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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郡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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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郡太守

“你且說說,是誰?”

“回王上,臣舉薦的正是謝少監之子,謝璞。”

“哐當!”突兀的聲音響起,眾人望去,謝行的杯盞掉落在地,清酒撒出來,他忙起身謝罪:“臣惶恐,驚了陛下。”

曹裕擺擺手,又叫江景接著說。江景看了謝行一眼,後者目光有些陰郁。他接著說道:“謝璞此人,博學多識,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雖如今未有建樹,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臣以為能當此大任!”

曹裕點頭:“謝璞可在?”

謝璞還有些懵,但被點了,還是一步一步的走去。謝山念已經紅了眼睛,謝山思更是絞緊手指。

“謝璞,拜見王上。”謝璞行禮。

曹裕看他一眼,目光有些嫌棄:“怎麽這副清湯寡水的樣貌?”

謝璞:“……”

江景忙幫他解釋道:“實不相瞞,謝郎君正是因此十薦十落,但王上,大丈夫之才豈能用容貌定義?”

“嗯,愛卿說的有理,如此,謝家謝璞,便認命為巴蜀郡縣令,一月後啟程上任!”

謝璞心中沈了一下,還是道:“臣,謝主隆恩。”

回到席上,謝璞還是懵逼的。

這就好像天上掉餡餅。但是這個餡餅爛了一半,能吃,但又不完全能吃。

滇郡啊,謝璞思考了一番,去年派了一個臨沂王氏的人過去做縣令,至今沒有傳回任何消息來,圈裏的人都說,多半是死了。

淦!謝璞打了個寒戰。

但他一向是個樂觀的人,想了一會便也就不覺得什麽了,那邊窮點是窮點,落後是落後點,但不一定恐怖到哪裏去是吧?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也沒被生吃了不是?

謝璞心態倒是穩了,周圍人卻是對他同情不已。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懷抱同情。席宴還在繼續,氣氛卻沒那麽歡快了。不知為何,到這一刻,謝璞好像突然都成了他們過命的兄弟。

中途,謝璞憋不住尿,出來解決生理問題。

早宴一般從早上九點到中午一點,無外乎要表演的節目實在多,得考研才行,若是規規矩矩的像謝行他們從頭坐到尾,人得背過去。

王宮雖大,廁所沒幾個,宮中妃子不出門,宮人也有,權貴能上的,更是東拉西扯的有一個,謝璞由太監帶著。繞了好久:那太監是個路癡。轉悠的謝璞感覺要歸西時,才在禦花園找到一個。

謝璞出來,只覺得神清氣爽,一旁的太監拿一個大大的荷葉捧了水給他洗手,還不時的四處看著,模樣賊頭賊腦的。

謝璞:“你幹嘛?”

那太監看他一眼:“這裏沒有與臺,我摘了荷葉從池中打的,您快些凈手,別叫人看見了。”

謝璞看他一眼,心想這小太監真不錯,來這他發現好多人都是上廁所不洗手的,頂多拿幹帕子擦一擦,沒那麽多講究,這家夥倒是想的周全。

洗了手,那小太監將水澆在旁邊的竹子上將荷葉撕碎了扔掉,才松了口氣的樣子。

兩人又四處游走,不出意外的是那小太監又迷路了,謝璞看見花園中唯一一根瑟瑟發抖的狗尾巴草,拔起來叼住,才開口問他:“小喜子,找到路沒有?”

小喜子沮喪的開口:“還沒,郎君您在等一會。”

“哦。”謝璞也不急,雙手扣在腦後,四處欣賞。

眼尖的,他瞧見假山後面有兩個人,一人灰衣,手抱佩劍,左眼一條豎著的疤痕,目光冷冷。一人青色官府,微微側臉,正是戴鑒今。

戴鑒今怎麽會在這裏?

那二人行徑詭異,謝璞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謝璞一路躲閃來到假山附近,沒聽見什麽,暫時探了個頭出去看,忽見那灰衣男子的目光冷冷的看著他,他心裏一緊。那灰衣男子又移開了目光。

只聽戴鑒今又開了口:“大人,如今這可如何是好?那小子若是真查出來了,我豈不是?”

“大人自會保你。”

“誒誒誒,小的知道。”戴鑒今得了保證,一顆心放回肚子裏。又見他面色凝重,自然是察覺到了什麽,道:“那下官就退下了。”

兩人散去,那灰衣男子掉了個木牌,謝璞撿起來一看,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刻了一朵像是木棉又像是廣玉蘭的花,下面有個衛字。

誰的?

謝璞想不通,一轉身,就看見牛肉幹在後面冷冷的看著他,目光中隱隱有殺意。

“那個,你,你好呀。”謝璞打了個招呼,“哢擦”一聲,牛肉幹的劍已經出鞘半寸,他道:“得罪了謝郎君,但是,你擋到大人的路了。”

說罷,他擡手正欲拔劍,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喝:“你是何人?敢在王宮中私用武器?!”

謝璞和牛肉幹一起朝他身後看去,四個男子立足於牛肉幹身後,衣著個是青,白,紫,紅。皆是敷粉施朱,一副清高模樣,謝璞一眼就認出來說話的紅衣男子是謝鈺,心想不知道他怎麽會來這裏,按理說,一進宮他就去了玉蘭亭清談,不該在這裏的。離得很遠。

牛肉幹挑眉:“邊溪四賢?”

謝鈺不說話,名士的地位很受尊崇,牛肉幹也不是不識趣的人,隨便說了幾句客套話便離開了,臨走前狠狠看了謝璞一眼。

謝璞躲過一劫,小喜子也不知道哪去了,他只得尷尬的看著謝鈺。

謝鈺瞅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罵了一句:“笨死了,在宮中都差點被人殺掉,你怎麽不叫個人跟著你?”

謝璞沒說話呢,謝鈺後邊紫衣服的人又開口問到:“子繼兄,這位是?”

謝鈺看了謝璞一眼:“謝家貌如白水的公子,你說是誰?”

那紫衣男子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你長兄,在下王袞(gun第三聲),那邊白衣為何樹,青衣為薛祠。”

“幸會幸會。”謝璞也做了個禮,暗暗打量,四人的臉上看不出什麽來,周身氣質能看出一二,何樹清高,薛祠溫柔,王袞情商高一些,年紀看起來都跟謝鈺差不多大,唯有薛祠大概是三十歲的樣子看起來都是挺不錯的人。

謝鈺等他們認識完了,才開口問他:“你怎麽來到這的?現在要怎麽回去?”

謝璞:“帶我來的那個小太監不知道何處去了,眼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去。”

“你……”謝鈺真的要無語了,他四處看了看此處偏僻,竟只有一個又聾又啞的靠婦在打掃,根本沒法子帶路的。

“不若讓謝兄長跟著我們一道去玉蘭亭罷,到時候你們兄弟兩一道回去,也有個照應。”薛祠提議道。

“那種場合,他哪裏會懂?”謝鈺皺了皺眉。

“只是在旁邊的小亭中小坐,又不是與我們一道清談,有何不可?”

“好吧。”謝鈺點點頭,面對謝璞態度又惡劣起來:“你去不去?”

謝璞很想給這小子兩掌,但還是忍住了,點了點頭。

一行人便去了玉蘭亭。

此時還不到季節,玉蘭樹上的花只開了一部分,但因為樹多,所以看起來還是十分的壯觀。

繞過幾個小亭,謝璞看到一個大亭的邊角,謝鈺就叫他不要再走了,謝璞於是便坐在小亭中,很快便有人端了茶水茶點上來,他邊吃邊賞花。

玉蘭亭的廣玉蘭都是最好的,掛在枝頭當真似白玉一般美麗,謝璞一向不是個文藝的人,此刻也沒忍住陷進去。

“子衿!”一聲喊叫,把謝璞的思緒拉了回來,謝璞回頭看,衛玨笑意盈盈的站在亭子那邊的走廊看他。

他今日又穿了粉色,臉上又施了脂粉,又是那副小龍蝦的樣子,謝璞見他朝自己走過來,挪了挪屁股,問:“你怎麽在這?”

衛玨絲毫不嫌棄的坐下,一手杵在矮矮的小亭邊緣,就這麽面對著謝璞,從別個角度看,好像是一對情人幽會一般。

“我從大亭出來,就看見你了。”

哦,謝璞這才想起來,他自然是來清談的,這些日子他老是跟在他身邊,他都忘記了他還是個名士。

“已經結束了嗎?”謝璞看了看,除了他一個人沒出來。

“比起做那等無聊的事,還不如出來賞花自在。”衛玨說著,毫不留情的從探過來的枝頭上摘下那朵半開半閉的玉蘭花。伸手就自然的遞給謝璞。

謝璞自然不會矯情的說什麽哎呀它開在枝頭你就讓它開你折了幹嘛之類的話,其實他早想動手,只是一直沒敢而已。

謝璞收了花,衛玨笑的明顯更開心了。

謝璞許久沒有吐槽過化妝的男人,此刻見他笑的好看,一時覺得嘴癢,忍了再三沒有罵出來,心中無比想喝可樂,忍不住說了出來。

“可樂是什麽?”衛玨被他勾起了興致。

“一種神奇的飲品,他日你來我府上,我搗鼓一杯給你,不過,你這樣大刺刺的出來,還不回去,真的沒事嗎?”

“無妨,只是你,剛才有人與我說了,那邊宴會已經結束了,你還不回去?”

“我跟我弟一起回去?”

“謝鈺?那恐怕得下午的時候,你確定?”

“……”於是謝璞把自己遇到的種種說了,衛玨了解始末,就派了人送他回去。

臨別前還再三解釋:“我那邊走不開,不然我親自送你。”

謝璞只當他重情義,並不在意他眼中的依依不舍,打了個招呼,便和小廝一同離開了去。

散席後,衛瀾還不見謝璞回來,以為是他被安排去了巴蜀郡做太守,心中不爽快,心想一會去安慰他。

“衛使節,王後娘娘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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