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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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殺
而那日那場屠殺，全部被王蘭六歲的兒子看在眼裏。
那孩子當時小小的一個，卻面目猙獰，說著要讓他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但是，那孩子早在六歲那一年就被拐賣了，之後更是沒有消息，更不可能來覆仇才對。
“謝行！謝行！”
謝行聽見有人叫他，回頭望去，原來是平日裏和他要好的同僚崔尚書。
只見崔尚書急急忙忙的跑過來，見四下無人，湊過去謝行面前，悄悄的說到：“昨夜裏，夜史吏家遭了災了。”
謝行驚訝的瞪大眼：“怎會？！”
崔尚書垂頭散氣，道：“說的是，他的獨兒子在清風館與人吸食五石散，後失手殺了個小，倌，品行惡劣，加之夜史吏也收過別人的禮，於是昨夜連夜去把人家抄了。”
“胡說八道！”謝行氣的胡子發抖：“夜史吏的兒子向來是品行端正的人，更是從不碰五石散，從不去勾欄之地，怎麽會因為吸食五石散殺人？況且，就算他如今品行有變，那此事為何沒有大理寺卿的參與，單他衛瀾與衛松就隨意定位？”
謝行說完，兩人已經走到大殿門口，一隊官兵與他們擦肩而過，排尾的官兵斜了謝行一眼，那眼神陰暗恐怖，是殺多了人才會有的眼神。謝行不由得不寒而栗。
穩了穩心神，踏入大殿，殿中明明有一百多個人，卻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壓抑的氣氛叫人喘不過氣來。
眾人靜待著如今把持朝政的王後娘娘，一個時辰之後，卻只有王後娘娘的大宮女來報：“王後娘娘今日身體不適，諸位大人回去吧。”
眾人聽聞，皆松了一口氣，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有人輕松，有人急切，崔尚書家中的商鋪前些日子被衛松占去了好幾處，他是要告一狀。結果沒見到人，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唉聲嘆氣的離開了。
夜晚悄然而至。
謝行在書房裏看書，抿了一口茶，忽然聽見外面七嘴八舌的有人說話，緊接著，他的夫人就進來了。
“夫君，聽聞崔尚書家查出了謀反的東西，衛松就地處決了崔尚書，他家的家奴正四處逃散呢！”
“什麽？！”謝行猛的站起來，眼中滿是恐懼！
就是了！是那個人在報覆！
當年那個孩子，是衛松，還是衛瀾？！
謝行明白自己一家必要遭難，忍不住起身來回踱步。
謝夫人面露疑惑：“夫君，你這是？”
謝行面色凝重的看著她，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夫人，你快快收拾好金銀細軟，帶上子鈺和幾個仆人，往滇郡那邊去，去找子衿！”
謝夫人從沒見過謝行這麽嚴肅。也慌了神，問到：“為什麽？夫君，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要我們去那邊？”
謝行嘆了口氣，隨即便將當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說與她聽，又將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
謝夫人聽後，身子一軟，謝行忙扶住她，她臉上淚落不斷，唇齒微顫：“子佩那孩子與我們子衿一向交好，如果他是那個孩子，必不會和子衿玩在一起，如果衛松是那個孩子，到時候要是我們家真遭了難，我，我去與子佩說說，衛松被他壓著一頭，必然不敢拿我們怎樣。”
謝行搖了搖頭：“夫人，還是快些走。便是情分也有用完的時候，而這陽夏城，是待不下去多久了。”
謝行說罷，朝門外走去，還有諸多事情交代打點，他此刻是一分鐘不能浪費。
“終於到了！”一進城門，謝山思迫不及待從馬車探出頭來，看著周圍有些蕭瑟的景象，她微微皺了皺眉，不知是不是因為離家太久，總覺得陽夏大不如前。
宋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目光溫柔：“等回了家，我就讓父親來你家提親。”
“你討厭！誰要嫁給你！”山思羞澀的躲了回去。宋斌笑笑，餘光看見身邊一個弓背老頭推著一車蓋了草席的屍體路過，眉頭微微皺了皺，心想幸好山思沒看見。
還沒到謝府門口，宋斌老遠的就看見自家父親站在天倫街處，一小廝攔住了她們的馬車。
宋斌不解：“父親，這是作甚？您怎麽在這裏？”
宋丞相面色嚴峻，目光輕撇了一下車廂，問到：“裏面坐的，可是謝家那丫頭？”
宋斌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我受其哥哥所托，帶她回家。”
說罷，宋斌臉上浮上一絲不好意思：“父親，一會回家，我有事……”
“帶少郎主先行回府！”宋丞相忽然打斷他，大手一揮，立刻就有兩個家仆上前，左右各擒住宋斌的雙手，帶著他就要上馬車。
“你們這是幹什麽！”宋斌皺著眉頭，父親這來者不善的樣子，讓他有些不安起來。
“宋哥哥！”謝山思聽見外面聲音不對勁，連忙出了馬車。
擡眼瞥見宋斌被制止住，她回頭看向宋丞相：“宋伯伯，你這是為何？”
宋丞相仍然是一副冰冷的樣子，並不正面回答她的話，而是轉身看向宋斌，語氣溫和的開口。
“我有事與她商量，過後自然會派人護送她回去，你且回家等消息。”
“我不，有什麽事不能當著我的面說，你擺明了要支開我！”
“放肆！你私自離開半年之久，本就有罪在身！還敢在這與我叫板？與你好言好語兩句，你真不把我放在眼裏！”宋丞相忽然動怒，氣勢全開，謝山思見狀勸到:“宋哥哥，你先回去吧。”
宋斌還是不想回去，可見山思懇求的看著他，又想到自己與山思的婚事，終究還是服了軟，上馬車驅車離去。
宋斌一走，氣氛好像變得更加冷硬了起來。
謝山思在馬車旁邊站好，靜待宋丞相說話。
宋丞相伸手，指了指旁邊的酒樓，道：“山思丫頭，請。”
宋丞相如此恭敬，謝山思便知道這場是鴻門宴了。
她拒絕道：“若是一定要談什麽，還請等我歸家與父母報平安後再來。”
宋丞相表情還是淡淡的，“山思丫頭，宋伯伯專門在這裏等你，幾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只用你一時半刻的時間。你不會這個面子都不給宋伯伯吧？”
話到這個份上，不去也得去，謝山思知道不去也得去，只得硬著頭皮跟在宋丞相身後。
酒樓內，甫一入一陣陣若隱若現的絲竹聲響起，正是晚上，大廳一個人都沒有，更是蕭瑟。
淒涼無比
來到二樓的位置，空間比一樓豪華了許多，並且絲竹聲音越發的響亮起來，還伴隨著男男女女的歡笑聲。
行至一處，面前出現一條長廊，左右兩邊有兩個兵官把守，長廊盡頭是一道門，同樣由兩個兵官把手。
宋丞相揮退了手下，獨自帶著山思朝長廊走去。
山思心中愈發不安，想逃離卻是來不及。
逐漸至門口，宋丞相忽然嘆息一聲，整個人垂老了些許，山思更加警惕，停住不動了。
宋丞相料到如此，但卻沒有如同一開始那般冰冷，反而眼中布滿愧疚。
“山思丫頭，實在對不住了，下輩子，宋伯伯給你當牛做馬，償還你的恩情！”
他話音剛落，那大門刷的打開，謝山思怔怔的望過去，面前的沖擊不可謂不大。
室內幾乎是紅色的，空氣中混著五石散，酒香，熏香十多種不同的味道，十幾個身著暴露的男女或趴或跪，或站或坐的圍繞在一張形似軟塌的椅子面前。
而那椅子上斜倚著的女子，此刻擡起那雙煙波流絕的目光看著她，嘴上勾著一抹諷刺的笑容。
“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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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日那場屠殺，全部被王蘭六歲的兒子看在眼裏。
那孩子當時小小的一個，卻面目猙獰，說著要讓他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但是，那孩子早在六歲那一年就被拐賣了，之後更是沒有消息，更不可能來覆仇才對。
“謝行！謝行！”
謝行聽見有人叫他，回頭望去，原來是平日裏和他要好的同僚崔尚書。
只見崔尚書急急忙忙的跑過來，見四下無人，湊過去謝行面前，悄悄的說到：“昨夜裏，夜史吏家遭了災了。”
謝行驚訝的瞪大眼：“怎會？！”
崔尚書垂頭散氣，道：“說的是，他的獨兒子在清風館與人吸食五石散，後失手殺了個小，倌，品行惡劣，加之夜史吏也收過別人的禮，於是昨夜連夜去把人家抄了。”
“胡說八道！”謝行氣的胡子發抖：“夜史吏的兒子向來是品行端正的人，更是從不碰五石散，從不去勾欄之地，怎麽會因為吸食五石散殺人？況且，就算他如今品行有變，那此事為何沒有大理寺卿的參與，單他衛瀾與衛松就隨意定位？”
謝行說完，兩人已經走到大殿門口，一隊官兵與他們擦肩而過，排尾的官兵斜了謝行一眼，那眼神陰暗恐怖，是殺多了人才會有的眼神。謝行不由得不寒而栗。
穩了穩心神，踏入大殿，殿中明明有一百多個人，卻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壓抑的氣氛叫人喘不過氣來。
眾人靜待著如今把持朝政的王後娘娘，一個時辰之後，卻只有王後娘娘的大宮女來報：“王後娘娘今日身體不適，諸位大人回去吧。”
眾人聽聞，皆松了一口氣，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有人輕松，有人急切，崔尚書家中的商鋪前些日子被衛松占去了好幾處，他是要告一狀。結果沒見到人，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唉聲嘆氣的離開了。
夜晚悄然而至。
謝行在書房裏看書，抿了一口茶，忽然聽見外面七嘴八舌的有人說話，緊接著，他的夫人就進來了。
“夫君，聽聞崔尚書家查出了謀反的東西，衛松就地處決了崔尚書，他家的家奴正四處逃散呢！”
“什麽？！”謝行猛的站起來，眼中滿是恐懼！
就是了！是那個人在報覆！
當年那個孩子，是衛松，還是衛瀾？！
謝行明白自己一家必要遭難，忍不住起身來回踱步。
謝夫人面露疑惑：“夫君，你這是？”
謝行面色凝重的看著她，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夫人，你快快收拾好金銀細軟，帶上子鈺和幾個仆人，往滇郡那邊去，去找子衿！”
謝夫人從沒見過謝行這麽嚴肅。也慌了神，問到：“為什麽？夫君，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要我們去那邊？”
謝行嘆了口氣，隨即便將當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說與她聽，又將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
謝夫人聽後，身子一軟，謝行忙扶住她，她臉上淚落不斷，唇齒微顫：“子佩那孩子與我們子衿一向交好，如果他是那個孩子，必不會和子衿玩在一起，如果衛松是那個孩子，到時候要是我們家真遭了難，我，我去與子佩說說，衛松被他壓著一頭，必然不敢拿我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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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說罷，朝門外走去，還有諸多事情交代打點，他此刻是一分鐘不能浪費。
“終於到了！”一進城門，謝山思迫不及待從馬車探出頭來，看著周圍有些蕭瑟的景象，她微微皺了皺眉，不知是不是因為離家太久，總覺得陽夏大不如前。
宋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目光溫柔：“等回了家，我就讓父親來你家提親。”
“你討厭！誰要嫁給你！”山思羞澀的躲了回去。宋斌笑笑，餘光看見身邊一個弓背老頭推著一車蓋了草席的屍體路過，眉頭微微皺了皺，心想幸好山思沒看見。
還沒到謝府門口，宋斌老遠的就看見自家父親站在天倫街處，一小廝攔住了她們的馬車。
宋斌不解：“父親，這是作甚？您怎麽在這裏？”
宋丞相面色嚴峻，目光輕撇了一下車廂，問到：“裏面坐的，可是謝家那丫頭？”
宋斌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我受其哥哥所托，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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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少郎主先行回府！”宋丞相忽然打斷他，大手一揮，立刻就有兩個家仆上前，左右各擒住宋斌的雙手，帶著他就要上馬車。
“你們這是幹什麽！”宋斌皺著眉頭，父親這來者不善的樣子，讓他有些不安起來。
“宋哥哥！”謝山思聽見外面聲音不對勁，連忙出了馬車。
擡眼瞥見宋斌被制止住，她回頭看向宋丞相：“宋伯伯，你這是為何？”
宋丞相仍然是一副冰冷的樣子，並不正面回答她的話，而是轉身看向宋斌，語氣溫和的開口。
“我有事與她商量，過後自然會派人護送她回去，你且回家等消息。”
“我不，有什麽事不能當著我的面說，你擺明了要支開我！”
“放肆！你私自離開半年之久，本就有罪在身！還敢在這與我叫板？與你好言好語兩句，你真不把我放在眼裏！”宋丞相忽然動怒，氣勢全開，謝山思見狀勸到:“宋哥哥，你先回去吧。”
宋斌還是不想回去，可見山思懇求的看著他，又想到自己與山思的婚事，終究還是服了軟，上馬車驅車離去。
宋斌一走，氣氛好像變得更加冷硬了起來。
謝山思在馬車旁邊站好，靜待宋丞相說話。
宋丞相伸手，指了指旁邊的酒樓，道：“山思丫頭，請。”
宋丞相如此恭敬，謝山思便知道這場是鴻門宴了。
她拒絕道：“若是一定要談什麽，還請等我歸家與父母報平安後再來。”
宋丞相表情還是淡淡的，“山思丫頭，宋伯伯專門在這裏等你，幾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只用你一時半刻的時間。你不會這個面子都不給宋伯伯吧？”
話到這個份上，不去也得去，謝山思知道不去也得去，只得硬著頭皮跟在宋丞相身後。
酒樓內，甫一入一陣陣若隱若現的絲竹聲響起，正是晚上，大廳一個人都沒有，更是蕭瑟。
淒涼無比
來到二樓的位置，空間比一樓豪華了許多，並且絲竹聲音越發的響亮起來，還伴隨著男男女女的歡笑聲。
行至一處，面前出現一條長廊，左右兩邊有兩個兵官把守，長廊盡頭是一道門，同樣由兩個兵官把手。
宋丞相揮退了手下，獨自帶著山思朝長廊走去。
山思心中愈發不安，想逃離卻是來不及。
逐漸至門口，宋丞相忽然嘆息一聲，整個人垂老了些許，山思更加警惕，停住不動了。
宋丞相料到如此，但卻沒有如同一開始那般冰冷，反而眼中布滿愧疚。
“山思丫頭，實在對不住了，下輩子，宋伯伯給你當牛做馬，償還你的恩情！”
他話音剛落，那大門刷的打開，謝山思怔怔的望過去，面前的沖擊不可謂不大。
室內幾乎是紅色的，空氣中混著五石散，酒香，熏香十多種不同的味道，十幾個身著暴露的男女或趴或跪，或站或坐的圍繞在一張形似軟塌的椅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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