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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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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

等待的時間被焦慮一點點碾得長長,加上早前和餘伽郁的那通電話,單語一整天都被愁緒浸潤,思路像是個淩亂的毛線團,越想纏得越緊,又像一道傷口,一想就頭疼。

看看時間,華國現在應該是早晨六點,想給秦悕浵的喵信留個言,又怕吵醒她。

然後……電話響了。

秦悕浵冷靜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嗔怨,那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單語眼睛一陣熱意,心也安了些。

“還好麽?”對面的背景音很安靜。

單語想了想,還是把張澪和餘伽郁的事情說了。

“……”秦總沈默了。

“怎麽了?能聽見麽?“感覺是喵信語音斷了信號,單語起身在房間裏走動了下,“餵?”

“我只是在想,張澪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吸引人。”秦悕浵低低說。

單語不禁輕笑:“我怎麽聞道一股檸檬香。”

“我等了你一晚上電話。”秦悕浵嗔道。

一句話,還是讓單語心裏有些酸甜,秦悕浵的好,秦悕浵的體貼也許這個世界上沒人比單語更懂,這是在用完全屬於秦悕浵的方式溫暖她。

“我是一時沒適應時差,等晚點想給你打過去的時候才想起來你那邊淩晨了。”單語放松道。

“借口。”一句話,像是女王步下她的王座等待你擁抱她,又好似她徹徹底底放下身段成為一個戀愛中愛撒嬌的小姑娘。

不是要在這時候無理取鬧,這是秦悕浵正試圖用這種方式努力讓單語從緊繃中放松下來。她也是了解單語的,曾在單語沒註意的角度暗自觀察著,或有意或無意,或習慣釋然或情愫難抑時。

“是是是,我改正。”語帶寵溺,單語連看著窗外的目光都柔和了幾分,“以後每天晚上九點給你打電話。”

秦悕浵果斷否決小助理的提議。“一天兩次,中午十一點半,晚上十一點。”

“好的。”誰才是話事人還用說麽?如果這時候有人看見單語的表情,一定就能知道什麽叫教科書般的戀愛神情了。

“她們的事情,順其自然些。”秦悕浵作為過來人發表感言。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就不會發生的,有些人不是不看就能不愛的,她忍耐了那麽久,差點把自己坑了。

秦悕浵沒說宋氏的情況,單語也就順從地沒有問。兩人用一片毫無營養的你來我往的對白,將對彼此的想念和支持點綴在相濡軟語又平凡蒼白的縫隙中。

掛了電話,單語坐回病床旁,心中暖了點,耳邊又只剩下了心電儀跳動的聲音,機械而開始令人有點安心。

單語看著這個同父異母,自從認識以後就宛若天神般存在的姐姐。在他們子女三人中,張澪才是受害最深最無辜也背負了最多的人,她從沒在自己面前露出過怨恨,只是默默獨自擔負起了所有,就連她在秦騰的工作也是她按照自己能力一手安排的最佳選擇。

一天……兩天……張澪沒有醒。

張言每天深夜來了又走,帶著殷切期待走入病房,又帶著疲憊滄桑離開去休息。

臨走時,他會和單語說上一段差不多相同的話,“還好,我們還有你這個妹妹,不然她倒下了,我真不知道應該怎麽一邊照顧她,一邊守護太陽。”吸吸鼻子,他又說:“我們姐弟妹當中你吃的苦最多,所以我們總想著讓你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可這種時候,還是得依靠你的幫忙。”

平日裏,陽光大男孩一般的男人最近嚴肅正經又滄桑,說著那樣的話,單語心中對他多年淺淺不散的怨消散了不少,也會說些為他們自己加油的話。

“醫生說她一切指標都正常,就算主觀醒來的意識不強,醒來也是遲早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擔心,安心看顧好公司,等她醒來,一切都會好的。”不擅長加油打氣的事情,大摩羯說得非常樸實無華。

“嗯。”張言走出病房的時候臉上透露著堅定,也許這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的地方,女人的堅韌源於內在,斂在外表之下,男人的剛毅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在臉面上。

三天……四天……張澪沒有醒。

單語開始接觸一些太陽的資料打發時間,張言給她看的都是正在進行的設計方案,也是有心讓她一點點開始接觸太陽設計部門,這是單語比較擅長的領域,也是他們一早商量準備交給單語的部分。

單語知道,太陽設計部門於太陽就是心臟,可見他們的珍視和疼惜。

看著看著,她看出了問題所在,很多比較有創意又節約成本的設計方案沒有被采用,相反的,一些在她看來又蠢又笨的妥協性設計卻已經在打樣環節。看得出來,太陽的設計部的確如外界猜測的那樣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人為問題。

認認真真聆聽著心電圖的聲音,認認真真看著太陽內部的設計案,時間靜靜滑過,忽然,門外護士告訴她有個亞裔女人找她。

【?】單語很確定不會是秦悕浵,因為她們剛視頻過,現在秦總正在她的辦公室處理宋氏相關的問題。

A國這邊的夜已深,吩咐護士看護好張澪,單語帶著疑惑乘坐vip病房的電梯來到了醫院一樓,有個她這些年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在大廳徘徊著,顯得有些不安又有些急躁。

單語感覺有什麽頓頓的東西打在心房上,有些震撼,有些動搖。

對面的餘伽郁風塵仆仆,沒有戴口罩的素臉脂粉未施,依舊清靈,卻帶著難掩的愁緒和焦急,在見到單語的一瞬,她急急向前奔了幾步,又在離她還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盯著單語,有些躊躇。

見此,單語邁開腿給了餘伽郁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擁抱。

“你來了。”有些釋然,可能只是一瞬間,餘伽郁和張澪的相遇是造化弄人,怪不得誰。

只是,對餘伽郁感情的知根知底讓單語有些矛盾和搖擺罷了。

餘伽郁沒有很快放松下來,反應有些遲緩,也沒有往常的利落灑脫。

“嗯,我問了秦悕浵……地址。”比起單語,餘伽郁是更不擅長表達的一方。

“最近不是還有一場演唱會麽?”她對自己的舞臺和歌迷有多重視,單語很清楚。

餘伽郁呆呆瞪著單語,顧左右而言他,“我能去看看她麽?”問得小心翼翼。

“……先上來吧。”心中嘆了口氣,單語對著這樣有些卑微的餘伽郁,真是氣不起來,只能帶著人刷卡坐上vip的電梯。

兩人一路無言,單語可以看出她的緊張,這個時候,餘伽郁一般喜歡比較沈默的環境。

給秦悕浵發了喵信,【伽郁到了,說是你告訴她的地址?】

【她說不給地址今年所有演唱會都不開了退票她賠】秦悕浵那邊幾乎是秒回。

頭一轉,單語瞥了眼正盯著電梯樓層數的閨蜜,繼續在手機上輸入,【她不會的。】

【她會的】那頭,秦悕浵很肯定,下一條信息緊跟而來,【她已經賠了一場】

這讓單語又忍不住擡眼瞅了一眼餘天後,想問問在她心裏,張澪到底是怎麽樣的存在。

可她做的一切都已經說明問題,但——她自己意識到了麽?

在單語的記憶中,餘伽郁從沒做過比這更義無反顧不惜代價的事情,也許秦悕浵是對的,該順其自然些。

“你喜歡張澪。”單語給出一句陳述句。

猛然擡頭,餘伽郁沒想到單語直接那麽說,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是無力地笑。

直到來到病房面前,單語都沒等到餘伽郁的回答,這讓她有點著急。

她拉住身邊人準備推門的手,說:“如果你不喜歡她,我不能讓你見她。”單語難得露出骨子裏的強勢,還是在自己親近人的面前。

餘天後咬了咬下唇,一副被欺負的小媳婦表情,頗有一副單語同志是在逼良為娼的感覺。

“那麽斐琳呢?”往餘伽郁那裏踏了一步,單語不似往常柔和,咄咄逼人。

聞言,餘伽郁的目光明顯晃動了一下。

單語還是沒放過她的意思,“如果你心中還有另一個人,不要傷害張澪,她承受不起的,你應該明白,因為你也是救下過她的人。”

下唇已經被咬得有點充血了,餘伽郁也明白單語說的,“我不能保證什麽,也不能說我心裏面沒有斐琳這個人,我只知道現在我的心想見她,所以我誠實地來了。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想見她。”

“她守護了我們太多,如果不是你,今天換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讓她上來。你對她的影響力已經超過安全範圍,如果你不能給她她想要的,那麽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這時候的單語對餘伽郁來說是陌生的,就連以前她說秦悕浵對單語不好的時候,單語都不會這樣淩厲。

“我明白,不會讓她有事的。”餘伽郁直直看進她眼中,帶著異常的執著。

兩人僵持著,氣氛一下子陷入沈默,她們自認識以後都沒有紅過臉鬧過矛盾,所以沒正面體驗過對方的耿直脾氣。

良久,單語還在放她進病房和趕他先回酒店間搖擺,張澪為她做了決定。

病房裏留守的小護士一路歡快地小跑出來通知單語,患者醒了。

餘伽郁趁著單語楞神猶豫的瞬間果斷踏入病房門,又堵在了入口,瞪著病床上瘦到快要脫形的人兒,下一秒就紅了眼眶。

病床上的張澪也沒任何反應,可能是藥物的半衰期還沒有過,醫生說過,這個時候她的情緒會比較麻木。

然後,張澪笑了。

那笑容在單語眼中,破碎而虛無,好像風一吹就可以消散。

那笑容在餘伽郁眼中,就是一把鋒利的刀,一刀刀割著她的眼,她的心,比初見時更讓她心疼。

然後,她們聽見張澪用她那把幹涸又依然帶著獨有磁性的聲音說,“你來了。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但我覺得你應該欠我不少首歌了。”

“嗚……”張澪一句話落地,餘伽郁的眼淚也跟著落了地,“我……我只是沒有把你電話號碼備份好,嗚嗚嗚嗚嗚。”

“姐……”

單語想開口說些什麽,身後一群白人醫生打斷,張澪床邊很快被圍得水洩不通。

人群縫隙中,張澪那雙幽藍的眼睛還一直看著她們這邊,從頭到尾都沒分給來檢查的醫生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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