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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險的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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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險的飯局

“少帥大人,您確定讓我點餐嗎?”

藍小蝶隨著端木翰文,走進一家酒樓—一品閣,這裏,號稱是龍城最大的美食聚集地。

“是不是,可以隨便點?”

藍小蝶摸著自己空蕩蕩的肚子,眼角的餘光,時不時,落在樓下小二手裏端著的菜盤子上。

“當然——可以——才怪!”

端木翰文欣賞著藍小蝶從興奮到失望到怨憤的小眼神,又露出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直看得藍小蝶牙根癢癢。

“少帥大人——喜歡——說話大喘氣——才怪!”

藍小蝶學著端木翰文的語氣表情,將手裏的菜單,戀戀不舍地,推給了端木翰文。

“你有忌口嗎?”

此時,藍小蝶的註意力全被店小二端上來準備送去隔壁包間的糖醋肉段吸引了去,壓根兒沒聽清端木翰文說啥,索性沒有理睬端木翰文。

燒好的糖醋肉段是紅褐色的,肉段躺在濃濃的褐色汁裏面,亮晶晶的,看著直讓藍小蝶流口水——面對她最喜歡的糖醋肉段,此時的藍小蝶恨不得一口全吃掉!

“我說,你有沒有什麽不吃的?!”

端木翰文見藍小蝶沒有反應,索性湊近她的耳邊,並突然放大音量!

回過神兒來的藍小蝶像躲瘟疫似的,閃到旁邊的座位。

“沒有!稟告少帥大人,我是雜食性動物,只要是能吃的,都可以。”

看在吃的面子上,藍小蝶使勁兒擠出討好諂媚的笑容。

“能吃的都行?那點個粑粑怎麽樣?”

“少帥能吃的食物可真豐富,超乎我的想象。”

“主要是,你給了我靈感。”

端木翰文一臉壞笑,藍小蝶似乎,已經習慣了端木翰文的擡杠,這一次,她很淡定。

只見藍小蝶邊說邊拿出餐巾紙,咳了口痰。

“少帥大人,你看,既然我的粑粑,你都這麽感興趣了,那不如,你喝一口我這剛吐出來的瓊漿玉液,也許,更別有一番滋味。”

藍小蝶說著,就要把她手裏剛用過的紙巾往端木翰文的面前遞,直逼得端木翰文連連後退。

“停!”

端木翰文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堅決,藍小蝶不由得停下了她的動作。

兩個人的距離有些近,四目相對,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藍小蝶,你能不能有點正形?你手裏那玩意兒能吃嗎?馬上要吃飯了,你還玩埋汰的!你就不怕倒胃口?還不趕緊扔了!”

端木翰文將地上的垃圾桶一腳推了過來,輕蔑的小眼神兒裏,滿滿都是嫌棄。

“端木翰文,不是你先惡心人的嗎?我這玩意兒不能吃,那你的粑粑就能吃啊?”

“我點的粑粑當然能吃!你看那邊!”

端木翰文示意藍小蝶看樓梯口新端上來的菜式,其中有一盤金黃色的糕點,上面點綴著花生粒和榛仁等幹果,一圈圈排列著,形似粑粑。

“這道菜就是我剛說的粑粑——八寶粑粑,是這家店的特色菜式之一。”

端木翰文的話,再一次成功刷新了藍小蝶的認知。

真沒想到,這世界上,還真有菜式叫這種名字,而且還弄得遠看形狀神似,近看香氣撲鼻。

金黃色的糕點被煎炸得外酥裏嫩,火候十足,閃著誘人的光澤,不禁讓藍小蝶垂涎三尺。

“怎麽樣,要嘗嘗嗎?”

端木翰文漫不經心地瞥了下藍小蝶直勾勾的眼神,做了個拉不出屎幹皺鼻子的表情,懶懶開口。

“要!”

藍小蝶回答得很是幹脆。

佳肴當前,藍小蝶才不作無畏的掙紮,正所謂,他強任他強,他橫由他橫,美食來入夢,乖乖入我口。

端木翰文將八寶粑粑推到藍小蝶面前,藍小蝶正要叉起一塊粑粑嘗嘗,眼瞅著就要送入嘴裏,誰知,卻被端木翰文楞生生給抽走了!

“你逗狗呢!”

看著遠離她的八寶粑粑,藍小蝶滿眼的不甘,可惜,她的手慢了一步!此時的她,只能吹胡子瞪眼,幹著急。

“你是狗嗎?我還以為是哪只——不怕燙嘴的小饞貓來了!”

端木翰文吹著自己剛從藍小蝶手裏搶過來的八寶粑粑,在藍小蝶的面前晃了晃,然後,沒有意外地,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藍小蝶算是看明白了,端木翰文是成心捉弄她!也罷!少吃一頓又不會死!

藍小蝶索性不再看端木翰文,轉頭專心望著店小二手裏飛來飛去的各色美食,有醬鹵排骨,紅燒豬蹄,油燜大蝦,涼拌鮮蔬……

唉,也許,她只配望梅止渴。

就在藍小蝶拼命吞咽著垂涎的唾沫的時候,店小二竟走到了她的包間!

不一會兒,她的面前,已然擺滿了這幾樣美食。

最最讓她心滿意足的是,其中,還有那道她心心念念的糖醋肉段。

“客官,菜上齊了。”

端木翰文向店小二點頭示意,店小二似乎心領神會,麻溜兒出了包間。

“少帥大人,您看,您點這麽多,也吃不完,多浪費……不如……”

藍小蝶一邊摸著自己餓得咕咕叫的肚皮,一邊弱弱地開口,底氣不是很足。

“不如,你幫我吃點兒?”

“少帥大人真是善解人意,拒絕浪費。既然大人您都開口了,為了不辜負您的美意,我就不跟您客氣了!”

話音未落,藍小蝶拿起筷子,就要夾起一塊糖醋肉段,誰知,竟再一次撲了個空!

還能有誰?端木翰文!他又耍她!

端木翰文看著藍小蝶那全寫在臉上的不滿,不禁莞爾。

“飯要搶著吃才香嘛!”

“少帥大人,您當我是要飯的!您就直說!不用拐這麽多彎兒!”

藍小蝶趴在桌子上,氣呼呼地盯著被端木翰文搶走的糖醋肉段——反正也搶不過,她索性擺爛。

端木翰文也不理睬藍小蝶,自顧自吃了起來。

很快,每一道菜,都被端木翰文嘗了一遍。

“我去趟茅廁,你就不用跟來了。”

端木翰文一邊摸著自己有些略鼓的肚皮,一邊撂下了這句話,臨出門前,還留下了一句更動聽的——

“我吃飽了,剩下的菜,你幫我打掃了吧!

端木翰文話音剛落,人已經離開了包間。

端木翰文的這句話,卻是讓藍小蝶芳心大悅,這麽多菜,現在都是她一個人的了!

打掃?端木翰文也沒說打掃到哪裏,那就別怪她,都打掃到自己的肚子裏嘍!

於是,包間裏,多了一只“小饞貓”吃得津津有味的身影,大有“風卷殘雲”的架勢。

此時,眼裏只有吃的藍小蝶不知道,端木翰文已然悄悄摸到了這家酒樓二樓拐角處——一間隱秘的包間。

包間內,映入眼簾的,是三張熟悉的面孔,慕容清、端木豪和白真真,還有一張帶著半副銀色面具的面孔,讓端木翰文莫名覺得熟悉。

雖然,此人對中原文化頗為了解,又操一口流利的漢語,但,一些不經意的小動作,卻還是出賣了他,他並非中國人,而是日本人。

如此眼熟的日本人還能有誰?是他,山本一郎。

如此一來,端木翰文更驗證了自己的猜測,昨晚夜闖少帥府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山本一郎。

山本家族是貴族,是日本十大家族之一。聽聞山本家族這一代家主醉心經商,政治上一向保持中立,不喜結黨營私。如今看來,也是難逃軍國主義的魔爪,還是加入了這場令人發指的侵略戰爭中。

不論是何情由,看來,他跟山本一郎之間,終究,還是避免不了一場交鋒了。

據端木翰文了解,山本一郎是山本家族這一輩中唯一的男丁,是家族的內定繼承人。

所以,雖然山本一郎各門功課都被近乎苛刻地要求完美,但是,同時,他也一直被保護得很好。

端木翰文記得,圍繞在山本一郎身邊的暗衛和保鏢,並不比他少。

所以,兩個人經常猜拳比賽——以誰能更神不知鬼不覺地甩掉這些討人厭的眼線為樂。

如今,山本家族竟然舍得派山本一郎前來中國的軍事要塞——龍城。

顯然,山本家族不僅僅是想要歷練他們的繼承人這麽簡單,恐怕,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且,從剛剛在帥府發現的鴉片來看,日本人已經進行了周密的謀劃。

這些年,端木翰文被各種封閉式軍事訓練和學習任務纏得脫不開身。前些年,端木翰文還被秘密送往日本知名大學留學深造。結果,今年,端木翰文剛完成學業歸來,父帥就慘遭不測,帥府更是危如累卵。

倘若,慕容清真的是日本人派來潛伏在少帥府的特務,那麽,此時的少帥府,恐怕,早已經被她安插了無數眼線。

如此看來,端木翰文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嚴密監控。

這一點,端木翰文已經料到。所以,為了麻痹帥府裏的內奸,他佯裝被蒙在鼓裏,假裝好大喜功,貪杯醉酒——一副玩世不恭、沈溺溫柔鄉的花花公子做派。

一方面,端木翰文想要借此轉移慕容清和日本人的註意力,暫時放松他們對他的警惕。另一方面,他也好就近保護藍小蝶。

倘若,日本人獲悉藍小蝶的親娘——曾經藍家的唯一繼承人所研制的秘密武器,那麽,藍小蝶隨時會有危險。

端木翰文不敢大意,他恨不得時時刻刻,看顧著藍小蝶。

今天,若不是情況特殊,端木翰文需要親自來探這桌人的虛實,他也是不會離開藍小蝶身側的。

當然,每每遇到這種情況,端木翰文都會預先安排好人手,周密設防,暗中保護藍小蝶,以確保萬無一失。

盡管,大敵當前,國家榮辱、山河興衰系於肩上,保家衛國,是端木翰文不能推辭的責任和大義,但事關山本一郎和藍小蝶——兩個他生命中所剩不多的他關心的人,端木翰文的內心,也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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