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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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薔薇
燦若煙霞的花霧從曠野蔓延至王城，教堂的五彩玻璃被暖陽融成瑰麗油畫，異色雙瞳的吟游詩人在聖騎士的雕像下彈琴歌詠：“今天要講的故事，開始於碧爾若因，那是一年一度的花朝節，萬花絢爛成詩......”
幾片花瓣飄落到金色雕花的馬車上，沿著深藍色天鵝絨窗簾滑落，被一只戴著絲綢手套的手接住，即使手套上的繡花層次繁覆，那只手依然纖秀優美。
伊翡珞看著掌心中碎落的暖橙色花瓣，她從幾千年的記憶裏扒拉了一下，想起這是碧爾若因的國花，四月橘。
在馬車上顛簸了這麽久，可總算到了。她不禁伸了一下懶腰，華貴的雪蕾長裙蓬蓬如重瓣的白玫瑰，被束腰勒緊的腰線動人心魄。
伊翡珞晃了晃腦袋，想把睡意搖晃出去，卻將垂落在眉心的瑩藍色冰川寶石也甩動了，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這下可徹底清醒了。
“殿下，前面就是碧爾若因了，”被她刻意新換的侍女十分期待，開心得像只小山雀，“您正好趕上了花朝節，聽說這一天，想要告白的人會親手編織花冠獻給心愛的人......”
伊翡珞不怎麽感興趣地用手卷著窗簾垂下的細銀流蘇，碧爾若因啊，盛產珠寶，還有，煩人的聖殿騎士。
正想著，天空中有什麽飛過，在馬車周圍投下一大片陰影，道路兩旁的鮮花被強風卷起。
“啊，那是——”侍女擡頭，然後大聲驚呼，“龍！騎士，快保護殿下！”
侍者和隨行的騎士一陣手忙腳亂，拉車的白色駿馬還受驚跑掉了。
為了方便假裝公主，伊翡珞把原配的和親護衛隊換了一遍，現在看來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啊。
她看都不看，那種連她的龍威都承受不住的東西，敢在她頭上飛？
伊翡珞撩起馬車車簾，想著就當活動活動筋骨好了，於是輕巧跳下馬車——輕巧個鬼，殺千刀的高跟鞋，她差點把腳給崴了。
侍女一下子扶住她，萬分驚恐道：“殿下！你怎麽出來了，那條惡龍會把你搶走的！”
那些騎士勉強張盾舉劍圍在她身前，但細看他們的腿在發抖。
伊翡珞搖搖頭，這屆的騎士未免也太差勁了。
盤旋在天空中的巨龍發出一聲嘹亮的長鳴，翅翼一振一排火球煙花般向下轟炸過來，火光襯得騎士們的盾牌就像紙糊的一般。
伊翡珞微微瞇起雙眼，雕刻著星月花的鏤空玉梳沒入她盤起的銀發中，垂下的雪紗將那雙深藍色眼眸朦朧半遮，因此沒有人看清她逐漸浮現的豎瞳。
然而下一瞬，一聲悠揚的提琴聲響起，那些火球都懸停在半空中無法落下。
明耀的火光中，一抹高挑的身影窈窕靜立，白銀騎士裙與墨藍色披風勾顯她柔美的背影，伊翡珞看到她高束的番紅色長發如同盛開的玫瑰。
她一手將小提琴架在肩上，另一手以琴弓為劍劃出一道弧線優美的劍光，在空中的惡龍身上炸開血色，它發出一聲吃痛的長鳴，轉身向遠方逃去。
然後這位騎士小姐轉身向她們做出一個演出謝幕的優美動作，把小提琴收進琴盒後一步一步向伊翡珞走來。
黑色高跟鞋的鞋跟節奏性地輕敲著地磚，她每落下一步，半空中就有一輪火球化為碎冰飄落。
啊，腳踩高跟鞋的女騎士，伊翡珞饒有興趣地想。
鋒利的高跟鞋有意無意地避開地上碎落的花瓣，她踩著一地的冰晶而來，戴著露指手套的手輕按在胸前，低頭向伊翡珞行禮：“聖騎士末席，棠，向‘北境薔薇’伊翡珞殿下致以問候。殿下，您的美麗令我如見神跡。”
甜美動聽的聲線，尾音卻如同煙霧般朦朧空渺。
伊翡珞接下這個標準又優雅的騎士禮，提起蛋糕一般的多層冰綢長裙向她回禮。
“從您到達碧爾若因的這一天起，我將作為殿下的騎士，為您獻上我的忠誠和守護。”棠擡頭宣誓，少見的煙紫色眼瞳猶如落入碧藍湖泊的晚霞，她站在伊翡珞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原來的馬車已經失去拉車的駿馬，伊翡珞她們只能步行踏入王城。
但是她還是穿不慣高跟鞋，走幾步就身形不穩向前哉去。
然後她落入了一個帶著清淡草木香的懷抱，一擡頭就看到棠右肩上系著披風的精致肩扣，那是象征著教堂聖騎士的十字玫瑰勳章。
棠似乎是想笑，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但又馬上收斂，她輕咳了一聲然後恭聲說：“殿下，我扶著您。”
通往王城的走道上紅毯鋪陳，各色花瓣碎落鋪成錦繡，棠挽著伊翡珞一步一步往前走，冰藍色高跟鞋起起落落，少女繃緊的小腿線條優美流麗。她們的鞋跟有時候會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伊翡珞時不時低頭註意腳下，也無意中看清楚了棠的高跟鞋鞋跟。
深紅色的鞋跟被雕琢成一朵鳶尾花，末尾極其纖細，向上是妖嬈盛放的花瓣，撐起少女玲瓏腳跟。
那是風行於幾百年前的“罪惡鳶尾”，如今被性別平等主義者大力批判為對女性的酷刑，因為這樣的鞋跟不僅細長，而且雕刻成重疊花瓣的晶石斷片重量不小，更別說他們還要求穿戴的女性步履優雅，才能將這朵鳶尾花盛放到極致，露出花瓣中點綴的細小珍珠。
說起來，騎士團中的女騎士也一直被嘲笑為連劍都拿不穩的“花瓶騎士”，可是棠是最頂尖的聖騎士之一。
身負不平等的鐐銬與偏見，卻如此強大優雅，這大概是伊翡珞所見過的，最美的反抗，不，這不只是反抗，這是在起舞。
她一路出神地想著，腳下也沒多留意，於是往棠的懷裏撞了好幾次。
“殿下，如果您不是女孩子，我都要覺得您在非禮我了。”最後棠歪頭微笑，額前的紅色碎發落在她的酒窩上，發尾俏皮地打著卷兒。
“啊？”伊翡珞猛地回神，發覺她們已經在王城門口，守城的騎士向她行禮問好。
王城內各種鮮花與考餡餅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吟游詩人悠揚的豎琴聲伴著情人間低柔的絮語，每個小攤上都放有一束四月橘。
然後這一切活動都暫停了下來，道路兩旁的城民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北境公主，他們手捧花束與彩綢，紛紛上前獻禮。
伊翡珞被熱情的人們包圍，快要被鮮花彩綢淹沒，有些茫然又無助地看著棠。
雖然她知道碧爾若因的女王臥病在床，唯一的皇子又正從前線趕回，所以由貴族設宴款待她的到來，但誰能想到，她不是坐馬車而是直接走去王宮呢？
棠“噗嗤”一笑，上前擋住蜂擁而上的城民，稍微正色說：“伊翡珞殿下將與我們一起度過花朝節，那麽大家可要做好本分工作，向公主殿下好好展示我們的盛典。”
於是人群才散去，歌舞繼續，一個又一個的花冠被送出與收下。
“莫芙娜陛下為您安排的宮殿在王宮裏，您的隨從已經先行一步安置行禮，”棠向她伸手，半指手套露出的手指纖長修美，“剛才還沒正式獲得您的同意，那麽現在，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您共度花朝節呢？”
伊翡珞裝模作樣地把手放進她的掌心裏，笑一下說：“我的榮幸。”
“唔，在此之前請允許我為你換一雙鞋吧，您的腳後跟都紅了。”棠伸手示意她走進貓尾巷裏的一家衣裝店。
伊翡珞聽了，總算笑得真心實意了起來，連踩著高跟鞋的步伐都輕快了起來。
店內陳設簡單，當下流行的玫瑰領蓬蓬裙和覆古的蝴蝶袖連衣裙錯落陳列，帶著薄紗的各式禮帽、綴花發帶、不同款式的鞋子精心放置在展示櫃裏。
“啊，棠小姐，您又接了哪位小姐的委托過來拿衣服？”店主是個紮著麻花辮的婦女，端著一盤剛剛烤好的玫瑰松子餅，看到伊翡珞時楞了一下，“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伊翡珞松了一口氣，看來店主之前忙著烤餡餅，沒有出去圍觀。
“新的委托人。”棠眨眨眼，煙紫色的雙瞳靈動又神秘，她接過甜香四溢的烤餡餅，笑道，“謝謝瑪莎小姐，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諸神在上啊，聽聽這話，你還沒吃呢我的棠小姐。”瑪莎擺擺手，嘴角卻揚了起來，“這位小姐是想要定做什麽嗎？長成這般模樣可真是衣架子，穿什麽都好看。”
“不用，請給我一雙平底鞋，謝謝。”伊翡珞只想擺脫高跟鞋的折磨。
瑪莎走近隔間拿鞋的時候，棠遞給她一塊用木葉紙包好的玫瑰松子餅，眨了一下眼睛道：“試試吧，味道很不錯。”
伊翡珞確實有些餓了，接過一口咬下，酥脆的餅皮包裹著的玫瑰醬和松果碎在嘴裏綻開，甜郁濃香又口感豐富。
“恕我直言，殿下，您在用餐禮儀方面還有待改進。”棠是這麽說她的。
她本來也就不是什麽公主。
伊翡珞不客氣地伸出手指輕點了一下她沾著玫瑰醬的嘴角，哼笑道：“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啊。”
“啊，失禮了。”棠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絲巾擦拭。
等到伊翡珞換上瑪莎拿過來的一雙平底涼鞋，她起身就想離開，棠卻拉了一下她的手。
“？”伊翡珞不解，動了動手想甩開，棠卻更近一步地牽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坐下來，黑色半指手套與絲綢手套交錯著。
“看鏡子。”棠低聲示意。
伊翡珞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試衣鏡，清澈如水的鏡面映著她們身後被透明店門隔開的繁華街區，在一群縱情狂歡的城民中，圍坐在白色圓桌旁的幾個人與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他們手拿報紙卻無心閱讀，時不時擡頭望向她們的方向。
再日常的便裝也掩蓋不了他們身上陰冷肅殺的氣質，伊翡珞明白，她們這是被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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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片花瓣飄落到金色雕花的馬車上，沿著深藍色天鵝絨窗簾滑落，被一只戴著絲綢手套的手接住，即使手套上的繡花層次繁覆，那只手依然纖秀優美。
伊翡珞看著掌心中碎落的暖橙色花瓣，她從幾千年的記憶裏扒拉了一下，想起這是碧爾若因的國花，四月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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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前面就是碧爾若因了，”被她刻意新換的侍女十分期待，開心得像只小山雀，“您正好趕上了花朝節，聽說這一天，想要告白的人會親手編織花冠獻給心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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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是——”侍女擡頭，然後大聲驚呼，“龍！騎士，快保護殿下！”
侍者和隨行的騎士一陣手忙腳亂，拉車的白色駿馬還受驚跑掉了。
為了方便假裝公主，伊翡珞把原配的和親護衛隊換了一遍，現在看來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啊。
她看都不看，那種連她的龍威都承受不住的東西，敢在她頭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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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一下子扶住她，萬分驚恐道：“殿下！你怎麽出來了，那條惡龍會把你搶走的！”
那些騎士勉強張盾舉劍圍在她身前，但細看他們的腿在發抖。
伊翡珞搖搖頭，這屆的騎士未免也太差勁了。
盤旋在天空中的巨龍發出一聲嘹亮的長鳴，翅翼一振一排火球煙花般向下轟炸過來，火光襯得騎士們的盾牌就像紙糊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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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瞬，一聲悠揚的提琴聲響起，那些火球都懸停在半空中無法落下。
明耀的火光中，一抹高挑的身影窈窕靜立，白銀騎士裙與墨藍色披風勾顯她柔美的背影，伊翡珞看到她高束的番紅色長發如同盛開的玫瑰。
她一手將小提琴架在肩上，另一手以琴弓為劍劃出一道弧線優美的劍光，在空中的惡龍身上炸開血色，它發出一聲吃痛的長鳴，轉身向遠方逃去。
然後這位騎士小姐轉身向她們做出一個演出謝幕的優美動作，把小提琴收進琴盒後一步一步向伊翡珞走來。
黑色高跟鞋的鞋跟節奏性地輕敲著地磚，她每落下一步，半空中就有一輪火球化為碎冰飄落。
啊，腳踩高跟鞋的女騎士，伊翡珞饒有興趣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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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您到達碧爾若因的這一天起，我將作為殿下的騎士，為您獻上我的忠誠和守護。”棠擡頭宣誓，少見的煙紫色眼瞳猶如落入碧藍湖泊的晚霞，她站在伊翡珞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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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翡珞時不時低頭註意腳下，也無意中看清楚了棠的高跟鞋鞋跟。
深紅色的鞋跟被雕琢成一朵鳶尾花，末尾極其纖細，向上是妖嬈盛放的花瓣，撐起少女玲瓏腳跟。
那是風行於幾百年前的“罪惡鳶尾”，如今被性別平等主義者大力批判為對女性的酷刑，因為這樣的鞋跟不僅細長，而且雕刻成重疊花瓣的晶石斷片重量不小，更別說他們還要求穿戴的女性步履優雅，才能將這朵鳶尾花盛放到極致，露出花瓣中點綴的細小珍珠。
說起來，騎士團中的女騎士也一直被嘲笑為連劍都拿不穩的“花瓶騎士”，可是棠是最頂尖的聖騎士之一。
身負不平等的鐐銬與偏見，卻如此強大優雅，這大概是伊翡珞所見過的，最美的反抗，不，這不只是反抗，這是在起舞。
她一路出神地想著，腳下也沒多留意，於是往棠的懷裏撞了好幾次。
“殿下，如果您不是女孩子，我都要覺得您在非禮我了。”最後棠歪頭微笑，額前的紅色碎發落在她的酒窩上，發尾俏皮地打著卷兒。
“啊？”伊翡珞猛地回神，發覺她們已經在王城門口，守城的騎士向她行禮問好。
王城內各種鮮花與考餡餅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吟游詩人悠揚的豎琴聲伴著情人間低柔的絮語，每個小攤上都放有一束四月橘。
然後這一切活動都暫停了下來，道路兩旁的城民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北境公主，他們手捧花束與彩綢，紛紛上前獻禮。
伊翡珞被熱情的人們包圍，快要被鮮花彩綢淹沒，有些茫然又無助地看著棠。
雖然她知道碧爾若因的女王臥病在床，唯一的皇子又正從前線趕回，所以由貴族設宴款待她的到來，但誰能想到，她不是坐馬車而是直接走去王宮呢？
棠“噗嗤”一笑，上前擋住蜂擁而上的城民，稍微正色說：“伊翡珞殿下將與我們一起度過花朝節，那麽大家可要做好本分工作，向公主殿下好好展示我們的盛典。”
於是人群才散去，歌舞繼續，一個又一個的花冠被送出與收下。
“莫芙娜陛下為您安排的宮殿在王宮裏，您的隨從已經先行一步安置行禮，”棠向她伸手，半指手套露出的手指纖長修美，“剛才還沒正式獲得您的同意，那麽現在，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您共度花朝節呢？”
伊翡珞裝模作樣地把手放進她的掌心裏，笑一下說：“我的榮幸。”
“唔，在此之前請允許我為你換一雙鞋吧，您的腳後跟都紅了。”棠伸手示意她走進貓尾巷裏的一家衣裝店。
伊翡珞聽了，總算笑得真心實意了起來，連踩著高跟鞋的步伐都輕快了起來。
店內陳設簡單，當下流行的玫瑰領蓬蓬裙和覆古的蝴蝶袖連衣裙錯落陳列，帶著薄紗的各式禮帽、綴花發帶、不同款式的鞋子精心放置在展示櫃裏。
“啊，棠小姐，您又接了哪位小姐的委托過來拿衣服？”店主是個紮著麻花辮的婦女，端著一盤剛剛烤好的玫瑰松子餅，看到伊翡珞時楞了一下，“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伊翡珞松了一口氣，看來店主之前忙著烤餡餅，沒有出去圍觀。
“新的委托人。”棠眨眨眼，煙紫色的雙瞳靈動又神秘，她接過甜香四溢的烤餡餅，笑道，“謝謝瑪莎小姐，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諸神在上啊，聽聽這話，你還沒吃呢我的棠小姐。”瑪莎擺擺手，嘴角卻揚了起來，“這位小姐是想要定做什麽嗎？長成這般模樣可真是衣架子，穿什麽都好看。”
“不用，請給我一雙平底鞋，謝謝。”伊翡珞只想擺脫高跟鞋的折磨。
瑪莎走近隔間拿鞋的時候，棠遞給她一塊用木葉紙包好的玫瑰松子餅，眨了一下眼睛道：“試試吧，味道很不錯。”
伊翡珞確實有些餓了，接過一口咬下，酥脆的餅皮包裹著的玫瑰醬和松果碎在嘴裏綻開，甜郁濃香又口感豐富。
“恕我直言，殿下，您在用餐禮儀方面還有待改進。”棠是這麽說她的。
她本來也就不是什麽公主。
伊翡珞不客氣地伸出手指輕點了一下她沾著玫瑰醬的嘴角，哼笑道：“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啊。”
“啊，失禮了。”棠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絲巾擦拭。
等到伊翡珞換上瑪莎拿過來的一雙平底涼鞋，她起身就想離開，棠卻拉了一下她的手。
“？”伊翡珞不解，動了動手想甩開，棠卻更近一步地牽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坐下來，黑色半指手套與絲綢手套交錯著。
“看鏡子。”棠低聲示意。
伊翡珞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試衣鏡，清澈如水的鏡面映著她們身後被透明店門隔開的繁華街區，在一群縱情狂歡的城民中，圍坐在白色圓桌旁的幾個人與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他們手拿報紙卻無心閱讀，時不時擡頭望向她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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