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關燈
三月三廟會之日,張鐵頭便張羅著為狗三舉辦了婚禮。這一天,六輛轎車披紅掛彩,擋風玻璃上貼著大紅喜字,圍繞著清水湖轉了三圈,便徐徐地開進了狗三家的家門口。

狗三的老爹、老娘高興得熱淚盈眶,不住聲地念叨:“俺兒遇到貴人了,俺兒遇到貴人!”

中午11、38分,貓四和猴老二點燃了禮花和鞭炮,狗三身穿嶄新的西服,系著一條鮮艷的大紅領帶,一副寬大的金邊墨鏡戴在鼻梁上,頭發剃得光光,顯得特別的精神,紅光滿面地把鴨娥抱下了車。

鴨娥身穿婚紗,臉敷脂粉,眉毛修剪得又細又黑又彎,兩片小巧的薄唇塗上了一層不濃不淡的口紅,蘋果似的小臉蛋上掛滿了笑容。

猴老二、貓四負責招待前來賀喜的親朋好友,張鐵頭、呂良主持婚禮。

狗三、鴨娥手裏扯著連心結被帶到了供桌前,雙雙背南面北站好。

張鐵頭大聲號令:“良辰已到,結婚典禮開始:“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狗三、鴨娥跪倒在地,磕頭。

張鐵頭把狗三的父親、母親請到椅子上坐好,接著又大聲說:“二拜高堂!”

狗三和鴨娥向狗三的父母磕頭。

狗三的父母高興得春風滿面,笑臉盈盈。

張鐵頭又大聲喊:“夫妻對拜!”

狗三和鴨娥互相跪拜。

張鐵頭說:“禮成!送入洞房!”

猴老二、貓四把狗三、鴨娥推入洞房。

熊老大坐在大門口,低垂著頭,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悶煙。

突然間“轟隆隆!”一聲雷鳴,大雨傾盆。一只肥大的癩□□從墻角下的草堆裏面爬了出來,豆粒大的雨點子“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猴老二吆喝:“下雨了!下雨了!熊老大你發什麽神經?快點進屋呀?”

眾人都急忙躲進了屋裏面,唯有熊老大、死死地盯著那只肥大的懶□□。野貍子眼一亮,想出了一個壞主義,嘿嘿地一陣奸笑說:“狗三呀,狗三,你把鴨娥搶走了,卻害得我獨守空房,得了相思病。今天晚上,我的日子不好過,我也不能讓你的日子好過了!”

熊老大站立起來,一伸手就捉住了那只癩□□,看了看周圍沒人,偷偷地溜進了狗三、鴨娥的洞房裏。

狗三和鴨娥正在外面給客人們敬酒,熊老大便把那只癩□□偷偷地放進了狗三、鴨娥的被窩裏。

張鐵頭、肖縣成、呂良、黑白、猴老二、貓四幾個人坐在一起正準備喝酒,卻遲遲不見熊老大入場。

猴老二說:“熊老大是個酒鬼,嗜酒如命,今天這是怎麽回事,還不入席?”

貓四說:“我……我……去……找……找他……”

熊老大一步闖入,衣服上淋滿了雨水惱怒地罵:“操他媽的,看這鬼天氣,屌操的狗三結個婚也選不了個好日子,今天就不該結婚!”

張鐵頭說:“俗話說得好,有好日子無好天。二月二的風,三月三的雨。下雨象征著財氣,水主財,結婚下雨,狗三將來一定會發財!”

猴老二問:“今天不是結婚的日子,該是什麽日子?”

熊老大說:“該是下雨的日子!”

呂良說:“人家約摸局(氣象局)一早就播報了‘今天可能有雨,要是下雨,天就晴不了;要是不下雨,那就不下了。要是能下大,那就小不了,要是下的小,那就大不了’人家說的多清楚,你沒仔細地聽,你怨誰?”

眾人哈哈大笑。

熊老大說:“喝酒,喝酒!今天來他個一醉方休!”

張鐵頭說:“今天是狗三兄弟結婚的大喜日子,我們就先幹一個?”

大家一齊響應:“先幹一個!先幹一個!”

肖縣成說:“把新郎、新娘喊來,沒有新郎、新娘不熱鬧!”

呂良把狗三、鴨娥、揪了過來。

狗三說:“客人多,我喝的不少了,你們慢慢地喝吧!”

熊老大說:“少放屁,我還不知道,你急著去睡覺!”

狗三說:“你放熊屁,好!我陪你喝!趴不到桌子底下就不算數!”

熊老大拿起了酒瓶說:“不用往杯子裏倒了,咱們兩個人對著酒瓶吹!”

狗三說:“好!孬驢操的!東風吹,戰鼓擂,這個世界上,究竟誰怕誰?”說著也拿起了一瓶酒,啟開蓋,與熊老大的酒瓶子碰了一下說:“喝!誰不喝醉,誰是龜孫子!”

兩個人飈上了勁,嘴對著酒瓶子,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張鐵頭問:“這兩個人今天是怎麽了?”

猴老二說:“張總不要管,他們喝不醉!”

張鐵頭說:“這可是53度的賴茅啊!”

猴老二說:“他們喝的不是賴茅,是醋!”

黑白問:“這分明是酒,怎麽會是醋呢?”

猴老二說:“狗三愛鴨娥,熊老大也愛鴨娥。狗三娶了鴨娥,熊老大失去了鴨娥,他們喝的不是醋,你說是什麽?”

呂良問:“還有這一說?怪不得熊老大今天悶悶不樂,那就問問鴨娥!”呂良喊:“鴨娥!鴨娥!你愛誰?”

鴨娥瞪了瞪呂良。

呂良說:“你莫要瞪,新婚三天無老少,喝完酒,俺們還要鬧洞房呢?”

鴨娥說:“你是老大伯,你也得有個老大伯的材料!”

呂良說:“你承認我是老大伯?那今晚不走了。俗話說的好‘兄弟媳婦,老大伯,脫巴脫巴一頭睡’今天咱倆一頭睡?”

鴨娥笑著說:“你個不要臉的,快喝你的酒吧!”

幾個人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從下午六點一直喝到晚上十一點多鐘,一個個都酩酊大醉。

狗三醉醺醺地推著熊老大說:“你們都走吧,我們要睡覺了!”

呂良說:“狗三兄弟,悠著點,機(雞)油洩幹了,小心燒杠!”

眾人哈哈大笑。

猴老二說:“天本來就下雨,狗三兄弟,鴨娥妹妹,小心被窩裏發大水呀!”

前來賀喜的親朋好友們都走光了,雨還在莎莎啦啦地下。

張鐵頭說:“兄弟們,天已經不早了,我們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還要取土修路呢!”

熊老大說:“張大哥,你就擎好吧,我們誤不了事!”說完,哈哈地大笑起來。

眾人都感覺他笑的莫名其妙。

張鐵頭、肖縣成、呂良、黑白四個人開車而去。

熊老大一手扯住猴老二,一手扯住貓四走了出去。到了門口對他們說:“現在雨停了,咱們去聽一聽癩皮狗的房怎麽樣?”

貓四說:“我……我……去聽……還……可以……你……你們是老大伯……也……好意思……去……去聽房?”

熊老大說:“新婚三天無老少,該鬧房時就鬧房!走,到窗戶底下去聽一聽!”

三個人躡手躡足來到狗三、鴨娥洞房的窗戶底下,剛側耳細聽,只聽得鴨娥“啊呀!”一聲大叫,問:“這是什麽?嚇死我了!”

熊老大、猴老二、貓四從窗戶縫隙往裏一望,只見鴨娥□□著上身,歪倒在床上。

狗三正用腳狠狠地踹著一只碩大的癩□□:“孬驢操的畜生,你是怎麽進來的?我踹死你!踹死你!”

熊老大:“這就是癩□□想吃天鵝肉的下場,我讓你也嘗一嘗心裏難受的滋味!”

春雨潤物細無聲。一場春雨一場暖。

清水湖裏,蒹葭蒼蒼,蛙鳴聲聲。

大黑山上,青草如茵,牛羊成群。

麥田裏的青苗綠油油的,跳躍似的拔節成長。一夜之間就竄出了十幾公分高。

天晴了,路面幹了,挖土機在熊老大的指揮下又開始轟轟隆隆地在鬼堆城上挖土。

狗三找到張鐵頭說:“張總,現在咱們又開始挖山取土了,我得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不然,咱這個土就取不成了!”

張鐵頭一笑說:“狗三當了一年多的村長,你也學會講價還價要挾我了?說吧!有什麽要求?”

狗三說:“鬼堆城是黑山村的風水,黑山村裏的村民們非常的迷信,世世代代都傳說,那裏面住著妖魔鬼怪,誰要是在土山上割草、放牧或破壞土堆,就會有冷箭射出,傷了侵犯者的小命!鬼堆城千百年來都沒人敢去,都沒人敢近前,都沒人敢在上面割草、放牧,且不要說再取它的土了!”

張鐵頭說:“我不想聽你講故事,不要扯遠了,你說吧,有什麽要求?”

狗三說:“我的要求非常的簡單,咱們現在不是在修路嗎?我想讓你派一批修路工人,也給我們黑山村把大街小巷的沙土路變成瀝青路!”

張鐵頭說:“狗三,你小子的腦袋瓜子,還真夠靈活的,你是想借我們修路的機會揩點油是不是?”

狗三嘿嘿地一笑說:“也是,也不是!因為我那天給黑山村裏的村民們承諾了一件事!”

張鐵頭問:“什麽事?”

狗三答:“她們不是不同意挖鬼堆城嗎?我當時靈機一動,便對她們說:“挖鬼堆城賣土,是為了給咱們村硬化路面,村民們才同意的!”

張鐵頭狠狠地瞅了狗三一眼,豎起了大拇指說:“學會當官了,行!我答應你!明天就派人為你村硬化路面!”

狗三說:“大頭哥,我想去雲南一趟,給熊老大去買個媳婦,你看怎麽樣?”

張鐵頭說:“好!那天我聽你說了,準備去雲南給他買個媳婦。人要講誠信,說過的話,許過的諾,一定要兌現,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狗三說:“趁現在還沒農忙,我明天就去吧!”

張鐵頭問:“你打算一個人去?”

狗三說:“給熊老大買媳婦就得帶熊老大去!”

張鐵頭搖頭說:“不妥!”

狗三問:“為什麽不妥?”

張鐵頭說:“你雖然給他買媳婦,你看他長得那個樣,疤瘌臉,野貍子眼,魯智深似的身材,李逵似的德性,一般女人見了他,也得被下尿!”

狗三整了整領帶,拍了拍自己的光頭說:“我真沒想到這一點,你說吧,帶誰去?”

張鐵頭說:“公墓需要人,挖土需要人,你們村委還離不開人,肖縣成得管理修路;呂良離不開公墓,熊老大還得負責挖土,猴老二精明,替你處理村裏的事還最恰當,我看就讓貓四跟你去吧!”

貓四說:“鄰村就有一個人販子,因為鄰村裏的幾條光棍漢子都是花了兩萬元錢,讓人販子去雲南給買回來的媳婦!”

張鐵頭說:“你們去吧,先給他一萬,人領回來之後,再給他那一萬,不要一下子把兩萬元錢都給他!”

狗三和貓四兩個人連夜來到了鄰村人販子的家裏。人販子的老婆見有陌生人來,緊張地問:“你們是那個村的?到我家來幹什麽?”

狗三說:“我們是黑山村裏的,你家大哥在做紅娘,我們兄弟也想讓大哥給物色一個下器!”

人販子的老婆假裝不懂地問:“什麽是下器?”

狗三說:“石磨不是有上下兩扇嗎?上邊的一扇叫上器,下面的一扇叫下器。下器就是老婆!”

人販子的老婆說:“不懂!不懂!俺家老不死的是做殺豬宰羊生意的,不做磨器子生意!”

狗三從懷裏掏出一萬元錢說:“咱們都是東西南北莊的,您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告發你,再說,賣人和買人都是犯法的,我們既然想買了,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條船上的賊!”

人販子的老婆看到了錢,眼裏放射出貪婪的綠色光芒問:“你們想買個什麽樣的?”

狗三回答:“只要是個蹲著尿尿的就行!”

人販子的老婆把錢揣進了懷裏嘻嘻地笑著說:“蹲著尿尿的也不一定都是女人,俺家老頭子,有時還蹲著尿尿呢!”

狗三說:“那就買一個掀開尾巴看一看,只要尾巴底下有個大黑碗就行!”

人販子從裏間屋裏走了出來嘿嘿地笑著問:“就這個條件?”

狗三說:“能買個長得像林黛玉一樣俊的多少錢?”

人販子伸開五指說:“最少得這個數!”

狗三說:“你不要蒙俺,你村裏的某某就是俺的表哥,你給他買來了一個就比林黛玉都俊,你才要了一萬元錢!”

人販子問:“這你也知道?”

貓四說:“他……他……是……是……”

狗三打斷了貓四的話說:“我也想買個媳婦,還有他(指貓四)俺們村還有幾個光棍,想買媳婦,你要是給我們買了俊的,花錢還少,我們以後都會找你買!”

人販子問:“一萬塊錢不行!起碼得兩萬元!”

狗三又掏出一萬元說:“那一萬是定金,買了俊的,我就再獎給你一萬元!”

人販子說:“好!我開車去,油錢、過路費錢、你們拿!”

狗三說:“行!咱們走吧?”

人販子囑咐道:“咱們逢人問,只說是做生意的,切莫說漏了嘴!”

狗三答:“一切聽你的!”

人販子說:“雲南是一個多民族的地方,彜族、白族、獨龍族,野性難馴,仡佬族、納西族,僳僳族講究太多,不好養活,咱們就去麻栗坡,那個地方窮又和越南交界,地方偏僻,花錢少,買來的媳婦,來到咱們這裏,既聽話,又勤快,都能住得下!”

狗三說:“好吧,咱們就去麻栗坡!”

人販子說:“咱先講好了,人來到,你們就得把那一萬元錢付給我!”

狗三說:“好!好!好!行!行!行!”

麻栗坡是中國的最南部與越南的何江搭界,山高路遠,地方偏僻,有的地方至今窮的連飯都吃不飽。

人販子在這裏有內線,在狗三他們住進賓館的當天晚上,內線便給他們領來了兩個姑娘,一個二十一歲;一個十九歲,但兩個人都長得又黑又瘦又醜,讓人看了之後都有些惡心。

狗三說:“不行!不行!讓人看一眼不吃飯都飽了!”

貓四說:“這……這……這樣的……熊……熊……老大……省……省……省飯了……”

人販子說:“這裏因為離越南近,這裏的姑娘個個都長得這個樣子。你們實在看不中,那我們只能再去麗江納西族去看看了,我那裏也有關系!”

狗三說:“行!咱就去納西族看看吧!”

人販子說:“那你還得再加油錢!”

狗三說:“你放心!你只要能給我們老大物色一個俊媳婦,再加點錢沒問題!”

人販子又開車,帶領著狗三、貓四,來到了麗江納西族他的另外一個內線的家裏。

這個內線是納西族人,四十多歲,長著一對又小、又亮的小眼珠子,彎彎的鷹嘴鼻下,留著兩撇八字胡須。見到人販子,便用納西族語,兩個人偷偷地嘀咕起來。

狗三說:“操,孬驢操的!好話不避人,避人無好話。你們在瞎嘀咕些什麽?”

人販子解釋說:“人是給你們物色好了,是他的外甥女,今年十八歲,長得要臀有臀,要胸有胸,那個小臉蛋硬是比林黛玉都俊!”

狗三被人販子說得心花怒放,擔心地問:“大哥,人長得這麽漂亮,她能跟咱們走嗎?”

人販子說:“我這位兄弟說好了,他對他的外甥女說‘咱們是來招工的,你們千萬要見機行事,配合好,不要說漏了嘴啊!”

狗三說:“行!孬驢操的,都聽你們的!”人販子不悅地問:“你們怎麽老罵人?”

貓四急忙解釋說:“他……他……不是……罵人……是……是……從……娘……胎裏……帶來的……口頭禪……”

納西族的那個鷹勾鼻,老鼠眼,走了出去,不一會,便領來了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最多有一米高,身穿一件學生服,頭頂上紮著一對朝天小辯,但臉蛋還算秀氣,一對酒窩若隱若現。

狗三指著那個女人問:“她就是林黛玉?”

人販子尷尬地一笑說:“比林黛玉差點!”

那個納西族的鷹勾鼻問:“我外甥女怎麽樣?”

狗三整了整領帶,用手摩擦著光頭說:“對付吧!”

鷹勾鼻用漢語對那個小姑娘說:“翠翠,這三個人就是C省來招工的大老板,你到了那裏,就算是一腚坐到福窩裏了,家裏你爹癱了,你娘改嫁了,你可不能說想家啊!”

名字叫翠翠的那個小女人說:“舅舅,你放心吧,我不想家!”

鷹勾鼻說:“不想家就好,你們上車吧!”

人販子向狗三使了個眼色,狗三便把小女人抱上了車,讓小女人坐在了後排座位的中間,狗三在左邊,貓四在右邊,特別保護著小女人。

人販子把車開得飛快,直向C省D市飛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