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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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不用了,謝謝。”項初果斷拒絕。

顧長河當然不會死心:“謝謝你幫著解圍。”

“這是我應該做的。”項初背好雙肩包。

真是兩袖清風道德模範,謝安喬想,要是一般人見到明星,明星還主動邀請喝咖啡,猶豫一秒都是不可能的。

不過大概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班長大人沒有喝咖啡的習慣,畢竟這種享受太過小資。

通俗一點就是,費錢。

顧長河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我請你。”

“我還要去圖書館,抱歉。”項初不動如山。

大約受到這種一心學習的精神感召,顧長河也不好意思再挽留,只能說:“沒事,去吧。”

只有孟餘明傻乎乎地插進話:“我超喜歡你的歌,能給我簽個名嗎?”

“當然可以。”顧長河換上官方的微笑。

孟餘明急急忙忙掏出一根記號筆,拉開書包,左看右看也只有一個ipad、兩瓶飲料和三包零食,翻爛了都找不到紙。

項初看不下去了,默默拉開書包,打算抽一張練習紙給他。

時間凝固五秒後。

孟餘明破釜沈舟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穿著的白色衛衣,胳膊往前一伸。

“偶像,簽這兒吧!”

謝安喬努力憋笑。

這時候就顯現出熱愛學習的好處了,要是帶了課本,那不就直接在課本首頁簽名了,還犯得著在衛衣上簽。

顧長河便擡起記號筆,在孟餘明胳膊上一氣呵成。

簽完後,他看向一言不發卻等得很耐心的項初:“你認識我嗎?”

“認識,我很喜歡你的歌,這個月跑步時都在聽。今天能見到本人,真的很意外也很驚喜。”

什麽嘛,原來看似不食人間娛樂活動的學神,也會像學渣一樣天天聽歌

顧長河細微皺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不要我的簽名?”

項初好像很開心的樣子:“不麻煩了,謝謝。”

旁邊的孟餘明抱著胳膊如獲至寶,恐怕今天連帶著胳膊都不想洗了,生怕沖淡偶像的氣息,和不動如山的項初形成了鮮明對比。

顧長河也不可能死乞白咧上趕著送簽名,只能將尷尬及時止損。

聽完以上這段對話,別說顧長河了,謝安喬也不明白項初的腦回路。明明喜歡,為什麽不要簽名呢?

但看到項初深深眼窩中,那雙墨黑的瞳仁中透露出悠遠的寧靜,他好像又明白了些許。

——物質決定意識,卻不會困住意識,所以保持靈魂的清靜與純粹更重要,這是我相信的。

很久很久以前,項初在外教哲學史課上曾說過的一句話,此刻完美回響在大腦中。

謝安喬突然懂了些什麽。

相對於音樂與回憶來說,簽名是最不重要的東西了。

項初正要轉身時,仍留了一秒給謝安喬:“一起走嗎?”

謝安喬看一眼身邊的哥哥,搖搖頭:“我還有點事。”

顧長河千裏迢迢來A大找他,他當然不可能把他晾著,那樣太不禮貌了。

項初點點頭,和孟餘明向太陽正下方的高建築走去,那是學校的主圖書館。

他的問句本身就接近陳述句,因為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為了禮貌才問一嘴。

謝安喬擺手送別兩位好室友,今日的鬧劇烏龍也到此結束。

顧長河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地平線上他們消失的地方失神。那眼神混雜著嫌棄的否定、憎恨的不解,沈澱在他微微瞇起的眼中。

“咳咳,我是不是該走了?”許輕歡尖銳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他們差點忘了,罪魁禍首還在長椅上坐著呢。轉頭,就看見許輕歡嘟起小嘴,仍不住瞟著薛婷消失的地方。

顧長河帶點嘲弄道:“走你的吧,再晚點兒看總臺不削你的腦袋。”

“你不送我?”許輕歡嗔怒。

顧長河:“你有手有腳,為什麽要我送?”

“你!”許輕歡的大圓眼睛瞬間布滿委屈,“哎,真是說不過你們這幫混蛋!”

說罷戴上墨鏡口罩,踏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她本人身材嬌小,充其量一米六出頭,踏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時活像個踩高蹺的兔子。

謝安喬啞然失笑。他感覺許輕歡人不壞,就是腦子有點壞,也不知道這種判斷是不是正確的。

世界又清靜了下來。

顧長河仍然引人註目,路過的大學生們都會停下來躍躍欲試,只不過他身邊有謝安喬,他們倒不敢上前了。

謝安喬不自在地攥住拳:“我帶你在A大逛逛吧。”

顧長河像是沒有聽見他的提議一般,目光悠遠,望著主圖書館的方向。

謝安喬有些尷尬:“呃……那要不出去吃個飯?”

顧長河的頭這才轉回來。

“他一看就是書呆子類型的,怎麽和你混到一塊了?”

謝安喬下意識反駁:“他不是書呆子,他體育滿分,還是我們院籃球隊隊長。”

“哦,運動健將體育生。”顧長河的語氣倏然變得耐人尋味,“難怪,身體強健。”

這樣的語氣,令謝安喬很不舒服。他不想給周遭的任何人帶來尷尬,尤其不想忤逆顧長河,可此刻就是控制不住。

“也不是,他是我們班公認的全能學神,什麽都會,會換電燈泡還會做飯,知道一堆生活小常識,而且他唱歌雖然沒經過專業訓練但音都特準唱得很好,擱普通人裏算很有天……”

說著說著,謝安喬突然發覺了周遭異樣的安靜,額角倏然滲出冷汗,閉上了嘴。

因為,他看到對面顧長河投來了熟悉的目光。

狼一樣的目光,隱隱從童年時期的灰色陰影浮現出來,他感到太陽穴隱隱作痛,好像有什麽丟失的記憶即將回來。

他不想去想。

逃避可恥但有用,如果這句話不對,那麽同名日劇就不會這麽火了。

謝安喬笑得很僵硬:“我……還是說說你吧,最近跟我爸合作得怎麽樣?”

顧長河這時候,倒是姍姍來遲想起了剛才的問話。

“我們出去吃吧,五道口南側有個特別好的意大利餐館,你去過沒?”

“沒有。”

“好,那跟我一起去吧。”

然後,謝安喬就踏上了顧長河與校園氛圍格格不入的邁巴赫。

系上安全帶後,謝安喬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並沒有回答要不要去。

無所謂了,反正自己確實是想要去的。

顧長河轉動方向盤,邁巴赫行雲流水轉出了學校的小停車場。

“你知不知道貓島娛樂?”

謝安喬楞住。

那是今年剛成立的影視制作公司。他不知道世上的事怎麽總這麽巧,版權編輯前天發來這家公司的影視劇報價,今天顧長河就提到了。

“知道。”謝安喬眨眼頻率瘋狂上升。

顧長河餘光輕輕掃了一下副駕駛座,他捕捉到了那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卻睫毛都沒動一下。

“這家公司挺有前景的,據說股東又融資了兩個億。”

謝安喬不明白融資是什麽意思,卻有種不明覺厲之感。

顧長河泛起神秘的微笑:“你覺得呢?”

“我?我……不懂。”謝安喬越來越緊張。

和他的小說有聯系的事物,總會讓他緊張;尤其是那次作者大會真正出鏡之後,他更怕被別人認出了。

他想,他知道被認出的後果。

“如果這家公司找你合作,答應總沒錯。”

謝安喬忍不住了,一臉蒼白地問過去:“合作?”

然後尷尬地笑了兩聲,也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有沒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

“比如要簽你當明星啊,你條件這麽好,肯定回來主動搶人的,”顧長河皮笑肉不笑,“緊張什麽,跟我在一起,別緊張。”

謝安喬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嗯。”

顧長河嘖嘖嘴,像在召喚一條寵物狗:“乖。”

明明是接近零度的深冬,也不知是不是車內暖氣的原因,謝安喬額角的汗更多了。

他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麽,可他想不起來。

他的內心好像遺失了什麽,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丟了,一直丟到現在。

顧長河放起了爵士,那是謝安喬最討厭的音樂。

他有點累。

八卦與管閑事都是人類的天性。

謝安喬回憶昨日許輕歡手撕小三的暴走情形,不禁對薛婷老師產生了好奇。

薛老師真乃神人也。

三十歲就憑無數C刊評上教授,此乃一神。

而且評上的還是最難的哲學系教授,此乃二神。

課堂上又颯又禦,私下裏化身雪喵醬喵喵喵,此乃三神。

明確在微博上表明不喜歡男性,卻看耽美小說,此乃四神。

明明疑似女同,卻被指控當男人的情婦,此乃五神。

面對別人當面指控甚至動手,輕車熟路不為所動,口出下流卻不粗俗的譏諷,此乃六神。

難道薛老師傳說中的……六神!

謝安喬肅然起敬,同時心裏的嘀咕也越犯越大。

一方面,他覺得薛老師一定不是那樣的人,其中絕對有什麽誤會;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凡事不能被表象迷惑,誰知道什麽時候就人不可貌相了呢。

謝安喬嘗試保持中立。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立場或看法毛用沒有,又幹涉不了薛老師的私人生活,大概是八卦癥犯了,就是忍不住思考。

啊,越想越糾結,要是此事郁結於心頭,又將是一個悲催的不眠夜。

不行,有想不通的事就要說出來,這是謝安喬的人生準則。尤其是他自身定位為萬人迷,四海之內皆摯友,他覺得不可能有人不願意和自己討論。

只是這次問題來了,和誰?

同時認識自己和薛老師,又見證過今日撕逼現場的,據他觀察只有三個人:他自己、孟餘明和項初。

首先排除孟餘明。

這家夥最擅長小事化大,大事化無窮,最後把大家的情緒一起搞得天崩地裂,哭到天南海北。

其次也排除項初。

沒有理由,純粹就是謝安喬不想向班長大人敞開心扉,他認為這種示弱的行為有礙自己高大的形象,不利於“萬人迷大作戰”的深入。

要不……索性脫離三次元,去找現實中並不認識自己的人?然後,試試“我有一個朋友”體?

謝安喬仍清晰記得,當時在作者有話說裏“我有一個朋友”體是多麽滴水不漏,多麽卓有成效。

於是,他鬼使神差地打開Q|Q,點進與“狗蛋炒貓”的對話框。

等等,為什麽要和一個男的討論八卦啊?和蕉下鹿或八月流火這種知心大姐姐聊天不好嗎!

謝安喬真是搞不懂自己。

很奇怪,但這確實是腦海裏蹦出來的頭號人物,他也只能被迫成為直覺的奴隸。

【蘇南:給你說件怪事。我們有個教授,平常很正經一個人,今天突然被一個女人找上門來,說是小三……】

而約莫五分鐘後,對面回覆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狗蛋炒得貓喵喵叫:真巧,我的老師今天也被撕了,貌似是因為“據說”她致使另一個女人的老公移情別戀】

作者君真是熱愛冷笑話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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