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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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三島以為她生氣了，趕緊拿了賬本來，放到她面前：“說實話，我一直搞不懂這些生意上的事，不過，虧得不多。你放心，以後，所有虧損都會從我私人賬戶上出……”
衛琦無語地看他半天：“你那公司能活到今天，也是一個商業奇跡。”說完，從錢包拿出兩千塊，拍桌上。
“拿走吧！等你有空了，我們好好聊一下。我要知道你是怎麽虧的。我跟你不一樣，我做生意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收支平衡。”
三島被她這麽訓著，仍樂呵呵的：“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都聽你的！”他拿起那兩千塊錢：“我收下你的定金了，你可別反悔啊！”
衛琦倒是樂了。
三島怕她反悔，她更怕三島反悔。畢竟外面出得起錢的集團太多了，她實在算不得什麽。
隔日上午，王家唱片辦公室傳出一聲驚呼。
“什麽，三島唱片終止了比價？”
王家兄弟收到消息時，咖啡直接灑了一地。
他們早就看上了三島唱片的股權，不過忙於跟聖華周旋，抽不開身，等忙完了，他們想著再去爭取一下，已經晚了。
王家兄弟沒能打探出三島唱片賣給了誰，他們把排名靠前的娛樂公司排查了一遍，下了定論。
他們一拍桌子，怒道：“肯定又是梁小玉！”
他們上午生完悶氣，下午就在電視臺碰見梁小玉。梁小玉本來想繞道走，誰知王家兄弟圍追堵截，非要跟她打招呼。
王家哥哥：“喲，最近春風得意了！市場上打不贏我們，就改背後出招，你厲害啦！”
梁小玉見他們這陰陽怪氣的，臉都黑了，不甘示弱地說：“聽說你們跟衛琦鬧翻了，還鬧到要打官司是不是？難怪她要搶三島唱片。恭喜你了，又多一個勁敵！”
“什麽！”王家兄弟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搶三島唱片股權的人是她？不可能！”
梁小玉看他們竟然還不知道這件事，立刻捂嘴偷笑：“你們該不會是還在等衛琦回心轉意吧？指望她拿周舟的合同哄你們回去，誰知道，她找到下家了！還買走了你盼了大半年的股權……”
見王家兄弟臉色都變了，梁小玉笑得不行：“你們也太自信了點！就算她不找三島，她也肯定找我啊！她是什麽性格，你們是第一天知道？她吃軟不吃硬！”
梁小玉深知王家兄弟為了買那30%股權，醞釀了整整大半年，沒少折騰，結果衛琦悄無聲息就買走了，怎麽會不氣得夠嗆。
梁小玉看著他們的臉色，實在是痛快得想笑。她假裝安慰：“別太難過了。不就是被衛琦搶了股權嗎？你也壓她兩張專輯！”她拍拍王家兄弟的肩膀：“沒事啊！大財主壓得起！”
王家兄弟故作淡定，扯扯嘴角：“我能有什麽事。我都不生氣。”
梁小玉：“最好是這樣啦！”
等梁小玉意氣風發地走了，王家兄弟對視一眼，那憤怒瞬間壓不住了。
哥哥：“勁敵？他們也配！我們都不當回事！”
王家弟弟：“就是！衛琦遲早後悔，還是要回頭求我們的！大哥，這一次就算她回頭了，我們也不要理她！她不拿點好處出來，我們別放過她！”
哥哥：“那肯定的！憑什麽每次都是我們給她低頭！”
衛琦等了兩天，三島終於騰出時間見面，風風火火跑來電梯口接她。
“我先帶你參觀下公司。”
衛琦早就來過不知道多次，連有幾個洗手間都清楚：“又不是第一次來，還有什麽可看的，直接談收購條款吧！”
三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這次有驚喜，帶你看看我的秘密武器。”
衛琦瞥他一眼：“你最好真的有驚喜，走吧！”
她漫不經心地跟著他走。
其實，衛琦已經體驗過了倫敦最頂級的錄音室，也見過了王家兄弟的超豪華殺手鐧。再好的東西也很難讓她震撼。
沈重的大門被無聲推開，衛琦的眼睛瞬間直了。
她怔在原地，被眼前這一幕沖擊得頭暈目眩，連瞳孔不自覺放大了。
廣闊遼闊的演奏場地，如同一座神聖的殿堂。
它比倫敦頂級錄音室更大，卻又比王家兄弟的錄音棚更專業。
無論是那波浪形的房頂，防腐木懸浮地板，哪怕是那三層鋼化玻璃……每一個聲音反射角度，都充分證明了一點。
“他們一直想收購我的公司，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沖著這個錄音棚來的。”三島頗為驕傲地領著她往前走：“我敢說，這就是香港最好的錄音棚。王家兄弟那個所謂的殺手鐧，就是花架子，絕對不如我的。”
衛琦驚得無法說話。
她算是知道為什麽三島會虧錢了。
她一邊說，一邊情不自禁地撫摸那十二塊可變擴散板，上面布滿了極小的孔。
三島見她發呆，以為她不識貨：“你別以為這是普通木板。它能讓混響在1.6秒內發生改變。想要關閉這些聲學模塊，只要0.8秒！”
他在那邊炫耀，旁邊的工作人員正在搬樂器：“你說這些，她看不懂，也聽不懂。你就直接告訴她，王家兄弟能給她請一個B級的交響樂團，我們能給她請A級的，錄音質量絕對是全港第一！完了！”
三島踹他一腳，笑罵一句：“死開！”
衛琦終於從恍惚中回神，轉頭看三島一眼：“你很厲害。”
她還記得那位倫敦錄音師，就用極其驕傲的口吻說過，這種級別的擴散板，只有倫敦才能定制出來。而現在，三島不僅定做出來了，還足足做了十二塊，再加上四塊可移動的擴散體，真是太奢侈了……
三島被她誇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忍不住炫耀：“我為了這錄音棚，我都籌備了一年多，沒人肯翻譯那些英文圖紙，我一個人查字典翻的，還得讓工人聽得懂。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脫了一層皮！”
衛琦瞬間明白了他的執念所在。
他為了讓陳舞做出最好的音樂，不惜一切代價。衛琦也是一樣。為了讓陳舞站到最高的舞臺，她也會不惜一切代價。
衛琦靜靜地望著他因興奮而微紅的側臉。
她與三島本該走上同一條路。
三島又領著衛琦轉了一圈，不得不說，三島在專業方面很舍得砸錢，專業程度直接超越了梁小玉，甩了王家兄弟好幾條街。難怪他們都想收購三島唱片的股權。
有了這家唱片公司，她的藝人就不會再錯過任何一個提名機會。
陳舞不需要為了省錢，熬夜錄歌，也不會天天犯困。
她公司旗下的新人歌手，也不再需要跟誰爭奪錄音棚。
想用什麽樂器，這裏都應有盡有！
衛琦已經迫不及待想完成收購：“過段時間，我會請律師和會計師做盡職調查。不過，你最好先跟我說下基本情況。”
三島點頭：“我可能要說一些專業術語，如果你聽不懂，就告訴我。”
衛琦聽他介紹得一塌糊塗，一問三不知的，索性要來了資料，自己看。
三島大力誇她：“難怪你公司能起死回生，你連這些唱片公司的賬目都看得懂！”
衛琦無語地看他一眼，又繼續隨手翻了下他們的訂單情況，唱片公司內部包括簽約歌手、制作團隊等狀況，再看看賬目，才看了不一會，她已經發現了一堆問題，不由得眉頭緊鎖。
旁邊的三島看她臉色緊繃，擔心地問：“怎麽了，問題很大嗎？”
衛琦擡頭瞥他一眼：“是絕癥，沒救了，埋了吧。”
三島聽出那開玩笑的意味，頓時拍拍心口：“嚇得我！”
“第一次見你這樣做生意的，簡直亂來。”衛琦將資料合上：“來，先談談收購基本條件吧。”
跟三島談完基本收購條款，衛琦又忍不住感慨：“你還真不是做生意的料。換成是王家兄弟，肯定一開口，就要走我全部的唱片約，再讓我當免費培訓老師。”
“我拿了啊，陳舞、周舟、4ever和鐘欣，一共四張專輯！”三島數著手裏的唱片合約，興奮得滿臉紅光。
衛琦看明白了。他懂得怎麽拿好處，他只是不拿。
三島認真地說：“衛琦，你已經幫我很多了。你既然選了我，我不想讓你失望！雖然我不懂做生意，但是，以後我會多花心思在這上面，絕不會讓你虧錢！”
衛琦淡淡地看他一眼，一字一頓：“你能讓我賺錢嗎？”
三島噎了下，他在這方面顯然是沒什麽自信。
衛琦也不逗他了，笑了下：“既然坐一條船上，我也不可能讓這條船沈。行了，把剛才的資料給我，我回去研究下。等收購結束，我們一起研究怎麽賺點錢。”
衛琦很快也收到了系統發來的消息。
「恭喜玩家獲得重大突破，成功收購唱片公司，史無前例！超越100%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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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衛琦終於完成了收購。從三島唱片走出來，正好是中午。
綠燈亮了，大批港人急速地過馬路。
衛琦過了馬路，就停下了腳步，任人群從她身邊潮水一般過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
馬路對面，還是那棟銀色反光的大廈，它看起來跟旁邊的大廈沒什麽區別。只有衛琦知道它們真正的區別。
它聚集了無數唱片公司。
她不知道其他人怎麽看待這些唱片公司。覺得它遙遠，神秘，或者根本與自己毫無關系？她覺得唱片公司是她另一個家，很親切，很熟悉。
她第一次進去，她是忐忑的，緊張的，也滿心期待的，小心地走進去。後來的她，懷著歡喜一口氣跑進去。再往後，她一次次走進去。或愉快，或懷念，或從容，也有過無盡的疲憊，但從未厭倦。
沒想到，花了三年多的時間，她竟然可以擁有一家唱片公司！
衛琦久久站在街頭，閉著眼睛，嘴角瘋狂上揚。
她的手緊緊握住頸間的海螺項鏈。
在這一刻，她又一次聽見了那個白日海鷗在漫天歡鳴，迎面吹來的港島的陸風，變得與海風一樣自由而迷人。
陳舞擦著濕發從洗手間出來，見書房還亮著燈，她難以置信探頭去看，見衛琦一邊吃著蘋果，一邊研究桌上的資料。
陳舞不敢相信，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今天什麽日子？十一點半了，你還沒睡覺。”
衛琦繼續翻資料：“加班。”她擡頭看陳舞一眼：“你怎麽還沒睡？你明天五點半出通告。”
“等會嘛！”陳舞興沖沖地搬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三島唱片的資料？我能看嗎？”
衛琦將資料蓋上了：“不能看，快去睡覺。”
陳舞咕噥了句：“小氣鬼！”
見陳舞走開了，衛琦準備繼續研究，肩膀上又挨上來一個腦袋：“琦姐，恭喜你！”
衛琦沒回頭，感覺肩膀沈甸甸的，嘴角上揚：“去睡覺。”
夜幕低垂。
衛琦仍在打電話：“王梓森，你把倫敦的V唱片室聯系方式找出來給我。我要拿到他們的訂單。”
衛琦入股三島唱片的消息傳出，經紀公司的實力浮動排行榜上，月月光排名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劉希興沖沖拉著衛琦報喜：“你猜多少名？”
衛琦正在訓練室盯訓練，隨口說：“應該有三十吧？”
劉希：“是二十！”
衛琦聽得心口也猛跳一下，回頭看她：“你沒看錯？”
“真的是二十！”劉希興奮得恨不得手腳一起比劃：“我看了好幾遍！上次排名才過了多久，現在我們一下子往前躥了十五位。我去送履歷的時候，聽見其他經紀人都在議論我們，說是從來沒見過我們這樣的，真是破紀錄了！”
衛琦微微一笑。
旁邊的蘇小小練完一段舞，拿毛巾擦汗，挺好奇地問：“排名高了，有什麽好處嗎？”
劉希認真解釋：“我們平時去送履歷，比如試音，試鏡……還有，就連招新人、工作人員，都會問排名的。現在我們手裏也有不少當紅藝人了，合作方還在擔心我們公司實力，還要問排名，沒辦法啊！就在昨天，還有人誤會我們瀕臨破產，還記著三年前我們琦姐拉藝人上游艇。”
蘇小小恍然點頭。
旁邊的鐘欣本來興趣缺缺，這下也突然來了興趣：“那公司排名升了，我是不是有機會當C協會的會員？”
有了會員身份，她才有資格提名最佳創作歌手。
劉希噎了下：“他們一年就那麽幾個名額，上次陳舞進去都挺費勁的，更別說你了。”
衛琦把鐘欣喊過來：“休息夠了就繼續練習。”
鐘欣癱在瑜伽墊上，有氣無力地抗議。“差不多得了吧，我要休息！”
衛琦正要發作，忽然有人敲門，胡梨過來說，C協會的秘書長打電話過來了。
鐘欣又驚又喜，一下子坐起來了：“來了，來了！劉希，沒想到這個破排名還挺有用！”
“一張原創專輯都沒有，還想評獎。”衛琦不高興地看她一眼；“阿希，盯著她練！我去接個電話就回來。”
衛琦聽完電話，大概明白了。三島向他們推薦了衛琦旗下一些冷門新人歌手。衛琦沒想到三島還挺積極的，很快將名單報了過去。
C協會都默默記下了，表示會納入投票範圍，但具體能不能成為會員，還需要集體投票。
衛琦回了訓練室，一進門，就見鐘欣在那邊敷衍著跳舞。
衛琦本來就時間不多，等會還約了三島談事情，只剩下半個小時教她。誰知鐘欣竟然還在擺爛。
衛琦冷聲說：“不想跳就回家，敷衍還不如休息。”
見了衛琦進來，鐘欣連那兩下都不想擺了，一臉熱切地看向衛琦：“怎麽樣？C協怎麽說？你推薦我了嗎？”
“等你出了原創專輯，我自然會向C協會推薦你。”衛琦搬來凳子，坐在她面前：“把那個舞再跳一遍給我看，從頭到尾。別說動作力度了，連眼神都不對。”
鐘欣光聽見前半句了，瞬間來了精神，兩眼放光：“那我們說好了，你可別騙我！”
衛琦：“你要跳一遍還是休息？”
“跳跳跳！”鐘欣整個人都顯得容光煥發：“有什麽好休息的！趕緊練完，我回去寫歌！”
劉希偷偷看向衛琦，沖她豎了個拇指。
半個小時後，衛琦看鐘欣練得差不多了，這才安心，出發去了三島唱片。
衛琦在接待室看書，手裏拿著一本《財富爸爸教你做人》。
三島一進門就看笑了：“我家讀小學的小侄子都嫌棄這種成功學了，你還看。”
衛琦看他一眼，也沒多解釋，拍拍旁邊的椅子：“坐這。”
等三島坐下，衛琦從包裏拿出一批詢價單放在桌上：“倫敦V唱片室的詢價單，主要是有混音和編曲。”
三島本來還淡定，一看這些詢價單，整個人像被燙著的蝦瞬間跳了起來：“你拿到了倫敦V唱片室的詢價？”
“不要大驚小怪的。他們做不過來的訂單，肯定要找外包公司。我把三島唱片資料重新整理過，發過去了。他們看了也很滿意。我們是有實力的，自信一點！”
三島還沈浸在倫敦V唱片室的巨大震撼中，之前梁小玉半年前還吹噓過一次，說滾球唱片拿到過一份倫敦V唱片室的合作訂單，圈內人都羨慕瘋了。
三島視線落在桌上，這訂單厚厚一疊……
衛琦竟然靠著發資料，就拿到了這些多的詢價？
他有點難以置信，急忙說：“我想看看你整理的資料。”
等衛琦將資料拿給他看，他更是驚愕到直抽氣，翻頁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猛一擡頭：“這是你一個人整理的？”
衛琦臉色淡漠：“你那些資料早該改改了，一大堆廢話，誰看得下去？沒有重點。”
三島不做聲了。
以前，他很不耐煩寫介紹資料。有人要，他就硬著頭皮亂寫一通。他都給給顧從舒、王璐和陳舞做過唱片了，還不能說明他的實力嗎？還吹噓什麽？
現在看到衛琦整理的資料，不吹不偏，重點突出，完美切中每一個錄音室的需求。原來資料還可以這麽寫。
最不可思議的是，衛琦連歌手都不算，她是真正的外行人，卻寫出了比內行人更專業的介紹資料……
三島越想越覺得離譜，喃喃：“可是，這都是專業知識。連我公司的錄音師都不一定了解。你怎麽會懂？”
衛琦被他問得噎了下，也不好解釋自己後世跟倫敦V唱片室錄音師成了知己的事，日常耳濡目染，只好簡單總結。
“天賦。”
三島吃驚地說：“你把我當傻子嗎？這能是天賦？”
衛琦看他不信，也懶得說服他：“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可以一天詢價幾百次，詢價毫無意義。錢不打進賬戶，都是虛的。”
“明白了。”三島拿出虛心好學的勁頭，追問：“那我報價怎麽報的？他們有目標價嗎？”
衛琦：“就算漲15%，我們還是比其他亞洲唱片公司要便宜，你看著報吧。我讓人把聯系方式發你，你帶他們看看錄音棚，一定要把合約敲定下來。”
三島：“你怎麽知道其他亞洲唱片公司的報價？”
“這不重要！”衛琦已經麻利地拿出另一疊訂單：“這一批是你之前沒談妥的訂單。我讓劉希重新聯絡過了，他們都願意繼續談。你只要談下來一半，現金流問題就徹底解決了。”
三島翻了兩下，忍不住吃驚：“這些人都是硬骨頭，劉希竟然能跟他們溝通順暢？”他開心之餘，又有點納悶：“那……我要降價嗎？”
衛琦：“沒必要。你態度好點就行，劉希說，他們都是很好溝通的人。”
三島疑惑：“我態度一直很好啊！”
衛琦其實也經常有類似的疑惑，但她感覺自己還是比三島稍微強一點的，就認真地教他：“我有個獨家秘訣，非常有用，一學就會。”
三島覺得衛琦的態度也沒比自己好到哪裏去，雖然半信半疑，他仍然感興趣地湊過來：“快說，什麽秘訣？”
衛琦：“你每次說話之前，就加一句麻煩，就會顯得態度好點。”
三島難以理解，沈默半天：“真的有用嗎？”
“特別有用。”衛琦篤定地說：“還有一句新的，三個字。”
“哪三個字？”
“可以嗎。”衛琦看他還懵懵的，拉著他舉例：“比如說，這個價格可以嗎，這個改編思路可以嗎，這個歌手可以嗎？”
三島恍然點頭：“好像是！不過，我怎麽沒見你用過？”
衛琦：“我又不需要態度好。我平時訓練他們，難道我還要說，我罵你可以嗎？再跳五個小時可以嗎？不吃晚飯可以嗎？”
三島：“……”
過了一些時間，衛琦問三島本地訂單的進展，三島頗為驕傲地告訴她：“我談下來80%！厲害吧！你教的那三個字確實很有用！”
劉希進門時，剛好聽到他們在交流提升情商的經驗。
一個亂教，一個亂學，她聽得暗自心驚。
三島回頭，見劉希推門進來，立刻要炫耀一番：“劉希，快跟你們琦姐講一下我的光輝戰績，我上次還主動給那曾先生倒咖啡，他可開心了，一下子把合同簽了。”
見衛琦露出很感興趣的樣子，劉希頓時僵在門邊。
那天，某客戶公司來了一群人，三島確實主動要倒咖啡，曾先生也是受寵若驚，誰知三島拿著咖啡壺轉悠：“曾先生，我聽說倒咖啡也很有講究。必須先給地位高的人倒……你應該是那個地位高的吧！我這樣倒咖啡可以嗎？”
劉希至今還記得，全場沈默得震耳欲聾。
曾先生一把搶過咖啡壺，先給三島倒了，隨後麻利把合同簽了，領著一大堆人趕緊走了。
劉希思索了下：“我看曾先生的意思是，三島你才華橫溢，以後還是別倒咖啡了，大材小用了，讓你的秘書來吧！”
衛琦：“我聽懂了。劉希說你倒咖啡倒得不好。你下次少說話。”
三島：“……”
劉希立刻附和：“對。”
以三島唱片的實力，它早就可以在行業裏橫著走了。無論是價格，質量，還是交貨速度，在本地唱片公司裏都是排名靠前的。可是，三島的服務態度差到離譜。
比如這曾先生，本來被三島搞煩了，要個報價要了一個星期，轉頭準備找王家兄弟合作。劉希只是跟他正常溝通了十分鐘，對方已經受寵若驚，追著簽約了。
劉希：“以你的實力，不說太多，我們就可以拿到訂單。”
這話聽得三島半信半疑：“你是不是在吹捧我？我是知道的，我以前太任性，把人都嚇跑了。現在我已經長大了！為了公司，為了做好音樂，我不會再任性了，我會放下我那些無謂的自尊心！我要好好說話！”
劉希：“……”
衛琦：“很好。”
三島真誠地說：“謝謝你們，全靠衛琦教導我怎麽好好說話，還讓劉希去溝通拿回了訂單。走！我請你們吃飯去！”
劉希遲疑地看向衛琦，衛琦竟然還信了，謙虛地說：“其實我溝通能力也一般。”
劉希默默地扶了額頭，覺得這兩人堪比社交屆災難人物，還是勝負難分的那種。
劉希私下拉著衛琦問：“琦姐，那倫敦V唱片室來了，三島也準備一直跟對方說Excuse me嗎？”
衛琦陷入了沈思，轉念一想又說：“不要緊，跟外國人不用太禮貌。”
劉希：“……”
早上九點。
衛琦快步走進電視臺錄影棚，對電話那頭說：“三島，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會去吃飯。她想見我，我就得見她嗎？那麽多人想見我，我一個個見？我沒時間。”
Linda代表倫敦V唱片室赴港考察，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一直跟三島提出想見見衛琦。衛琦懶得應酬這種飯局。
衛琦冷淡地說：“你拿不下合同，就別給我打電話了。”
她掛了電話，擡頭就見到王家兄弟在錄影棚的門後，像是等人。
衛琦連招呼都懶得打，瞥他們一眼就往裏走。
誰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
王家兄弟追來：“琦琦！我在這裏等你半天了！晚上一起吃飯，怎麽樣？”
衛琦一步都沒停。她看著手表，她還趕著去跟監制討論柯陸的事，甚至加快了腳步：“怎麽現在流行臨時約飯嗎？我趕時間。”
“下次一定提前七天約你！”王家兄弟急忙追上來：“我知道你們對約飯沒興趣，對錢總有興趣吧！我們最近手頭上有些混音訂單，三島唱片什麽情況，你比我清楚了。不會嫌訂單多吧！”
衛琦沒仔細聽，光聽見“訂單”兩個字就下意識剎住腳步。
“我也不是對什麽訂單都有興趣的。”
王家兄弟立刻雙手遞上訂單。
衛琦翻了兩下，算下來三四十萬，有點感興趣地擡頭看他們一眼。王家兄弟忙說：“這些訂單看著還可以吧？”
衛琦不太知道他們在琢磨什麽事，將詢價單又丟回去了：“你們要是指望我回心轉意，現在才來，晚了點吧！”
王家兄弟忙說：“當然了，不敢指望你回心轉意！我們就想給你道個歉，敘個舊。”
衛琦半信半疑，雖然只是三四十萬的詢價訂單，未必能全拿下來，但是不得不說，這份道歉禮物，相當有誠意……
“你們只是想道歉？”
王家兄弟齊聲說：“對！”
“好，我接受了。”衛琦將詢價單放到包裏，沖著他們點了下頭：“以後我會考慮跟你們合作的。”
王家兄弟：“哎！那今晚的飯局……”
衛琦頭也沒回，擺擺手：“行了，我原諒你們！”
王家兄弟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有點傻眼。
弟弟回頭看哥哥一眼：“她什麽意思啊？拿了單不吃飯嗎？光拿好處不手短？”
王家哥哥更是懊惱地擰松了領帶，煩出一頭汗：“那現在怎麽辦？我們還在Linda面前誇下海口，說晚上一定會把衛琦叫過來……”
“還說呢，追吧！”
等兩兄弟慢半拍追過去，衛琦早就沒影了。
本來想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結果狼不僅吃了孩子，把繩都叼走了。
過了幾天，衛琦忙完手頭上的事，發現三島遲遲沒打電話來，擔心出了什麽意外，拿起電話打給三島。
電話那頭，聽得出三島一點也不焦慮了，反而興奮地說：“Linda非常懂音樂，我跟她聊了一個通宵！”
衛琦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壓著聲音問：“誰問你這個，訂單呢！”
三島恍然：“拿到了倫敦V唱片室的全部訂單，上次你給的詢價單，也都在進行中！”
衛琦聽得挺滿意的，正要說話，門外有人敲門，她就掛了電話，見劉希探頭進來：“王家兄弟來了，說要找你談一筆生意。”
衛琦看了看密集的時間表：“你招待他們吧。”
劉希點點頭，把門關上了。
劉希送王家兄弟到會客室，她不時回頭。王家兄弟手裏還提著一個燕窩禮盒，劉希一眼認出還是上次那燕窩牌子。
王家兄弟一定以為琦姐很喜歡吃燕窩，但琦姐把燕窩都給了她。
劉希忍著笑，熱烈地歡迎他們，還倒上咖啡了。“你們真是太客氣了！琦姐暫時沒空，不知道你們找琦姐有什麽事，我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王家弟弟也不惱，反而笑起來：“劉希，你想過跳槽嗎？我們正好缺一個藝人總監，年薪百萬。”
劉希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心裏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在琦姐地盤搶人，他們可真夠大膽的！
不過，百萬年薪……
劉希確實有了一瞬的心動，然而她很快就清醒了，認真地說：“謝謝你們這麽賞識我，可是我不懂唱片公司，可能幫不上太多忙。”
王家弟弟忙說：“我知道，衛琦跟你感情好，還給了你股權，月月光發展也不錯。可是，經不住拖後腿的，對吧！三島唱片又不賺錢，到時衛琦還得填坑！所謂人往高處走，無可厚非，對吧？”
事實上，三島唱片都快賺瘋了……
劉希怕給衛琦惹麻煩，不敢透露太多，就配合地點點頭。
王家兩人一唱一和：“你應該知道倫敦V唱片室吧？我們馬上要跟倫敦最頂級的唱片室合作，打開國際市場！可惜，我們就缺優秀的經紀人！你來了，整個香港區域都歸你管！”
劉希一楞，又忍不住吃驚：“你跟倫敦V唱片室合作了？”
王家兄弟對視一眼，那點驕傲都藏不住：“已經拿到詢價單了。”
劉希正要說話，忽然門外傳來一聲。他們一起回頭，見衛琦斜靠在門框邊上，松松地抱著手臂。
“阿希，聊完了嗎？我們吃飯去吧。”
劉希急忙說：“琦姐，他們說，他們拿到了倫敦V唱片室的詢價單！”
王家兄弟頗為得意，又有幾分期待地看向衛琦，盼著她露出一點驚艷的目光，誰知她反應很平淡，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是嗎？恭喜了。”
王家兄弟心裏不爽，又嫌棄地看衛琦一眼，撇撇嘴：“阿希，跟她說這些有什麽用？她可能都沒聽說過倫敦V唱片室。”
劉希有點氣不過：“琦姐聽說過的！”
“聽說過？那可不夠。”王家弟弟拉著衛琦，語重心長地說：“琦琦，我告訴你，倫敦V唱片室有多厲害。它占據了歐美音樂市場60%份額，不僅有《Queen》等好萊塢電影各種配樂，動畫配樂，還有市場上所有老牌歌手專輯……”
他們如數家珍，甚至連它的歷史都講了出來。
衛琦忍不住露出震驚的表情，王家兄弟得意洋洋，捏捏自己的耳朵，眉毛亂飛：“所以呢，你現在知道了吧。它的詢價單代表著什麽！你可記好了，下次別人再問你，你要知道回答，才不至於被人笑。”
衛琦是真的震驚。
他們竟然會花這麽多心思，記一些完全沒用的東西。
她思索了下，又追問：“那你拿到訂單了嗎？”
王家兄弟瞬間被戳到了痛處，一時沒了聲。好半天，他們才擠出一句。
“快了。”
“噢，沒拿到訂單。”衛琦恍然，又誠心求教：“記住這些東西，除了不被人笑，還有什麽實際用處嗎？”
見王家兄弟被徹底問住了，回答不出來一個字，臉色都變得尷尬窘迫，衛琦又追問：“所以，是沒有用的，對吧？”
看衛琦竟然還了然地一點頭，雖然她看起來沒有一點嘲諷的意思，可是王家哥哥還是快要氣炸了，臉色由青變紫，不服氣地說：“當然有用了。用處是……”
他說不上來，轉頭沖弟弟一擡下巴：“弟，你來說。”
王家弟弟猝不及防：“我……我說什麽？”他咳嗽一聲掩飾尷尬，又故作冷靜地擺手：“不用糾結這些！琦琦，我真的替你可惜！你之前沒答應跟我們合作，不然我幫你推薦陳舞過去了。你不知道吧，他們最近有一首片尾曲在試音。”
衛琦：“不用替我可惜，我沒後悔過。”
王家弟弟哼笑一聲：“好了，還裝什麽了？我知道你後悔了！畢竟一場朋友，我也不想看著你被三島唱片拖垮。過去的事就算了！我們可以不計前嫌，重新合作。”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有人大喊一聲。
“倫敦V唱片室的支票寄過來了！”
王家兄弟臉色驟變，幾乎下意識站了起來，椅子咣一聲，差點翻了。“你為什麽會有倫敦V唱片室的支票？”
“你說呢？”衛琦走出去，拿過快遞拆開，將支票拿出來。
王家兄弟心裏已經隱約有了猜測，這估計是30%定金。然而，這猜測太荒唐，三島一小破公司憑什麽搭上倫敦的工作室！
他們實在不願意相信，仍抱著僥幸心理試探。
“你們真的拿到了訂單？”
衛琦正要說話，門外又有快遞上門。王家兄弟只覺得站都站不穩了，心裏搖搖欲墜。
“哈，你們的支票都收不完了！”
衛琦接過那快遞，拆開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什麽。旁邊的劉希驚喜交加，大叫一聲：“這是X樂隊全球演唱會倫敦站的門票！”
“這是什麽？”衛琦撥開那些門票，拿起一個黑金色信封，又擡頭看了王家兄弟一眼：“這就是你說的，片尾曲試音邀請？”
王家哥哥腳下一踉蹌，弟弟趕緊扶住他：“哥哥，振作點！就這點事，有什麽可激動的——”
忽然，胡楠舉著一個大信封沖了進來——
“琦姐，三島唱片的季度分紅來了！是不是現在拆？”
劉希看那兩兄弟不偏不倚，一起跌坐到椅子上，忍著笑，火上加油地說：“琦姐，拆開看看吧！”
衛琦伸手把信封接了過來，一邊拆開一邊說：“說真的，我挺後悔的。”她掃一眼那分紅金額，她低頭悶笑一聲，又將信封合上。
“早知道你們身體這麽差，就不請你們進來了。”
王家兄弟：“……”
王家弟弟終於笑不出來了：“看來三島唱片出手很闊綽啊！給你多少分成啊？”
衛琦見王家兄弟不住地探頭想看：“想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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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島以為她生氣了，趕緊拿了賬本來，放到她面前：“說實話，我一直搞不懂這些生意上的事，不過，虧得不多。你放心，以後，所有虧損都會從我私人賬戶上出……”
衛琦無語地看他半天：“你那公司能活到今天，也是一個商業奇跡。”說完，從錢包拿出兩千塊，拍桌上。
“拿走吧！等你有空了，我們好好聊一下。我要知道你是怎麽虧的。我跟你不一樣，我做生意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收支平衡。”
三島被她這麽訓著，仍樂呵呵的：“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都聽你的！”他拿起那兩千塊錢：“我收下你的定金了，你可別反悔啊！”
衛琦倒是樂了。
三島怕她反悔，她更怕三島反悔。畢竟外面出得起錢的集團太多了，她實在算不得什麽。
隔日上午，王家唱片辦公室傳出一聲驚呼。
“什麽，三島唱片終止了比價？”
王家兄弟收到消息時，咖啡直接灑了一地。
他們早就看上了三島唱片的股權，不過忙於跟聖華周旋，抽不開身，等忙完了，他們想著再去爭取一下，已經晚了。
王家兄弟沒能打探出三島唱片賣給了誰，他們把排名靠前的娛樂公司排查了一遍，下了定論。
他們一拍桌子，怒道：“肯定又是梁小玉！”
他們上午生完悶氣，下午就在電視臺碰見梁小玉。梁小玉本來想繞道走，誰知王家兄弟圍追堵截，非要跟她打招呼。
王家哥哥：“喲，最近春風得意了！市場上打不贏我們，就改背後出招，你厲害啦！”
梁小玉見他們這陰陽怪氣的，臉都黑了，不甘示弱地說：“聽說你們跟衛琦鬧翻了，還鬧到要打官司是不是？難怪她要搶三島唱片。恭喜你了，又多一個勁敵！”
“什麽！”王家兄弟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搶三島唱片股權的人是她？不可能！”
梁小玉看他們竟然還不知道這件事，立刻捂嘴偷笑：“你們該不會是還在等衛琦回心轉意吧？指望她拿周舟的合同哄你們回去，誰知道，她找到下家了！還買走了你盼了大半年的股權……”
見王家兄弟臉色都變了，梁小玉笑得不行：“你們也太自信了點！就算她不找三島，她也肯定找我啊！她是什麽性格，你們是第一天知道？她吃軟不吃硬！”
梁小玉深知王家兄弟為了買那30%股權，醞釀了整整大半年，沒少折騰，結果衛琦悄無聲息就買走了，怎麽會不氣得夠嗆。
梁小玉看著他們的臉色，實在是痛快得想笑。她假裝安慰：“別太難過了。不就是被衛琦搶了股權嗎？你也壓她兩張專輯！”她拍拍王家兄弟的肩膀：“沒事啊！大財主壓得起！”
王家兄弟故作淡定，扯扯嘴角：“我能有什麽事。我都不生氣。”
梁小玉：“最好是這樣啦！”
等梁小玉意氣風發地走了，王家兄弟對視一眼，那憤怒瞬間壓不住了。
哥哥：“勁敵？他們也配！我們都不當回事！”
王家弟弟：“就是！衛琦遲早後悔，還是要回頭求我們的！大哥，這一次就算她回頭了，我們也不要理她！她不拿點好處出來，我們別放過她！”
哥哥：“那肯定的！憑什麽每次都是我們給她低頭！”
衛琦等了兩天，三島終於騰出時間見面，風風火火跑來電梯口接她。
“我先帶你參觀下公司。”
衛琦早就來過不知道多次，連有幾個洗手間都清楚：“又不是第一次來，還有什麽可看的，直接談收購條款吧！”
三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這次有驚喜，帶你看看我的秘密武器。”
衛琦瞥他一眼：“你最好真的有驚喜，走吧！”
她漫不經心地跟著他走。
其實，衛琦已經體驗過了倫敦最頂級的錄音室，也見過了王家兄弟的超豪華殺手鐧。再好的東西也很難讓她震撼。
沈重的大門被無聲推開，衛琦的眼睛瞬間直了。
她怔在原地，被眼前這一幕沖擊得頭暈目眩，連瞳孔不自覺放大了。
廣闊遼闊的演奏場地，如同一座神聖的殿堂。
它比倫敦頂級錄音室更大，卻又比王家兄弟的錄音棚更專業。
無論是那波浪形的房頂，防腐木懸浮地板，哪怕是那三層鋼化玻璃……每一個聲音反射角度，都充分證明了一點。
“他們一直想收購我的公司，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沖著這個錄音棚來的。”三島頗為驕傲地領著她往前走：“我敢說，這就是香港最好的錄音棚。王家兄弟那個所謂的殺手鐧，就是花架子，絕對不如我的。”
衛琦驚得無法說話。
她算是知道為什麽三島會虧錢了。
她一邊說，一邊情不自禁地撫摸那十二塊可變擴散板，上面布滿了極小的孔。
三島見她發呆，以為她不識貨：“你別以為這是普通木板。它能讓混響在1.6秒內發生改變。想要關閉這些聲學模塊，只要0.8秒！”
他在那邊炫耀，旁邊的工作人員正在搬樂器：“你說這些，她看不懂，也聽不懂。你就直接告訴她，王家兄弟能給她請一個B級的交響樂團，我們能給她請A級的，錄音質量絕對是全港第一！完了！”
三島踹他一腳，笑罵一句：“死開！”
衛琦終於從恍惚中回神，轉頭看三島一眼：“你很厲害。”
她還記得那位倫敦錄音師，就用極其驕傲的口吻說過，這種級別的擴散板，只有倫敦才能定制出來。而現在，三島不僅定做出來了，還足足做了十二塊，再加上四塊可移動的擴散體，真是太奢侈了……
三島被她誇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忍不住炫耀：“我為了這錄音棚，我都籌備了一年多，沒人肯翻譯那些英文圖紙，我一個人查字典翻的，還得讓工人聽得懂。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脫了一層皮！”
衛琦瞬間明白了他的執念所在。
他為了讓陳舞做出最好的音樂，不惜一切代價。衛琦也是一樣。為了讓陳舞站到最高的舞臺，她也會不惜一切代價。
衛琦靜靜地望著他因興奮而微紅的側臉。
她與三島本該走上同一條路。
三島又領著衛琦轉了一圈，不得不說，三島在專業方面很舍得砸錢，專業程度直接超越了梁小玉，甩了王家兄弟好幾條街。難怪他們都想收購三島唱片的股權。
有了這家唱片公司，她的藝人就不會再錯過任何一個提名機會。
陳舞不需要為了省錢，熬夜錄歌，也不會天天犯困。
她公司旗下的新人歌手，也不再需要跟誰爭奪錄音棚。
想用什麽樂器，這裏都應有盡有！
衛琦已經迫不及待想完成收購：“過段時間，我會請律師和會計師做盡職調查。不過，你最好先跟我說下基本情況。”
三島點頭：“我可能要說一些專業術語，如果你聽不懂，就告訴我。”
衛琦聽他介紹得一塌糊塗，一問三不知的，索性要來了資料，自己看。
三島大力誇她：“難怪你公司能起死回生，你連這些唱片公司的賬目都看得懂！”
衛琦無語地看他一眼，又繼續隨手翻了下他們的訂單情況，唱片公司內部包括簽約歌手、制作團隊等狀況，再看看賬目，才看了不一會，她已經發現了一堆問題，不由得眉頭緊鎖。
旁邊的三島看她臉色緊繃，擔心地問：“怎麽了，問題很大嗎？”
衛琦擡頭瞥他一眼：“是絕癥，沒救了，埋了吧。”
三島聽出那開玩笑的意味，頓時拍拍心口：“嚇得我！”
“第一次見你這樣做生意的，簡直亂來。”衛琦將資料合上：“來，先談談收購基本條件吧。”
跟三島談完基本收購條款，衛琦又忍不住感慨：“你還真不是做生意的料。換成是王家兄弟，肯定一開口，就要走我全部的唱片約，再讓我當免費培訓老師。”
“我拿了啊，陳舞、周舟、4ever和鐘欣，一共四張專輯！”三島數著手裏的唱片合約，興奮得滿臉紅光。
衛琦看明白了。他懂得怎麽拿好處，他只是不拿。
三島認真地說：“衛琦，你已經幫我很多了。你既然選了我，我不想讓你失望！雖然我不懂做生意，但是，以後我會多花心思在這上面，絕不會讓你虧錢！”
衛琦淡淡地看他一眼，一字一頓：“你能讓我賺錢嗎？”
三島噎了下，他在這方面顯然是沒什麽自信。
衛琦也不逗他了，笑了下：“既然坐一條船上，我也不可能讓這條船沈。行了，把剛才的資料給我，我回去研究下。等收購結束，我們一起研究怎麽賺點錢。”
衛琦很快也收到了系統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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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衛琦終於完成了收購。從三島唱片走出來，正好是中午。
綠燈亮了，大批港人急速地過馬路。
衛琦過了馬路，就停下了腳步，任人群從她身邊潮水一般過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
馬路對面，還是那棟銀色反光的大廈，它看起來跟旁邊的大廈沒什麽區別。只有衛琦知道它們真正的區別。
它聚集了無數唱片公司。
她不知道其他人怎麽看待這些唱片公司。覺得它遙遠，神秘，或者根本與自己毫無關系？她覺得唱片公司是她另一個家，很親切，很熟悉。
她第一次進去，她是忐忑的，緊張的，也滿心期待的，小心地走進去。後來的她，懷著歡喜一口氣跑進去。再往後，她一次次走進去。或愉快，或懷念，或從容，也有過無盡的疲憊，但從未厭倦。
沒想到，花了三年多的時間，她竟然可以擁有一家唱片公司！
衛琦久久站在街頭，閉著眼睛，嘴角瘋狂上揚。
她的手緊緊握住頸間的海螺項鏈。
在這一刻，她又一次聽見了那個白日海鷗在漫天歡鳴，迎面吹來的港島的陸風，變得與海風一樣自由而迷人。
陳舞擦著濕發從洗手間出來，見書房還亮著燈，她難以置信探頭去看，見衛琦一邊吃著蘋果，一邊研究桌上的資料。
陳舞不敢相信，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今天什麽日子？十一點半了，你還沒睡覺。”
衛琦繼續翻資料：“加班。”她擡頭看陳舞一眼：“你怎麽還沒睡？你明天五點半出通告。”
“等會嘛！”陳舞興沖沖地搬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三島唱片的資料？我能看嗎？”
衛琦將資料蓋上了：“不能看，快去睡覺。”
陳舞咕噥了句：“小氣鬼！”
見陳舞走開了，衛琦準備繼續研究，肩膀上又挨上來一個腦袋：“琦姐，恭喜你！”
衛琦沒回頭，感覺肩膀沈甸甸的，嘴角上揚：“去睡覺。”
夜幕低垂。
衛琦仍在打電話：“王梓森，你把倫敦的V唱片室聯系方式找出來給我。我要拿到他們的訂單。”
衛琦入股三島唱片的消息傳出，經紀公司的實力浮動排行榜上，月月光排名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劉希興沖沖拉著衛琦報喜：“你猜多少名？”
衛琦正在訓練室盯訓練，隨口說：“應該有三十吧？”
劉希：“是二十！”
衛琦聽得心口也猛跳一下，回頭看她：“你沒看錯？”
“真的是二十！”劉希興奮得恨不得手腳一起比劃：“我看了好幾遍！上次排名才過了多久，現在我們一下子往前躥了十五位。我去送履歷的時候，聽見其他經紀人都在議論我們，說是從來沒見過我們這樣的，真是破紀錄了！”
衛琦微微一笑。
旁邊的蘇小小練完一段舞，拿毛巾擦汗，挺好奇地問：“排名高了，有什麽好處嗎？”
劉希認真解釋：“我們平時去送履歷，比如試音，試鏡……還有，就連招新人、工作人員，都會問排名的。現在我們手裏也有不少當紅藝人了，合作方還在擔心我們公司實力，還要問排名，沒辦法啊！就在昨天，還有人誤會我們瀕臨破產，還記著三年前我們琦姐拉藝人上游艇。”
蘇小小恍然點頭。
旁邊的鐘欣本來興趣缺缺，這下也突然來了興趣：“那公司排名升了，我是不是有機會當C協會的會員？”
有了會員身份，她才有資格提名最佳創作歌手。
劉希噎了下：“他們一年就那麽幾個名額，上次陳舞進去都挺費勁的，更別說你了。”
衛琦把鐘欣喊過來：“休息夠了就繼續練習。”
鐘欣癱在瑜伽墊上，有氣無力地抗議。“差不多得了吧，我要休息！”
衛琦正要發作，忽然有人敲門，胡梨過來說，C協會的秘書長打電話過來了。
鐘欣又驚又喜，一下子坐起來了：“來了，來了！劉希，沒想到這個破排名還挺有用！”
“一張原創專輯都沒有，還想評獎。”衛琦不高興地看她一眼；“阿希，盯著她練！我去接個電話就回來。”
衛琦聽完電話，大概明白了。三島向他們推薦了衛琦旗下一些冷門新人歌手。衛琦沒想到三島還挺積極的，很快將名單報了過去。
C協會都默默記下了，表示會納入投票範圍，但具體能不能成為會員，還需要集體投票。
衛琦回了訓練室，一進門，就見鐘欣在那邊敷衍著跳舞。
衛琦本來就時間不多，等會還約了三島談事情，只剩下半個小時教她。誰知鐘欣竟然還在擺爛。
衛琦冷聲說：“不想跳就回家，敷衍還不如休息。”
見了衛琦進來，鐘欣連那兩下都不想擺了，一臉熱切地看向衛琦：“怎麽樣？C協怎麽說？你推薦我了嗎？”
“等你出了原創專輯，我自然會向C協會推薦你。”衛琦搬來凳子，坐在她面前：“把那個舞再跳一遍給我看，從頭到尾。別說動作力度了，連眼神都不對。”
鐘欣光聽見前半句了，瞬間來了精神，兩眼放光：“那我們說好了，你可別騙我！”
衛琦：“你要跳一遍還是休息？”
“跳跳跳！”鐘欣整個人都顯得容光煥發：“有什麽好休息的！趕緊練完，我回去寫歌！”
劉希偷偷看向衛琦，沖她豎了個拇指。
半個小時後，衛琦看鐘欣練得差不多了，這才安心，出發去了三島唱片。
衛琦在接待室看書，手裏拿著一本《財富爸爸教你做人》。
三島一進門就看笑了：“我家讀小學的小侄子都嫌棄這種成功學了，你還看。”
衛琦看他一眼，也沒多解釋，拍拍旁邊的椅子：“坐這。”
等三島坐下，衛琦從包裏拿出一批詢價單放在桌上：“倫敦V唱片室的詢價單，主要是有混音和編曲。”
三島本來還淡定，一看這些詢價單，整個人像被燙著的蝦瞬間跳了起來：“你拿到了倫敦V唱片室的詢價？”
“不要大驚小怪的。他們做不過來的訂單，肯定要找外包公司。我把三島唱片資料重新整理過，發過去了。他們看了也很滿意。我們是有實力的，自信一點！”
三島還沈浸在倫敦V唱片室的巨大震撼中，之前梁小玉半年前還吹噓過一次，說滾球唱片拿到過一份倫敦V唱片室的合作訂單，圈內人都羨慕瘋了。
三島視線落在桌上，這訂單厚厚一疊……
衛琦竟然靠著發資料，就拿到了這些多的詢價？
他有點難以置信，急忙說：“我想看看你整理的資料。”
等衛琦將資料拿給他看，他更是驚愕到直抽氣，翻頁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猛一擡頭：“這是你一個人整理的？”
衛琦臉色淡漠：“你那些資料早該改改了，一大堆廢話，誰看得下去？沒有重點。”
三島不做聲了。
以前，他很不耐煩寫介紹資料。有人要，他就硬著頭皮亂寫一通。他都給給顧從舒、王璐和陳舞做過唱片了，還不能說明他的實力嗎？還吹噓什麽？
現在看到衛琦整理的資料，不吹不偏，重點突出，完美切中每一個錄音室的需求。原來資料還可以這麽寫。
最不可思議的是，衛琦連歌手都不算，她是真正的外行人，卻寫出了比內行人更專業的介紹資料……
三島越想越覺得離譜，喃喃：“可是，這都是專業知識。連我公司的錄音師都不一定了解。你怎麽會懂？”
衛琦被他問得噎了下，也不好解釋自己後世跟倫敦V唱片室錄音師成了知己的事，日常耳濡目染，只好簡單總結。
“天賦。”
三島吃驚地說：“你把我當傻子嗎？這能是天賦？”
衛琦看他不信，也懶得說服他：“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可以一天詢價幾百次，詢價毫無意義。錢不打進賬戶，都是虛的。”
“明白了。”三島拿出虛心好學的勁頭，追問：“那我報價怎麽報的？他們有目標價嗎？”
衛琦：“就算漲15%，我們還是比其他亞洲唱片公司要便宜，你看著報吧。我讓人把聯系方式發你，你帶他們看看錄音棚，一定要把合約敲定下來。”
三島：“你怎麽知道其他亞洲唱片公司的報價？”
“這不重要！”衛琦已經麻利地拿出另一疊訂單：“這一批是你之前沒談妥的訂單。我讓劉希重新聯絡過了，他們都願意繼續談。你只要談下來一半，現金流問題就徹底解決了。”
三島翻了兩下，忍不住吃驚：“這些人都是硬骨頭，劉希竟然能跟他們溝通順暢？”他開心之餘，又有點納悶：“那……我要降價嗎？”
衛琦：“沒必要。你態度好點就行，劉希說，他們都是很好溝通的人。”
三島疑惑：“我態度一直很好啊！”
衛琦其實也經常有類似的疑惑，但她感覺自己還是比三島稍微強一點的，就認真地教他：“我有個獨家秘訣，非常有用，一學就會。”
三島覺得衛琦的態度也沒比自己好到哪裏去，雖然半信半疑，他仍然感興趣地湊過來：“快說，什麽秘訣？”
衛琦：“你每次說話之前，就加一句麻煩，就會顯得態度好點。”
三島難以理解，沈默半天：“真的有用嗎？”
“特別有用。”衛琦篤定地說：“還有一句新的，三個字。”
“哪三個字？”
“可以嗎。”衛琦看他還懵懵的，拉著他舉例：“比如說，這個價格可以嗎，這個改編思路可以嗎，這個歌手可以嗎？”
三島恍然點頭：“好像是！不過，我怎麽沒見你用過？”
衛琦：“我又不需要態度好。我平時訓練他們，難道我還要說，我罵你可以嗎？再跳五個小時可以嗎？不吃晚飯可以嗎？”
三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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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島回頭，見劉希推門進來，立刻要炫耀一番：“劉希，快跟你們琦姐講一下我的光輝戰績，我上次還主動給那曾先生倒咖啡，他可開心了，一下子把合同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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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希至今還記得，全場沈默得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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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希思索了下：“我看曾先生的意思是，三島你才華橫溢，以後還是別倒咖啡了，大材小用了，讓你的秘書來吧！”
衛琦：“我聽懂了。劉希說你倒咖啡倒得不好。你下次少說話。”
三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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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這曾先生，本來被三島搞煩了，要個報價要了一個星期，轉頭準備找王家兄弟合作。劉希只是跟他正常溝通了十分鐘，對方已經受寵若驚，追著簽約了。
劉希：“以你的實力，不說太多，我們就可以拿到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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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希：“……”
衛琦：“很好。”
三島真誠地說：“謝謝你們，全靠衛琦教導我怎麽好好說話，還讓劉希去溝通拿回了訂單。走！我請你們吃飯去！”
劉希遲疑地看向衛琦，衛琦竟然還信了，謙虛地說：“其實我溝通能力也一般。”
劉希默默地扶了額頭，覺得這兩人堪比社交屆災難人物，還是勝負難分的那種。
劉希私下拉著衛琦問：“琦姐，那倫敦V唱片室來了，三島也準備一直跟對方說Excuse me嗎？”
衛琦陷入了沈思，轉念一想又說：“不要緊，跟外國人不用太禮貌。”
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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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琦快步走進電視臺錄影棚，對電話那頭說：“三島，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會去吃飯。她想見我，我就得見她嗎？那麽多人想見我，我一個個見？我沒時間。”
Linda代表倫敦V唱片室赴港考察，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一直跟三島提出想見見衛琦。衛琦懶得應酬這種飯局。
衛琦冷淡地說：“你拿不下合同，就別給我打電話了。”
她掛了電話，擡頭就見到王家兄弟在錄影棚的門後，像是等人。
衛琦連招呼都懶得打，瞥他們一眼就往裏走。
誰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
王家兄弟追來：“琦琦！我在這裏等你半天了！晚上一起吃飯，怎麽樣？”
衛琦一步都沒停。她看著手表，她還趕著去跟監制討論柯陸的事，甚至加快了腳步：“怎麽現在流行臨時約飯嗎？我趕時間。”
“下次一定提前七天約你！”王家兄弟急忙追上來：“我知道你們對約飯沒興趣，對錢總有興趣吧！我們最近手頭上有些混音訂單，三島唱片什麽情況，你比我清楚了。不會嫌訂單多吧！”
衛琦沒仔細聽，光聽見“訂單”兩個字就下意識剎住腳步。
“我也不是對什麽訂單都有興趣的。”
王家兄弟立刻雙手遞上訂單。
衛琦翻了兩下，算下來三四十萬，有點感興趣地擡頭看他們一眼。王家兄弟忙說：“這些訂單看著還可以吧？”
衛琦不太知道他們在琢磨什麽事，將詢價單又丟回去了：“你們要是指望我回心轉意，現在才來，晚了點吧！”
王家兄弟忙說：“當然了，不敢指望你回心轉意！我們就想給你道個歉，敘個舊。”
衛琦半信半疑，雖然只是三四十萬的詢價訂單，未必能全拿下來，但是不得不說，這份道歉禮物，相當有誠意……
“你們只是想道歉？”
王家兄弟齊聲說：“對！”
“好，我接受了。”衛琦將詢價單放到包裏，沖著他們點了下頭：“以後我會考慮跟你們合作的。”
王家兄弟：“哎！那今晚的飯局……”
衛琦頭也沒回，擺擺手：“行了，我原諒你們！”
王家兄弟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有點傻眼。
弟弟回頭看哥哥一眼：“她什麽意思啊？拿了單不吃飯嗎？光拿好處不手短？”
王家哥哥更是懊惱地擰松了領帶，煩出一頭汗：“那現在怎麽辦？我們還在Linda面前誇下海口，說晚上一定會把衛琦叫過來……”
“還說呢，追吧！”
等兩兄弟慢半拍追過去，衛琦早就沒影了。
本來想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結果狼不僅吃了孩子，把繩都叼走了。
過了幾天，衛琦忙完手頭上的事，發現三島遲遲沒打電話來，擔心出了什麽意外，拿起電話打給三島。
電話那頭，聽得出三島一點也不焦慮了，反而興奮地說：“Linda非常懂音樂，我跟她聊了一個通宵！”
衛琦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壓著聲音問：“誰問你這個，訂單呢！”
三島恍然：“拿到了倫敦V唱片室的全部訂單，上次你給的詢價單，也都在進行中！”
衛琦聽得挺滿意的，正要說話，門外有人敲門，她就掛了電話，見劉希探頭進來：“王家兄弟來了，說要找你談一筆生意。”
衛琦看了看密集的時間表：“你招待他們吧。”
劉希點點頭，把門關上了。
劉希送王家兄弟到會客室，她不時回頭。王家兄弟手裏還提著一個燕窩禮盒，劉希一眼認出還是上次那燕窩牌子。
王家兄弟一定以為琦姐很喜歡吃燕窩，但琦姐把燕窩都給了她。
劉希忍著笑，熱烈地歡迎他們，還倒上咖啡了。“你們真是太客氣了！琦姐暫時沒空，不知道你們找琦姐有什麽事，我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王家弟弟也不惱，反而笑起來：“劉希，你想過跳槽嗎？我們正好缺一個藝人總監，年薪百萬。”
劉希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心裏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在琦姐地盤搶人，他們可真夠大膽的！
不過，百萬年薪……
劉希確實有了一瞬的心動，然而她很快就清醒了，認真地說：“謝謝你們這麽賞識我，可是我不懂唱片公司，可能幫不上太多忙。”
王家弟弟忙說：“我知道，衛琦跟你感情好，還給了你股權，月月光發展也不錯。可是，經不住拖後腿的，對吧！三島唱片又不賺錢，到時衛琦還得填坑！所謂人往高處走，無可厚非，對吧？”
事實上，三島唱片都快賺瘋了……
劉希怕給衛琦惹麻煩，不敢透露太多，就配合地點點頭。
王家兩人一唱一和：“你應該知道倫敦V唱片室吧？我們馬上要跟倫敦最頂級的唱片室合作，打開國際市場！可惜，我們就缺優秀的經紀人！你來了，整個香港區域都歸你管！”
劉希一楞，又忍不住吃驚：“你跟倫敦V唱片室合作了？”
王家兄弟對視一眼，那點驕傲都藏不住：“已經拿到詢價單了。”
劉希正要說話，忽然門外傳來一聲。他們一起回頭，見衛琦斜靠在門框邊上，松松地抱著手臂。
“阿希，聊完了嗎？我們吃飯去吧。”
劉希急忙說：“琦姐，他們說，他們拿到了倫敦V唱片室的詢價單！”
王家兄弟頗為得意，又有幾分期待地看向衛琦，盼著她露出一點驚艷的目光，誰知她反應很平淡，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是嗎？恭喜了。”
王家兄弟心裏不爽，又嫌棄地看衛琦一眼，撇撇嘴：“阿希，跟她說這些有什麽用？她可能都沒聽說過倫敦V唱片室。”
劉希有點氣不過：“琦姐聽說過的！”
“聽說過？那可不夠。”王家弟弟拉著衛琦，語重心長地說：“琦琦，我告訴你，倫敦V唱片室有多厲害。它占據了歐美音樂市場60%份額，不僅有《Queen》等好萊塢電影各種配樂，動畫配樂，還有市場上所有老牌歌手專輯……”
他們如數家珍，甚至連它的歷史都講了出來。
衛琦忍不住露出震驚的表情，王家兄弟得意洋洋，捏捏自己的耳朵，眉毛亂飛：“所以呢，你現在知道了吧。它的詢價單代表著什麽！你可記好了，下次別人再問你，你要知道回答，才不至於被人笑。”
衛琦是真的震驚。
他們竟然會花這麽多心思，記一些完全沒用的東西。
她思索了下，又追問：“那你拿到訂單了嗎？”
王家兄弟瞬間被戳到了痛處，一時沒了聲。好半天，他們才擠出一句。
“快了。”
“噢，沒拿到訂單。”衛琦恍然，又誠心求教：“記住這些東西，除了不被人笑，還有什麽實際用處嗎？”
見王家兄弟被徹底問住了，回答不出來一個字，臉色都變得尷尬窘迫，衛琦又追問：“所以，是沒有用的，對吧？”
看衛琦竟然還了然地一點頭，雖然她看起來沒有一點嘲諷的意思，可是王家哥哥還是快要氣炸了，臉色由青變紫，不服氣地說：“當然有用了。用處是……”
他說不上來，轉頭沖弟弟一擡下巴：“弟，你來說。”
王家弟弟猝不及防：“我……我說什麽？”他咳嗽一聲掩飾尷尬，又故作冷靜地擺手：“不用糾結這些！琦琦，我真的替你可惜！你之前沒答應跟我們合作，不然我幫你推薦陳舞過去了。你不知道吧，他們最近有一首片尾曲在試音。”
衛琦：“不用替我可惜，我沒後悔過。”
王家弟弟哼笑一聲：“好了，還裝什麽了？我知道你後悔了！畢竟一場朋友，我也不想看著你被三島唱片拖垮。過去的事就算了！我們可以不計前嫌，重新合作。”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有人大喊一聲。
“倫敦V唱片室的支票寄過來了！”
王家兄弟臉色驟變，幾乎下意識站了起來，椅子咣一聲，差點翻了。“你為什麽會有倫敦V唱片室的支票？”
“你說呢？”衛琦走出去，拿過快遞拆開，將支票拿出來。
王家兄弟心裏已經隱約有了猜測，這估計是30%定金。然而，這猜測太荒唐，三島一小破公司憑什麽搭上倫敦的工作室！
他們實在不願意相信，仍抱著僥幸心理試探。
“你們真的拿到了訂單？”
衛琦正要說話，門外又有快遞上門。王家兄弟只覺得站都站不穩了，心裏搖搖欲墜。
“哈，你們的支票都收不完了！”
衛琦接過那快遞，拆開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什麽。旁邊的劉希驚喜交加，大叫一聲：“這是X樂隊全球演唱會倫敦站的門票！”
“這是什麽？”衛琦撥開那些門票，拿起一個黑金色信封，又擡頭看了王家兄弟一眼：“這就是你說的，片尾曲試音邀請？”
王家哥哥腳下一踉蹌，弟弟趕緊扶住他：“哥哥，振作點！就這點事，有什麽可激動的——”
忽然，胡楠舉著一個大信封沖了進來——
“琦姐，三島唱片的季度分紅來了！是不是現在拆？”
劉希看那兩兄弟不偏不倚，一起跌坐到椅子上，忍著笑，火上加油地說：“琦姐，拆開看看吧！”
衛琦伸手把信封接了過來，一邊拆開一邊說：“說真的，我挺後悔的。”她掃一眼那分紅金額，她低頭悶笑一聲，又將信封合上。
“早知道你們身體這麽差，就不請你們進來了。”
王家兄弟：“……”
王家弟弟終於笑不出來了：“看來三島唱片出手很闊綽啊！給你多少分成啊？”
衛琦見王家兄弟不住地探頭想看：“想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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