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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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某天清晨,教室裏,謝輕塵和林競辭還沒來。

王書頌掃視了一圈,見倆人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在心裏想了一個歪主意,他對上次的事情懷恨在心,難受之意無法排遣。

王書頌向來不會忍氣吞聲,因此他下定決心,要好好整一下他們兩個人。

他走到講臺上,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咳,告訴大家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消息。”

教室的一大幫人拿著課本,往講臺上看去。

王書頌露出詭異的笑,瞎扯淡:“謝輕塵和林競辭在一起了。”

教室裏安靜得像是無事發生。

眾人沒有被這個所謂驚天動地的消息,相反的是,所有人都是一副習以為常的坦然模樣。

王書頌驚詫道:“你們都不覺得他們……”

全班唏噓不已。

“覺得他們什麽?”

“他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我記得他們高二十二月份就在一起了。”

“是啊,還在教室約會。”

“至於那麽驚訝嗎?”

王書頌的臉上鐵青,本來想傳謠言的他萬萬沒想到,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他狡黠地笑笑:“那你們不覺得他們在一起很不正常。”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

“什麽不正常?你情我願,又沒礙你事。”

“是啊,人家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唄。”

“王書頌,你也太多管閑事了吧。”

“王書頌你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守口如瓶沒有說出而已,不代表我們不知道。”

“這件事情,可是班長告訴我們的。”

“那可是班長親眼所見,千真萬確呀。”

“是吧,班長。”

眾人又把目光投射到前排。

白莫卿眼珠子轉了轉,心虛道:“我……我不是故意說出去的,我只告訴了楊青青一個人。”

被點名道姓的楊青青辯解道:“我……我也只和一個人說過。”

“我……我也是……”

眾人左看看,右看看,一傳十十傳百,就這樣,幾乎全班的人都知曉了。

又很大一部分原因,文科班的大部分學生都是女生,交友較為廣泛,就這樣傳著傳著就傳遍了全班。

恐怕只有極個別同學沒聽說,其中就包括謝輕塵和林競辭等人。

坐在後排的劉銘瞬間不安定,他嗖得站起。

椅子的刺耳的響聲反映了他的心情,他想為他們澄清:“休得胡言亂語,不要傳謠,謬論,荒謬絕倫的論點!”

眾人把視線轉至到後排。

劉銘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是十二月份,輕塵哥和競辭哥早在高二上學期十月份就在一起了,只不過他們後來分手了。”

眾人一聽有反轉,紛紛詢問。

“什麽?為什麽分手?”

“為什麽好端端的就分手了。”

“是啊,是因為什麽原因?”

“劉銘,你快說啊。”

劉銘一臉驕傲地說:“看在你們這麽誠懇的樣子,我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們吧。”

眾人一臉八卦,只是王書頌黑著臉。

劉銘打開瓶蓋,抿了一口水,潤了潤幹澀的喉嚨說:“還不是因為輕塵哥太渣了,他渣了競辭哥,又想覆合,覆合了之後,又分手。”

白莫卿追問道:“那現在呢?他們怎麽樣了?”

劉銘把水杯蓋好,唉聲嘆氣道:“現在還沒有覆合,輕塵哥不同意,競辭哥打算重新追回。”

嘆氣聲灌滿整個教室。

“哎……”

王書頌拍著講臺上的桌子。

“啪啪啪!”

哀嘆聲停止。

王書頌覺得他們的想法有問題,普遍情況,不應當是冷嘲熱諷嗎?他預想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平靜緩和。

劉銘藐視著他:“王書頌,你要是想活動活動手筋骨就去醫院,別在教室裏制造噪音。”

王書頌咬著牙:“反正我是接受不了。”

劉銘翻了個白眼:“誰管你。”

王書頌不可一世地看著那些磕CP女生:“你們難道不覺得你們趨之若鶩,膚淺至極嗎?你們是不是覺得他們很正常,因為長得相貌堂堂,就可以排除正常了嗎?”

有幾個女生笑出了聲,想必是看不起他這冠冕堂皇的話。

白莫卿也被他這番話氣憤到:“是啊,我們是喜歡磕CP啊,怎麽,關你什麽事?用得著你來說三道四。”

王書頌反問道:“那要是他們要是不好看呢?”

白莫卿爭論道:“王書頌,你的意思是說,長得不好看,連談戀愛的資格都沒有嗎?”

王書頌咧著嘴笑:“我是說,長得不好看,你們肯定會覺得他們不正常……”

白莫卿打斷道:“我們什麽?別人談戀愛關你什麽事?誰跟你一樣,只會擺著高高在上的姿態,隨隨便便地揣測別人。”

氣氛怪異的很。

門口一道聲音響起:“咦?怎麽了?”

眾人朝門口望去,謝輕塵從門口走進來,所有人都對方才的事絕口不提。

王書頌見到謝輕塵,害怕被打,回避地離開講臺。

謝輕塵剛才在外面隱隱約約聽到什麽不正常。

他也沒想太多,早上睡過頭了,火急火燎地趕到學校,現在距離上課還有一兩分鐘,還好沒遲到。

他朝旁邊的位置看了一眼,林競辭竟然沒來,都快上課了,等等……他為什麽要擔憂他?跟他又沒有關系,林競辭遲到了正好,好長記性。

不一會兒,林競辭壓著點進了教室。

謝輕塵隨口問:“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

林競辭頓了幾秒,問:“你問這個幹什麽?”

謝輕塵抿唇微笑:“當然是為了笑你了,比我還晚,不會睡過頭了吧。”

林競辭掏出幾顆檸檬味的硬糖,輕輕放到他桌上。

“請你吃糖。”

謝輕塵猜出他的下一句話——閉嘴吧你,吃顆糖好堵你的嘴。

林競辭見他不說話,問:“是不喜歡這個口味嗎?”

謝輕塵尬笑著,把桌上的幾顆糖揣口袋,他本來不喜歡,但也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含著笑說:“喜歡,當然喜歡了。”

林競辭還真以為是真的喜歡,他有些分神。

遠處漆黑的天被晨光劃破,黑夜在那道白線的照耀下漸漸湮滅。地平線上是慢慢升起的魚肚白的光,天剛剛亮,初日的光打在繁枝盛葉上,樹木被照得斑駁陸離。

林競辭的思維,他把手揣進兜裏,握著口袋裏剩下的那幾顆檸檬糖。

他剛才去買檸檬糖耽誤了點時間。

恍惚間,他想起他媽媽。

他媽媽曾經給他買檸檬糖的時候,他問:“為什麽要給我買檸檬味的糖。”

媽媽的嘴角含著濃濃的笑意,她說:“檸檬味的糖是媽媽喜歡的,喜歡的東西要給重要的人。”

他不明白,他媽媽那麽好,他爸為什麽要那麽對她,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好幾年前的某天,媽媽給他夾了很多菜,她問:“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爸離婚,你想跟誰。”

他沒說話,吃飯的動作緩了緩。

媽媽嘆著氣:“算了,你跟你爸吧。”

他扒著碗裏的飯,沒再吃一口。

媽媽顧及到他,解釋道:“外公的公司破產了,你跟著我只會受苦,跟著你爸爸,可以衣食無憂。”

這頓飯,是他跟他媽媽的最後一頓飯。

隔天,他媽媽收拾好行李,離開之前,還留念般地望了他一眼。

眼淚如同晶瑩剔透的珍珠在她的眼眶裏打著轉,卻始終沒有落下。

他沒有挽留,他知道即使挽留也無濟於事,他也沒有大哭大鬧,靜靜地看著她走。

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對他媽媽來說。

後來過了好幾年。

林競辭偶然間在街上和他媽媽遇到,他走進接踵而至的人群,站在川流不息的長街,他透過人群看到他媽媽。

他本能地叫住她,她沒聽到,亦沒有看到他。

他穿梭在如潮水般湍急的街上,緊跟上去,他想再和他媽媽說幾句話。他媽媽沿著繁街前行,突然停下。

有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跑過來,他媽媽焦急地扶著她。

小女孩紮著兩個小馬尾辮,抱住他媽媽,嬌嫩地喊著:“媽媽。”

媽媽?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原來她早就成了別人的媽媽。

那一刻,林競辭仿佛在早已淹沒於來來往往的行人中,成了無關緊要的路人,別樣的窒息感聚集在他空落落的心裏。

他媽媽抱著小女孩,細心教導:“下次不要亂跑了,受傷了會很痛的。”

一個中年男人急忙地從後面跟上來:“真是的,一眨眼,小小就跑出來了。”

中年男人把小女孩抱起:“我來吧。”

他媽媽把小女孩遞過去,中年男人接過,他們一起在長街上漫步。

唯獨林競辭一個人止步不前,他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嘴裏是泛濫的酸澀,他孑然到成了給人陪襯的景。

人愈來愈少,落霞被吞噬著,他仰望著暗沈的天,魂不守舍地走在孤寂的街上。

他的思緒萬千被一道聲音阻斷。

“餵,你發什麽呆?”謝輕塵懶懶地托著腮,悠然地開口,“早讀課不背書在這養神,都要高考了,還這麽懶。”

林競辭掃視著他:“你不也一樣?”

謝輕塵翻了一頁背書的小冊子,他並沒有看,這個動作是他裝的,假裝自己背書。

他辯駁道:“我和你不一樣,我從來都不背書的。”

林競辭問:“六分?你不要?”

“你不知道嗎?”謝輕塵的睫毛微垂。

話說,他不背書的時候,還是拜林競辭所賜。

他意味深長地笑著:“我從來都是抄十遍的,早就抄完了。”

嚴婉兒一找他,他就把抄好的文章給她看。

林競辭:“……”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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