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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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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的生辰

第二日,便是王後娘娘的生辰。

一大清早,謝璞才從院中出來,府裏已經是喜色一片,今天不僅是王後的生辰。也是謝行的,所以今晚上還會給謝行在補一場。只是不能邀請賓客,只有自家人關起來過。

雖然王後娘娘的誕辰,全陽夏城都是生日的會場,但祖宗留下來的規矩,還是得進宮拜見一番。謝璞昨日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得了消息,王上今日要召見他,所以謝夫人都是讓他敷粉施朱了再去。

“不上,上次已經是最後一次了,人是要有底線的,怎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了自己的底線,那不是越活越卑微?”謝璞這次是真的十分抗拒了。

“可是你這番模樣,萬一又不被瞧上,錯過了加官晉爵的時候,你是不是又得被人家取名謝十一郎了?”謝山思語氣中透露著一絲威脅。

“哼,那要是我上了妝,過後真做了官,在卸掉的話,豈不是欺君之罪?總之,你們不要在勸了,我反正不會畫。”

“隨你吧!”謝山思也被他的倔脾氣弄得有些惱了,氣沖沖的轉身要走,不小心撞到了剛進門的謝鈺。

“哎喲我的腦袋!”謝山思哀嚎一聲,謝鈺後面的謝山念忙過來看她,目光中都是擔憂:“大姐沒事吧?”

謝鈺也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可是他冷臉習慣了,面上沒有表情:“可有大礙?”

謝山思搖了搖頭:“沒事沒事,山念,二哥你們不用擔心我。”

謝鈺點頭,擡頭剛好和謝璞對上,謝山念軟軟的喊了一聲:“大哥。”

“嗯。”謝璞應她一聲,謝鈺什麽都沒說,收回目光,轉身跟謝行和謝夫人行禮:“父親,母親。”

謝山念也喊了一聲,夫妻二人應了,態度不冷不熱,謝夫人是對他們親近不起來,謝行是在想昨晚衛瀾告訴他的事情。

謝山念看到她們的態度,難免有一丟丟委屈,眼睛又紅了一些,但這次沒有哭哭啼啼的,謝鈺亦是捏了捏拳頭,不想怪山思,轉頭又恨了謝璞一眼。

果然娘說的沒錯,只要有嫡出的在,庶出的就是永遠入不了人的眼。

謝璞被他的眼神弄得莫名其妙,心中也不爽起來,他也瞪了謝鈺一眼,反正從小就不和,還以為他轉性了,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兩人眼神打架,周圍人並未發現。一行人齊了,上了馬車,浩浩蕩蕩的朝皇宮去。

因為是亂世,小國眾多,戰亂不斷,現今的魏晉朝也只是堪堪圈住了一大塊地一樣,謝璞看過地圖,只有後世華夏地圖的三分之二大,在往西是西涼,下還有個羌胡,在往北是鮮卑,在往東就是海了。

王宮的規模比起後世的故宮,要小了很多,但大抵的相貌是差不多的,依舊不可忽視,入宮的隊伍浩浩蕩蕩,有侍從在前頭擡著旗子,後面跟著大隊人馬,分別是各大世家的,花花綠綠,皆是豪氣壯闊,守在宮門的太監每見一個,都要尖著嗓子喊著。

“穎川荀氏覲見!”

“臨沂王氏覲見!”

“陽夏謝氏覲見!”

“太原溫氏覲見!”

“高平郗氏覲見!”

…………

謝璞到後面就聽不見了,謝家的隊伍已經進了宮中,這不是他第一次來,穿過三個跨門,有人擡著歩攆來接,一路搖晃著到了大殿門前,有一段樓梯,是要自己走著上去的,兩邊的扶廊雕刻著浮雲祥獸。大殿上方提著虹光殿三個滾金大字。謝璞站在最後一階時,回頭看了一下,從這裏俯視下去,各宮各殿看的清楚,後面螞蟻大小的人陸陸續續的,謝璞有種當年爬華山的感覺。

進了大殿,這並不是上朝的地方,而是平日接待使臣和宮中辦宴會的地方。

殿中十分空曠,大約有十二根紅色柱子分布在不同地方,上面各盤繞著一條五爪金龍,大大小小的夜明珠足有百顆,將殿中昏暗的角落都照的亮亮堂堂,賓客各自入席,不肖一會,便見王上一身黑衣紅邊刺金朝服,拉著同樣衣著的王後出來,兩人衣服配色相似,不同的是王上的銹的是龍,而王後的繡的是鳳。

她們後面跟著的,還有近來得寵的郗夫人,和王後的一對子女,公主熙和太子明。及其他十位公子。皆各自落座。

今年的開場白依舊那般,毫無新意,自新王登基三年以來,每次王後江如楓的誕辰,都辦的比王後還好,那些古板的文臣依舊是憋著氣的,但見王上唯唯諾諾,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只能嘆了口氣。

這算得上是早宴。過了早宴後,想留在宮中的可以一直留著,直到晚宴,不想留的,也可以出宮,晚上要去碧波湖給王後娘娘放河燈,每人至少都要去一次。

宴會開始,先是歌姬上舞,再是各世家小姐上去表演才藝。

“本宮近來聽聞,謝家有一姑娘,舞姿優美,飄飄似仙,讓人過目不忘,名喚謝山念,不知道本宮今日可有幸見見?”

謝山念本來是打算窩著的,但此刻被點了名,自然不得不上前:“民女謝山念,拜見王後。”

江如楓慵懶的看了她一眼:“樣貌確實不錯,本宮倒是略微遜色於你。”

謝山念忙到:“民女不過小家子氣相貌,不敢和娘娘比。”

“行了,客套話少講,聽聞你的舞,京中一絕,不仿讓我開開眼,你覺得呢?”

“諾。”

謝山念很快被人帶了下去,在出來時,身上水粉色的衣裙已經換成了白色水袖長衣。此時她微微頷首,仿佛帶雨梨花,讓人好生憐惜,容貌倒是不比謝山思差。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心想謝家的基因就是好,只是但他們看到寡淡如水的謝璞時,又紛紛懷疑起來。

謝山念預備跳的是嵇康的名曲,《廣陵散》。謝璞看到這個人物時,也是被嚇了一跳,但想到這個世界多少有一些魏晉的影子,有不足為奇。嵇康本是魏晉朝最有名的名士,後來遭到司馬家族的迫害,被賜死,臨死前用古琴彈奏了這曲廣陵散,只是自他之後,在無人將廣陵散彈好。

琴師剛彈了一個音節,謝山念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目光淡定從容,輕甩水袖,腰肢柔韌,整個人在一瞬間變了樣,游刃有餘於各種高難度動作,周圍的人都看呆了,不由得屏住呼吸,謝山念的動作時而輕柔,時而淩厲,每一步都出人意料,卻和琴師彈出的音樂完美融合。一曲閉,眾人還沈浸其中,謝山念規矩的站著,有些輕喘,等著王後開口。

江如楓亦是回過神來,目光中閃過一絲不喜,面上卻還掛著假笑:“好,不愧是豫州一絕。”

她這一誇,底下的人都連連叫好,謝山念不由得有些臉紅害羞,當年她的舞只有在謝璞的弱冠禮上跳過,僅僅幾個人看過,雖然名聲打出去了,但今日這麽多人誇她,難免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江如楓倒是沒再說什麽了,讓她回席,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忍不住看了一眼衛瀾。衛瀾似是沒有感受到她的目光,擡起酒一口飲下,目光時不時的看向對面的謝璞。

呵,真是夠狠的。

王上曹裕突然嘆息一聲。

這聲突然,所有人都望去,江如楓更是一副擔憂的樣子看著他:“王上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為何嘆氣。”

曹裕有些害怕的看了她一眼,結結巴巴的將她事先教過的說出來:“寡,寡人心中,一直有一事壓在心頭,如,如今這歌舞升平的日子,到,到叫寡人,愈,愈發難過。”

江如楓:“哦?何時惹得王上如此憂愁?”

曹裕:“寡人曾記得,京都的西南方向有一滇郡,寡人還是太子,便聽的父王整日念起,說那是一塊極其莽荒之地,環境惡劣,寸草難生,時常顆粒無收,百姓食不飽,穿不暖,如今到了寡人統治這天下,亦是想解決了這塊心病啊!”

底下的人聽了他的話,都十分不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曹裕自上位,從來不理朝政,朝中大小事務都是由江司馬處理,他憂心滇郡,誰信?

江司馬便是王後江如楓的父親江景,在他之下,分別有著左右相輔佐,左相宋意,右相衛浩,都是朝中的狠角色。

江司馬聽他這麽說,當然知道定是自己女兒囑托的,雖然不知道她要幹嘛,還是接到:“不知大王可有對策?”

曹裕:“我預備是派一個太守過去,不知哪位愛卿有舉薦的人才?”

他一開口,眾人都沈默了,面面相覷,誰舍得送自家孩子去那個地方?路途遙遠,完全封閉,莽荒之地,十天半個月都收不到京都的消息,還挨著邊境地區,莫不是傻了才送人去那裏受罪!

眾人都不開口,曹裕語氣嚴肅了些:“怎麽?我魏朝難道就沒有人才了嗎?你們一個都找不出來?!”

江景看了江如楓一眼,她將目光往謝璞那裏一掃,江景會意,開口道:“臣鬥膽,舉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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