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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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衛琦看她震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幫她撿起名單：“怎麽了？”
胡梨結巴地說：“沒，沒怎麽。”
周舟現在勢頭這麽猛，為了拿到他的新專輯，不知道有多少唱片業的大佬們在暗暗較勁，各出奇招搶合約。
梁小玉開出千萬級的天價唱片合約，王家兄弟讓她轉地球儀選MV拍攝地點，MV預算百萬起步，三島要給周舟單獨組一個制作團隊。
衛琦竟然要扶貧！
不過，仔細一想，胡梨明白了。
月月光公司也是從破產邊緣挽救回來的，琦姐肯定感同身受。琦姐平時可從不做虧本生意，自己也沒過得多好，竟然還要幫別人……
胡梨吃驚地捂住嘴，望向衛琦的目光立刻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衛琦本來想走了，誰知道胡梨一臉仰慕地看著自己，頓時後背有點發毛：“又怎麽了？”
胡梨眼含熱淚，輕輕一搖頭：“琦姐，不管你決定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所有窮困潦倒、需要幫助的老板都約到公司來！”
衛琦：“……”
衛琦滿心疑惑，看著她抱著文件出去了。
約人很難嗎？
看胡梨快哭了……
很快，胡梨就把人都約到了。
衛琦一進門，先聞到一股嗆鼻的酒味，配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腦子都是嗡的。她差點以為自己走錯門，立刻退出來。
衛琦退出來：“搞什麽，我去了樂迷聚會嗎？”
胡梨沈重地點點頭，正常的公司老板不接受這種聚會談判，願意來的老板，又不太正常。她一說起來就委屈：“我讓他們關音樂，他們還把我轟出來！”
胡梨將衛琦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說：“琦姐，這慈善……我們非做不可嗎？”
衛琦楞了下：“我想做慈善，直接去基金會捐錢好了，還費勁約人……我就是想入股一家唱片公司。”
她轉頭看了會議室一眼，拽著驚呆了的胡梨往裏走：“快，我們進去！”
衛琦走進去，直接把錄音機關了，搖滾音樂一停，場上就靜了。她大步走到臺上，順勢撥開煙霧，指著其中一個老板。
“把煙掐了！
那人被旁人一推，終於掐了煙。衛琦打開窗戶和門通風，回頭看向眾人：“我約你們來，是想買一家唱片公司。”
瞬間，眾人驚得對視。
“我們不是來談周舟的唱片合約的嗎？”
衛琦自信滿滿地說：“你們把公司賣了，經營的事就不用操心了。躺平分錢就行了。”
胡梨在臺下看得目瞪口呆。
琦姐絕對是她見過最直接的人……
衛琦疑惑地問：“沒有人想躺平嗎？”
嘩啦！
忽然，有人大聲說：“誰稀罕！你在瞧不起誰啊！”
很快，椅子翻動，不少人都起身走了。
衛琦靠在墻邊，看著人一個個走了。
她一點也不喜歡他們在她的會議室，又是抽煙又是放歌的，但是，看到他們寧窮死也不賣公司股權，她有點欣賞。換做是她，也不會隨便將公司賣掉，她會想辦法爭取，哪怕只有一絲絲希望，也要撐到最後一刻。
這時，胡梨暗喜，指著趴在桌上的男人：“琦姐！還有一個人沒走！”
那男人將頭埋在雙手裏，似乎在做著什麽重大的掙紮。
衛琦看著心頭一軟，輕推了推他肩膀，他忽然擡頭，沖她噴了一臉酒氣。
“嘻嘻。”
衛琦：“……”
想多了。
她嫌棄地把他腦袋又摁回去了
胡梨無奈地說：“琦姐，我看這方法不……”
話音未落，門外有人回來了。
“你要不要到我公司看看？我公司四個錄音棚……”
衛琦飛快地回頭：“要！”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進門來了。
“你真的想收購我的唱片公司？你不是想騙我身子吧？”
另一個人哈哈大笑：“我的身子也沒那麽值錢，可以被騙一騙！不如你到我公司看看！”
瞬間，衛琦就被包圍住了。
胡梨震驚地看著衛琦：“這方法好像行得通。”
衛琦也有點意外，忙說：“胡梨，讓他們登記下信息，我都去看看！”
排除一些吹牛的公司，她們最終篩選出兩家。
第一家公司還沒進門，那招牌咣掉下來，差點砸到她的腳。還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香燭冥鏹味。錄音棚，租的。從制作人到錄音師到調音師……都是老板自己。旗下歌手，兩個，一個還是老板自己，另一個躺在前臺睡大覺，既當前臺又當歌手，還得幫老板拜神上香，可把他忙壞了。
另一家唱片公司，倒是勤快。制作人員在兼職送快遞，老板積極出去打工，一個人賺錢養活公司旗下唯一歌手。那歌手一開麥，胡梨無助地捂住了耳朵。
衛琦從大廈樓下走出來，沈默地望著天，好一會沒說話。
她被人拽了下袖子，轉頭看見胡梨一臉絕望悲愴。
“琦姐，這唱片公司……我們一定要買嗎？”
衛琦收回視線，繼續擡頭看天：“我已經想通了。”
胡梨大喜過望：“太好了！我們回去吧！”
衛琦下定了決心：“便宜沒好貨。反正都要買了，索性買個大的！”
胡梨難以置信：“啊？”
衛琦起初只是想要一個排名，現在考慮到盈虧問題，她更是越看越貴，直接開始瀏覽一些中型唱片公司。
胡梨看她那螞蟻要生吞大象的架勢，沈默了半天，決定不勸了。
世界會教她做人……
這天，衛琦跟王家兄弟見面，談到第二張周舟專輯，還在惦記著唱片公司的事，多少有點心不在焉，王家兄弟對視一眼，都有點擔憂。
“琦琦姐，你還有什麽顧慮，要什麽條件，不妨直講！我們兄弟能答應你的，一定答應！”
衛琦正要說話，忽然門外有喧鬧聲，王家弟弟走出去：“我在跟重要客人談事情！安靜點！”吼完了回來，王家弟弟又笑意盈盈地回來；“不好意思，外面在裝修，是會吵一點。我們去樓上談吧！”
衛琦在他們關門之前，飛快地看那些人一眼，他們都穿著施工隊的制服。
“你們在裝修新的錄音棚？”
王家哥哥把門關上了，也沒放心上：“不會影響到周舟錄制專輯的。離我們平時的錄音棚很遠，在另一個園區。”
衛琦故作淡定地拿起咖啡：“噢，你們還有另一個園區。”她開始認真地環顧四周：“你們也是一家很不錯的唱片公司啊！”
王家哥哥樂了：“你才發現啊！”
衛琦之前很少留意過這些。
她今天第一次註意到，會議室鋪滿了柔軟潔白的羊毛小地毯。從落地窗望出去，那一片忙碌的辦公區，無數制作人員究竟有多少人？她第一次渴望了解。她甚至發現手裏握著的暖咖啡，那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咖啡杯，不是黑色的。是深邃的藍色，鑲著一片遼闊璀璨的星空。
真是每一處都讓人心動，越看越心動。
衛琦忽然開口：“麻煩介紹下你們公司吧！”
王家兄弟顯然是很困惑。以前他們想給衛琦介紹公司，衛琦總是不耐煩地說：“不用介紹公司了，直接談合約。”現在都合作完三張專輯了，衛琦突然又要介紹了？
衛琦看他們沈默不吭聲，打量他們兩眼：“不願意？”
不過，衛琦一直不走尋常路。王家兄弟對視一眼，一起說：“當然願意！”
王家哥哥領著衛琦走在辦公區，熱情地為她介紹起來。
“我們有三個錄音棚，八個混響室，一個混音棚和五個母帶棚，可以做自然混響，還能做強吸聲……”
見衛琦冷著臉，也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他咳嗽一聲：“當然，我們後續打算擴大規模，興建一片超大園區，可容納十個……”
“十個？”衛琦震驚地看他一眼：“十個什麽？”
王家弟弟拽了他一下，低聲說：“別太離譜。”王家哥哥火速改口：“十個房間，具體情況，還在規劃中。”
衛琦思索著，如果他們真的要建十個錄音棚，那真是瘋了。起碼他們的市場份額要達到70%-80%才能保證不虧本。
衛琦有點失望，正準備放棄吃這條大魚了，王家哥哥又積極地拉著她：“我們新控制室也很不錯。”
衛琦立刻感興趣：“走，看看。”
等她走進控制室，迎面就是空調吹來的涼風，只匆匆一眼，就讓她瞬間停下腳步。
昏黃的頂燈砸在那調音臺上，泛起華麗的光暈。她一點點看過去，頂級的監聽，話放，獨立的兩臺混響，母帶壓縮也是頂尖的……
她撫摸著冰冷的設備，仿佛能嗅出那清香的金錢味道。
王家哥哥看出她藏不住的激動，自豪又驕傲，忍不住炫耀起來：“我們公司還有一個特殊的錄音棚，能容納120人編織的大型交響樂團在這裏錄音。”
衛琦正要說話，卻被王家弟弟急急阻攔：“那個沒必要看了吧！”他將哥哥拽一邊：“哥！你還想替周舟請一個交響樂團嗎？”
盡管弟弟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衛琦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驚喜地回頭：“我不介意！交響樂團不太好請吧？”
王家弟弟狠狠瞪了哥哥一眼，又強忍悲痛地說：“可以想想辦法。”
衛琦見他不肯帶自己去看那最大的錄音棚，又追問：“真能容納120人？我聽說梁小玉公司最大的錄音棚，也容納不了這麽多人。”
這話一說，兩兄弟都有點坐不住了，氣急敗壞地非要帶她去看看。
衛琦見識過倫敦最頂級的錄音室，再看這些，自然覺得是小打小鬧，但也忍不住要誇一句豪華。
比起小公司那些錄音棚，連混響問題都沒解決，這裏就像天堂。
看完一圈下來，衛琦垂涎又心癢，實在按捺不住了：“你們缺……”
要禮貌……
衛琦改口說：“你們要建園區，會有經濟上的困擾嗎？”
王家哥哥楞了下，他覺得好笑地回頭，跟弟弟一起笑出了聲：“不說別的了，就說你們家的周舟、陳舞和4ever全是我們的財神！我們怎麽會困擾呢？”
王家弟弟一心想秀實力，也配合地說：“你知道嗎？之前大西洋唱片副總裁，想一個億入股我們公司，笑死人了！就那麽點錢，好意思開口！”
衛琦立刻追問：“那你覺得幾個億合適？”
“反正你放心吧，我們兄弟不是那些窮鬼公司，我們舍得給周舟砸錢！”王家哥哥又將話題扯到了周舟身上：“你想請交響樂團，也一定給你請到！只要我們拿到周舟的合約，什麽都好說！”
王家弟弟：“是啊！你有什麽需要，直接說就行了！”
衛琦急切地說：“那我想要你的公司，也可以嗎？”
王家兄弟窒住了，緩緩地冒出一句：“啊？”
衛琦兩眼放光，狂熱地一把抓住他們的手腕：“我需要你的公司，很需要！你有什麽要求，你也可以提！我會盡量幫你！”
王家兄弟對視一眼，她什麽意思？是不是想幽默一把，跟我們開玩笑？
弟弟用眼神示意：是不是要配合笑一下？
哥哥用眼神回答：笑一下算了。
衛琦見他們笑而不語，心裏也疑惑，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她只好誠懇地望著他們：“別猶豫了，我給你十分鐘考慮，夠不夠？”
王家兄弟：“……”
要命，她好像是認真的。
王家弟弟不想得罪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哈哈，不用十分鐘！我們沒想過賣唱片公司，不如你去問問梁小玉！她說不定想賣呢。”
衛琦有點失望：“那好吧，如果你們改變主意了，找我。”她準備走了，又回頭冷著臉說：“麻煩隨時找我。”
王家兄弟被她看得瑟瑟發抖，一起微笑點頭：“……好的。”
目送衛琦走後，王家弟弟的笑容瞬間消失，轉頭嫌棄地瞥哥哥一眼：“傻子一個，這都看不出來。她拿周舟的合約哄了你，帶她逛了整家公司！你還在那邊瘋狂推薦！”
王家哥哥怒極反笑：“你真聰明，說得你沒推薦一樣！”
王家弟弟靜默一會，忽然嘆氣：“不過，如果跟她合作，我們可以拿到她旗下歌手的唱片約，她也可以捧紅我們的歌手……也是雙贏。”
王家哥哥也跟著嘆氣：“她捧人是有點厲害，但也不能讓她控制我們！一個小破公司還想拿我們的股權，白送她錢啊？不行不行，堅決不行。”
王家弟弟：“也是！對她好點，讓她上了床，她就敢蓋我們的鴨絨被。”
過了幾天，衛琦盯完訓練出來，就接到了王家兄弟預約見面的電話。
“琦琦妹妹——”
王家哥哥那撒嬌的聲音傳來，她瞬間起了一身惡寒：“惡！好好說話。”
“琦，那天你說，我們要強強聯合，我覺得很好！我本來想答應，可我剛好智齒發炎，影響到了腦子，就沒發揮好！哈哈哈！”
衛琦聽到“琦”又想掛電話了，聽他自以為幽默地長篇大論一堆，更加不耐煩了。
“說人話。”
王家哥哥噎了下：“我們後悔了，想跟你合作！”
衛琦聽得眉毛一揚，立刻興致勃勃地說：“行，下午六點過來吧，我請你們吃飯。”
“好的，琦！”
衛琦：“叫衛小姐。”
“好的，衛小姐！”
衛琦到飯店的時候，剛好六點。王家兄弟早早到了，兩人臉上都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也是沒怎麽睡好，卻殷勤地替她拉開椅子。
“衛小姐，來來來！請上寶座——”
衛琦沒心思應酬，看他們親自醒酒，又忙碌為她倒酒，也只覺得不耐煩，順手就把瓶口挪開：“行了。別搞這些虛的，直接點吧。”
衛琦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我也不管你們要實權，你們還是跟以前一樣。我只要分紅。具體比例再說。但我有一個要求。”
王家兄弟習慣了先拉近客戶關系，再一步步試探底線。沒想到衛琦上來就直奔主題，他們一時都忍不住面露驚訝。
“好，你說。”
衛琦最不喜歡磨磨唧唧的，見王家兄弟不抗拒，似乎也是個爽快人，也覺得省事。
衛琦：“第一，你們不能再區別對待我旗下藝人。誰有沖獎的實力，你就要給提名推薦，資源分配也是一個道理。”
見王家兄弟猛地一楞，互相對視。
衛琦旗下藝人有的實力強，有的銷量猛，有的地位高。如果真要講究公平，那麽，王家所有提名名額肯定都會落在衛琦手裏。
衛琦：“第二，我會一視同仁，訓練你公司旗下的歌手。你有什麽要求，可以提。”
王家兄弟又是對視一眼，
王家哥哥：“我們也有一點小小的要求……”他能感覺到弟弟鼓勵的目光，他雙手捧向弟弟：“弟弟，你來說。”
王家弟弟勉強笑了一下：“我說？”
衛琦看他們磨磨蹭蹭的：“到底說不說？”
王家哥哥終於深呼吸一口氣：“好吧，我們想收購月月光，實現真正的強強聯……”
噗！
衛琦一口紅酒噴到了王家弟弟臉上。
王家弟弟的笑容僵住了，一滴紅酒順著他的鼻梁滾下來。王家哥哥立刻給弟弟遞了餐巾擦臉。
衛琦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見王家弟弟滿臉是酒，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她有點想笑，可想到收購計劃失敗，她又沒了笑意。
衛琦：“你們為什麽不肯讓我收購？”
王家弟弟：“因為我爸不讓。”
衛琦將餐巾丟在桌上，遺憾地說：“看來今天是談不成了。”
她起身要走，聽見身後兩人急切的聲音：“三個億，你不可能不心動吧！”
衛琦頭也沒回，直接往外走，又緊接著冒出一聲：“反正你的目標也是賺錢！五個億夠你直接退休，拿回家向你爸爸證明自己。你公司市值都沒有五個億！”
王家哥哥：“好好，再讓一步，你可以拿10%股份，每年分紅。怎麽樣？”
王家弟弟：“再欲拒還迎就沒意思了啊，擺架子還不是要回頭，白折騰！”
聽見這話，衛琦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們一眼。
最初，她的公司欠債五千萬。後來，她用一億五千萬將它全部贖回。短短幾個月時間，有人要出五個億收購她的公司……
衛琦搖頭：“我是一個很貪心的人，五個億不夠。”
王家弟弟：“那你要多少？”
衛琦隨口說：“五百億吧！”見王家兄弟呆在原地，她忽然覺得，心裏那點悶氣也散了，反而笑出了聲。
王家兄弟被氣走了。
衛琦上車後，又繼續不死心地篩選唱片公司。
看得頭疼，衛琦無意中往車窗外瞥上一眼，卻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三島……
他一個人走在街頭，也不撐傘。
他那頭卷毛被雨水打濕，顯得更潦倒，頹廢了。
人影一閃而過。
車子即將駛出彌敦道，衛琦忽然開口：“先不回公司了，倒回去。”
車子停在三島前方，車窗降下，三島愕然擡頭。
衛琦：“送你回去。”
“不用了！”三島沖她一笑：“我突然愛上淋雨的感覺了，你要不要下來，跟我一起聽雨聲？”
衛琦沖他翻了一個有力的白眼：“癡線。”
她正要把車窗升上去，忽然又停了停：“不過，如果你真遇到困難，找我幫忙。我那張人情券，永遠有效。”
三島聽得瞳孔微縮，很快笑了起來：“什麽人情券？我忘了。”
衛琦覺得他是在裝失憶。
之前陳舞的MV專輯，衛琦選擇了王家兄弟，丟下三島。她從來沒後悔過這個決定，要對得起陳舞，必然會對不起一些人。
畢竟三島為她付出兩年時間，最後卻甘願放手，讓陳舞走上更大的舞臺。她很希望有機會補償三島，所以她寫了一張人情券給他。
衛琦盯著他看，看得三島都裝不下去了，三島開玩笑說：“好吧！我問你借錢也行？”
衛琦坦然地一點頭：“行！只要我有。”
三島的笑容輕微地僵了僵：“你還真是……”
他跟她認識了三年多，知道她有多麽視錢如命，而且之前她才花了一億多巨款贖回公司，她手裏不寬裕。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要借錢給他！
三島靜默一會，忽然又不在乎地一擺手：“可惜啊！我丟了！”
“沒關系，我欠你一次。”在她面前演戲，是需要一定技術含量的。衛琦看破不說破，找司機要了一把傘，遞給他：“拿著這把傘，一樣的。”
三島接過了那把傘，怔怔看著。那把gg傘上，還印著月月光的招牌名字。
衛琦對司機說：“開車吧。”
車子即將發動，三島忽然沖上來。
“衛琦，拿回你的傘！”三島將傘塞到她手裏。他舔了一下幹燥的嘴唇，直勾勾地盯著衛琦：“你不欠我任何東西！是我沒有能力讓你選我，這不能怪你。等我！等我有制作MV的能力了，我一定回來找你！”
衛琦聽得也心熱：“我只跟最好的唱片公司合作。”
平時的三島吊兒郎當的，總愛睡懶覺。這一刻的他，看起來完全不同了。
三島像對她發誓，也像對自己發誓一樣，擲地有聲，連胸膛也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好！等著吧！三島唱片會成為全港最好的唱片公司！”
“別讓我等太久。”衛琦將傘往窗外一丟。“拿著吧，外面下雨！”
這一次，三島接住了她的傘。
雨勢漸濃。黑傘撐開，遮住了風雨。
衛琦跟梁小玉談幾個歌手新專輯的事，聊得差不多了，王家兄弟就趕過來了。
昨天他們還鬧得很兇。今天他們就能假裝無事發生，面帶笑容，上門還帶了兩袋子禮物。能屈能伸。
他們一見衛琦和梁小玉出來，立刻把袋子往衛琦手裏一塞。“上次聽說你買不到好的血燕，我們剛好買到了，就拿過來了。”
梁小玉不屑地冷笑：“歪門邪道。”
衛琦沈默了一會，也沒把袋子丟了：“你們去接待室等我吧。”
梁小玉很吃驚地看了衛琦一眼。王家兄弟得意洋洋地給了梁小玉一個炫耀的眼神，轉頭走了。
衛琦隨手把袋子放到劉希桌上，又轉頭跟梁小玉說：“我是很想跟你合作的，可是你MV渠道、制作能力都不夠好，我不能選你。”
梁小玉聽見這話，反而笑了：“如果是這個理由，我可以接受。”
衛琦決定跟王家兄弟簽約了，除了周舟還需要訓練一段時間，其他歌手都跟王家兄弟簽了一張專輯約。
沒多久，隨著陳舞的新專輯上市，毫無意外，再次火爆全港。
借著陳舞，王家兄弟又一次證明了制作MV的實力，也因此，他們迅速跟聖華談下了一批歌手唱片約。聖華集團拿著滾球唱片的股份，竟然都要找王家兄弟簽約！
聖華風向標一動，整個經紀公司圈子都震動了。人人先是感嘆衛琦好眼光，再是感慨衛琦與王家兄弟強強聯合，前途不可估量。
這天，衛琦去看4ever錄音，劉希匆匆過來告狀。
“他們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鐘欣早就定好的錄音棚，被王璐拿了。
之前是王家兄弟為了爭取陳舞和4ever的合同，主動提出要給鐘欣安排最好的時段。現在臨時將錄音棚給了別人，也不提前跟他們打一聲招呼！
衛琦本來安排了鐘欣見監制，這麽一來就要耽誤了。
衛琦聽了也不高興，但不想影響鐘欣錄音的狀態：“你先看著鐘欣，我去跟他們溝通。”
“好，我剛才跟他們溝通過了……”劉希有點擔憂地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們態度很不好。”
衛琦去敲王家兄弟辦公室的門。
他們果然很不耐煩：“王璐通告排不開，她開口要黃金時段，我也不好拒絕啊！鐘欣這種閑人，給她黃金時段也沒必要吧！”
他們一邊說，一邊想推門進會議室。衛琦一手將門“砰”關上了。
“先聊清楚！我們約定過的，該是幾點就是幾點。哪怕她只是計劃去公園撲蝴蝶，你也得按約定來。”
王家兄弟頓時想起當年被衛琦折磨的恐懼，只好賠笑臉：“好好好，是我們弄錯了！行吧，我去催王璐快點，她錄歌很快的。等她錄完了，立刻讓你們進去！”
衛琦冷著臉說：“不行，她錄歌起碼四個小時。要麽，你再安排一個新的，要麽，讓她現在出來！”
兩人就在公司辦公區聊天，衛琦語氣又兇又狠，周圍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探頭過來看熱鬧。王家兄弟被看得尷尬，趕緊將她拉到旁邊。
“我們真的沒有新的錄音棚了，你也體諒下我們吧！”
“那是王璐！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她都在錄音了，我們還怎麽叫她出來？”
衛琦沈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們不是還有一個不肯輕易見人的殺手鐧嗎？我記得進門就放了一個意大利Beltuna手風琴的。還不錯，我就喜歡的。”
王家兄弟瞬間臉色變了，第一次後悔上次帶她參觀了。“……錄個人聲而已，不至於吧！殺雞用牛刀嗎。”
“我就知道你們舍不得，我幫你們去把王璐叫出來！”衛琦看他們一臉痛心疾首，轉身就走：“我也想知道，是不是她開口要的黃金時段！”
還沒走出去幾步，王家兄弟已經急急追了上來：“好好好，我這就喊錄音師過去，行了吧？放過我們吧，琦姐！”
鐘欣順利錄音了，她也算是見慣世面的，第一次進門發現這麽豪華的錄音棚，也是忍不住嘩然：“真該讓我以前班朋友見一見，什麽是真正的豪華攝影棚！完全不比倫敦的差！”
劉希也是情不自禁地到處看，眼睛都舍不得眨：“這次真是因禍得福！琦姐真厲害，一出馬就把他們倆搞定了。”
衛琦抱著手臂靠在墻上，臉色並不愉快。
等她們錄音結束，衛琦領著她們往電梯走去，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王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衛琦！真是不好意思！我剛剛才知道，你們提前一個月就定好了錄音棚！你們先錄吧！”
衛琦淡定地說：“沒關系，我們已經錄完了。”
王璐還是很不好意思，一直道歉，甚至還把王家兄弟拽了過來。王家兄弟很不情願：“這都是誤會嘛，也不是故意……”
不等他們說完，王璐一手按一個人的脖子，硬是給衛琦低了一下：“以前我師父教過我，人可以做錯事，但一定要懂得認錯，道歉！”她自己也給衛琦低了一下頭：“對不起！”
衛琦：“……”
劉希：“……”
王家兄弟：“……”
鐘欣：“噗。”
既然被按頭了，王家兄弟也只好順勢道歉：“不好意思！行了吧！”他們一臉無語地直起腰：“真是的，她拿了最好的錄音棚，錄了四個小時，她都占大便宜了！你還當她是受害者，我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衛琦瞪他們一眼，王家兄弟一起縮了脖子：“算了，不計較這些了！走走走！”兩兄弟對視一眼，趕緊走了。
望著他們落荒而逃，王璐仍覺得很不好意思，拉住衛琦的手腕：“我師父說，人一定要懂得感恩。之前你肯把陳舞的詞曲賣給我，又幫了我師弟周舟，我都還沒謝謝你，反而還讓你遇到這種事情，真的太對不起你了。”
衛琦沈默了下：“這都是舉手之勞。”
王璐：“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的！其實森哥交代過我，在他離開香港這段時間，讓我多照顧你。可我也不知道怎麽照顧……你要是有什麽需要，你跟我說，我一定幫你！”
“王梓森就這樣，把人當殘廢一樣。你不用管他。”衛琦望著昔日的徒弟：“你才要照顧好自己！尤其是嗓子要多註意。”
衛琦脫口而出，見王璐也是猛地一怔，衛琦故作鎮定地說：“王梓森說的，你嗓子要註意保養。”
王璐恍惚地看著她。
衛琦轉身就走，見鐘欣和劉希還楞在原地看王璐，看得入神，一伸手勾住兩個人的脖子：“走了，還看。”
誰知，王璐又追了上來，衛琦以為她還有什麽事，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又問：“還有什麽事嗎？”
王璐被她一叫，忽然回神了：“沒，我……”她思索了下：“你們想聽大哥的演唱會嗎？”
衛琦正要拒絕，旁邊的劉希已經激動地說：“真的能弄到嗎？”
鐘欣在旁邊故意對劉希說：“天後親自出馬，怎麽可能弄不到票？不過，想要第一排，就不太容易了。我聽說大哥第一排都是留給好朋友，挺麻煩的。”
“不麻煩！”王璐兩眼亮晶晶地看向衛琦：“一起去看吧！”
“她們沒時間。”見王璐還在等她的答案，衛琦又說：“我也沒時間。何況，我不喜歡聽大哥的演唱會。”
“噢。”王璐一楞，師父是很喜歡大哥的。她有點失望地低下頭：“那，那好吧！”
回到車上，鐘欣還在炫耀以前跟大哥關系如何如何，劉希也忍不住回味：“哇，我第一次離王璐這麽近……她人真好！”
衛琦卻在想另一件事。
臨時將錄音棚給別人，其實也是小事。令她厭煩的是，現在王家兄弟還沒徹底一家獨大，就整天想著偷工減料。再過一些時間，等王家兄弟獨攬了MV市場，他們只會更明目張膽。
不多久，4ever新MV又出了問題。拍攝場地因為倉促趕工，棚架沒搭好，差點砸到人，相關部門派人來調查，這場地被迫停工。
衛琦早早就安排了宣傳檔期，如果不準時錄制完成，她的損失也很大。她提醒王家兄弟要盡快再租一個新場地，誰知他們抱怨沒找到合適場地，還厚著臉皮，讓她找三島借場地。
“你跟三島關系挺好吧？我知道他剛談下來一個大劇院的場地。你讓他借我們用用，應該沒問題吧！當然，錢照付！”
“關系再好，也不是這麽找人幫忙吧！”衛琦越想越覺得荒唐：“什麽都要我出馬，你幹脆把你那50%分成也借我用用吧！”
啪！一下掛了電話。
一拖再拖，早就過了合約上的時間，王家兄弟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明擺著要跟她拉鋸，逼著她服軟去找人。
衛琦最恨被人威脅，找上門去，直接摔下手裏的合約：“好，你不想解決問題，那就解除合同吧！”說完，衛琦轉身就走。
王家兄弟沒想到她會這麽不計成本，一時臉都嚇青了。王家哥哥急忙攔住她：“你解除合同，你要賠錢的！”
衛琦聽得好笑：“那你去告我吧！看看是你賠錢還是我賠錢！”說完就要走。
身後傳來王家弟弟的聲音，顯然他故意要讓她聽見：“別管她！她兩個藝人都錄完專輯了，我們要是真把這兩張專輯雪藏了，她舍得嗎？少賺多少錢！再說了，她手裏的歌手想出唱片，除了我們還能找誰？最後還不是要回來求我們？讓她走！”
衛琦一字不漏都聽見了，頭也沒回一個。
上車後，她黑著臉，靠在後座閉目養神。司機問她去哪裏，她才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
“三島唱片。”
衛琦沒預約，三島在錄音室裏當監工，衛琦就在接待室等他。
不得不說，比起王家兄弟，三島真是負責任太多，親自監工，親自編曲，自然忙得要死。其實，王家兄弟也很忙，不過他們一般忙著應酬這個經紀人，那個投資人……
衛琦等了好一會，喝完了第三杯咖啡，接待室的門才被人推開。
三島急匆匆進門：“我就知道你要來。”他大咧咧坐下，手裏還提著一個盒飯。“你不介意吧！我一天沒吃飯了，忙死了。”
衛琦搖頭表示不介意，正斟酌著要怎麽開口，忽然三島回頭喊了一聲：“小梅，弄完了沒有？”
小梅拿著資料趕來：“好了。”
三島把那疊文件推了趕來：“我聽說你們那邊出了倒塌事故，要重新找場地。我談下了一個大劇院的場地，你先看看報價。合適的話，我再幫你談，可以再拿點折扣。”
衛琦猝不及防，拿過來一看，果然是王家兄弟提及的大劇院場地。而且，三島給的報價比王家兄弟之前那個更低。
衛琦心裏百感交集，忍不住擡頭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啊！你給我了，你自己用什麽？”
三島大口吃飯，腮幫子微動，含糊地說：“我本來就是幫你找的！你要不要？不要算了，我去退了。”
衛琦沈默了好一會：“三島，我們合作吧！”她剛說完，拿起旁邊的雜志擋住臉：“別噴我臉上。”
三島沒有噴飯，他懵得沒了反應，只知道瞪大眼睛看衛琦。他顯然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他趕緊強行把一嘴的飯生吞下去，差點沒噎住。好不容易緩過來，他激動到整個人都要炸開似的，反覆跟她確認：“真的？你說真的？”
衛琦看他開心，輕輕點頭。
三島狂喜到整個人都跳起來了：“真的？真的？你願意跟我合作？！”
他在接待室一通亂轉，頭發都被抓得亂七八糟，他一下蹦上了沙發，笑容忽然凝固，他像是驟然抓住了邏輯漏洞：“可是，可是……三島唱片還不是最好的唱片公司……我又做夢了？”
衛琦忍著笑，忍得肩膀亂顫：“不相信，可以拿水潑自己一下。”
三島竟然還真的要拿起桌上熱咖啡潑自己，衛琦一把攔住：“行了行了。”她也笑夠了，拽著三島坐下：“我的合作夥伴可不能是一個傻子！”
三島終於確認了自己沒在做夢，嘴角的笑容就下不來了。他忽然想起什麽來：“那4ever和鐘欣那兩張專輯怎麽辦？你要是跟我合作了，他們肯定會為難你，把那兩張專輯雪藏。”
衛琦看三島，之前還沒發現他這麽呆，一時笑了。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啊！”
三島忙點頭：“我一定幫你！我要怎麽幫你？”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選梁小玉的公司，而要選你的公司嗎？”衛琦思索一會，忽然用尖銳的目光審視他：“你有預算打入MV市場嗎？”
三島被她盯得手心冒汗，連說話都不自覺卡頓了下：“有，我準備賣掉一些股份。我也見過一些投資方。聖華、滾球唱片和王家唱片都有興趣，在比價。”生怕衛琦誤會，他立刻補充：“現在你願意跟我合作了，我肯定不會要王家唱片的錢……”
衛琦急忙說：“你賣給我！”
三島楞了楞：“啊？”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有錢嗎？30%股份，現在價格都要八千萬了。你剛買回公司……”
“我有！”
衛琦飛快地說完，見三島被她的目光嚇得往後一仰，她才意識到自己太急了，深呼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坦白說，我見過王家兄弟討好我，也見過他們打壓我。我扶持一個公司，絕不是為了讓它踩著我上位的。讓我放心的辦法，只有一個，我們坐在同一條船上。”
衛琦緊緊盯著他，見他遲疑不決，又說：“我不介意參加比價。”
三島略微焦急地說：“不用！你不用比價。不過……”他顯然是很苦惱，雙手又抓了一把頭發，有點自暴自棄地承認：“說實話，我公司現在還是虧損狀態。”
衛琦聽得一楞：“不應該啊！”
“是真的。”三島有點無奈，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衛琦一眼：“你還願意買嗎？還願意跟我合作嗎？”三島不能讓她一到手就盈利，所以他就很擔心她會打退堂鼓。
衛琦沈思了一會：“有欠債嗎，欠了多少？”
三島小聲說：“兩千……”
衛琦臉色瞬間變了，難以置信地說：“什麽，欠了兩千萬！你出唱片賺那麽多錢，還能虧兩千萬？！”
三島飛快地說：“是兩千塊！”
衛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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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琦看她震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幫她撿起名單：“怎麽了？”
胡梨結巴地說：“沒，沒怎麽。”
周舟現在勢頭這麽猛，為了拿到他的新專輯，不知道有多少唱片業的大佬們在暗暗較勁，各出奇招搶合約。
梁小玉開出千萬級的天價唱片合約，王家兄弟讓她轉地球儀選MV拍攝地點，MV預算百萬起步，三島要給周舟單獨組一個制作團隊。
衛琦竟然要扶貧！
不過，仔細一想，胡梨明白了。
月月光公司也是從破產邊緣挽救回來的，琦姐肯定感同身受。琦姐平時可從不做虧本生意，自己也沒過得多好，竟然還要幫別人……
胡梨吃驚地捂住嘴，望向衛琦的目光立刻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衛琦本來想走了，誰知道胡梨一臉仰慕地看著自己，頓時後背有點發毛：“又怎麽了？”
胡梨眼含熱淚，輕輕一搖頭：“琦姐，不管你決定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所有窮困潦倒、需要幫助的老板都約到公司來！”
衛琦：“……”
衛琦滿心疑惑，看著她抱著文件出去了。
約人很難嗎？
看胡梨快哭了……
很快，胡梨就把人都約到了。
衛琦一進門，先聞到一股嗆鼻的酒味，配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腦子都是嗡的。她差點以為自己走錯門，立刻退出來。
衛琦退出來：“搞什麽，我去了樂迷聚會嗎？”
胡梨沈重地點點頭，正常的公司老板不接受這種聚會談判，願意來的老板，又不太正常。她一說起來就委屈：“我讓他們關音樂，他們還把我轟出來！”
胡梨將衛琦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說：“琦姐，這慈善……我們非做不可嗎？”
衛琦楞了下：“我想做慈善，直接去基金會捐錢好了，還費勁約人……我就是想入股一家唱片公司。”
她轉頭看了會議室一眼，拽著驚呆了的胡梨往裏走：“快，我們進去！”
衛琦走進去，直接把錄音機關了，搖滾音樂一停，場上就靜了。她大步走到臺上，順勢撥開煙霧，指著其中一個老板。
“把煙掐了！
那人被旁人一推，終於掐了煙。衛琦打開窗戶和門通風，回頭看向眾人：“我約你們來，是想買一家唱片公司。”
瞬間，眾人驚得對視。
“我們不是來談周舟的唱片合約的嗎？”
衛琦自信滿滿地說：“你們把公司賣了，經營的事就不用操心了。躺平分錢就行了。”
胡梨在臺下看得目瞪口呆。
琦姐絕對是她見過最直接的人……
衛琦疑惑地問：“沒有人想躺平嗎？”
嘩啦！
忽然，有人大聲說：“誰稀罕！你在瞧不起誰啊！”
很快，椅子翻動，不少人都起身走了。
衛琦靠在墻邊，看著人一個個走了。
她一點也不喜歡他們在她的會議室，又是抽煙又是放歌的，但是，看到他們寧窮死也不賣公司股權，她有點欣賞。換做是她，也不會隨便將公司賣掉，她會想辦法爭取，哪怕只有一絲絲希望，也要撐到最後一刻。
這時，胡梨暗喜，指著趴在桌上的男人：“琦姐！還有一個人沒走！”
那男人將頭埋在雙手裏，似乎在做著什麽重大的掙紮。
衛琦看著心頭一軟，輕推了推他肩膀，他忽然擡頭，沖她噴了一臉酒氣。
“嘻嘻。”
衛琦：“……”
想多了。
她嫌棄地把他腦袋又摁回去了
胡梨無奈地說：“琦姐，我看這方法不……”
話音未落，門外有人回來了。
“你要不要到我公司看看？我公司四個錄音棚……”
衛琦飛快地回頭：“要！”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進門來了。
“你真的想收購我的唱片公司？你不是想騙我身子吧？”
另一個人哈哈大笑：“我的身子也沒那麽值錢，可以被騙一騙！不如你到我公司看看！”
瞬間，衛琦就被包圍住了。
胡梨震驚地看著衛琦：“這方法好像行得通。”
衛琦也有點意外，忙說：“胡梨，讓他們登記下信息，我都去看看！”
排除一些吹牛的公司，她們最終篩選出兩家。
第一家公司還沒進門，那招牌咣掉下來，差點砸到她的腳。還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香燭冥鏹味。錄音棚，租的。從制作人到錄音師到調音師……都是老板自己。旗下歌手，兩個，一個還是老板自己，另一個躺在前臺睡大覺，既當前臺又當歌手，還得幫老板拜神上香，可把他忙壞了。
另一家唱片公司，倒是勤快。制作人員在兼職送快遞，老板積極出去打工，一個人賺錢養活公司旗下唯一歌手。那歌手一開麥，胡梨無助地捂住了耳朵。
衛琦從大廈樓下走出來，沈默地望著天，好一會沒說話。
她被人拽了下袖子，轉頭看見胡梨一臉絕望悲愴。
“琦姐，這唱片公司……我們一定要買嗎？”
衛琦收回視線，繼續擡頭看天：“我已經想通了。”
胡梨大喜過望：“太好了！我們回去吧！”
衛琦下定了決心：“便宜沒好貨。反正都要買了，索性買個大的！”
胡梨難以置信：“啊？”
衛琦起初只是想要一個排名，現在考慮到盈虧問題，她更是越看越貴，直接開始瀏覽一些中型唱片公司。
胡梨看她那螞蟻要生吞大象的架勢，沈默了半天，決定不勸了。
世界會教她做人……
這天，衛琦跟王家兄弟見面，談到第二張周舟專輯，還在惦記著唱片公司的事，多少有點心不在焉，王家兄弟對視一眼，都有點擔憂。
“琦琦姐，你還有什麽顧慮，要什麽條件，不妨直講！我們兄弟能答應你的，一定答應！”
衛琦正要說話，忽然門外有喧鬧聲，王家弟弟走出去：“我在跟重要客人談事情！安靜點！”吼完了回來，王家弟弟又笑意盈盈地回來；“不好意思，外面在裝修，是會吵一點。我們去樓上談吧！”
衛琦在他們關門之前，飛快地看那些人一眼，他們都穿著施工隊的制服。
“你們在裝修新的錄音棚？”
王家哥哥把門關上了，也沒放心上：“不會影響到周舟錄制專輯的。離我們平時的錄音棚很遠，在另一個園區。”
衛琦故作淡定地拿起咖啡：“噢，你們還有另一個園區。”她開始認真地環顧四周：“你們也是一家很不錯的唱片公司啊！”
王家哥哥樂了：“你才發現啊！”
衛琦之前很少留意過這些。
她今天第一次註意到，會議室鋪滿了柔軟潔白的羊毛小地毯。從落地窗望出去，那一片忙碌的辦公區，無數制作人員究竟有多少人？她第一次渴望了解。她甚至發現手裏握著的暖咖啡，那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咖啡杯，不是黑色的。是深邃的藍色，鑲著一片遼闊璀璨的星空。
真是每一處都讓人心動，越看越心動。
衛琦忽然開口：“麻煩介紹下你們公司吧！”
王家兄弟顯然是很困惑。以前他們想給衛琦介紹公司，衛琦總是不耐煩地說：“不用介紹公司了，直接談合約。”現在都合作完三張專輯了，衛琦突然又要介紹了？
衛琦看他們沈默不吭聲，打量他們兩眼：“不願意？”
不過，衛琦一直不走尋常路。王家兄弟對視一眼，一起說：“當然願意！”
王家哥哥領著衛琦走在辦公區，熱情地為她介紹起來。
“我們有三個錄音棚，八個混響室，一個混音棚和五個母帶棚，可以做自然混響，還能做強吸聲……”
見衛琦冷著臉，也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他咳嗽一聲：“當然，我們後續打算擴大規模，興建一片超大園區，可容納十個……”
“十個？”衛琦震驚地看他一眼：“十個什麽？”
王家弟弟拽了他一下，低聲說：“別太離譜。”王家哥哥火速改口：“十個房間，具體情況，還在規劃中。”
衛琦思索著，如果他們真的要建十個錄音棚，那真是瘋了。起碼他們的市場份額要達到70%-80%才能保證不虧本。
衛琦有點失望，正準備放棄吃這條大魚了，王家哥哥又積極地拉著她：“我們新控制室也很不錯。”
衛琦立刻感興趣：“走，看看。”
等她走進控制室，迎面就是空調吹來的涼風，只匆匆一眼，就讓她瞬間停下腳步。
昏黃的頂燈砸在那調音臺上，泛起華麗的光暈。她一點點看過去，頂級的監聽，話放，獨立的兩臺混響，母帶壓縮也是頂尖的……
她撫摸著冰冷的設備，仿佛能嗅出那清香的金錢味道。
王家哥哥看出她藏不住的激動，自豪又驕傲，忍不住炫耀起來：“我們公司還有一個特殊的錄音棚，能容納120人編織的大型交響樂團在這裏錄音。”
衛琦正要說話，卻被王家弟弟急急阻攔：“那個沒必要看了吧！”他將哥哥拽一邊：“哥！你還想替周舟請一個交響樂團嗎？”
盡管弟弟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衛琦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驚喜地回頭：“我不介意！交響樂團不太好請吧？”
王家弟弟狠狠瞪了哥哥一眼，又強忍悲痛地說：“可以想想辦法。”
衛琦見他不肯帶自己去看那最大的錄音棚，又追問：“真能容納120人？我聽說梁小玉公司最大的錄音棚，也容納不了這麽多人。”
這話一說，兩兄弟都有點坐不住了，氣急敗壞地非要帶她去看看。
衛琦見識過倫敦最頂級的錄音室，再看這些，自然覺得是小打小鬧，但也忍不住要誇一句豪華。
比起小公司那些錄音棚，連混響問題都沒解決，這裏就像天堂。
看完一圈下來，衛琦垂涎又心癢，實在按捺不住了：“你們缺……”
要禮貌……
衛琦改口說：“你們要建園區，會有經濟上的困擾嗎？”
王家哥哥楞了下，他覺得好笑地回頭，跟弟弟一起笑出了聲：“不說別的了，就說你們家的周舟、陳舞和4ever全是我們的財神！我們怎麽會困擾呢？”
王家弟弟一心想秀實力，也配合地說：“你知道嗎？之前大西洋唱片副總裁，想一個億入股我們公司，笑死人了！就那麽點錢，好意思開口！”
衛琦立刻追問：“那你覺得幾個億合適？”
“反正你放心吧，我們兄弟不是那些窮鬼公司，我們舍得給周舟砸錢！”王家哥哥又將話題扯到了周舟身上：“你想請交響樂團，也一定給你請到！只要我們拿到周舟的合約，什麽都好說！”
王家弟弟：“是啊！你有什麽需要，直接說就行了！”
衛琦急切地說：“那我想要你的公司，也可以嗎？”
王家兄弟窒住了，緩緩地冒出一句：“啊？”
衛琦兩眼放光，狂熱地一把抓住他們的手腕：“我需要你的公司，很需要！你有什麽要求，你也可以提！我會盡量幫你！”
王家兄弟對視一眼，她什麽意思？是不是想幽默一把，跟我們開玩笑？
弟弟用眼神示意：是不是要配合笑一下？
哥哥用眼神回答：笑一下算了。
衛琦見他們笑而不語，心裏也疑惑，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她只好誠懇地望著他們：“別猶豫了，我給你十分鐘考慮，夠不夠？”
王家兄弟：“……”
要命，她好像是認真的。
王家弟弟不想得罪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哈哈，不用十分鐘！我們沒想過賣唱片公司，不如你去問問梁小玉！她說不定想賣呢。”
衛琦有點失望：“那好吧，如果你們改變主意了，找我。”她準備走了，又回頭冷著臉說：“麻煩隨時找我。”
王家兄弟被她看得瑟瑟發抖，一起微笑點頭：“……好的。”
目送衛琦走後，王家弟弟的笑容瞬間消失，轉頭嫌棄地瞥哥哥一眼：“傻子一個，這都看不出來。她拿周舟的合約哄了你，帶她逛了整家公司！你還在那邊瘋狂推薦！”
王家哥哥怒極反笑：“你真聰明，說得你沒推薦一樣！”
王家弟弟靜默一會，忽然嘆氣：“不過，如果跟她合作，我們可以拿到她旗下歌手的唱片約，她也可以捧紅我們的歌手……也是雙贏。”
王家哥哥也跟著嘆氣：“她捧人是有點厲害，但也不能讓她控制我們！一個小破公司還想拿我們的股權，白送她錢啊？不行不行，堅決不行。”
王家弟弟：“也是！對她好點，讓她上了床，她就敢蓋我們的鴨絨被。”
過了幾天，衛琦盯完訓練出來，就接到了王家兄弟預約見面的電話。
“琦琦妹妹——”
王家哥哥那撒嬌的聲音傳來，她瞬間起了一身惡寒：“惡！好好說話。”
“琦，那天你說，我們要強強聯合，我覺得很好！我本來想答應，可我剛好智齒發炎，影響到了腦子，就沒發揮好！哈哈哈！”
衛琦聽到“琦”又想掛電話了，聽他自以為幽默地長篇大論一堆，更加不耐煩了。
“說人話。”
王家哥哥噎了下：“我們後悔了，想跟你合作！”
衛琦聽得眉毛一揚，立刻興致勃勃地說：“行，下午六點過來吧，我請你們吃飯。”
“好的，琦！”
衛琦：“叫衛小姐。”
“好的，衛小姐！”
衛琦到飯店的時候，剛好六點。王家兄弟早早到了，兩人臉上都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也是沒怎麽睡好，卻殷勤地替她拉開椅子。
“衛小姐，來來來！請上寶座——”
衛琦沒心思應酬，看他們親自醒酒，又忙碌為她倒酒，也只覺得不耐煩，順手就把瓶口挪開：“行了。別搞這些虛的，直接點吧。”
衛琦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我也不管你們要實權，你們還是跟以前一樣。我只要分紅。具體比例再說。但我有一個要求。”
王家兄弟習慣了先拉近客戶關系，再一步步試探底線。沒想到衛琦上來就直奔主題，他們一時都忍不住面露驚訝。
“好，你說。”
衛琦最不喜歡磨磨唧唧的，見王家兄弟不抗拒，似乎也是個爽快人，也覺得省事。
衛琦：“第一，你們不能再區別對待我旗下藝人。誰有沖獎的實力，你就要給提名推薦，資源分配也是一個道理。”
見王家兄弟猛地一楞，互相對視。
衛琦旗下藝人有的實力強，有的銷量猛，有的地位高。如果真要講究公平，那麽，王家所有提名名額肯定都會落在衛琦手裏。
衛琦：“第二，我會一視同仁，訓練你公司旗下的歌手。你有什麽要求，可以提。”
王家兄弟又是對視一眼，
王家哥哥：“我們也有一點小小的要求……”他能感覺到弟弟鼓勵的目光，他雙手捧向弟弟：“弟弟，你來說。”
王家弟弟勉強笑了一下：“我說？”
衛琦看他們磨磨蹭蹭的：“到底說不說？”
王家哥哥終於深呼吸一口氣：“好吧，我們想收購月月光，實現真正的強強聯……”
噗！
衛琦一口紅酒噴到了王家弟弟臉上。
王家弟弟的笑容僵住了，一滴紅酒順著他的鼻梁滾下來。王家哥哥立刻給弟弟遞了餐巾擦臉。
衛琦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見王家弟弟滿臉是酒，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她有點想笑，可想到收購計劃失敗，她又沒了笑意。
衛琦：“你們為什麽不肯讓我收購？”
王家弟弟：“因為我爸不讓。”
衛琦將餐巾丟在桌上，遺憾地說：“看來今天是談不成了。”
她起身要走，聽見身後兩人急切的聲音：“三個億，你不可能不心動吧！”
衛琦頭也沒回，直接往外走，又緊接著冒出一聲：“反正你的目標也是賺錢！五個億夠你直接退休，拿回家向你爸爸證明自己。你公司市值都沒有五個億！”
王家哥哥：“好好，再讓一步，你可以拿10%股份，每年分紅。怎麽樣？”
王家弟弟：“再欲拒還迎就沒意思了啊，擺架子還不是要回頭，白折騰！”
聽見這話，衛琦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們一眼。
最初，她的公司欠債五千萬。後來，她用一億五千萬將它全部贖回。短短幾個月時間，有人要出五個億收購她的公司……
衛琦搖頭：“我是一個很貪心的人，五個億不夠。”
王家弟弟：“那你要多少？”
衛琦隨口說：“五百億吧！”見王家兄弟呆在原地，她忽然覺得，心裏那點悶氣也散了，反而笑出了聲。
王家兄弟被氣走了。
衛琦上車後，又繼續不死心地篩選唱片公司。
看得頭疼，衛琦無意中往車窗外瞥上一眼，卻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三島……
他一個人走在街頭，也不撐傘。
他那頭卷毛被雨水打濕，顯得更潦倒，頹廢了。
人影一閃而過。
車子即將駛出彌敦道，衛琦忽然開口：“先不回公司了，倒回去。”
車子停在三島前方，車窗降下，三島愕然擡頭。
衛琦：“送你回去。”
“不用了！”三島沖她一笑：“我突然愛上淋雨的感覺了，你要不要下來，跟我一起聽雨聲？”
衛琦沖他翻了一個有力的白眼：“癡線。”
她正要把車窗升上去，忽然又停了停：“不過，如果你真遇到困難，找我幫忙。我那張人情券，永遠有效。”
三島聽得瞳孔微縮，很快笑了起來：“什麽人情券？我忘了。”
衛琦覺得他是在裝失憶。
之前陳舞的MV專輯，衛琦選擇了王家兄弟，丟下三島。她從來沒後悔過這個決定，要對得起陳舞，必然會對不起一些人。
畢竟三島為她付出兩年時間，最後卻甘願放手，讓陳舞走上更大的舞臺。她很希望有機會補償三島，所以她寫了一張人情券給他。
衛琦盯著他看，看得三島都裝不下去了，三島開玩笑說：“好吧！我問你借錢也行？”
衛琦坦然地一點頭：“行！只要我有。”
三島的笑容輕微地僵了僵：“你還真是……”
他跟她認識了三年多，知道她有多麽視錢如命，而且之前她才花了一億多巨款贖回公司，她手裏不寬裕。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要借錢給他！
三島靜默一會，忽然又不在乎地一擺手：“可惜啊！我丟了！”
“沒關系，我欠你一次。”在她面前演戲，是需要一定技術含量的。衛琦看破不說破，找司機要了一把傘，遞給他：“拿著這把傘，一樣的。”
三島接過了那把傘，怔怔看著。那把gg傘上，還印著月月光的招牌名字。
衛琦對司機說：“開車吧。”
車子即將發動，三島忽然沖上來。
“衛琦，拿回你的傘！”三島將傘塞到她手裏。他舔了一下幹燥的嘴唇，直勾勾地盯著衛琦：“你不欠我任何東西！是我沒有能力讓你選我，這不能怪你。等我！等我有制作MV的能力了，我一定回來找你！”
衛琦聽得也心熱：“我只跟最好的唱片公司合作。”
平時的三島吊兒郎當的，總愛睡懶覺。這一刻的他，看起來完全不同了。
三島像對她發誓，也像對自己發誓一樣，擲地有聲，連胸膛也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好！等著吧！三島唱片會成為全港最好的唱片公司！”
“別讓我等太久。”衛琦將傘往窗外一丟。“拿著吧，外面下雨！”
這一次，三島接住了她的傘。
雨勢漸濃。黑傘撐開，遮住了風雨。
衛琦跟梁小玉談幾個歌手新專輯的事，聊得差不多了，王家兄弟就趕過來了。
昨天他們還鬧得很兇。今天他們就能假裝無事發生，面帶笑容，上門還帶了兩袋子禮物。能屈能伸。
他們一見衛琦和梁小玉出來，立刻把袋子往衛琦手裏一塞。“上次聽說你買不到好的血燕，我們剛好買到了，就拿過來了。”
梁小玉不屑地冷笑：“歪門邪道。”
衛琦沈默了一會，也沒把袋子丟了：“你們去接待室等我吧。”
梁小玉很吃驚地看了衛琦一眼。王家兄弟得意洋洋地給了梁小玉一個炫耀的眼神，轉頭走了。
衛琦隨手把袋子放到劉希桌上，又轉頭跟梁小玉說：“我是很想跟你合作的，可是你MV渠道、制作能力都不夠好，我不能選你。”
梁小玉聽見這話，反而笑了：“如果是這個理由，我可以接受。”
衛琦決定跟王家兄弟簽約了，除了周舟還需要訓練一段時間，其他歌手都跟王家兄弟簽了一張專輯約。
沒多久，隨著陳舞的新專輯上市，毫無意外，再次火爆全港。
借著陳舞，王家兄弟又一次證明了制作MV的實力，也因此，他們迅速跟聖華談下了一批歌手唱片約。聖華集團拿著滾球唱片的股份，竟然都要找王家兄弟簽約！
聖華風向標一動，整個經紀公司圈子都震動了。人人先是感嘆衛琦好眼光，再是感慨衛琦與王家兄弟強強聯合，前途不可估量。
這天，衛琦去看4ever錄音，劉希匆匆過來告狀。
“他們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鐘欣早就定好的錄音棚，被王璐拿了。
之前是王家兄弟為了爭取陳舞和4ever的合同，主動提出要給鐘欣安排最好的時段。現在臨時將錄音棚給了別人，也不提前跟他們打一聲招呼！
衛琦本來安排了鐘欣見監制，這麽一來就要耽誤了。
衛琦聽了也不高興，但不想影響鐘欣錄音的狀態：“你先看著鐘欣，我去跟他們溝通。”
“好，我剛才跟他們溝通過了……”劉希有點擔憂地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們態度很不好。”
衛琦去敲王家兄弟辦公室的門。
他們果然很不耐煩：“王璐通告排不開，她開口要黃金時段，我也不好拒絕啊！鐘欣這種閑人，給她黃金時段也沒必要吧！”
他們一邊說，一邊想推門進會議室。衛琦一手將門“砰”關上了。
“先聊清楚！我們約定過的，該是幾點就是幾點。哪怕她只是計劃去公園撲蝴蝶，你也得按約定來。”
王家兄弟頓時想起當年被衛琦折磨的恐懼，只好賠笑臉：“好好好，是我們弄錯了！行吧，我去催王璐快點，她錄歌很快的。等她錄完了，立刻讓你們進去！”
衛琦冷著臉說：“不行，她錄歌起碼四個小時。要麽，你再安排一個新的，要麽，讓她現在出來！”
兩人就在公司辦公區聊天，衛琦語氣又兇又狠，周圍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探頭過來看熱鬧。王家兄弟被看得尷尬，趕緊將她拉到旁邊。
“我們真的沒有新的錄音棚了，你也體諒下我們吧！”
“那是王璐！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她都在錄音了，我們還怎麽叫她出來？”
衛琦沈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們不是還有一個不肯輕易見人的殺手鐧嗎？我記得進門就放了一個意大利Beltuna手風琴的。還不錯，我就喜歡的。”
王家兄弟瞬間臉色變了，第一次後悔上次帶她參觀了。“……錄個人聲而已，不至於吧！殺雞用牛刀嗎。”
“我就知道你們舍不得，我幫你們去把王璐叫出來！”衛琦看他們一臉痛心疾首，轉身就走：“我也想知道，是不是她開口要的黃金時段！”
還沒走出去幾步，王家兄弟已經急急追了上來：“好好好，我這就喊錄音師過去，行了吧？放過我們吧，琦姐！”
鐘欣順利錄音了，她也算是見慣世面的，第一次進門發現這麽豪華的錄音棚，也是忍不住嘩然：“真該讓我以前班朋友見一見，什麽是真正的豪華攝影棚！完全不比倫敦的差！”
劉希也是情不自禁地到處看，眼睛都舍不得眨：“這次真是因禍得福！琦姐真厲害，一出馬就把他們倆搞定了。”
衛琦抱著手臂靠在墻上，臉色並不愉快。
等她們錄音結束，衛琦領著她們往電梯走去，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王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衛琦！真是不好意思！我剛剛才知道，你們提前一個月就定好了錄音棚！你們先錄吧！”
衛琦淡定地說：“沒關系，我們已經錄完了。”
王璐還是很不好意思，一直道歉，甚至還把王家兄弟拽了過來。王家兄弟很不情願：“這都是誤會嘛，也不是故意……”
不等他們說完，王璐一手按一個人的脖子，硬是給衛琦低了一下：“以前我師父教過我，人可以做錯事，但一定要懂得認錯，道歉！”她自己也給衛琦低了一下頭：“對不起！”
衛琦：“……”
劉希：“……”
王家兄弟：“……”
鐘欣：“噗。”
既然被按頭了，王家兄弟也只好順勢道歉：“不好意思！行了吧！”他們一臉無語地直起腰：“真是的，她拿了最好的錄音棚，錄了四個小時，她都占大便宜了！你還當她是受害者，我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衛琦瞪他們一眼，王家兄弟一起縮了脖子：“算了，不計較這些了！走走走！”兩兄弟對視一眼，趕緊走了。
望著他們落荒而逃，王璐仍覺得很不好意思，拉住衛琦的手腕：“我師父說，人一定要懂得感恩。之前你肯把陳舞的詞曲賣給我，又幫了我師弟周舟，我都還沒謝謝你，反而還讓你遇到這種事情，真的太對不起你了。”
衛琦沈默了下：“這都是舉手之勞。”
王璐：“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的！其實森哥交代過我，在他離開香港這段時間，讓我多照顧你。可我也不知道怎麽照顧……你要是有什麽需要，你跟我說，我一定幫你！”
“王梓森就這樣，把人當殘廢一樣。你不用管他。”衛琦望著昔日的徒弟：“你才要照顧好自己！尤其是嗓子要多註意。”
衛琦脫口而出，見王璐也是猛地一怔，衛琦故作鎮定地說：“王梓森說的，你嗓子要註意保養。”
王璐恍惚地看著她。
衛琦轉身就走，見鐘欣和劉希還楞在原地看王璐，看得入神，一伸手勾住兩個人的脖子：“走了，還看。”
誰知，王璐又追了上來，衛琦以為她還有什麽事，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又問：“還有什麽事嗎？”
王璐被她一叫，忽然回神了：“沒，我……”她思索了下：“你們想聽大哥的演唱會嗎？”
衛琦正要拒絕，旁邊的劉希已經激動地說：“真的能弄到嗎？”
鐘欣在旁邊故意對劉希說：“天後親自出馬，怎麽可能弄不到票？不過，想要第一排，就不太容易了。我聽說大哥第一排都是留給好朋友，挺麻煩的。”
“不麻煩！”王璐兩眼亮晶晶地看向衛琦：“一起去看吧！”
“她們沒時間。”見王璐還在等她的答案，衛琦又說：“我也沒時間。何況，我不喜歡聽大哥的演唱會。”
“噢。”王璐一楞，師父是很喜歡大哥的。她有點失望地低下頭：“那，那好吧！”
回到車上，鐘欣還在炫耀以前跟大哥關系如何如何，劉希也忍不住回味：“哇，我第一次離王璐這麽近……她人真好！”
衛琦卻在想另一件事。
臨時將錄音棚給別人，其實也是小事。令她厭煩的是，現在王家兄弟還沒徹底一家獨大，就整天想著偷工減料。再過一些時間，等王家兄弟獨攬了MV市場，他們只會更明目張膽。
不多久，4ever新MV又出了問題。拍攝場地因為倉促趕工，棚架沒搭好，差點砸到人，相關部門派人來調查，這場地被迫停工。
衛琦早早就安排了宣傳檔期，如果不準時錄制完成，她的損失也很大。她提醒王家兄弟要盡快再租一個新場地，誰知他們抱怨沒找到合適場地，還厚著臉皮，讓她找三島借場地。
“你跟三島關系挺好吧？我知道他剛談下來一個大劇院的場地。你讓他借我們用用，應該沒問題吧！當然，錢照付！”
“關系再好，也不是這麽找人幫忙吧！”衛琦越想越覺得荒唐：“什麽都要我出馬，你幹脆把你那50%分成也借我用用吧！”
啪！一下掛了電話。
一拖再拖，早就過了合約上的時間，王家兄弟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明擺著要跟她拉鋸，逼著她服軟去找人。
衛琦最恨被人威脅，找上門去，直接摔下手裏的合約：“好，你不想解決問題，那就解除合同吧！”說完，衛琦轉身就走。
王家兄弟沒想到她會這麽不計成本，一時臉都嚇青了。王家哥哥急忙攔住她：“你解除合同，你要賠錢的！”
衛琦聽得好笑：“那你去告我吧！看看是你賠錢還是我賠錢！”說完就要走。
身後傳來王家弟弟的聲音，顯然他故意要讓她聽見：“別管她！她兩個藝人都錄完專輯了，我們要是真把這兩張專輯雪藏了，她舍得嗎？少賺多少錢！再說了，她手裏的歌手想出唱片，除了我們還能找誰？最後還不是要回來求我們？讓她走！”
衛琦一字不漏都聽見了，頭也沒回一個。
上車後，她黑著臉，靠在後座閉目養神。司機問她去哪裏，她才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
“三島唱片。”
衛琦沒預約，三島在錄音室裏當監工，衛琦就在接待室等他。
不得不說，比起王家兄弟，三島真是負責任太多，親自監工，親自編曲，自然忙得要死。其實，王家兄弟也很忙，不過他們一般忙著應酬這個經紀人，那個投資人……
衛琦等了好一會，喝完了第三杯咖啡，接待室的門才被人推開。
三島急匆匆進門：“我就知道你要來。”他大咧咧坐下，手裏還提著一個盒飯。“你不介意吧！我一天沒吃飯了，忙死了。”
衛琦搖頭表示不介意，正斟酌著要怎麽開口，忽然三島回頭喊了一聲：“小梅，弄完了沒有？”
小梅拿著資料趕來：“好了。”
三島把那疊文件推了趕來：“我聽說你們那邊出了倒塌事故，要重新找場地。我談下了一個大劇院的場地，你先看看報價。合適的話，我再幫你談，可以再拿點折扣。”
衛琦猝不及防，拿過來一看，果然是王家兄弟提及的大劇院場地。而且，三島給的報價比王家兄弟之前那個更低。
衛琦心裏百感交集，忍不住擡頭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啊！你給我了，你自己用什麽？”
三島大口吃飯，腮幫子微動，含糊地說：“我本來就是幫你找的！你要不要？不要算了，我去退了。”
衛琦沈默了好一會：“三島，我們合作吧！”她剛說完，拿起旁邊的雜志擋住臉：“別噴我臉上。”
三島沒有噴飯，他懵得沒了反應，只知道瞪大眼睛看衛琦。他顯然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他趕緊強行把一嘴的飯生吞下去，差點沒噎住。好不容易緩過來，他激動到整個人都要炸開似的，反覆跟她確認：“真的？你說真的？”
衛琦看他開心，輕輕點頭。
三島狂喜到整個人都跳起來了：“真的？真的？你願意跟我合作？！”
他在接待室一通亂轉，頭發都被抓得亂七八糟，他一下蹦上了沙發，笑容忽然凝固，他像是驟然抓住了邏輯漏洞：“可是，可是……三島唱片還不是最好的唱片公司……我又做夢了？”
衛琦忍著笑，忍得肩膀亂顫：“不相信，可以拿水潑自己一下。”
三島竟然還真的要拿起桌上熱咖啡潑自己，衛琦一把攔住：“行了行了。”她也笑夠了，拽著三島坐下：“我的合作夥伴可不能是一個傻子！”
三島終於確認了自己沒在做夢，嘴角的笑容就下不來了。他忽然想起什麽來：“那4ever和鐘欣那兩張專輯怎麽辦？你要是跟我合作了，他們肯定會為難你，把那兩張專輯雪藏。”
衛琦看三島，之前還沒發現他這麽呆，一時笑了。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啊！”
三島忙點頭：“我一定幫你！我要怎麽幫你？”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選梁小玉的公司，而要選你的公司嗎？”衛琦思索一會，忽然用尖銳的目光審視他：“你有預算打入MV市場嗎？”
三島被她盯得手心冒汗，連說話都不自覺卡頓了下：“有，我準備賣掉一些股份。我也見過一些投資方。聖華、滾球唱片和王家唱片都有興趣，在比價。”生怕衛琦誤會，他立刻補充：“現在你願意跟我合作了，我肯定不會要王家唱片的錢……”
衛琦急忙說：“你賣給我！”
三島楞了楞：“啊？”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有錢嗎？30%股份，現在價格都要八千萬了。你剛買回公司……”
“我有！”
衛琦飛快地說完，見三島被她的目光嚇得往後一仰，她才意識到自己太急了，深呼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坦白說，我見過王家兄弟討好我，也見過他們打壓我。我扶持一個公司，絕不是為了讓它踩著我上位的。讓我放心的辦法，只有一個，我們坐在同一條船上。”
衛琦緊緊盯著他，見他遲疑不決，又說：“我不介意參加比價。”
三島略微焦急地說：“不用！你不用比價。不過……”他顯然是很苦惱，雙手又抓了一把頭發，有點自暴自棄地承認：“說實話，我公司現在還是虧損狀態。”
衛琦聽得一楞：“不應該啊！”
“是真的。”三島有點無奈，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衛琦一眼：“你還願意買嗎？還願意跟我合作嗎？”三島不能讓她一到手就盈利，所以他就很擔心她會打退堂鼓。
衛琦沈思了一會：“有欠債嗎，欠了多少？”
三島小聲說：“兩千……”
衛琦臉色瞬間變了，難以置信地說：“什麽，欠了兩千萬！你出唱片賺那麽多錢，還能虧兩千萬？！”
三島飛快地說：“是兩千塊！”
衛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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