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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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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手背

眼前,三藩市海邊和印象中的一樣,是記憶中的藍,在張澪沈迷在自己制造的“幻境”中時,那首仿佛從天而降的聖歌將她拖回了現實的世界,又拽入了歌者為聞者打造的天堂。

清亮的嗓音仿佛能夠穿透一切——時間、空間、快樂、悲傷,直達心底。

當張澪的腳越過欄桿準備墜入眼前這無盡湛藍的時候,那聲音悠揚連綿地飄入體內,好似能舒展她的每一條肌肉,釋放她每一個細胞中的壓抑。

她忽然停止了所有動作,沒有回頭,只是聽著,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久久,張澪從這個聲音中醒來,如夢初醒。她想繼續自己沒有完成的動作,卻忍不住回頭,想要看看,在她生命的最後,遇見的這天籟般的聲音,這個企圖想要用這種奇特方法救她的是誰?

回頭,張澪看見的是一張陌生而熟悉的面孔,很快就想起來眼前的這個人。

更讓她驚訝的是,此刻,眼前的餘伽郁已淚染青衫,但仍然將音色控制得很好,見到張澪回頭,她開始靠近張澪。

“餘伽郁。”張澪用極為平淡的語氣念出了她的名字,她的記性極好,不可能這麽近還認不出親自挑選的代言人。

“We have alreadye ……(我們已經安然經過)”

聽見張澪終於喊出了她的名字,餘伽郁的聲音戛然而止,終究還是泣不成聲,雖然不符合場合,她還是舉起手摸了一下臉上的淚水,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看別的地方,抿了抿唇,揚了揚眉,似乎試圖開口將未唱完的歌曲繼續進行下去,可依舊失敗了。

皺了皺眉,餘伽郁覺得自己已經離張澪足夠近的時候,她伸手一把將張澪拉入了懷中,給了她一個擁抱,帶著沙啞的嗓音說道:“他們說,死在海裏的人靈魂會覺得很冷,經常聽到有親屬們做這樣的夢呢。”

盡量控制著情緒,將一句話講得完整,餘伽郁這樣說道,不得不說,她的思維有些跳脫。

“……”張澪被一下子從欄桿上面扯下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沒想到是這樣無厘頭的開場白和香軟的懷抱,一時無言以對。

——番外結束的分割線——

單語握著電話走到了醫院vip區域的走廊裏,陌生的環境和景色加重了單語精神上的不適感,她抱著手,繃著臉面,對著窗外,靜靜聆聽著她們相遇的故事,感覺與這事相關的一切都那麽魔幻不真實。

“送她回家的時候,我要了她的電話。我想了很久,畢竟是對我有恩的人,總得做些什麽報答,然後我想,既然能用歌聲救她一次,她應該是喜歡的,所以我決定每天給她唱首歌,讓她晚上可以安眠,讓她每天一睜眼都對一天的結束有所期盼,這樣生活大概能有意思點兒。”

向單語訴說著她和張澪相識的經過,餘伽郁才想起來好像是單語打電話給她的,“你還沒說找我什麽事兒呢。”

單語聽了兩人認識的片段,不禁感嘆緣分的奇妙。

慶幸張澪的運氣足夠好,每次精神有波動的時候總能遇見個真心想救下她的人,也慶幸張澪每次都還給自己留有一個緩沖餘地。

她扣了扣下巴上因為焦急而新長出來的痘痘,才開口輕道,“其實……我也是這樣認識張澪的,那是我大學的時候……”單語也講述了她與張澪的相遇,“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不確定這樣說對方會有什麽反應,單語的口氣中帶著點試探。

對面一陣沈默,什麽反應也沒有,良久,久到單語開始懷疑是自己的信號有問題時,餘伽郁才開口,同樣有些不確定,“所以你打電話給我是因為她……出什麽事了麽?”語氣輕輕的,同樣小心。

“她現在……不太好。”單語猶豫要不要把事情告訴餘伽郁,照道理,張澪現在的狀況如果洩露出去,一定是會影響太陽股價的,這麽多年,張澪一直被認為是太陽的精神領袖,事實上也是如此。

“她到底怎麽了?你別吞吞吐吐的,能說說,不能說的話,起碼她電話號碼你能再給我一下麽?”餘伽郁語氣有些急切,她是個知分寸的人,這麽多年在脾氣上也磨煉得很節制,對單語的脾性也很了解,能說的一定就說了,單語想的事情,她自然也明白。

“我現在在A國……她的號碼等等喵信你,主要我想問問你,你對她……是怎麽想的?”單語試圖盡量控制自己透露的信息。

她現在也很亂,有些事情不是她能為兩人選擇的,又怕自己不做些什麽會釀成大家都無法承受的悲劇,就算張澪現在沒醒,要說這事兒和餘伽郁沒有關系,單語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到底怎麽了你說說清楚啊。”餘伽郁有些崩潰,從沒想過有一天單語會打電話和她說著張澪的事情,也沒想過有一天,她們會因為另外一個人互相在言語間有所保留。當然,她更不能想象世界上就是有那麽巧的事情,單語居然是張澪的妹妹。

一時間,受傷、難過、擔心、失望等等各種負面情緒壓在喉間,讓她聲線帶上了哭腔。

兩人互相回避著對方的問題,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尷尬。

論僵持,最後自然不會是單語這個摩羯敗陣。餘伽郁只能選擇把單語想要的答案給她:“一開始真的只是日行一善,但後來久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即便面對自己閨蜜,礙於她現在張澪妹妹的尷尬身份,餘伽郁出口還是做了保留。

聽到這裏,單語壓著的心火蹭地冒了起來,什麽叫不知道?難道她不知道張澪的情況麽?她怎麽可以招惹張澪?怨意和矛盾彌漫在口中,像是剛剛喝下一杯萃取過頭又涼透了的深烘咖啡,滿滿都是苦澀和雜味。

在情緒上頭的時候表達自己不是明智之舉,單語心裏也明白這些事情都怪不到餘珈郁頭上,華國文化的熏陶告訴她自己不應該在兩人之間涉入太深,可事實情況不容許她放任事態自行發展。

一面是多年閨中密友,一面是一直背負太多的異母姐姐。餘珈郁的位置上換做任何其他人,單語都會毫不猶豫阻斷她們的往來。

習慣這種東西,等失去了慣性的那天總能走出來,可現實總是比小說魔幻,單語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她現在的確不太好,等等我先把她的電話給你,餘下的事情我們過段時間再說。”搞清楚兩人發生了什麽,心中有了底,單語準備結束這次通話。

“她到底怎麽了?”電話那端的餘珈郁似乎開始執著了起來,想要一個答案。

“她前幾天服藥過量,現在人在昏迷中,整體是什麽情況還要等她醒來才能評估。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吧,晚安。”無心再多談,單語搶著話頭掛斷了電話,最終還是把事情和餘伽郁交代了。

走回張澪病房,單語默默在病床邊的沙發上坐下,陷入柔軟的靠墊,依舊感到渾身緊繃著的僵硬,看了看手機上故鄉的時間,單語仰著頭,默默閉上眼。

一切只能等張澪醒來再看,——勇敢、理智、才華、人脈、財富,在當下都是無用的,即便仍然冷靜,但冷靜也無用。

張言在單語抵達沒多久就回太陽穩定局面去了。

單語打電話給在酒店的二秘吩咐了下要采購的東西和要辦的事情後,覆又坐在了陪護的沙發上。

看著張澪瘦削到有些凹陷的眼窩,一腔淒涼,滿室悲憫。

時間被拖得長長,卻希望它能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慢到長長的這一秒過去,下一秒長姐就可以醒來。

張澪在很多方面和秦悕浵很像,同樣的美貌,同樣執掌著龐然的力量和財富,也同樣有些內心荒蕪。不同的是,秦悕浵更幸運,在成長道路上有秦翠鳳保駕護航,而張澪只能靠著自己野蠻生長。

有些淡淡自責,這些年自己給張澪的關註終究還是少了,給她的幫助更是寥寥無幾。張言畢竟是個男人,有太多事情不可傾訴,以至於她把每一天都寄托在了一首夜間的歌中嗎?

坐在張澪身旁,單語試圖用以前揣摩秦悕浵的細致認真揣摩張澪,理解她的想法。

一直守著等到夜深的時候,幾乎保持一個姿勢坐了一整天的單語才等到了一臉倦容的張言踏入病房。

“怎麽樣,問出什麽來了麽?”張言一進門忙不疊開口,剛剛一通緊急電話打來,他處理事情到現在都沒空詢問下餘伽郁是個什麽情況。

單語指了指門外,兩人一起出了病房把事情交流了下。

知道事情的始末,張言同樣緊蹙眉頭,“看來我們老張家傳宗接代的大任是要落在我頭上了,怎麽辦?感覺壓力有點大啊。”

單語:……您這是想太遠了。

不得不說,張言這麽一句,讓單語原本緊張的心放松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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