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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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春種,一片繁忙景象。

大黑山上,牛吽、羊咩,蝴蝶飛舞。種樹的、種地瓜的,一群又一群。

狗三問猴老二:“五哥,咱們的櫻桃樹苗買來了沒有?”

猴老二回答:“明天就到了!”

狗三說:“樹苗一到,立即派人種上,咱們要再給鎮領導們一個驚喜,三年之內,必須把咱們的生態園建起來!”

張鐵頭拍著狗三的肩膀說:“我們狗三兄弟,真的學會當官了!”

狗三說:“這有什麽會當,不會當的?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熊老大撇了撇嘴、瞪了瞪圓溜溜的一對野貍子眼說:“看把你美的,不是我剁斷了一根小拇指頭,你能當上村長?”

狗三雙手抱拳,向熊老大作了一揖說:“操,孬驢操的,有情別搞,一搞就了。再重的情分,只要天天掛在嘴邊上,也就沒有一點情分了!”

熊老大說:“好!不搞,不搞!不搞還怕你忘了呢,只要你能想著就行!”

大街上傳來了一陣哭聲。

狗三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問:“怎麽了?誰在哭?”

眾人都搖了搖頭。

張鐵頭說:“六弟,你是村長,你們都是村裏的幹部,你們去看看吧,幹部要關心群眾啊!我和肖縣成、呂良回天堂公墓休息,明天我回D市去談一談紅蜻蜓飯店的事,等你們的翠翠嫂子生了孩子之後,我再回來喝喜酒!”

狗三說:“操,你去吧,只要甭耽誤了喝熊老大女兒的喜酒就中!”

張鐵頭、肖縣成、呂良、黑白走回天堂公墓。

狗三帶領著熊老大、猴老二、貓四來到了大街上。新修建的204國道上停著一輛拉砂石用的小貨車。車前方的路面上躺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身下流淌著一灘鮮血。

猴老二說:“不好!出事故了!”撒腿向前跑去。

狗三、熊老大、貓四也跟著一起向出事地點跑去。

剛結婚才半年多的大美人鳳妞趴在血泊之中的那個人身上哭得死去活來。

狗三關心地問:“鳳妞,這是怎麽了?”

鳳妞痛哭著回答:“村長,鹿遠被車撞死了,肇事司機逃跑了!這該怎麽辦啊?”

狗三彎腰,伸手在路遠的鼻孔下一放說:“沒救了!”

猴老二把草帽整理了一下說:“村長,打110,打120 ,打122!”

狗三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猴老二把周圍的人向外邊轟趕著說:“離遠點,離遠點!保護現場,保護現場!”

半個小時之後,雙城鎮派出所民警所長趙大勇,帶領著警員王強開車趕了過來。

兩個小時之後,B縣交警大隊事故科的交警們也開車趕了過來。他們剛下車就拿出攝像機,對著事故現場、肇事車輛“哢嚓”、“哢嚓”地反覆地拍攝著照片。最後才看了看屍體問:“傷在哪兒了?”

狗三回答:“頭部!孬驢操的!連腦子都給撞出來了!”

其中一個交警問:“肇事司機呢?”

狗三回答:“操,孬驢操的!跑了!肇事逃逸了!”

猴老二罵:“他奶奶地個頭,他這是肇事逃逸,罪加一等!”

熊老大攥緊了拳頭“咚”得一聲搗在了肇事車上說:“操他媽的!抓回來,我揍死他!”

交通警察把肇事車拖走了,把屍體也拖走了。他們要回交警隊事故科去做檢查處理。

鳳妞哭得昏死過去。

交通警察問:“誰是死者的家屬?”

鳳妞沒有回答。

狗三答:“我是!”

交通警察問:“你是他什麽人?”

猴老二說:“他是我們的村長!”

交通警察跟狗三握了握手說:“村長同志,讓死者家屬回去吧,等候我們的處理!”

狗三說:“就多麻煩你們了!”

交通警察看了看狗三手裏的名牌手機說:“你把電話號碼給我,有事好跟你聯系!”

狗三說:“好!好!好!”接著說出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交通警察把狗三的手機號碼輸入保存進手機裏。

雙城鎮派出所所長趙大勇上前握了握狗三的手說:“當上村長了,恭喜!恭喜!”

狗三想起了那年□□鴨娥的那天晚上,就是趙大勇和王強把他抓走的。於是,赤紅了雙臉說:“你是趙所長!”

趙所長說:“對!我是趙大勇!”

狗三覆又使勁地握了握趙大勇的手說:“趙所長,我們的村民發生了這麽不幸的事情,你們可要抓捕肇事司機,還死亡者一個公道啊!”

趙大勇說:“肇事司機逃不了,他有車,有車牌,我們會組織人員抓捕的!”

狗三說:“謝謝!謝謝!”

縣交警隊的隊員們和雙城鎮派出所的趙大勇、王強都走了。

猴老二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肇事車剎車的痕跡說:“司機剎車有問題!”

狗三問:“有什麽問題?”

猴老二指著被剎車摩擦出來的痕跡說:“你看,怎麽一個輪胎會摩擦出兩道痕跡呢?”

狗三、熊老大、貓四還有幾個村民都仔細地觀看,果不其然,在車的右輪前、也就是沾滿血跡的那個車輪前,出現了兩道明顯的剎車痕跡。

猴老二說:“就是這個前右輪把人軋死的!”

熊老大說:“這是一輛從東往西跑的車,它的這個前右輪能軋到人,說明它跑得飛快,超速了!”

狗三問:“死者是從哪裏、往哪裏走?”

猴老二說:“你沒看死者的頭?他的頭朝東,說明他在死之前回過頭!”

眾人皺眉觀察。

貓四大踏步、步量了一下死者離肇事車輪間的距離說:“是蓄意謀殺!”

村民們問:“怎麽講?”

猴老二拍了拍貓四的肩膀說:“八弟說的對!就是蓄意謀殺!你們看,這輛車第一次是高速行駛,把人撞飛了有三米多遠,因為車是從東往西奔馳,死者是從東往西行走,屬於順行。並不是從南往北橫行,也不是從北往南橫行。死者是在右邊的人行道上行走,並沒有違犯交通規則。肇事車飛速而來,只從死者背後左邊輕輕地刮了一下,而死者被刮的部位也僅僅只是左腿和左半邊身體,並沒有把他撞得往後倒,只是嘴啃泥趴在了地上,也並沒有把他撞得當場死亡,死者負傷後又爬了起來,因為他的傷勢並不重,他便回頭向肇事車觀看,肇事車司機又重新加速,往後退了一下,第二次撞向死者,這一次便撞在了死者的頭部上,因為他正在回頭觀看。這一次撞的很重,死者的頭部顱骨被撞碎,鮮血噴湧而出,腦漿崩裂,絕氣而亡。也就是我們看到的、死者在死亡後還仰面朝上的情景,右顱骨破碎的情景。這時,路上有人走來,肇事車司機深恐被人看出破綻挨打,便棄車而逃!”

熊老大說:“操他媽的,太壞了,比我還壞!逮住他,我非砸死他!”

眾人都說:“把這一情況報告給交警大隊吧!”

狗三說:“聽聽他們的處理結果吧!”

鹿遠被車撞死三天了,還沒有得到縣交警隊事故處理科的消息。他的大哥鹿路找到狗三說:“村長,你是咱們村的父母官,這件事你得多操心啊。出事都三天了,怎麽還沒有交警隊的消息呢?”

狗三說:“那個交警隊長把我的手機號碼記下了,說有事給我們打電話,至今還沒有來電話!”

鹿路說:“咱們的事他們不著急,還得咱們主動去催。村長你就和我去交警隊問一問情況吧?”

狗三說:“好吧,孬驢操的!拿著國家的工資,不積極工作。還得受害者去催。走,咱們現在就去!”

鹿路又找了幾個鹿家的人便和狗三一起來到了一百多裏路遠的B縣交警大隊事故處理科。

交警大隊院裏還有幾起交通事故的家屬們正在吵吵鬧鬧。

狗三、鹿路只好挨門去問:“同志,哪裏是事故處理科?”

一位身寬等於身高的肥大胖子說:“有事嗎?”

狗三說:“我們是雙城鎮黑山村的,三天前,我們村發生的交通死亡事故,都三天了,我們來問問處理的怎麽樣了?”

大胖子說:“交通事故太多了,你們報案了嗎?”

狗三說:“當天我們就報案了!”

大胖子說:“先去那邊等著吧!”轉身就走。

這時,有人對狗三說:“那個大胖子就是事故處理科長!”

狗三說:“孬驢操的,怪不得兇拉巴幾地!”

那個人說:“這還是好的呢,你得會這個!”那個人說著,用手撚了撚錢的動作接著說:“我們也是死亡者的家屬,我們都等了一個月了,最後給他們送了禮,他們今天才給我們事故處理通知書!”

狗三說:“孬驢操的,他們把鹿遠的屍體都拉來了,要是一個月在處理,屍體都腐爛了。不行,我們得去找他們!”說著就向大胖子進去的那間屋子走去。

大胖子正在辦公室裏坐著悠閑地喝茶,狗三推門走了進來說:“科長,我們黑山村離這裏一百多裏路,來一趟不容易,鹿遠的事故什麽時間能給處理?你給我們句話!”

大胖子把茶杯放下問:“你們都是鹿遠的家屬?”

鹿路急忙介紹說:“這是我們村長!”

大胖子科長看了看狗三說:“肇事司機已經來投案了,我們也錄了口供,據他敘述事情發生的經過,死者當時是橫穿馬路!”

鹿路分辨說:“不對!我弟弟當時是從東往西行走,是順行,怎麽能屬於橫穿馬路呢?”

大胖子科長看了看鹿路問:“你是死者的什麽人?”

鹿路答:“我是死者的大哥!”

大胖子科長說:“事故現場我們都拍了照,現在我們誰說的也不算,只有等到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才能做結論,你們今天還是先回去吧!”

狗三問:“什麽時候結果才能出來?”

大胖子回答:“明天是星期六,後天是星期天,我們都不上班,等我們上班之後,一有結果,我就給你們打電話通知你們!走吧,走吧!回家等通知去吧!”

鹿路問:“那我弟弟的屍體呢?”

大胖子科長說:“放在停屍房裏了,在做進一步檢查!”

狗三說:“操,你們得快點啊,家裏還等著出殯呢!”

大胖子科長說:“咱們縣一天就發生十多起交通事故,我們也得一起一起地處理吧?你們的心情我們理解,但是,我們是司法部門,我們得走程序,得按章程辦事!”

鹿路問:“我們想見一見肇事司機行嗎?”

大胖子科長說:“不能!在事情沒有處理完之前,你們不能見面!”

狗三問:“交通事故我們村沒有發生過,也沒有處理過,你們什麽時候能給我們處理?”

大胖子科長說:“按交通事故法處理!”

鹿路問:“法律上是怎麽說的?”

胖子科長說:“《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實施安全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上都有,像這種交通事故,一般都是先調解,調解不成,你們再向法院提起訴訟,我們在移交法院!”

狗三問:“怎麽個調解法?”

大胖子科長說:“今天你們先回去,明天事故責任認定書就下來了。我們會通知你們甲乙雙方都來,咱們坐下來,做一次調解,你們看怎麽樣?”

狗三還想再問些什麽,一個身穿警服的交警叫:“科長,科長!”

大胖子科長擺了擺手說:“你們先回吧,明天來調解!”急匆匆而去。

鹿路說:“這麽遠的路途,咱們來一趟不容易,村長,怎麽辦?”

狗三說:“操,孬驢操的,咱們著急,人家不著急。你看那個大胖子,說的話就是敷衍。咱們今天先回去,到家再想辦法!”

鹿路和狗三幾個人,天黑之前又回到了黑山村,剛一進門,鳳妞便迎頭問:“狗村長,什麽情況?肇事司機抓到了嗎?”

狗三回答:“司機沒有逃逸,還算他有良心,自動歸案了。明天去做調解,你也得跟著去!”

鳳妞問:“怎麽個調解法?”

狗三答:“按交通法上說,這樣的交通事故,並不是行兇殺人,構不成蹲監做牢,只能是經濟賠償,對方賠償點死亡費、安葬費罷了,你們商量、商量,看看明天去了,給肇事方要多少錢?”

鹿家有一個老人說:“要是按猴老二說的,第一次沒軋死,又軋了第二次,就是蓄意殺害,就得讓司機抵命!”

狗三說:“猴老二又不是法醫,又不是交警,他分析的不能算數。再說,交通事故就沒有償命的!你們趕緊商量商量,有什麽條件,有什麽要求,明天去了千萬不要措手不及!”

鹿家的人還是說:“就是讓他蹲幾年監獄!”

狗三整了整領帶、按了按墨鏡說:“操,別說氣話了,執氣不養家。你們說的有的有道理,有的沒道理,俗話說‘家有家規,國有國法’咱們也不能有理不饒人。鹿遠兄弟已經走了,人死不能覆生,就是讓司機抵命,對咱們家也沒有什麽好處,他又不是故意的。我看就是商量一下,讓他家賠償多少死亡費吧!”

鹿路讚同地說:“還是村長說的有道理,人死不能覆生,再說那個司機把俺弟弟軋死了,他也不是對俺弟弟有什麽仇,有什麽恨,有意軋死的,咱們就是讓他抵命,第一,對咱們也沒有什麽好處;第二,法律也不允許!我們也不能那樣做!”

狗三說:“鹿路說的對,大家就協商一下,明天去給肇事方要多少錢吧!”

鹿家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聲。

鹿路說:“西村去年有一個人也是被車軋死的,我聽說賠償了二十萬元!“

鹿家的老人說:“人命就這麽不值錢?”

狗三說:“咱們也去買一本《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法》看一看,上面有沒有具體的賠償數額!”

一個青年說:“法律是法律,地區是地區,咱們這裏軋死人,最多也就是十萬二十萬之間!”

鹿路說:“狗村長跟著忙活一天了,先吃飯吧!”

狗三整了整領帶對鳳妞說:“你是死者的家屬,這個錢明天你張口要,寧願要跑,也不能要少,你明天就先給他要四十萬!”

鳳妞問:“多了吧?”

狗三說:“放心,他們不會給這麽多,他們一定還會討價還價的!”

鳳妞說:“狗村長,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狗三說:“他沒跑就好,咱們的人死了,他還能抵賴?你也好好地休息吧,鹿遠兄弟走了,活著的人更應該好好地活!”

鳳妞聽了狗三這句話又開始流淚。

狗三說:“鹿遠兄弟的喪葬事宜你們商量商量吧,我先回家了!”

鹿路說:“多謝村長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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