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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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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高三十八班的教室門前,王書頌被林競辭甩到地上。

由於門關得緊緊的,王書頌的頭差點磕到門上。

謝輕塵跟上前面的兩人,他淡漠地瞥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的王書頌。

王書頌氣壓直飆,怒吼道:“你發什麽神經!”

罵人的話不堪入目,吵得整棟樓都能聽到回音。

林競辭面容清冷,嘴裏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閉嘴。”

王書頌被他的氣勢鎮壓住,臉色蒼白。

高三十八班的學生紛紛看向門口,他們班正在組織班級考試,聞聲透著窗外看去,一個個都探著小腦袋看戲。

教室裏,甚至有人從座位上跳起來,班裏沒有老師,只有一陣騷動。

“咋回事?”

“好像是有人被打了。”

“什麽啊?什麽人敢在我們教室惹是生非?”

“去看看,反正班主任又不在。”

聲音吵得連下課鈴都被蓋住了。

林競辭懶懶地向前走了幾步,目光鄙夷地掃了地上的王書頌一眼,地上的王書頌趕忙爬起來。

林競辭敲了敲教室門,無人回應。

他一把推開門,一改方才對王書頌的態度,語氣平緩:“高三十八班沈春分在嗎?”

王書頌見機行事,正要跑走,卻被站在旁邊的謝輕塵拽住衣服帽子。

“王書頌,你要去哪裏啊?”謝輕塵的笑意溢滿嘴角,語氣卻滿是嘲諷,“不會是想跑吧?”

他雖然不清楚林競辭把王書頌帶這裏來幹什麽,但他還是願意相信林競辭,他抓著王書頌的帽子不松手。

王書頌則是被他勒得脖子疼,此時正是下課時間,一堆人擁出來看戲。

沈春分惴惴不安地從教室裏出來。

林競辭漫不經心地瞅了一眼被抓著的王書頌:“道歉。”

王書頌扯著帽子,想把勒著的帽子拽回來,懵了片刻,疑惑萬分:“我為什麽要道歉?”

謝輕塵恍然間明白,林競辭這麽做,不但是為了教訓王書頌,而且還是為了讓那個小女生不那麽傷心。

王書頌在公告欄上貼別人的情書,實屬是不道德,按道理來說,的確應該道歉。

林競辭眼裏與生俱來的孤傲,他含著嗤笑道:“為什麽?沒想到你連悔改之後都沒有,你是不知道知錯就改這個道理嗎?要不要我教教你?”

王書頌懟不過,只是在暗暗地裏咬著牙。

謝輕塵也勸道:“王書頌,你知道你把別人的情書貼在公告欄上,是一件道德敗壞的事嗎?這屬於侵.犯他人權力,你這樣做是為了宣洩嗎?”

那些日常缺愛的人,就喜歡刷存在感,以報覆別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們的生活一塌糊塗,也不想別人好過。

很明顯,王書頌恰恰就是這種人,看到別人被嘲笑,背後落井下石,大肆宣傳,最後完全置身事外。

周圍的人忿忿不平。

“這人也太過分了吧,怎麽把別人的情書貼墻上呢?”

“就是咯,丟我們學校的臉。”

“表個白都能被笑話,那以後誰敢表白。”

“被拒絕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為什麽要笑人家呢,我們又不是女主角,誰又能夠保證自己百分百成功。”

“是啊,被拒是一回事,笑別人又是另一回事。”

“貼人家情書還有理了?快道歉吧。”

“敢做不敢當嗎?連對不起都不會說嗎?”

周圍的一圈人對王書頌進行思想教育。

果然還得是群眾的力量靠譜,只要一個一口唾沫,王書頌就會進退失據。

“喲,這不是王書頌嗎?怎麽?高一的時候,被我們打了,現在不忘記了,膽肥了是吧。”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平頭男生,那人正是夏永浩。

謝輕塵楞了楞,手不自覺地松開,一時沒有抓緊。

王書頌掙脫掉,往密密麻麻的人群裏沖出去。

夏永浩對著人群大喊一聲:“方哥,快點打他。”

人群讓開一條道,一個高冷的學生出現在人群的視野中。

方淩擇穿著一塵不染的淡藍校服,不羈地把書包隨意地搭在肩上,周邊仿佛有著拒人千裏的威壓,讓人望塵莫及。

王書頌沒穩住腳,朝他沖過去。

方淩擇一個敏捷的側移,順勢一個弓踢,把王書頌踹倒在地。

方淩擇冷淡的眸子清澈如漣漪水波般蕩漾不止,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觸動,只是輕描淡寫道:“是你自己沖過來的。”

眾人在他眼裏看到了“關我屁事,自作孽不可活”。

王書頌的背撞到水泥地上,吃痛地撫著臟兮兮的地面爬起來。

眾人皆擺出正義凜然的模樣,都不斷指責起來。

“還想跑,太過分了吧。”

“就是啊,真不要臉。”

“怎麽會有這種人啊,不道歉就算了,還想著跑。”

“像這種人到了戰場上,就只會臨陣脫逃。”

王書頌不堪忍受,只能對站在門口的沈春分說:“對不起。”

林競辭鄙視道:“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

眾人也一個勁詰責道。

“就是,道歉這麽小聲,說給蚊子聽嗎?”

“都沒有我家狗叫的大聲。”

“是啊,連狗都不如。”

“別把這種人跟狗比,他不配。”

責備聲傳遍整個走廊,那陣仗比滔天巨浪還澎湃。

王書頌硬著頭皮,提高聲音:“對不起!”

沈春分晃神,遲頓了一下,手指有些發抖,許是緊張害羞,她靦腆道:“沒……沒事。”

本以為就要告一段落的時刻,一道兇狠的聲音從人群迸發出來。

“幹什麽!都圍在這裏幹什麽?”

人群擔驚受怕地散開,蔣虎出現在眾的眼前。

謝輕塵在心裏苦澀地笑了笑。

蔣虎望一眼他,又望一眼林競辭,眉頭一擰:“怎麽又是你們兩個?”

謝輕塵:“……”

林競辭:“……”

是啊,怎麽又是他們兩個?

蔣虎盯著倆人,狐疑地問:“我們記得你們倆個好像不是這個班的,為什麽會在這裏?”

謝輕塵強撐著笑容,瞎編亂造道:“我……我來找我同學,他是這個班的。”

“是吧,方淩擇。”

他微眨了一下眼睛,給方淩擇遞了個眼神。

方淩擇會意,微仰了一下頭:“嗯。”

蔣虎微瞇著眼,看向林競辭,問:“你呢。”

“我陪他一起來的。”林競辭目光流轉,目不轉睛地看著謝輕塵。

聽到這句話的謝輕塵就差在心裏吐了。

“陪他?”蔣虎驚異道,“他一個大男人要你陪?”

林競辭用信任的眼神看著謝輕塵:“不信你問他。”

謝輕塵被蔣虎看著,頓時無所適從,他瞪了林競辭一眼。

林競辭眼皮子跳了一下。

謝輕塵最終還是妥協:“是,他陪我來的。”

蔣虎不信,卻又無可奈何。

周圍的氣氛緊張又凝固。

“你們都站在這裏幹什麽!該回宿舍的回宿舍,該回家的回家。”蔣虎訓斥的聲音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震撼到了。

眾人互相推著離去,壓著聲音吐槽。

“走走走。”

“虎哥好兇啊。”

“是啊。”

“別說了,你想挨處分嗎?”

謝輕塵見蔣虎並未追究,悄悄混進人群,他跟著那些學生走出教學樓,在空曠的平地上,人群稀稀疏疏地散去。

那一樹繁茂的葉在夜裏形成一團黑影,在風中窸窣作響,他的耳中被這些響聲占據。

謝輕塵悠閑地聽著風聲劃著葉,聽著枝頭顫動的,聽著獨屬著春風與盛葉相擁的聲音。

“謝輕塵。”

林競辭叫住他。

謝輕塵一回頭,問:“你為什麽跟著我?”

林競辭刻意跟他保持一小段距離:“謝謝你剛才替我解圍。”

謝輕塵懷疑自己的耳朵,有一刻,他以為自己聽岔了。

他怔住半秒,說:“啊,沒事。”

“你要是真的想謝我,下輩子讓我當你爸爸。”

說著,他一時沒繃住,啞然失笑。

“噗——”

路燈的光傾斜著,風撫著他的發絲,他恣肆地笑著。

林競辭看著他在微光流連中揚起嘴角笑。

“謝輕塵,你……”

謝輕塵頭也不回地跑了:完了,玩笑開大了。

林競辭在後面追上去。

“謝輕塵,你開什麽玩笑?誰要你當我爸?”

謝輕塵跑向門口,他邊跑邊說:“沒誰,我自己。”

他跑得太快,踩到什麽東西滑了一下,林競辭追上去,扯著他的校服後衣領。

由於重力的影響,謝輕塵習慣地往後傾了傾,好不容易才站住腳跟,林競辭死活不肯撒手。

“餵,放手啊,我的脖子勒得無法呼吸。”

林競辭剛松開手,一道稚嫩的喊聲:“放開我哥。”

從後門跑來的謝輕挽伸著手一把推過去。

林競辭措手不及,低著頭朝謝輕塵撞過去。

謝輕塵的後腦勺被撞了一下,有人用手勒緊他的脖子——要猝死了!

林競辭的手肘如枷鎖般禁錮著他的脖子,讓他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快……快放手,我要死了。”謝輕塵用剩餘的力氣說話。

林競辭這才回過神來,放開了手。

謝輕塵舒了一口氣,真是有驚無險。

“你幹什麽呢?”謝輕挽氣呼呼地說,“想謀害我哥嗎?”

林競辭有口難言,拜托,想謀害他的人是你吧。

謝輕挽抱著手臂,圓溜溜的眼珠子望向謝輕塵:“謝輕塵,你也真是的,怎麽還跟他一塊回家?”

“我沒跟他一塊回家,”謝輕塵惡人先告狀,“是他非要跟著我,陰魂不散,甩也甩不掉。”

“是嗎?”謝輕挽惡狠狠地看著林競辭,“你以後不要再和我哥哥糾纏不清了。”

林競辭平靜如水地俯視她。

謝輕挽的氣勢被壓住,她把要說的話咽下去,抓著謝輕塵衣袖,怒氣沖沖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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