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關燈
狗三慌慌張張地跑回家,熊老大、猴老二、貓四都在他家。

熊老大問:“操他媽的,你上那去了?我們都等你摸兩把,你卻遲遲不歸!”

狗三滿頭大汗,身上濕漉漉的,心不在焉地說:“摸……摸兩把……”

貓四問:“是打麻將還是打撲克?”

猴老二問:“啞巴美人會玩什麽?”

啞巴似乎聽懂了猴老二的話,搖了搖頭,擺了擺手:“啊、啊!”了兩聲。

熊老大說:“啞巴美人不會,咱們還是打麻將吧!”

四個人拉開麻將桌,擺上麻將。猴老二問:“是扳倒和,還是二五八將?”

熊老大說:“屁話,不都是二五八將嗎?”

狗三摸齊了六七八萬,四五六餅,三四五條,單調將,可是摸了一圈又一圈,就是和不了。正巧上首的猴老二,點了一個炮,狗三又錯過了和的機會沒有看到。身後的啞巴激動地“啊啊”地大叫,指點著猴老二打出來的將,意思是說:“你和了!”

貓四在下首歪著頭一看說:“六……六……六哥,你……你和了,五……五哥……點的……炮,你……你……為……為什麽……不和?”

熊老大也問:“操他媽的,你心不在焉地想什麽?該和了也不和?”

狗三雙手攉絡著麻將說:“摸牌、摸牌!”

眾人正玩的高興,鴨溪松“嗵”得一聲把門撞開,闖了進來:“狗三,鴨娥不見了!”

狗三把麻將放下。

猴老二、貓四急忙起身,攙扶著鴨溪松問:“大叔,您說什麽?”

鴨溪松掉下了眼淚,重覆了一遍說:“鴨娥不見了!我讓她去找鴨子,她撐船去了兩個多小時,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猴老二勸慰道:“大叔,您不要著急,莫哭,莫哭,咱們一起去找!”

熊老大、貓四把麻將一推說:“走,咱們一起去找!”

眾人手裏拿著手電筒、礦燈,一起在清水湖裏撐船尋找起來。大聲地呼喊著:“鴨娥——”“鴨娥——”

黑山村裏的村民們有的也聞訊趕來,天堂公墓裏的看守人員,呂良、黑白等人也都趕了過來。

鴨溪松率領眾人來到了鴨娥尋找到的那條漁網前說:“看,這就是我家的小船!”

眾人向小船奔去。

岸邊、蘆葦蕩裏,成千上萬的貓頭鷹都聚集了過來憤怒地吆喝著:“咕咕——咕咕——喵!作惡逃不了!”“咕咕——咕咕——喵!作惡逃不了!”

猴老二說:“不好!鴨娥妹妹一定是掉到水裏去了!”

鴨溪松聽到這裏,“撲通”跳下水去,熊老大,貓四急忙把他拉了上來。

黑山村裏的村民們,撒網的撒網,拉鉤的拉鉤,在清水湖裏打撈尋找起來。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十多個人在清水湖裏打撈尋找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早晨,才在一片蘆葦叢中打撈上來了鴨娥的屍體。

鴨娥大睜著兩只眼睛,顯示出驚慌、恐懼和憤恨。

鴨溪松抱住鴨娥的屍體放聲大哭:“女兒呀,我苦命的女兒呀,我不該讓你下湖去尋找鴨子呀!我該死,我該死呀!”鴨溪松哭叫著,擡起手來,左一下,右一下,啪啪地扇打著自己的嘴巴。鄰居雞十丁急忙把他抱住說:“大叔,你瘋了?鴨娥掉進湖裏是意想不到的事,怎麽能怪你?你不要責備自己了!”

鴨溪松說:“都怨我!都怨我呀,我不應該讓她一個人下湖!我該死,我該死呀!”

鴨娥的屍體已經被湖水浸泡得浮腫,狗三問鴨溪松說:“爹,把鴨娥的屍體火化了吧?”

鴨溪松罵:“你混賬,別人家死了人都能有棺材,進公墓,鴨娥也應該,不火化、占棺材,進公墓!”

狗三唯唯而應:“聽爹的,聽爹的吧!”

鴨溪松一返常態,指著狗三的鼻子大罵:“狗三,俺閨女跟了你,沒有享過一天的福,每天裏,你不是打,就是罵,現在她死了,我要替她討回一點尊嚴,你必須得給她買一俱最好的棺材,讓她穿上最貴的壽衣,把她埋到天堂公墓裏最貴的穴坑裏!嗚嗚……”

猴老二說:“大叔,狗三答應你,我們都答應你,現在我們馬上派人去辦理!”

狗三的老母親聽說自己的兒媳婦鴨娥被淹死了,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痛哭道:“鴨娥,我的好兒媳!自從你進了俺家的門,給我梳頭,給我洗腳,給我剪指甲,你怎麽就走了呢?你走了,誰還侍候我這不中用的老婆子呀,你撇下我好苦啊!”

鴨娥的父親和鴨娥的婆婆兩位老人,哭得肝腸寸斷。

張鐵頭、肖縣成、呂良、黑白聽到消息,都匆匆忙忙地從D市趕來,幫組狗三料理鴨娥的後事。不但買了上好的柏木棺材,而且還在天堂公墓的裏面挑選了一處避風朝陽,風水最佳的穴位。

鴨娥的葬禮特別的隆重,兩班吹鼓手,都拼了命似地吹,嗚嗚咽咽,響徹黑山村。送殯的隊伍當走到清水湖北岸鴨溪松家的時侯,四五百只麻鴨一起撲扇著翅膀“呱呱!”地大叫。好像受到了特別驚嚇似地,撲通、撲通,飛躍進湖水裏。

湖水中的魚兒們也接連不斷地竄出水面,幾條碩大的白鰱竄出了水面,又躍下水去。幾條水蛇,在殘敗的荷葉上刷刷地游走。

突然有人驚呼:“看,清水湖中,那是個什麽?”

送殯的人們一起向清水湖中望去,就在離他們不到十米遠的湖水中,一張碗口大的血盆大口高昂在水面上。

猴老二吃驚地呼叫:“是蛇!是那條被熊老大打死了的白蛇!”

熊老大正在棺材的旁邊,摸起一塊石頭,朝著那張血盆大口投了過去:“操它媽的,它還沒有死?”

石頭落在了血盆大口的附近,血盆大口遁入水中。

送殯的人群繼續前行。太陽落山的時候,鴨娥的安葬儀式結束完成。

狗三為了答謝幫助送殯的人們,又在猿亮的飯店裏擺了幾桌,招待大家。

飯後,張鐵頭、肖縣成、呂良、黑白、熊老大、猴老二、貓四為了安撫狗三,都在狗三家相談到深夜。

突然聽得有人大吼:“鴨溪松跳湖了!大家快來救人啊!”

八個人急忙起身,向清水湖跑去……

清水湖邊已經站滿了人,鴨溪松的屍體直挺挺地躺倒在湖岸上。

狗三跪倒在地上哭著說:“爹呀,你真是俺的好爹呀,你怎麽也掉到湖裏去了呢?”

其中有一個村民說:“他是不想活了,想自殺才跳的湖!”

狗三問:“你怎麽知道的?”

那個村民回答:“我從這裏路過,聽到鴨溪松嗚嗚地哭著說:‘女兒呀,你不應該撇下爹啊,既然你走了,爹還活著有啥意思啊,你慢點走,爹來給你做伴了!’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裏。我急忙呼喚救人,當我們把他救上來時,他卻沒氣了!這中間僅僅只有十幾分鐘的光景啊!”

又一個村民說:“他是被一口水嗆死的,用不了多久!”

狗三說:“操,真是禍不單行啊!我老婆早晨發喪,老岳父傍晚又被淹死了,這是怎麽回事啊!”

豬豬躲藏在人群的背後,小聲說:“喪天理喪的,這是報應!”

秋後,B縣紀委工作組下來查賬,看了看黑山村被燒光了的殘墻斷壁,搖了搖頭說:“走吧,賬本都燒光了,還查個屁?”

狗三深情地邀請說:“領導們既然來了,中午就在黑山村吃頓飯吧!”

縣工作組的人沒有吃飯,揚長而去。

黑山村又開始了三年一次的幹部選舉。

這次選舉,黑山村裏的四大家,八小家都開始活動起來。有給選民們送煙的;有給選民們送酒的;二百一十三戶人家,比過節過年都熱鬧。凡是想當官的都不甘心落後,傾其所有,買票拉票。

狗三把張鐵頭給他的五十萬元錢,全部押上,一下子投了上去。財大氣粗地說:“熊大哥,這一次選舉不用你再剁手指頭,這一次咱們和他們公平競爭,也用錢買,誰不服氣,就讓他上!”

熊老大問:“這一次,咱們也挨家挨戶去送錢?”

猴老二挺了挺彎曲的脊梁說:“不去送!讓他們來拿,咱們還有尊嚴!”

貓四說:“這……這……這樣……不……不……都……都……知道咱……咱們也……也買……買票了嗎?”

猴老二說:“農村拉票、買票,本來就是人人皆知的秘密了,還有什麽值得隱瞞的?咱們就是要大張旗鼓地讓選民們來領錢,也好讓她們互相監督,看看還有那些敵對分子不選咱們!”

狗三說:“我看這個辦法行,凡是不來領錢的,就說明她們不願意選咱們!”

熊老大也說:“猴老二這個辦法行,頗有道理,猴有道理!”

猴老二問:“那就這樣辦吧?我就開始喊話了?”

狗三說:“你喊吧!”

猴老二便對著麥克風高喊:“餵,餵!村民同志們請註意!村民同志們請註意!凡是年滿十八歲的黑山村男女村民,今天晚上九點之前,都到村委辦公室來領錢!”

猴老二在麥克風上喊了三遍,黑山村中心大街高壓線桿子上的大喇叭裏便播送了三遍,很快便達到了家喻戶曉。

狗三囑咐熊老大、猴老二、貓四三個人說:“兄弟哥們,我是村長,公開花錢買票不大合適,今天我就暫時先回避一下,這件事就教給你們三個人辦吧!”

熊老大說:“操他媽的,我們擡轎,你娶媳婦,我們拉票,你當官,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占了!”

狗三說:“熊哥,咱們不是幹兄弟嗎?不是一榮俱榮嗎?我當了這幾屆村長,你們不是都跟著作威作福嗎?”

猴老二說:“奶奶地個頭,你還認真了,熊老大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嗎?你當了村長,勝似我們當了村長,你放心地去摟抱著鳳妞睡覺吧,拉票的事,我們就辦了,保證下一屆村長還是姓狗!”

熊老大瞪圓了眼睛問:“操他媽的,鴨娥才死了三個月,狗三又跟鳳妞勾搭上了?”

狗三說:“操,猴羅鍋胡說,鴨娥、鴨溪松死了之後,無人餵魚、餵鴨子,我便讓鳳妞幫助餵餵魚、餵餵鴨子!”

猴老二說:“快去吧,越抹越黑。全村人除了熊老大還在甕裏,誰不知道你跟鳳妞的事!”

狗三一提起鳳妞心裏就癢酥酥的,抱拳一揖說:“兩哥一弟辛苦了,拉票成功之後,我請你們去D市紅蜻蜓大酒店、練歌房,去吃上三天、玩上三天!”

熊老大說:“好,一言為定!”

狗三說:“一言為臀!”臨走出門口的時候,又舉起右手握了握拳頭囑咐了一句:“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猴老二說:“放心吧,一定成功!”

村民們陸續向村委辦公室集合。

猴老二、熊老大、貓四便陸續把錢分發到她們的手裏,囑咐一句:“投票時選狗三!”

收錢人一邊接錢,一邊點頭:“選狗三!”

貓四和熊老大拿著本子和筆便對接錢的人一一作登記。

狗三急三火四地向清水湖邊鴨溪松的那四間瓦房走去。因為鳳妞就在那裏替他餵魚、照看著鴨子。

瓦房裏的燈光剛剛點亮,鳳妞一個人正在鴨圈邊:“吧吧、吧吧!”地呼喚著鴨子。

狗三悄悄地走到鳳妞的背後,學著狗叫,狂吠兩聲:“汪汪!”

鳳妞驚悚回頭:“你個壞狗,嚇死我了!”

狗三一下子把鳳妞摟抱進懷裏,瘋狂地親吻著說:“狗驚,貓驚,鳳妞不驚,快脫掉褲子吧!”

鳳妞罵:“你個不要臉的,天還沒有完全黑呢!剛剛掌燈,你就不怕被人看見?”

狗三說:“你不是被嚇著了嗎?我讓你脫掉褲子撒泡尿,魂就丟不了!你疑為我要辦那事?”

鳳妞輕輕地搗了狗三一拳說:“怎麽少了兩只鴨子?”

狗三把鳳妞半拖半抱著挾持進屋裏說:“少了,就少了吧,反正我們也得把它們給處理掉!”

鳳妞問:“這些鴨子都在下蛋率最高的時候,你為什麽要處理掉?”

狗三說:“鴨娥死了,鴨溪松死了,不處理掉,你餵?”

鳳妞說:“我餵!”說完這句話又自覺失言,便閉住了嘴。

狗三覆又把鳳妞抱在懷裏說:“太好了,鴨子有新主人了,我是不是也就有了新媳婦了呢?”

鳳妞說:“誰是你媳婦?我才不嫁給你呢!你又色又壞!”

狗三說:“這就對了,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到了床上你就知道我壞不壞了!”說著,抱起鳳妞就推倒在炕上。

鳳妞半推半就著說:“狗三,你一定要對我好!”

鴨圈裏的鴨子們著了魔般地瘋狂地鳴叫起來。

狗三恐嚇鳳妞說:“不好!有鴨子鬼!”

鳳妞把身體卷縮進狗三的懷抱裏問:“什麽是鴨子鬼?”

狗三問:“你想聽?”

鳳妞瑟瑟發抖。

狗三講:“從前,有一個人經常在清水湖裏打漁,打了魚就去雙城鎮趕早集去賣。這一夜,子夜時分,月明如晝,他誤認為是明天了,便到清水湖裏來收網撈魚。卻突然聽得有幾只鴨子在叫喚:“呱呱,呱呱!”貪念頓起,心裏想:“這是誰家的鴨子?我何不捉它幾只拿到集市上去賣呢?”想到這裏,便脫下褲子跳進了水裏。

不料想這些鴨子都是些被鬼附了身的鴨子鬼,在此勾引人。鴨子鬼們見有人下水,便一起用力把打漁人的頭按進了水裏,一把一把地往打漁人的頭上掇稀泥,想憋悶死打漁人。

打漁人的頭被埋進了稀泥裏,憋悶得難受,拼命地用力掙紮,腹中之氣便往外湧,“噗嘍嘍、噗嘍嘍”接連放出了幾個大屁。

鴨子鬼們齊聲驚叫:“錯了,錯了!按錯了,頭在這邊,頭在這邊,這邊在喘氣!”

鴨子鬼們便調轉了方向,放下頭,一起來按打漁人的屁股,打漁人趁機把頭昂了起來,使出吃奶的勁頭竄了出去!”

鳳妞使勁地往狗三的懷抱裏鉆。

狗三說:“幸虧打漁人放了幾個大屁,讓鴨子鬼們把屁股錯認為是頭了,才逃得一命啊!”

鳳妞把雙手環抱緊狗三說:“我怕,我怕!”

狗三脫下了衣服,蓋上了被子,把鳳妞緊緊地摟抱在懷裏說:“莫怕,有我呢!”

燈滅了,鴨圈裏的鴨子,瘋了似地狂叫起來,一陣高過一陣地“呱呱呱”地鳴叫著……好像是對舊主人的思念和呼喚,更像是對狗三和鳳妞的憤怒和譴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