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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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路人馬分道揚鑣。張鐵頭一路回了D市,狗三和猴老二一路便驅車趕回了黑山村。

鹿路、鳳妞和鹿氏家族裏的人給鹿遠上三日墳剛回來,都正在鳳妞家吃晚飯,狗三和猴老二便把用小褂包裹著的二十萬元現金,放在了她們的面前。

狗三整了整領帶說:“鳳妞、鹿路,鹿遠的死亡賠償金,我給你們要回來了,你們明天拿著我寫的收據,到法院去辦理結案手續吧。到了法院之後,什麽也不要多說,更不能說,我們是動用黑道上的朋友把錢要回來的!”

鹿路感激地說:“謝謝村長!”

狗三問:“這二十萬元錢,是我給你們要回來的,我想問一問,你們打算怎麽個分配法?應該給誰?”

鳳妞擡起頭看著狗三。

鹿路說:“狗村長,這事情我還真沒有經歷過,你是村長,你說吧!”

狗三說:“按法律,按情理,這個錢都得交給鳳妞!”

鹿家有一位耄耋老者問:“為什麽?”

狗三說:“因為鳳妞是鹿遠的合法妻子!”

耄耋老者說:“她和鹿遠才剛剛結婚半年,這些錢就都給她?”

狗三回答:“必須給她!她跟鹿遠結婚一天,她就享有鹿遠所遺留下來的一切財產,包括,房屋、土地和金錢!”

那個耄耋老者問:“鹿遠的死亡賠償金,就沒有父母的一份嗎?”

狗三回答說:“有,只有父母的一份,沒有哥嫂的一份!”

鳳妞眼含熱淚哽咽著說:“村長,鹿遠死了之後,俺大哥沒少操了心,也給他一份吧!”

狗三說:“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既然你這樣說了,發揚風格,那就給鹿路哥分一份,二十萬元錢,就在這裏,明天咱們村就要開鐮割麥子了,咱們就沒有時間處理這件事了,你們去把熊老大、貓四叫來,今天晚上,咱們就把你們家裏的事給辦了!”

鹿家的兩個青年站立起來,走了出去,去請熊老大、貓四,也有人把鹿家的長輩們給請了來。

鹿路便吩咐妻子炒菜,挽留大家留下來吃飯說:“村長為了俺弟弟的事沒少操了心,我都失望錢要不回來了,沒想到村長又給要回來了,今天就在一塊吃頓飯吧!”

熊老大、貓四應邀而來,鹿家的長輩們也來了。

狗三坐在首席位置上。

鹿路的妻子炒了八個菜,擺上了兩瓶酒,招呼大家邊吃邊聊。熱情地對狗三說:“狗村長,你是咱們村的村長,這些都是你的子民,你的兵,你可得帶頭吃,帶頭喝呀!”

狗三被人恭維,心裏非常愜意,整了整領帶說:“大家吃,大家喝,鳳妞妹,你也上桌喝兩杯!”

鳳妞的兩只眼睛哭得通紅,也有些浮腫,推辭說:“我不會喝酒,你們吃,你們喝吧!”

狗三端起了酒杯說:“來,大家一起來喝酒!”

熊老大、猴老二、貓四、鹿路、還有鹿氏家族裏的長輩們都把酒杯舉了起來。

狗三說:“大家先走一個,喝完了酒,我有話說!”

大家各飲一口,舉箸吃菜。

狗三說:“鹿遠兄弟的死亡賠償金,給了二十萬,今天把大家請來,請大家各抒己見,把這些錢合理、合法地分發出去,我想先聽一聽大家的意見!”

熊老大張口欲說,猴老二卻“吭吭”地幹咳了兩聲,給熊老大一種莫讓他先開口的暗示。

熊老大立即閉上了嘴。

狗三說:“鹿家長輩們,還是先聽一聽你們的意見吧?”

鹿家長輩是鹿路、鹿遠的本家,屬於爺爺輩的人,他們看了看狗三又看了看熊老大、猴老二、貓四說:“我們都是本家戶族的人,讓我們發表意見,恐怕會落下個一碗水端不平的嫌疑吧?既然村長還有你們幾個村委都在,還是先讓村長拿出個主義吧!”

狗三說:“好吧,為了節約時間,我就先拿出一個方案,僅供大家參考,按法律規定,死亡者的賠償金,應該有下列人員有權享受。第一是鹿遠的妻子;第二是鹿遠的父母;第三是鹿遠的兒女;第四才是兄妹。按這個程序分配,應該是這樣的……”狗三說到這裏,話又停頓了下來,看了看鳳妞說:“鳳妞,你也搬個凳子坐過來!”

鳳妞說:“我又不喝酒,你們說吧,我聽著!”

狗三說:“好吧,你聽著,因為這件事,你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關鍵的人物!”

鳳妞說:“你說吧,我聽著呢!”

狗三說:“按法律程序,這二十萬元錢,鳳妞可享受十萬至十二萬元;鹿遠的父母可享受五萬元;兒子方面,她們沒有,不得享受,剩下的三萬元給他大哥鹿路,你們看怎麽樣?”

狗三的話音剛落,猴老二便立即鼓掌說:“村長的話說的有道理!”

貓四也說:“絕……絕……絕對……有……有道理!”

熊老大也說:“的確有道理!”

鹿路和鹿家的兩個長輩即使有意見,見熊老大、猴老二、貓四都一起讚同,也只好保留,舉起了酒杯說:“沒想到你們幾個村幹部的心這麽齊,做事這麽幹凈利索,真乃年輕有為啊!”

狗三說:“大家既然都沒有意見,這件事就這樣決定了!”扭頭問:“鳳扭,你有沒有意見?”

鳳妞看了看狗三,那種眼光裏包含著信任和依賴說:“沒有意見!”

狗三說:“猴老二、貓四,你們兩個人去點錢,鳳妞十二萬;老人五萬;鹿路三萬,點完錢讓他們都寫收據,咱們就回去睡覺。明天開鐮收割麥子!”

猴老二、貓四點好了錢,分別下發到鳳妞,鹿遠的父母和鹿路的手裏。大家喝完了酒,吃完了飯,便各自回家睡覺。

狗三回到家之後,鴨娥卻不知去向。於是,便氣憤憤地吼:“鴨娥,鴨娥!你個孬驢操的!我喝醉了酒,你也不知道給我倒杯水喝?”

房間裏沒有鴨娥。

狗三的老母親在另一間屋子裏勸道:“三兒呀,你就消停一點吧,你看鴨娥孩子都瘦成皮包骨頭了!”

狗三說:“她活該!她自找的!她死到那裏去了?”

狗三的老母親說:“回娘家了,回她的父親那裏去了!”

狗三啪的一聲把水杯摔在地上說:“孬驢操的,死在那裏就不要回來了!”

狗三的老母親說:“兒呀,這樣的好媳婦,你就知足吧。鴨娥孩子臨走的時候,擔心我吃不好飯,還給我蒸了一鍋包子呢!”

狗三真的喝醉了,倒在炕上呼呼大睡。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突然聽得有人大叫:“狗村長,狗村長,不好了,你家的麥子著火了,你快點去看看吧!”

狗三激靈醒來,急忙穿衣,跑步到村西頭的那三畝抗倒伏的高產麥子地裏一看,三畝熟透了的麥子,一夜之間被燒了個精光,麥子地裏面還騰騰地冒著青煙,幾絲火苗還在丕自燃燒。

狗三受傷的左眼,一陣鼓脹,鼻梁上的墨鏡差一點掉落下來。

熊老大、猴老二、貓四聞訊趕來,看了看這種情況說:“給鎮裏打電話,這是不法分子在搗鬼!”

熊老大左頰上螞蟥似的大疤蠕蠕而動:“操他媽的!對咱們不滿,也不能毀壞糧食呀?這又是那一幫老小子們幹的,比日本鬼子還厲害,實行燒光了呀!”

猴老二圍繞著麥地轉了幾圈說:“你們過來看,這裏有汽油的氣味和痕跡!”

狗三、熊老大、貓四走了過去,果不其然,麥地的田埂上,殘留著被人剛剛踐踏出來的一排腳印,腳印的下面,麥茬地上,還有一片汽油的痕跡。

猴老二仔細地把量了一會兒說:“奶奶地個頭,鞋印這麽小,最多是40號碼的,咱們村那個男人的腳這麽小?”

熊老大說:“猴老二,你屌大的腦殼能想什麽事?要是你能斷案子破案,還要公安局的人幹什麽?趕緊再打一遍電話,問問鎮裏來不來人!”

三個人正說著,村西頭的204國道上馳來了兩輛車,一輛車是派出所的警車;一輛是雙城鎮黨委的車。兩輛車來到了狗三家的麥地頭上停了下來。賈鎮長和派出所所長趙大勇走了下來。

狗三急忙迎了上去。

賈鎮長拍著狗三的肩膀說:“狗村長,讓你受損失了,幹革命、當幹部、沒有不得罪人的。放心吧,受到的損失,鎮裏給你補償!”

趙大勇和王強圍繞著燒光了的麥地轉著圈,勘察著現場,王強用照相機“哢嚓,哢嚓!”啪了很多的照片。

狗三抓住鎮長的手說:“謝謝領導的關心,謝謝領導的支持!”

鎮長見身邊無人,悄悄地對狗三說:“今年要小心點,黑山村有人上縣裏,告你們的狀了,說你們貪汙,秋後縣裏派人來查你們的賬!”

狗三暗吃一驚,用力地撓了撓鎮長的手心說:“多謝鎮長了,我們一定會報答你!”

趙大勇向鎮長回報說:“鎮長,初步判斷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是人為的,是有人在黎明前放的火!”

鎮長說:“作案現場留下什麽線索沒有?”

趙大勇回答:“還沒有發現!”

猴老二急忙說:“趙所長,有!有線索,有犯罪人留下的腳印!”

趙大勇問:“在哪裏?”

猴老二指著那幾個腳印說:“這就是!”

趙大勇命令王強把腳印拍下來。

正在王強拍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腳印的時候,鴨娥奔跑過來,一頭撲倒在麥子地裏放聲大哭:“我的麥子,這是我一把淚、一把汗、辛辛苦苦種的麥子!”

狗三對她呵斥:“孬驢操的,快起來吧,甭哭了,鎮長在這裏呢!”

鴨娥不聽狗三的呵斥,精神失常了似地東一頭,西一頭,脫下小褂撲打著餘火:“麥子,麥子,我的麥子!”

鎮長說:“不要呵斥她,讓她哭吧,辛辛苦苦種上的麥子,眼看就要豐收了,卻被一把火燒了,擱誰誰也心疼!”轉臉又問趙大勇:“能破案嗎?”

趙大勇回答:“努力吧,讓狗村長協助我們調查!”

狗三說:“好,義不容辭!”

賈鎮長說:“這幾天開鐮割麥子了,所有村莊都在大忙,我們走了,你們也組織抓生產收割麥子吧!”

狗三點頭說:“是!”

賈鎮長又囑咐趙大勇說:“趙所長盡快破案,把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趙所長說:“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賈鎮長的車開走了,趙所長的車也開走了。

狗三、熊老大、猴老二、回到了村委辦公室,貓四急忙給他們倒滿了茶水。

狗三憂心忡忡地說:“咱村裏的敵對分子,已經把咱們告到縣裏去了,縣委秋後就派人來查我們的賬,你們看怎麽辦?”

熊老大說:“鐵頭大哥關系硬,門路廣,讓他回來到縣上走一趟,送點禮,不就結了!”

猴老二說:“不妥,不妥!那樣不就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倒把自己給暴露了!”

熊老大問:“怎麽就暴露了?”

猴老二說:“你想想,咱們要是不貪汙,去送禮幹什麽?咱們一旦去托關系、去送禮,反而倒把我們的弱點給暴露了,就說明我們心裏有鬼才去送禮!”

熊老大問:“操他媽的,照你這麽說,應該怎麽辦?”

猴老二挺了挺彎曲的腰桿,低著頭慢慢地沈思。

貓四說:“那……那……就……不……不讓……他們……查……”

狗三說:“操,我的小老弟哎,這件事不是你我說了算,你說不讓查,他就不查了?縣上不查,市裏查,市裏不查,省裏查,查賬是必不可少的,就看我們怎麽應付了!”

熊老大野貍子眼瞪得圓溜溜地說:“操他媽的,這是誰和咱們過不去?又是告咱們的狀,又是放火燒村長家的麥子?讓我查出來,我活活地劈了他!”

貓四說:“告……告……咱們的……燒……燒……麥子的……肯……肯定……和……和……往……狗三哥家……大……大門上……掇……掇大糞的……都……都是……一夥人……”

狗三說:“操,孬驢的!派出所不查,我們自己也得慢慢地查,他們不讓我們好過,我們也不讓他們好過!”

幾個人把掇大糞、砸石碑、燒麥子、等幾起案件聯系在一起,歸納在了兩個人的身上,他們一致認定是豬豬和羊倌等人幹的。

猴老二一拍大腿站立起來說:“有了!”

狗三急忙問:“有線索了?”

猴老二洋洋得意地說:“我有主義了!”

狗三、熊老大著急地催促問:“快說!快說!”

猴老二說:“他們不是反對咱們當官,用火燒了狗村長家的麥子嗎?咱們也就將計就計,還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咱們也來他個一不做、二不休,轟轟烈烈燒它一把!”

狗三、熊老大還是沒有明白過來,迷惑不解地問:“咱們也去燒他們家的麥子?”

猴老二陰險地笑著說:“不,不,不!”

貓四問:“猴……猴……猴哥,你……你是……想……想把……賬……”

猴老二急忙用手堵住了貓四的嘴巴說:“天機不可洩露,閉上你的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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