她枕著雙手，想了一會才說：“也許，給你的餐廳打下手？我們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旅行，然後出一份大陸美食排行榜。”
她不知道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冰藍眼眸裏閃爍的光芒比滿天星辰還要耀眼。
伊翡珞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她明明看過很多地方的景色，嘗過很多地方的美食，可是只要是跟棠一起經歷的，一切都變得嶄新。
眼前的這個人，將她的世界重新定義。
“這麽一說好期待啊。”棠側過身輕輕閉上雙眼，聲音低柔，無端繾綣，“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的。”
又是這樣容易讓人誤會的話啊。
伊翡珞有些無奈地笑笑，伸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感受心臟的跳動。啊，好像快了一點點。
下一瞬，細密的雨聲由遠及近，熒光點點的森林被白紗一樣的雨幕籠罩，濕漉漉的泥土氣息和草木淡香彌漫開來。
她們所在的木屋處於山間低地，因此雨水逐漸匯聚上漲，這間木屋像是位於湖水中央，伊翡珞甚至可以看見游動的斑斕魚群。
逐漸上漲的水面快要淹沒到陽臺，伊翡珞忍不住問：“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不會漫上來的，每次都是這樣。”棠站起來脫下高跟鞋放到一邊，赤足踩在楠木地板上。
“不過有些景色，就算是冒雨也要去看看啊。”她說著，提起裙擺邁過陽臺上的護欄，踩在水中的樹枝上。
那是七葉杉，一種與熒光花伴生的杉木，因此纏繞在樹枝上散發流光的花朵使她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水下縱橫交錯的樹枝。
“一起？”棠站在樹枝上側過身回望，半浸在水中的精致腳踝被幽藍熒光花襯得皎潔如雪，這個角度可以看到被月光勾勒的優美脊背。
高處繁茂的樹冠篩落些許雨點，沾在她紅色的長發上，像是含著夜露的玫瑰。
伊翡珞於是也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夜雨洗刷了樹枝上覆蓋的青苔，腳下細密的紋路仿佛年輪一般記錄著這片森林亙古至今的繁榮。
伊翡珞仿佛看到，它們在萌芽，抽枝，生長，樹冠展開遮蔽風雨，藤蘿垂下盛開林花。
然後一大片幽深的碧綠忽然像是褪色般暗淡下去，繼而被濺上鮮艷的血色。
伊翡珞心中一驚，腳下踩空一步，失去平衡向水中跌去。
“小心！”棠及時地拉住她。
伊翡珞落入一個溫暖清香的懷抱，擡頭就可以看到棠眼睫上晶瑩的雨珠。
“差不多了，坐下來吧，真怕你再不小心摔下去。”棠拉著她一起坐在樹幹上，紅發少女將綴花的蓬軟裙擺牽到大腿上疊好，瓷白修美的小腿在水中輕晃。
可能是怕她落水，棠挽著她的手，直到伊翡珞安然坐在樹幹上都沒有松開。
伊翡珞想了想，輕輕把頭枕在她肩上。
林下靜謐朦朧，雨聲像是某種綿長的呼吸。
“來了，你看。”棠示意她看向前面。
前方兩棵高大的古樹枝葉橫生，交織形成一個囚籠，被圍起的那一片漆黑水面上漸漸浮現出雪白的蓓蕾，不同顏色的花瓣重重綻放，花瓣剔透得有種水晶般的質感，就像停留在冰塊裏的彩虹。
“這是彩虹花，原來是長在沙漠裏，花種蟄伏數年只為等待一場降雨，瞬間綻放，”棠在她身邊輕聲說，“又瞬間雕落結果。”
她的話音未落，枝葉囚籠裏大片大片的彩虹花的花瓣被夜風帶起，化成一只又一只重翼的蝴蝶向四面八方飛去。花開化蝶，它們用一場絢麗的盛放來打破囚籠。
有一只蝴蝶從兩人面前飛過，在伊翡珞手心裏留下一顆花種，就像一顆有生命的彩色寶石。
伊翡珞心想，這種美麗又頑強的花，應該可以在北境的土地上盛放。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不虛此行？”棠歪著頭看她，星月，水光，花蝶，一切光芒在她眼裏沈澱。
伊翡珞看著她的眼睛微笑：“當然。我很喜歡，很喜歡。”
回去的時候，各種落葉被雨水帶著上浮，讓人想起傳說中女神向勇者表白，在千萬片楓葉上寫下愛語順著河流飄落。
只是伊翡珞某次回頭的時候，看到林中層層堆積的落葉層被掀開些許，露出一角灰白色的石碑。
不，應該是墓碑。
她立刻就聯想起剛剛幻覺一樣的那些濺落在樹木上的鮮血，看樣子像是曾經有什麽人在這裏被殺害。
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停下來了？你在想什麽？”棠關切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
玫瑰色長發的少女轉頭望著她，溫柔月華為她精致流麗的側臉線條鍍上淺淡銀輝，那雙紫色眼瞳澄澈又無瑕。
“…沒什麽，走吧。”伊翡珞牽起裙角跟上她的腳步。
夜雨中的森林有些昏暗，棠由於剛才她差點摔進水裏，習慣性地牽著她的手。
她們都沒戴手套，相貼的掌心交換著彼此的溫度，紛亂的掌紋相互摩挲，伊翡珞心想，只要十指相扣，無論身邊的人帶她去什麽地方，她都願意。
當然，棠帶她回到了點著溫暖燈火的林中木屋。
雨水已經退回門口的最上一級階梯的位置，女巫斜倚著門框看著她們，打了個哈欠後問：“去哪裏玩了？兩位小姐。”
“去看你從沙漠裏帶回來的彩虹花了。”棠踏進木屋，放下手裏的裙角輕巧優雅地轉了一圈，長裙舒展如同花開。
伊翡珞註意到女巫碧色的雙瞳裏飛快閃過一絲什麽，待她想要看再仔細些的時候，女巫已經垂下卷翹長睫掩下眼裏所有情緒。
她笑盈盈地問：“還有呢？”
“還能有什麽啊？夜裏這麽暗。”棠伸了個懶腰，也笑著問，“我的山櫻桃你吃完了嗎？”
“吃完了，還把盤子也洗了。”女巫給門口落鎖，然後快步跑上來，一手摟著伊翡珞一手摟著棠，“睡覺去吧小姐們，你們明天下午還要趕回聖羅蘭的列車。”
伊翡珞和棠一起睡，棠去洗漱的時候，伊翡珞就坐在藤編椅子上打量這個小巧溫馨的房間。
陳設簡單又雅致，墻上掛著兩幅畫像，一幅是碧眸女巫站在秋千後面，伸出雙手抱著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棠小時候很可愛，紮著丸子頭笑得眉眼彎彎。
另一幅畫像是一位冷艷英麗的女士，她身著華貴典雅的衣裙，不過裙角被紅發紫眸的小女孩緊緊攥在手中，於是她伸手去揉小女孩的腦袋。
伊翡珞看著她墨色的長發和棠如出一轍的煙紫色眼眸，心中猜測這是棠的母親。
其實也不太一樣，這雙細長上挑的眼眸透著一種無聲的神秘與妖嬈，但她又是那樣地高不可攀。
“去洗澡吧。”
浴室的門被推開，棠身著寬松浴袍，踩著可愛的棉質拖鞋走出來，正歪著頭擦拭濕潤的長發。
她沒有把衣帶系好，於是原本就寬大的浴衣就帶著一種即將滑落的微妙感覺，白皙圓潤的肩頭隱約可見，精致浮凸的鎖骨中央垂落一枚霜花狀寶石，隨著她擦拭頭發的動作而搖曳出細碎的光，一下一下晃著她的眼睛。
難怪美人出浴是永遠令無數畫家和詩人神魂顛倒的話題。
棠擦頭發很有意思，她先把所有的長發撥到一邊，幾綹幾綹地擦幹，幹了的長發就被她撥到另一邊肩膀。
幾縷濕潤的長發落在肩頭，在白玉一樣的肩上留下晶瑩的水珠，看得伊翡珞有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與缺水完全不同的口幹舌燥。
“看什麽？”棠擡頭瞥了她一眼，沾著水汽的眼尾上挑，無意中便是極致的風情。
“…沒什麽。”伊翡珞抱著疊好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快步走向浴室。
一進去後她就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狹小的浴室裏到處都是棠身上那種清淡的香氣，不由分說地在她鼻端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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