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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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女神
“別擔心，我在。”棠拿起一枚精致小巧的雛菊耳環作勢要給她戴上，卻是湊近她低聲安慰。
她的聲音壓低，伴著溫熱的吐息與好聞的香氣，就像一陣輕靈的夜霧。
伊翡珞本來也不怕，她只是覺得，人太多了不好動手。
棠給了瑪莎一個眼神，瑪莎瞬間意識到什麽，裝作介紹衣裙給她們挑了兩件長裙示意她們進換衣間。
伊翡珞看著重疊繁覆的玫瑰領，覺得脖子仿佛被勒到了一樣呼吸不暢。
棠挽著她的手臂幾步走去換衣間，撥開繡著四月橘的垂簾，閃身進去。
“等、你真的要換？”伊翡珞看到棠開始解下披風，有些目瞪口呆。
她還在這裏啊騎士小姐！
“公主裙和騎士服，我們不換就太明顯了。”棠認真地向她解釋，纖長手指一挑，深藍色領帶滑落進她手中，伊翡珞看到她的細銀項鏈，一枚中心綴著紅鉆的霜花形吊墜垂落下來將她精致的鎖骨襯托得更加玲瓏浮凸。
換衣間很狹小，即使伊翡珞緊貼墻角，她蓬大的衣裙仍然擦到了棠的小腿，綴著冰晶花的裙角隨著她呼吸的節奏一下一下地蹭著棠修長的小腿。
伊翡珞試圖轉移視線，無意中就看到了墻壁上掛著的一幅油畫，雙生的光明女神與暗夜女神相互依偎著坐在王座上。
這是一幅很正常的畫，但碰上這種情景怎麽看怎麽怪啊。
噢，救命，棠開始解衣扣了！
伊翡珞轉身面向墻壁。
“都是女孩子啊，這有什麽？”棠好笑地低喃，“我也只是脫了外面的。”
可她畢竟不是人啊！這話伊翡珞又不好說出來。
棠開始催促她：“您快一點，會穿嗎？”
伊翡珞只能動手去扯自己的衣扣和系帶，她這身衣服還是侍女幫她換上的，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脫。
“別亂動，我來。”棠已經看不下去了。
伊翡珞感覺背後貼上來少女溫熱柔軟的身軀，那陣好聞的草木淺香更加馥郁。
她算是身材比較高挑的北境女孩，但棠居然和她差不多高。
繁覆層疊的衣裙被褪下，伊翡珞有種渾身一輕的放松感。她後知後覺地想，棠穿著高跟鞋呀，所以還是她比較高。
“您肩上這是，紋身嗎？好漂亮。”棠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伊翡珞回頭，看到了自己肩上還沒有完全隱藏起來的幾片銀色龍鱗，在換衣室淡藍的燈光下閃動著碎鉆一般的光芒。
“呃，算是吧。”伊翡珞心中直罵自己大意了。
換好衣裙後，棠掀開墻壁上的雙神油畫，露出一個繚亂卻絢麗的魔法陣，幽紫色的光芒閃過，一條隱秘的通道出現在她們眼前。
棠走在前面，高跟鞋敲著凹凸不平的地面，在狹長的通道中回響，伊翡珞緊跟其後。
“瑪莎的店在南街，我們要繞道東街去王宮。”棠說。
伊翡珞知道王城有東西南北四大主幹街道，中心是王宮與大教堂，所以是“十字玫瑰”。
玫瑰領能夠最大限度地勾勒出頸線的修長優美，加上棠作為騎士，背脊比其他人要挺拔許多，更別說其中隱隱透出的矜雅與傲然，因此伊翡珞敢說這絕對是她看過的最好看的背影。
等她們走過暗道踏上東街的海藍色石磚，午後的暖陽灑下，淺碧色、貝殼白、珍珠粉、珊瑚紅的各色建築有著一種溫暖又慵懶的美感。
棠背著白色琴盒，有著浪漫神秘的藝術感，但琴盒裏面是危險的刀劍，她又走在伊翡珞半步後的位置。
伊翡珞悠閑地邊走邊問：“你剛才怎麽不解決他們，就像你擊敗惡龍一樣，我無所不能的騎士。”
“殿下，那幾個人只是先遣者，您要提防的遠不止如此。”棠看了一眼手中的機械懷表，對她說，“嗯，我們要快點了，不然晚宴可能要遲到。”
那就遲到好了，伊翡珞撇撇嘴，但是又立刻對自己說，為了玫瑰之心，為了玫瑰之心...
棠攔下一輛馬車，為伊翡珞拉開車簾。
碧爾若因的王宮宏偉輝煌，以白金色為主調，雕刻四月橘的大理石柱撐起高高的拱門，高聳的塔尖如同鋒利的劍鋒。
但伊翡珞總覺得，比起以前她看到過的，這座王宮少了些什麽。
侍者很快帶她們去了伊翡珞暫居的宮殿，女侍上前想要為伊翡珞梳洗換衣，棠微笑著制止了。
“？”伊翡珞有些無法理解棠的行為，據她所知，騎士並不需要盡女仆的職責。
女侍離去後棠關上鑲嵌著彩虹石的雕花大門，對伊翡珞眨眨眼：“殿下，不要相信這裏的任何人。”
她走上前去，輕輕拈下了白瓷瓶中的幾瓣白玫瑰，然後將花瓣灑落進熱汽蒸騰的浴池，潔白如初雪的玫瑰花瓣迅速焦枯。
伊翡珞挑起秀長的細眉。
“浴池、茶水、點心裏可能藏有劇毒，甚至連衣裙夾層都可能刻下魔法陣。”棠頗為無奈地搖搖頭，輕嘆道，“您要多加防備。”
雖然這些對身為龍族的伊翡珞來說都沒什麽，但她覺得挺有意思，按理說北境公主可是過來聯姻的。
“請跟我來。”棠推開兩幅掛畫之間的窗戶，手臂一撐高跟鞋一敲就借力翻了出去。
伊翡珞握住她的手也翻窗而出，落地是一片柔軟的草甸。
宮殿後面是一片蒼翠茂盛的樹林，蔓延至遠方連綿的群峰與高古的天空，陽光被樹冠篩落成起舞的光塵，棠清秀姣好的面容在光影中明媚又深邃。
“殿下，您見過森林裏的女神嗎？”棠忽然問她。
“啊，什麽？”伊翡珞沒反應過來。
“這就是。”棠迅速將一串金冠花戴在她頭上，就像一個鎏金的王冠。
金冠花好看是好看，被譽為“落日碎片”，但是這種花會掉粉，很難洗幹凈。
“棠！”伊翡珞也摘了一串要往棠頭上戴。
棠笑了一下，高跟鞋輕敲著地面優雅躲過，伊翡珞追著她來到一個幽藍色的湖邊。
“啊，你不會是想讓我在這裏沐浴吧？”伊翡珞對著清澈的湖水不斷晃著頭，想把銀發上那些亮晶晶金閃閃的花粉甩下來。
“當然不是。”棠將項鏈自重疊的玫瑰領中抽出，把那枚吊墜放進湖水中。
隨即，湖泊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一座與王宮別無二致的盛大宮殿緩緩浮現。
“碧爾若因自古以來就是黑白雙王共同執政，不過十五年前黑王想要獨攬政權發動‘玫瑰之戰’，最終白王獲勝，黑王隕落，她的王宮就被封印在這裏。”棠緩聲敘說，話音一落，湖水中央出現一道玄玉砌成的石階。
伊翡珞也終於知道碧爾若因的王宮缺少了什麽，少了整整一半。
她和棠一起踏入這座被封印的宮殿。
“你不問我為什麽能夠進來嗎？”棠隨口問起，高跟鞋一敲，石階兩側的燈盞漸次亮起。
“你如果想說我又何必問呢。”伊翡珞聳聳肩，她也有自己的秘密。不過她註意到，自從進入這座宮殿，棠對她就不再使用敬稱。
“這樣很好，”棠笑笑，燈火輝映著她的側臉，昏暗中她的眼睛呈現出一種神秘又魅惑的幽紫色，“不知，不問，所以不背叛，不放棄。”
伊翡珞想，這大概也勉強算作是一種夥伴關系吧？
“這座宮殿裏只有我們，所以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棠帶她走過狹長的廊道，路過彩色的落地窗，推開門就是裝飾華貴高雅的寢殿。
她伸手做出一個請進的姿勢，道：“去沐浴吧，公主殿下，我來給你挑選晚宴的禮服。”
伊翡珞也很想把頭上的花粉洗幹凈，於是快步走進浴室。
她迫不及待地撲進水裏把自己的盤發弄散浸沒在溫度適宜的池水中，銀色的長發鋪在水面像流動的月光。
直到擡頭，才發覺這個浴室有多奢侈，玄玉地磚上的金色紋樣每隔幾秒就變幻一次，浴池旁邊的女神雕像抱著銀瓶，瓶中不斷淌出溫熱流水匯入池中，高高的穹頂垂下璀璨的紫晶吊燈，燈座上放著精致的茶水點心。
伊翡珞撥開水面上的黑色玫瑰花瓣，心想她作為一條龍，好歹是有一整座城堡的華貴藏品。
可是、可是，棠小姐可是擁有一整座王宮啊！
伊翡珞轉眼看到自己肩上的碎鱗，細看就能發現純粹的銀色中摻雜了絲絲縷縷的黑色。
越來越嚴重了，她心想，必須快點拿到寶石玫瑰之心來解毒了。
等伊翡珞穿著絲綢睡衣舒舒服服地離開浴池，棠拎著一件冰羽綢長裙，向她回眸淺淺一笑：“這件如何？”
她看著這件目測需要兩件裙撐的華美禮服，要用絲帶綁不知道多少個蝴蝶結的蝴蝶袖，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棠安慰她：“你要看看它的裙擺，向下盛開的百合花一樣的上卷式，你不穿高跟鞋也不會被看出來了。”
因為人們會被絢麗如同流雲海浪般的翻卷裙擺吸引目光。
伊翡珞勉強接受了，但她很想問：“那你為什麽一直穿高跟鞋啊，還是罪惡鳶尾。”
“習慣了而已，大概是每次踩著罪惡鳶尾擊敗同僚的時候，他們臉上的表情讓我覺得有趣。”棠隨口答道，她抓著束腰內襯的系帶對伊翡珞說，“深呼吸，想象你接下來要潛下水那樣用力。”
伊翡珞抱著宮殿裏的大理石柱，被勒得快要眼冒金星，穿完後她有氣無力地說：“我這不是要下水，是要下地獄啊。”
“閉上眼，我給你化妝。”棠沾著妝粉的指尖輕輕抹上她的眼皮，然後在她右眼眼尾點上了一枚細碎的霜花，清美絕俗的面容多了幾分冰雪般剔透的美感。
接下來棠為她細心地吹幹了銀色長發，在伊翡珞的堅決要求下只是戴上了一個碎星狀銀冠。
伊翡珞還沒松一口氣，棠又開始在她的銀冠上插上細碎的四月橘和冰晶花，柔嫩的花瓣上帶著晶瑩的夜露。
“不錯，很襯你。”棠歪了歪頭，滿意地點點頭。
伊翡珞看著她因為歪頭，長發滑落露出小巧的耳垂，於是拿起首飾盒中的一枚紫琉璃耳墜為她別上，然後學著她的語氣說：“不錯，很襯你。”
棠楞了一下，然後才說了聲：“謝謝。”
她的騎士還說：“去赴宴吧，你的前方越是危機重重，你就越要完美得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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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翡珞本來也不怕，她只是覺得，人太多了不好動手。
棠給了瑪莎一個眼神，瑪莎瞬間意識到什麽，裝作介紹衣裙給她們挑了兩件長裙示意她們進換衣間。
伊翡珞看著重疊繁覆的玫瑰領，覺得脖子仿佛被勒到了一樣呼吸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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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真的要換？”伊翡珞看到棠開始解下披風，有些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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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幅很正常的畫，但碰上這種情景怎麽看怎麽怪啊。
噢，救命，棠開始解衣扣了！
伊翡珞轉身面向墻壁。
“都是女孩子啊，這有什麽？”棠好笑地低喃，“我也只是脫了外面的。”
可她畢竟不是人啊！這話伊翡珞又不好說出來。
棠開始催促她：“您快一點，會穿嗎？”
伊翡珞只能動手去扯自己的衣扣和系帶，她這身衣服還是侍女幫她換上的，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脫。
“別亂動，我來。”棠已經看不下去了。
伊翡珞感覺背後貼上來少女溫熱柔軟的身軀，那陣好聞的草木淺香更加馥郁。
她算是身材比較高挑的北境女孩，但棠居然和她差不多高。
繁覆層疊的衣裙被褪下，伊翡珞有種渾身一輕的放松感。她後知後覺地想，棠穿著高跟鞋呀，所以還是她比較高。
“您肩上這是，紋身嗎？好漂亮。”棠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伊翡珞回頭，看到了自己肩上還沒有完全隱藏起來的幾片銀色龍鱗，在換衣室淡藍的燈光下閃動著碎鉆一般的光芒。
“呃，算是吧。”伊翡珞心中直罵自己大意了。
換好衣裙後，棠掀開墻壁上的雙神油畫，露出一個繚亂卻絢麗的魔法陣，幽紫色的光芒閃過，一條隱秘的通道出現在她們眼前。
棠走在前面，高跟鞋敲著凹凸不平的地面，在狹長的通道中回響，伊翡珞緊跟其後。
“瑪莎的店在南街，我們要繞道東街去王宮。”棠說。
伊翡珞知道王城有東西南北四大主幹街道，中心是王宮與大教堂，所以是“十字玫瑰”。
玫瑰領能夠最大限度地勾勒出頸線的修長優美，加上棠作為騎士，背脊比其他人要挺拔許多，更別說其中隱隱透出的矜雅與傲然，因此伊翡珞敢說這絕對是她看過的最好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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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背著白色琴盒，有著浪漫神秘的藝術感，但琴盒裏面是危險的刀劍，她又走在伊翡珞半步後的位置。
伊翡珞悠閑地邊走邊問：“你剛才怎麽不解決他們，就像你擊敗惡龍一樣，我無所不能的騎士。”
“殿下，那幾個人只是先遣者，您要提防的遠不止如此。”棠看了一眼手中的機械懷表，對她說，“嗯，我們要快點了，不然晚宴可能要遲到。”
那就遲到好了，伊翡珞撇撇嘴，但是又立刻對自己說，為了玫瑰之心，為了玫瑰之心...
棠攔下一輛馬車，為伊翡珞拉開車簾。
碧爾若因的王宮宏偉輝煌，以白金色為主調，雕刻四月橘的大理石柱撐起高高的拱門，高聳的塔尖如同鋒利的劍鋒。
但伊翡珞總覺得，比起以前她看到過的，這座王宮少了些什麽。
侍者很快帶她們去了伊翡珞暫居的宮殿，女侍上前想要為伊翡珞梳洗換衣，棠微笑著制止了。
“？”伊翡珞有些無法理解棠的行為，據她所知，騎士並不需要盡女仆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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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對身為龍族的伊翡珞來說都沒什麽，但她覺得挺有意思，按理說北境公主可是過來聯姻的。
“請跟我來。”棠推開兩幅掛畫之間的窗戶，手臂一撐高跟鞋一敲就借力翻了出去。
伊翡珞握住她的手也翻窗而出，落地是一片柔軟的草甸。
宮殿後面是一片蒼翠茂盛的樹林，蔓延至遠方連綿的群峰與高古的天空，陽光被樹冠篩落成起舞的光塵，棠清秀姣好的面容在光影中明媚又深邃。
“殿下，您見過森林裏的女神嗎？”棠忽然問她。
“啊，什麽？”伊翡珞沒反應過來。
“這就是。”棠迅速將一串金冠花戴在她頭上，就像一個鎏金的王冠。
金冠花好看是好看，被譽為“落日碎片”，但是這種花會掉粉，很難洗幹凈。
“棠！”伊翡珞也摘了一串要往棠頭上戴。
棠笑了一下，高跟鞋輕敲著地面優雅躲過，伊翡珞追著她來到一個幽藍色的湖邊。
“啊，你不會是想讓我在這裏沐浴吧？”伊翡珞對著清澈的湖水不斷晃著頭，想把銀發上那些亮晶晶金閃閃的花粉甩下來。
“當然不是。”棠將項鏈自重疊的玫瑰領中抽出，把那枚吊墜放進湖水中。
隨即，湖泊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一座與王宮別無二致的盛大宮殿緩緩浮現。
“碧爾若因自古以來就是黑白雙王共同執政，不過十五年前黑王想要獨攬政權發動‘玫瑰之戰’，最終白王獲勝，黑王隕落，她的王宮就被封印在這裏。”棠緩聲敘說，話音一落，湖水中央出現一道玄玉砌成的石階。
伊翡珞也終於知道碧爾若因的王宮缺少了什麽，少了整整一半。
她和棠一起踏入這座被封印的宮殿。
“你不問我為什麽能夠進來嗎？”棠隨口問起，高跟鞋一敲，石階兩側的燈盞漸次亮起。
“你如果想說我又何必問呢。”伊翡珞聳聳肩，她也有自己的秘密。不過她註意到，自從進入這座宮殿，棠對她就不再使用敬稱。
“這樣很好，”棠笑笑，燈火輝映著她的側臉，昏暗中她的眼睛呈現出一種神秘又魅惑的幽紫色，“不知，不問，所以不背叛，不放棄。”
伊翡珞想，這大概也勉強算作是一種夥伴關系吧？
“這座宮殿裏只有我們，所以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棠帶她走過狹長的廊道，路過彩色的落地窗，推開門就是裝飾華貴高雅的寢殿。
她伸手做出一個請進的姿勢，道：“去沐浴吧，公主殿下，我來給你挑選晚宴的禮服。”
伊翡珞也很想把頭上的花粉洗幹凈，於是快步走進浴室。
她迫不及待地撲進水裏把自己的盤發弄散浸沒在溫度適宜的池水中，銀色的長發鋪在水面像流動的月光。
直到擡頭，才發覺這個浴室有多奢侈，玄玉地磚上的金色紋樣每隔幾秒就變幻一次，浴池旁邊的女神雕像抱著銀瓶，瓶中不斷淌出溫熱流水匯入池中，高高的穹頂垂下璀璨的紫晶吊燈，燈座上放著精致的茶水點心。
伊翡珞撥開水面上的黑色玫瑰花瓣，心想她作為一條龍，好歹是有一整座城堡的華貴藏品。
可是、可是，棠小姐可是擁有一整座王宮啊！
伊翡珞轉眼看到自己肩上的碎鱗，細看就能發現純粹的銀色中摻雜了絲絲縷縷的黑色。
越來越嚴重了，她心想，必須快點拿到寶石玫瑰之心來解毒了。
等伊翡珞穿著絲綢睡衣舒舒服服地離開浴池，棠拎著一件冰羽綢長裙，向她回眸淺淺一笑：“這件如何？”
她看著這件目測需要兩件裙撐的華美禮服，要用絲帶綁不知道多少個蝴蝶結的蝴蝶袖，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棠安慰她：“你要看看它的裙擺，向下盛開的百合花一樣的上卷式，你不穿高跟鞋也不會被看出來了。”
因為人們會被絢麗如同流雲海浪般的翻卷裙擺吸引目光。
伊翡珞勉強接受了，但她很想問：“那你為什麽一直穿高跟鞋啊，還是罪惡鳶尾。”
“習慣了而已，大概是每次踩著罪惡鳶尾擊敗同僚的時候，他們臉上的表情讓我覺得有趣。”棠隨口答道，她抓著束腰內襯的系帶對伊翡珞說，“深呼吸，想象你接下來要潛下水那樣用力。”
伊翡珞抱著宮殿裏的大理石柱，被勒得快要眼冒金星，穿完後她有氣無力地說：“我這不是要下水，是要下地獄啊。”
“閉上眼，我給你化妝。”棠沾著妝粉的指尖輕輕抹上她的眼皮，然後在她右眼眼尾點上了一枚細碎的霜花，清美絕俗的面容多了幾分冰雪般剔透的美感。
接下來棠為她細心地吹幹了銀色長發，在伊翡珞的堅決要求下只是戴上了一個碎星狀銀冠。
伊翡珞還沒松一口氣，棠又開始在她的銀冠上插上細碎的四月橘和冰晶花，柔嫩的花瓣上帶著晶瑩的夜露。
“不錯，很襯你。”棠歪了歪頭，滿意地點點頭。
伊翡珞看著她因為歪頭，長發滑落露出小巧的耳垂，於是拿起首飾盒中的一枚紫琉璃耳墜為她別上，然後學著她的語氣說：“不錯，很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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