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皇城舊夢(8)

關燈
楚謙銘直言有正事,蕭小韶便也斂去笑意坐在一旁。

“朝堂上的形勢,想必母後也有所聽聞,姚相一日不除,朕便一日心中不安。”楚謙銘並沒有看向蕭小韶,目光停留在跳動的燭光上,透著些許空泛覆雜,“近段時日,被厲驍這賊子糾纏,委屈母後了。”

蕭小韶聽言神色不變,她眨了眨眼,目光閃過冷嘲,聲音低低的說道:“聖上不是說有正事嗎?”

“南鳶。”楚謙銘目光投向垂眼的蕭小韶,眸中閃現淡淡的回憶,“如果沒有那一道封後的聖旨,你我不會到如今這地步。”

“事已發生,聖上多言又有何用,哀家也記得,自己在十裏亭生生等了兩個時辰,直到天黑聖上也不曾到來。那一刻,哀家就明白,聖上想要的是什麽。”

蕭小韶嘴角嘲諷更甚,她對上楚謙銘深邃的目光,笑容淡淡的浮現,卻透著一股冷意,“聖上若無正事,還是早些回去吧。”

“朕,不會立後。”

楚謙銘張了張嘴,明白事到如今,說什麽都吃了,兩人的緣分早在當年消散,而今利益糾葛,情誼也早不再純粹。

他幹巴巴的吐出這幾個字,就起身準備往外走去。

蕭小韶端坐不動,見楚謙銘這番作態,聲音沈沈,“聖上還是莫要任性,一國豈能無後。”

“姚相的好日子就要到頭,厲驍這賊子會永遠留在西北,朕會清除覬覦母後的賊人,朕有資格任性,母後便在長信宮放寬心。”

說罷,楚謙銘再沒有停留腳步,大跨步往外走去。

短短一句話,飽含著楚謙銘的信心與決心。

蕭小韶明白,楚謙銘怕是已經有了妥當的安排,他以為是厲驍一直強迫自己,所以今日才會特意過來。

楚謙銘滿腹心機,姚相與厲驍又豈是簡單的。

九月十七,大軍出征。

蕭小韶再一次站在高高的城墻上,遙遙望著厲驍率領主要將領,從城門口離開,留下一路浩蕩塵沙。

恍惚間,她看大那人騎在高頭大馬上,沖著自己回首朗笑。

深紫披風隨著風聲獵獵,噠噠的馬蹄聲已經不可聞,大軍將在京城郊外軍營整合出發。

厲驍的離開並沒改變什麽,楚謙銘似乎覺得他必定能大敗匈奴,朝堂上的明爭暗鬥,絲毫沒休止的可能。

楚謙銘到底是一國之君,縱然姚相乃三朝元老,門生滿天下,但隨著時間流逝,楚謙銘漸漸占據了上風。

蕭小韶蝸居在長信宮,一直不曾出門,後宮的事也交給了幾位位份稍高的妃嬪打理著,她還讓晴姑姑尋了些佛經來,一副不理世事的姿態。

風雨欲來風滿樓。

楚謙銘的話,讓蕭小韶對方或許隱藏著大陰謀,她一顆心被吊著,終於在一個半月後,西北戰事八百裏加急。

西北大將軍厲驍深入草原,失去蹤跡!

西北戰事告捷,西北軍再次大敗匈奴,但不同於前幾次的只防衛,這次厲驍帶著百餘輕騎,深入草原追擊,卻不曾想遲遲不歸,失去蹤影。

消息傳到京城,頓時一陣嘩然。

蕭小韶在長信宮內,也一臉陰晴不定,她確定不了這是楚謙銘的計謀生效,還是厲驍的將計就計。

事情一出接著一出,厲驍失蹤的風波還在演變,緊接著姚相府中,就搜查出了通敵叛國的信件,切證據確鑿。

楚謙銘雷霆手段,案件調查不過三日,姚相便被判定滿門抄斬,其餘黨羽更是落馬無數,京城的血染紅了一地。

不管是否無辜,只要有所牽扯,輕則丟官,重則喪命。

新帝殘酷無情的威勢,在民間議論紛紛,也頓時壓得文武百官心驚膽戰,緘默三口。

蕭小韶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她站在長信宮院中,看著一個黃葉從樹上飄飄落下,而後隨著風在地上打卷,不由若有所思。

晴姑姑疾步走來,見到蕭小韶雙眼一亮,忙上前附在耳畔輕言道:“天牢昨晚遭到襲擊,姚相和其嫡子被救。”

“救出去了。”蕭小韶嘆息了聲,想到袖中隨身攜帶的青銅令牌,不由垂了垂眼。

“是就出去了,聖上大發雷霆,城門被封到現在也不曾開呢。”晴姑姑點了點頭,見蕭小韶神色沈然,緩緩垂下眼。

得到肯定的答覆,蕭小韶面上閃過奇怪的笑意,“哀家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麽簡單,老而不死是為賊,楚謙銘所為固然出乎意料,但姚相也定然留了後路。”

“一著不慎,這天下可就有顛覆的可能。”

蕭小韶喃喃自語,她並不認為姚相會通敵叛國,不過是楚謙銘的說辭,那些證據,怕是也是虛構的。

但若逼到極處,可就說不準了,本就是野心勃勃的存在。

如今看來,厲驍的失蹤,也大有文章在。

“進屋吧。”

分越刮越大,蕭小韶感受到了些許寒意,轉過身,剛打算往裏走去,就聽到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

她這長信宮,平日裏可是沒什麽人過來的。

心中詫異了一下,蕭小韶腳步一頓,就又回過神帶著晴姑姑往外走去。

“卑職見過太後娘娘。”

身著甲胄的侍衛手持長槍一路而來,在半路與蕭小韶相遇。

“這是何意?何人給你的膽子,擅闖長信宮!”

蕭小韶掃過這一隊不少於二十人的禦林軍,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娘娘親恕罪,是聖上的旨意,姚賊逃脫,宮內戒嚴,卑職等奉命來保護娘娘。”

為首之人回話不卑不亢,其中意思卻非常明確。

蕭小韶眼眸漸冷,她冷笑了一聲,知曉這事說得難聽點,就是被軟禁了。

楚謙銘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對這些奉命行事的禦林軍,蕭小韶知曉說什麽都沒用,她冷冷的掃了對方一眼,就轉身往內走去。

她猜測著,楚謙銘定然會來長信宮。

這不是無由來的猜測,而是一種直覺,對方定然是想有所行動,才會做出這種幾乎算是撕破臉皮的舉止。

蕭小韶心中沒什麽慌張,反而覺得挺有趣味。

楚謙銘這個人,實在是覆雜得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