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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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周舟認真又崇拜地看著她：“高手在民間！你唱得太好了。你要不要當歌手？我感覺你能紅！”他熱烈地捧場，又忍不住多看了衛琦兩眼。
衛琦本來是想問他換不換歌的，一擡頭對上他那黑亮又聚焦的眼珠子，心裏陣陣怪異：“你別這麽盯著我看。”
“哦哦！”周舟看得太專註，一時都沒反應過來，被她一提醒，才趕緊收回視線。他有點不好意思，頻頻道歉，又忍不住追問：“琦姐，你聽過我師父唱歌嗎？我發現，你們唱歌的時候都有一個習慣，你們都喜歡無意識地手指亂敲……”
衛琦的手指輕微蜷了下，故作鎮定：“怎麽了，你覺得我是你師父轉世？”
周舟也有點尷尬，忙說：“沒有！沒有！這怎麽可能呢？我又不是沒腦子，還會相信這些。”
衛琦一楞，笑著偏頭看向別處：“是啊，誰會相信這些。”
見衛琦看向別處，周舟又忍不住偷偷看衛琦一眼。
她的側臉被頂燈籠罩，透著一絲淡寞，那眼神仿佛遙遠而不可及。
真是越看越像……
他看得入了神，誰知，衛琦驀然轉頭過來，周舟嚇一跳，也覺得冒犯，慌亂地轉開目光：“不過你們真的好像！難怪森哥也經常看你看得失魂落魄的，他一定也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師父的影子。”
衛琦被他說得後背都起了雞皮疙瘩，立刻打斷他的話：“行了行了，別說這些！說正事。”
周舟乖乖地點頭：“好。”
衛琦：“你告訴我，你還想換歌嗎？”
“不換了。”周舟第一次真正領略到這兩首單曲的魅力，讓他無比動心，也下了決心：“我要唱好它。連你一個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都可以唱好，我肯定也可以！”
衛琦望著他堅定的臉，覺得當年那小孩長大不少，堅韌多了。
她笑著說：“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天以後，衛琦就再也沒聽過他說換歌。
他積極又努力地訓練，不斷思考改進，小胡老師也松一口氣。
又過了半個月，衛琦就收到了系統通知。
叮咚！
「恭喜玩家！旗下藝人訓練升級了，點擊刷新」
【藝人周舟】
最新唱功評級：Lv3 - 恭喜玩家旗下藝人“收放自如”成就達成！
總評級：三星
訓練時間實在太長，王家兄弟也坐不住了，找上門來。“衛琦姐，你還想訓練到什麽時候？當初說好練一個月的……”
衛琦領著他們朝練歌房走去，遠遠就聽見了周舟的歌聲，她一回頭。
“聽，練好了。”
王家兄弟將信將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練歌房的門開了一條縫隙，那歌聲飄了出來。兩人都是一楞，對視一眼：“這是周舟？”
乍一聽，那唱腔出眾，變得更圓潤、更廣闊。
仔細一聽，確實又是周舟的特色。
他像一頭輕盈的麋鹿，游蕩在林間。有人唱這種歌，大氣磅礴，如歷史的旁觀者。而在周舟這裏，卻唱出了一種哪怕世界坍塌，也不改少年初心的堅決。
王家兄弟輕輕推開門，見到周舟坐在舞臺中央，拿著麥克風，光影打在少年瘦削而挺直的背脊上。
“哇，MV級畫面。”
衛琦見他們臉上都露出了驚艷的表情：“感覺怎麽樣？”
“感覺……”王家兄弟顧不上回答，仍沈浸在歌聲中。
一開始的周舟，只是一個普通的當紅歌手，挑歌，重覆，在老路裏打轉。藝術生命走到了盡頭，經過衛琦這麽一打磨，他脫胎換骨，像重新煥發了生命似的。讓人看到無盡的可能性……
尤其是小胡老師，也教過很多人。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周舟這樣，爆發出這麽大的潛力的。
在衛琦這裏，小胡老師也明顯有了巨大突破。聲樂訓練師有時像一把刀。在一般人手裏，頂多用刀削掉一層胡蘿蔔皮，厲害的主廚用刀雕出一朵花。
王家兄弟第一次意識到，好的經紀人這麽重要。
等周舟唱完了，王家兄弟由衷讚嘆：“你可太厲害了，衛琦。”
衛琦：“既然這麽好，加點預算，幫他換一個錄音棚吧？”
王家兄弟對視一眼，本來他們是來談減預算的，現在還怎麽說得出口。
他們眼珠子一轉：“現在的錄音棚是最好的了！你想想，一般錄音棚才多大，它足足四百尺呢，更別提它還鋪滿了金字塔吸音棉……”
“房間大有什麽用，又不是錄合唱。明顯房間有混響問題，也不肯請專業人士調整擴散板。我聽過了，剛錄完的聲音就是悶的，後期還怎麽做混音？”
王家兄弟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對視半天說不出話來，衛琦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專業了？
衛琦冷笑一聲：“你們比我專業，難道真的看不出來，還要我提醒？如果你們不稀罕這兩首新單曲，直接講嘍。”
“不不不，”王家兄弟一看勢頭不對，連忙改口：“我們公司那幾個錄音棚，你看中了哪個？直接講！”
衛琦：“我要88studio的錄音棚，也貴不了多少，400蚊一個鐘。”
王家兄弟又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肉痛。
她可真敢開口！
自家錄音棚租出去也才200蚊一個鐘，在自家錄也不花錢。去街外租，是實打實的支出……
衛琦：“錢當然要花在值得投資的人身上。”
“也是。”王家兄弟想到剛才驚艷的感覺，心想他萬一是另一個陳舞呢？他們對視著，一咬牙，異口同聲：“換吧！”
過了幾天，衛琦回到辦公室，還沒放下包，劉希就一路小跑追來報喜：“剛錄完音了，新錄音棚也太好了吧，對比之下，我們就像從小賓館換到了國際連鎖酒店！”
衛琦翻著手裏的資料，看著編曲：“選王家兄弟，也是有好處的。他們舍得砸錢投資。”
見劉希沈默，面露猶豫：“要不是你開口讓他們換，他們都不會搭理我們。他們在別的地方都摳門得要死，連填詞人都挑最便宜的！還有編曲……”
劉希越說越郁悶：“我正想跟你說呢，周舟想改老歌的編曲，跟陳龍說了，他竟然讓周舟自己編。其實改一首編曲，也就三千多港幣。錄音棚、MV都舍得砸錢，百萬都砸了，怎麽這點錢竟然還要斤斤計較？我真是服了！”
衛琦低頭翻了下資料，要改編曲的曲子不多，也就一首。“去找UU編曲，我們出錢。”
劉希吃了一驚：“我們出？”
衛琦心情很好地說：“他們都舍得花錢買雞了，我們出個醬油也沒什麽。”
劉希點點頭表示明白，又感慨地說：“真不知道為什麽要選那兩兄弟。要是在三島工作室，一天就能把編曲改出來。”
衛琦分析給她聽：“在MV這一塊，三島能力弱，梁小玉內部審批流程緩慢，推不動MV策劃方案。而王家兄弟卻能快速搶占市場，這是我們現階段最好的選擇。”
見劉希一臉疑惑，顯然也不知道MV的重要性，衛琦也不多解釋了：“你會明白的。”
三天後，梁小玉率先推出了一個情歌王子的專輯，比他們快一步上市。
才上市不久，那情歌王子已拿下排行榜前五名，氣勢逼人。
兩位歌手的風格類型都很相似。情歌王子珠玉在前，是全新專輯。周舟是精選專輯，加兩首新單曲，自然是不被看好。
王家兄弟氣得要死，回來跟衛琦抱怨。
“我就說別訓練那麽久吧，現在被人搶了先！”
“我們一定要贏梁小玉！她太雞賊了，知道我們要推周舟，她搶發了！”
衛琦對梁小玉很有好感，聽不得他們這樣說：“你管人家做什麽，先把自己做好。你發行渠道不如人，就在宣傳渠道下功夫。是你自己說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王家兄弟點點頭，立刻將宣傳預算翻了一倍。
王家弟弟由衷地說：“幸好之前衛琦堅決不換歌，不然，兩個人撞型撞得死死的，我們才真是輸定了。”
衛琦看他們一眼：“別愁了，趕緊幹活！我選你們，當然是看中了你們的優勢！”
還沒上市，王家兄弟就開始了鋪天蓋地的宣傳。
衛琦開車路過大街小巷，擡起頭，白日霓虹燈下，到處都開始張貼周舟的海報。
隨手打開一個電臺，都在宣傳周舟的歌。
隨手買下一份報紙雜志，頭版頭條都是周舟。
基本是跟當初宣傳糖衣少女一樣的全港轟炸路線。
在這方面，王家兄弟做得不錯。他們舍得砸錢，加上周舟本身也有一定的歌迷底子，勢頭不錯。不到一天，首發銷量就打破了周舟上一張專輯的銷售記錄。
不過，衛琦並不滿意。這是周舟的轉型之作。她的目標是拿下排行榜第一，現在還差得很遠。
這天，衛琦去接周舟收工，車子駛過一家音像店時，周舟遠遠望見自己的海報，立刻回頭說：“我們去看看吧！”
“你等會還要訓練。”見周舟一臉失望，衛琦其實也有點心癢，想看看銷售狀況，從後座拽了一頂帽子過來，蓋他頭上。
“最多半個小時。”
周舟瞬間眉毛眼睛都是光：“好！我保證半個小時就回來！”他還戴上口罩：“絕不會被人認出來的！”
周舟一進店，就直奔他的貨架。衛琦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那貨架上，跟當初擠在角落的陳舞和4ever不同，周舟的專輯一直都是黃金位置，所有人一進門就會註意到。
小電視機架在墻上，播著王家兄弟旗下另一個藝人的MV。
衛琦擡頭看得脖子酸。
忽然，身後傳來議論聲：“周舟的新專輯真的很好聽！你就信我一次嘛！”
衛琦回頭看，見兩個穿校服裙的學生推門進來。說話的是一個短發女生：“而且那MV真的好震撼！感覺他的歌就像是精靈在伴奏……”
她的同伴一聽，立刻作出一副要吐的表情，笑得不行：“哇，還精靈？你要不要這麽誇張……我又不是沒聽過他唱歌，真的很一般。情歌王子明顯唱功更好！”
“你去試聽一下嘛！”
“那邊試聽全是人，我才不去排隊。你快買吧，買完我們去書局呀！”
兩人的討論聲傳來，衛琦下意識去看周舟。他呆呆地看著，手裏還拿著自己的專輯，顯然都聽見了。
被衛琦一看，周舟立刻將專輯丟回去了，低下頭，走得飛快。
路過衛琦身邊時，周舟壓著帽子，似乎覺得自己很丟臉：“我們快回去訓練吧！我想訓練了。”
衛琦看他那樣子，失魂落魄的，像個丟盔棄甲的逃兵，冷聲說：“不準走，把戲看完。”
“可是……”周舟猶豫地看了看那兩人，還是點點頭：“好吧。”
衛琦拿下一張專輯，走向收銀臺。剛好聽見老板在打電話，跟對方抱怨周舟的貨賣得慢，穩妥起見，暫時不要更多的貨了。
等老板掛電話，衛琦才開口：“老板，你這貨架上擺了這麽多周舟的專輯。一般要賣多久才能賣完？”
老板：“也就三五天吧，怎麽了？”
衛琦：“我幫你在二十分鐘內賣完……”
衛琦剛說完，感覺有人扯她的袖子，回頭一看，周舟雖然裹得嚴實看不清臉，但那雙黑眼睛還是能看出他的擔心。
周舟沖她搖頭。她撥開了周舟的手，繼續看向老板。
“賣完了，你就得送我一張專輯。”
“行啊！”老板顯然是不信她二十分鐘能賣完三五天的量，答應得爽快：“上次也有個學生也是這麽說的，結果啊，她賣了半個月都沒賣完，還得把專輯搬回來。”
衛琦望向電視機。
“我不用搬，就在你店裏賣。”說完，她又轉頭看向不遠處。
兩女生正在激烈爭論情歌王子和周舟誰更好。
忽然，空靈的愛爾蘭笛聲響起，打斷了這爭論。
兩個學生被這圓潤柔和的歌喉吸引，下意識擡頭，朝著那聲音處看去。
那短發學生一見到那畫面，立刻興奮地拽拽同伴的袖子：“你聽到了嗎？是周舟的歌！”
同伴一聽也驚訝：“這是周舟唱的？他什麽時候還會唱這種歌了……”
她還沒說完，電視機裏周舟一出現，她那後半截話就噎在喉嚨裏。
熱氣球火焰升騰，少年從空中一躍而下，展開一片彩色大傘。
乘著夏日的風，草地遼闊而無盡，掠過都市上空，掠過大海與高山……
周舟一開腔，卻絲毫不帶沈重，只讓人想到漂浮在雲間的鳥雀，輕盈，歡快又婉轉。
一首歌唱完，見短發女生立刻回頭看向同伴：“怎麽樣？”
同伴目不轉睛，近乎喃喃自語：“好像是有點……”她也找不出比精靈更貼切的形容了，用力地點點頭：“他就是精靈。”
“等等，下一個MV來了！”那同伴還盯著那電視機屏幕，短發女生偷偷笑了聲，又跟她一起看。其他顧客也被吸引了註意力，紛紛擡頭去看。
MV播放完，連那老板都忍不住說：“這是周舟的MV啊？拍得真是好！”
衛琦笑而不語，旁邊的周舟聽得有點不好意思，悄悄扯了下口罩，又壓低帽子。
這MV一直循環播放，很快，就有幾個人去貨架上買專輯了。
那老板也沒料到，這MV竟然這麽有效果。之前他一直在播其他歌手的MV，大概是不如周舟的制作精良。
看得出來，制作人砸了不少經費在取景上，又是熱氣球又是出海，全是實景拍攝，比棚拍的養眼。更別提一個MV換了十套衣服……
“十分鐘過去了，才賣了幾張。”老板一邊收錢，一邊對衛琦說：“我看你賣不完了。讓大明星過來賣簽名版唱片還差不多。”
“不用。”衛琦提醒地看周舟一眼，他正蠢蠢欲動想幫忙，被她一看又縮回去了。
衛琦又看了看墻上的大掛鐘，接近十一點半：“差不多放學了。”
正說話，一陣腳步聲傳來。
他們擡頭看去，見門口突然湧進不少學生。
那短發女生一看大批學生趕來，也顧不得繼續聽了，連忙準備去貨架上拿專輯，聽見同伴叫她：“幫我也拿一張！”
短發女生調侃說：“你之前還說不要。”
“要啦要啦！你快幫我拿一張！”
有人一進門就直奔周舟的唱片，更多的學生聚集在電視機下方，擡頭看MV，才看到一半就去拿專輯了。短短時間，貨架上被掃蕩了一遍，只剩下零丁的兩張。
周舟睜大眼睛看著貨架上的專輯，一張張減少，有點難以置信，又有點激動，不時轉頭跟衛琦交換眼神，想跟她分享這份狂熱的喜悅。
不過，衛琦似乎早有預料，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前面那短發女生拿著兩張專輯，一看這搶瘋了的陣仗，只剩下最後一張了。她妹妹肯定也想要，萬一以後也像陳舞的專輯那樣缺貨了怎麽辦？
於是，短發女生趕緊過去拿，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兩只手同時抓住了一張專輯。
對方見她手裏抱著兩張，竟然還要跟她搶，有點不高興地說：“你買那麽多專輯能吃嘛，讓一張給我嘛！”
短發女生也有點不好意思，只好松手：“你拿吧。”她轉頭對老板說：“老板，貨架沒貨了！”
老板回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剛好二十分鐘。擡頭一看，排隊的學生已經排成了長龍，還一個勁催他：“老板，快點啊！”
老板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銷售奇跡，忍不住誇衛琦：“你可真是厲害！這麽會掐時間！”他拽下一個塑料袋子，裝好了專輯：“來，送你的專輯，拿好了！”
衛琦看得一笑，愉快地接了過來：“謝謝。”
老板順手從旁邊拿出兩支檸檬茶：“來，請你喝！”
“我來拿。”周舟接過檸檬茶。老板無意識擡頭看他一眼，覺得有點眼熟，又忍不住多看一眼，這下他眼珠子瞬間直了，吃驚地說：“你是……”
老板往墻上的海報看一眼，又看看眼前壓低帽檐的少年，想也不想就驚呼出聲：“周舟！”
全場的人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看周舟還在發怔，一時沒反應過來。衛琦拽住周舟就往外跑：“還發呆！”
一瞬間，音像行炸開無數聲浪。
“是周舟來了嗎？”
“周舟！”
衛琦拽著他一口氣跑到車上，趕緊系安全帶，發動車子。周舟還不舍地頻頻回頭看：“我不能給他們簽個名再走嗎？”
“你想簽兩個小時嗎？”
衛琦回頭看一眼，果然有不少學生追出來了，見追不上了，才放棄了。她頓時松口氣，收回視線。
“你還得訓練。”
周舟這才跟著收回目光，又實在好奇：“琦姐，剛才我真的好擔心你賣不完專輯！誰知我們運氣這麽好，天時地利人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衛琦無語地看他一眼：“哪有這麽多運氣。你的粉絲群體是學生，我特意安排S電視臺在gg時段播你的MV。中午播，放學買，時間剛剛好。就算我不播那MV，它的貨架也一定會空。”
周舟震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啊，背後還有這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衛琦笑了下：“你也不用知道。”
周舟摘掉了帽子和口罩，撥了下劉海：“琦姐，雖然你都不說，但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再有今天。”他眼角一紅，鼻尖也跟著紅起來：“其實跟皇朝娛樂解約以後，我都沒想過能再出專輯，更不敢想，我還能有所突破，還能賣得這麽好。”
“別想太多了，這是我的工作。”衛琦塞紙巾給他，他光顧著哭，沒顧得上拿，她索性拿紙巾糊他臉上，見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躲避，她又笑了。
“哭包！”衛琦把紙巾盒塞他懷裏：“自己擦。”
周舟雙手抱著紙巾盒，擦擦眼角，又偷偷擡眼看她。
衛琦已經習慣了他鬼鬼祟祟的打量目光，也不說他了，隨手將專輯遞給周舟：“真想謝我，就簽個名給我，讓它升值。”
見周舟立刻拿出馬克筆簽在唱片盒上，唰唰兩下，那金色的字跡流暢優雅。衛琦想起之前她的專輯，因為一只烏龜而價格暴漲，立刻提醒：“你也隨便畫點什麽吧。”
周舟一下子笑了：“ 我又不是師父，就算我畫一百只烏龜也不可能升值的啦。”
衛琦聽得不滿：“沒志氣。我拿我的錢途擔保，你的專輯肯定會升值！快點，畫一個。”
周舟猶豫了下，終於動手畫了。
衛琦拿過來一看，上面是一只巨臂招財貓，手臂很粗，貓貓卻很萌，圓滾滾的眼珠子，耳朵尖尖的。
她疑惑擡頭：“為什麽畫這個？”
周舟沖她笑得陽光燦爛：“我要做一只能幫你招財的貓貓！”
接下來的走勢超出所有人的預期。
電視臺播出的MV取得了明顯的效果，迅速引爆了全港的唱片銷售。
短短三天，周舟的唱片直接沖上本周銷售排行榜前三，情歌王子完全不是對手。
王梓森不在香港，也沒出新專輯，但仍有不少知名男歌手出專輯，仍被他壓得死死的。
隨著MV在各大KTV傳播越來越廣，熱度一直降不下來，他在電臺打榜，點播率瘋狂攀升。一周後，周舟直接登頂，拿到冠軍位。
王家兄弟生平第一次知道什麽是揚眉吐氣。
每天都給衛琦送來營養補品，就差把她供起來了。他們生怕她將陳舞和4ever的專輯給了梁小玉，決心抱好了這大腿。
劉希真心理解了，為什麽衛琦會選王家兄弟了！MV真是大勢所趨。全港又一次掀起“周舟熱”，無數人開始模仿他在MV中的衣服搭配……
不少樂評人都說這張專輯中的兩首新單曲，是周舟轉型的試水之作，長篇大論分析這兩首歌和周舟的唱腔變化，得出結論是，周舟有高人指點。
於是，又進一步助推了周舟的唱片銷售。這勢頭之猛，前所未有。別說是梁小玉和三島，就連王家兄弟都不敢相信，跟著沾光，不斷加大宣傳預算。
半個月後，這張精選專輯竟然打破了周舟所有唱片銷售記錄，他一舉翻身，重回當紅歌手寶座，甚至有人認為，他有望沖擊王梓森三連冠的寶座。
衛琦竟然又捧紅了一個！
還是最不可能捧紅的那一個！
邦哥他們每次聚在一起都免不了談論“衛琦現象”，不管怎麽分析，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明眼人都知道，王家兄弟越來越爛了，周舟也越來越爛了，他們到了衛琦手裏，竟然又枯木逢春了？這到底是什麽奇跡！他們真是想不通。就連之前衛琦說過，MV會是未來潮流，也讓她說準了。
邦哥無從解釋，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外面聲浪一片比一片大。
而衛琦只關心唱片收益。
很快，衛琦就收到了王家兄弟寄來的唱片收益支票。
除了本土的巨額收益，海外銷售也不錯。這段時間以來，王家兄弟一直在積極開發海外渠道，但畢竟實力有限，不是他們的強項，所以收益遠不如梁小玉。
衛琦最看重MV的銷售，聽說他們錄制的MV瘋狂銷往全港KTV，真正開啟了一個影像時代。
衛琦打開支票之前，預判起碼在兩三千萬左右，沒想到打開一看，竟然是五千萬！
踩住時代的風口，錢竟然可以來得這麽快，這麽猛！
所以，當王家兄弟來問她要陳舞和4ever新專輯約，衛琦幾乎沒怎麽講價，跟三島聊過後，她就決定答應王家兄弟。
衛琦：“拿合同來。”
她跟王家兄弟順利完成了簽約。
上市之前，依然是一堆麻煩，不過，周舟紅了以後，王家兄弟將衛琦當成財神一樣崇拜，恨不得將全公司所有好資源都捧上來。
這一次是陳舞出專輯，她過往成績擺在那裏，待遇就更加不言而喻。
一上來就換掉了陳龍，王家兄弟挖來了一個留學回來的高級制作人，只負責陳舞一個人。連MV導演都選了審美最好的長木。
談到MV預算時，之前扣扣搜搜，一萬塊錢來回折騰，這一次，上來就是百萬MV預算。
衛琦都還沒開口，王家弟弟搶先說了：“必須出國拍！”
王家哥哥緊接著說：“那肯定的，王璐有的，我們也不能少了！”
“琦琦，你看。”王家兄弟將地球儀擺到她面前，一撥，地球儀轉了起來。“你喜歡哪裏？你點到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衛琦：“……不要叫我琦琦，好惡心。”
連劉希都忍不住感嘆；“他們可真是勢利眼啊！上次為了三千塊錢跟我們吵一天，現在說什麽都是笑瞇瞇的，可以呀，好的，辛苦了。上次我想下樓買瓶礦泉水，他們後來直接安了一個飲水機。”
陳舞和4ever專輯順利上市，比周舟更猛，勢如破竹，橫掃千軍。4ever第一次沖上了龍虎榜前三名，而陳舞直接登頂。
不少人都認為，陳舞有很大機會拿到下一屆叱咤樂壇女歌手前三，不過也有人說王家兄弟未必肯推薦她，他們公司旗下還是有不少女歌手的。
衛琦坐在午後咖啡館，等著周嵐來。
周舟曾經對她說，為了紅，他可以做任何事。只有紅，才能讓他有資格挑選劇本，有資格擁有更多好資源。
可是，在衛琦看來，紅不是護身符。在猝死的那一個夜晚，她才絕望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再受歡迎，也不過是一朝一夕的天降甘霖。今天，它降臨在你頭上，明天，它會蒸發。在經紀公司和時代巨浪下，藝人渺小得像一粒沙。
如果她不想再隨波逐流，她最好掌握力量，成為一塊巨石，一道海嘯。
周嵐匆匆趕來，坐下時，頭發上還沾著微汗。她拿紙巾擦了下，才開口：“衛琦，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打聽了一圈，大家手上暫時沒有唱片公司的項目。”
衛琦腦子嗡的一下，竭力按捺住自己內心的急切，有點難以置信：“你們之前手裏不是有很多項目嗎？怎麽突然說沒有就沒有了？”
“自從皇朝娛樂出了事，公司在這方面的投資策略都偏保守了，早就清出去了。”周嵐忙安慰她：“你也別著急。說不定過兩年就又有項目了。”
兩年……
她能等兩年，她的藝人卻等不了，得錯過多少次提名，錯過多少個獎！
衛琦沈默地靠在椅背上：“嗯。”
周嵐拿起杯子喝了口，漫不經心地說：“這事就像買房，業主沒掛出來，你也不好上門去問人家賣不賣。”
衛琦捕捉到了關鍵，驀然擡頭：“你說得對！”
周嵐見她兩眼放光，像是開竅似的，也有點迷茫：“我說什麽了？”
“總之，今天謝謝你！”衛琦揚手招呼服務員：“買單！”
剛坐下的周嵐：“……”
衛琦快步回了公司，就把胡梨叫進來：“你幫我約下一些唱片公司的高層老板，見個面。”
胡梨不太確定地問：“這次是為了周舟的新專輯嗎？”
衛琦一楞，有點讚許地看她一眼：“沒錯，為了周舟，為了陳舞，為了其他藝人……當然主要是為了我自己。我要賺錢。”
胡梨被她繞暈了，似懂非懂，也不好深究：“所以我們打算一個個約，還是約一起呢？”
這種事顯然是絕對不該約一起的，但是胡梨一直覺得衛琦的腦回路很特別。衛琦很可能會為了提高效率，把大家拉一塊搞拍賣。最離譜的是，衛琦通常還會成功……
果然，衛琦不假思索就說：“約一起吧！”
胡梨猜準了老板心思，就忍不住笑了。
看吧！！！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被老板驚到了……
誰知，衛琦下一句就是——
“把那些窮的，快破產的，缺錢的……都篩出來吧！越缺錢越好。”
胡梨手裏的名單“啪”掉地上。
這是在篩扶貧名單嗎……
明天日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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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認真又崇拜地看著她：“高手在民間！你唱得太好了。你要不要當歌手？我感覺你能紅！”他熱烈地捧場，又忍不住多看了衛琦兩眼。
衛琦本來是想問他換不換歌的，一擡頭對上他那黑亮又聚焦的眼珠子，心裏陣陣怪異：“你別這麽盯著我看。”
“哦哦！”周舟看得太專註，一時都沒反應過來，被她一提醒，才趕緊收回視線。他有點不好意思，頻頻道歉，又忍不住追問：“琦姐，你聽過我師父唱歌嗎？我發現，你們唱歌的時候都有一個習慣，你們都喜歡無意識地手指亂敲……”
衛琦的手指輕微蜷了下，故作鎮定：“怎麽了，你覺得我是你師父轉世？”
周舟也有點尷尬，忙說：“沒有！沒有！這怎麽可能呢？我又不是沒腦子，還會相信這些。”
衛琦一楞，笑著偏頭看向別處：“是啊，誰會相信這些。”
見衛琦看向別處，周舟又忍不住偷偷看衛琦一眼。
她的側臉被頂燈籠罩，透著一絲淡寞，那眼神仿佛遙遠而不可及。
真是越看越像……
他看得入了神，誰知，衛琦驀然轉頭過來，周舟嚇一跳，也覺得冒犯，慌亂地轉開目光：“不過你們真的好像！難怪森哥也經常看你看得失魂落魄的，他一定也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師父的影子。”
衛琦被他說得後背都起了雞皮疙瘩，立刻打斷他的話：“行了行了，別說這些！說正事。”
周舟乖乖地點頭：“好。”
衛琦：“你告訴我，你還想換歌嗎？”
“不換了。”周舟第一次真正領略到這兩首單曲的魅力，讓他無比動心，也下了決心：“我要唱好它。連你一個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都可以唱好，我肯定也可以！”
衛琦望著他堅定的臉，覺得當年那小孩長大不少，堅韌多了。
她笑著說：“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天以後，衛琦就再也沒聽過他說換歌。
他積極又努力地訓練，不斷思考改進，小胡老師也松一口氣。
又過了半個月，衛琦就收到了系統通知。
叮咚！
「恭喜玩家！旗下藝人訓練升級了，點擊刷新」
【藝人周舟】
最新唱功評級：Lv3 - 恭喜玩家旗下藝人“收放自如”成就達成！
總評級：三星
訓練時間實在太長，王家兄弟也坐不住了，找上門來。“衛琦姐，你還想訓練到什麽時候？當初說好練一個月的……”
衛琦領著他們朝練歌房走去，遠遠就聽見了周舟的歌聲，她一回頭。
“聽，練好了。”
王家兄弟將信將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練歌房的門開了一條縫隙，那歌聲飄了出來。兩人都是一楞，對視一眼：“這是周舟？”
乍一聽，那唱腔出眾，變得更圓潤、更廣闊。
仔細一聽，確實又是周舟的特色。
他像一頭輕盈的麋鹿，游蕩在林間。有人唱這種歌，大氣磅礴，如歷史的旁觀者。而在周舟這裏，卻唱出了一種哪怕世界坍塌，也不改少年初心的堅決。
王家兄弟輕輕推開門，見到周舟坐在舞臺中央，拿著麥克風，光影打在少年瘦削而挺直的背脊上。
“哇，MV級畫面。”
衛琦見他們臉上都露出了驚艷的表情：“感覺怎麽樣？”
“感覺……”王家兄弟顧不上回答，仍沈浸在歌聲中。
一開始的周舟，只是一個普通的當紅歌手，挑歌，重覆，在老路裏打轉。藝術生命走到了盡頭，經過衛琦這麽一打磨，他脫胎換骨，像重新煥發了生命似的。讓人看到無盡的可能性……
尤其是小胡老師，也教過很多人。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周舟這樣，爆發出這麽大的潛力的。
在衛琦這裏，小胡老師也明顯有了巨大突破。聲樂訓練師有時像一把刀。在一般人手裏，頂多用刀削掉一層胡蘿蔔皮，厲害的主廚用刀雕出一朵花。
王家兄弟第一次意識到，好的經紀人這麽重要。
等周舟唱完了，王家兄弟由衷讚嘆：“你可太厲害了，衛琦。”
衛琦：“既然這麽好，加點預算，幫他換一個錄音棚吧？”
王家兄弟對視一眼，本來他們是來談減預算的，現在還怎麽說得出口。
他們眼珠子一轉：“現在的錄音棚是最好的了！你想想，一般錄音棚才多大，它足足四百尺呢，更別提它還鋪滿了金字塔吸音棉……”
“房間大有什麽用，又不是錄合唱。明顯房間有混響問題，也不肯請專業人士調整擴散板。我聽過了，剛錄完的聲音就是悶的，後期還怎麽做混音？”
王家兄弟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對視半天說不出話來，衛琦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專業了？
衛琦冷笑一聲：“你們比我專業，難道真的看不出來，還要我提醒？如果你們不稀罕這兩首新單曲，直接講嘍。”
“不不不，”王家兄弟一看勢頭不對，連忙改口：“我們公司那幾個錄音棚，你看中了哪個？直接講！”
衛琦：“我要88studio的錄音棚，也貴不了多少，400蚊一個鐘。”
王家兄弟又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肉痛。
她可真敢開口！
自家錄音棚租出去也才200蚊一個鐘，在自家錄也不花錢。去街外租，是實打實的支出……
衛琦：“錢當然要花在值得投資的人身上。”
“也是。”王家兄弟想到剛才驚艷的感覺，心想他萬一是另一個陳舞呢？他們對視著，一咬牙，異口同聲：“換吧！”
過了幾天，衛琦回到辦公室，還沒放下包，劉希就一路小跑追來報喜：“剛錄完音了，新錄音棚也太好了吧，對比之下，我們就像從小賓館換到了國際連鎖酒店！”
衛琦翻著手裏的資料，看著編曲：“選王家兄弟，也是有好處的。他們舍得砸錢投資。”
見劉希沈默，面露猶豫：“要不是你開口讓他們換，他們都不會搭理我們。他們在別的地方都摳門得要死，連填詞人都挑最便宜的！還有編曲……”
劉希越說越郁悶：“我正想跟你說呢，周舟想改老歌的編曲，跟陳龍說了，他竟然讓周舟自己編。其實改一首編曲，也就三千多港幣。錄音棚、MV都舍得砸錢，百萬都砸了，怎麽這點錢竟然還要斤斤計較？我真是服了！”
衛琦低頭翻了下資料，要改編曲的曲子不多，也就一首。“去找UU編曲，我們出錢。”
劉希吃了一驚：“我們出？”
衛琦心情很好地說：“他們都舍得花錢買雞了，我們出個醬油也沒什麽。”
劉希點點頭表示明白，又感慨地說：“真不知道為什麽要選那兩兄弟。要是在三島工作室，一天就能把編曲改出來。”
衛琦分析給她聽：“在MV這一塊，三島能力弱，梁小玉內部審批流程緩慢，推不動MV策劃方案。而王家兄弟卻能快速搶占市場，這是我們現階段最好的選擇。”
見劉希一臉疑惑，顯然也不知道MV的重要性，衛琦也不多解釋了：“你會明白的。”
三天後，梁小玉率先推出了一個情歌王子的專輯，比他們快一步上市。
才上市不久，那情歌王子已拿下排行榜前五名，氣勢逼人。
兩位歌手的風格類型都很相似。情歌王子珠玉在前，是全新專輯。周舟是精選專輯，加兩首新單曲，自然是不被看好。
王家兄弟氣得要死，回來跟衛琦抱怨。
“我就說別訓練那麽久吧，現在被人搶了先！”
“我們一定要贏梁小玉！她太雞賊了，知道我們要推周舟，她搶發了！”
衛琦對梁小玉很有好感，聽不得他們這樣說：“你管人家做什麽，先把自己做好。你發行渠道不如人，就在宣傳渠道下功夫。是你自己說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王家兄弟點點頭，立刻將宣傳預算翻了一倍。
王家弟弟由衷地說：“幸好之前衛琦堅決不換歌，不然，兩個人撞型撞得死死的，我們才真是輸定了。”
衛琦看他們一眼：“別愁了，趕緊幹活！我選你們，當然是看中了你們的優勢！”
還沒上市，王家兄弟就開始了鋪天蓋地的宣傳。
衛琦開車路過大街小巷，擡起頭，白日霓虹燈下，到處都開始張貼周舟的海報。
隨手打開一個電臺，都在宣傳周舟的歌。
隨手買下一份報紙雜志，頭版頭條都是周舟。
基本是跟當初宣傳糖衣少女一樣的全港轟炸路線。
在這方面，王家兄弟做得不錯。他們舍得砸錢，加上周舟本身也有一定的歌迷底子，勢頭不錯。不到一天，首發銷量就打破了周舟上一張專輯的銷售記錄。
不過，衛琦並不滿意。這是周舟的轉型之作。她的目標是拿下排行榜第一，現在還差得很遠。
這天，衛琦去接周舟收工，車子駛過一家音像店時，周舟遠遠望見自己的海報，立刻回頭說：“我們去看看吧！”
“你等會還要訓練。”見周舟一臉失望，衛琦其實也有點心癢，想看看銷售狀況，從後座拽了一頂帽子過來，蓋他頭上。
“最多半個小時。”
周舟瞬間眉毛眼睛都是光：“好！我保證半個小時就回來！”他還戴上口罩：“絕不會被人認出來的！”
周舟一進店，就直奔他的貨架。衛琦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那貨架上，跟當初擠在角落的陳舞和4ever不同，周舟的專輯一直都是黃金位置，所有人一進門就會註意到。
小電視機架在墻上，播著王家兄弟旗下另一個藝人的MV。
衛琦擡頭看得脖子酸。
忽然，身後傳來議論聲：“周舟的新專輯真的很好聽！你就信我一次嘛！”
衛琦回頭看，見兩個穿校服裙的學生推門進來。說話的是一個短發女生：“而且那MV真的好震撼！感覺他的歌就像是精靈在伴奏……”
她的同伴一聽，立刻作出一副要吐的表情，笑得不行：“哇，還精靈？你要不要這麽誇張……我又不是沒聽過他唱歌，真的很一般。情歌王子明顯唱功更好！”
“你去試聽一下嘛！”
“那邊試聽全是人，我才不去排隊。你快買吧，買完我們去書局呀！”
兩人的討論聲傳來，衛琦下意識去看周舟。他呆呆地看著，手裏還拿著自己的專輯，顯然都聽見了。
被衛琦一看，周舟立刻將專輯丟回去了，低下頭，走得飛快。
路過衛琦身邊時，周舟壓著帽子，似乎覺得自己很丟臉：“我們快回去訓練吧！我想訓練了。”
衛琦看他那樣子，失魂落魄的，像個丟盔棄甲的逃兵，冷聲說：“不準走，把戲看完。”
“可是……”周舟猶豫地看了看那兩人，還是點點頭：“好吧。”
衛琦拿下一張專輯，走向收銀臺。剛好聽見老板在打電話，跟對方抱怨周舟的貨賣得慢，穩妥起見，暫時不要更多的貨了。
等老板掛電話，衛琦才開口：“老板，你這貨架上擺了這麽多周舟的專輯。一般要賣多久才能賣完？”
老板：“也就三五天吧，怎麽了？”
衛琦：“我幫你在二十分鐘內賣完……”
衛琦剛說完，感覺有人扯她的袖子，回頭一看，周舟雖然裹得嚴實看不清臉，但那雙黑眼睛還是能看出他的擔心。
周舟沖她搖頭。她撥開了周舟的手，繼續看向老板。
“賣完了，你就得送我一張專輯。”
“行啊！”老板顯然是不信她二十分鐘能賣完三五天的量，答應得爽快：“上次也有個學生也是這麽說的，結果啊，她賣了半個月都沒賣完，還得把專輯搬回來。”
衛琦望向電視機。
“我不用搬，就在你店裏賣。”說完，她又轉頭看向不遠處。
兩女生正在激烈爭論情歌王子和周舟誰更好。
忽然，空靈的愛爾蘭笛聲響起，打斷了這爭論。
兩個學生被這圓潤柔和的歌喉吸引，下意識擡頭，朝著那聲音處看去。
那短發學生一見到那畫面，立刻興奮地拽拽同伴的袖子：“你聽到了嗎？是周舟的歌！”
同伴一聽也驚訝：“這是周舟唱的？他什麽時候還會唱這種歌了……”
她還沒說完，電視機裏周舟一出現，她那後半截話就噎在喉嚨裏。
熱氣球火焰升騰，少年從空中一躍而下，展開一片彩色大傘。
乘著夏日的風，草地遼闊而無盡，掠過都市上空，掠過大海與高山……
周舟一開腔，卻絲毫不帶沈重，只讓人想到漂浮在雲間的鳥雀，輕盈，歡快又婉轉。
一首歌唱完，見短發女生立刻回頭看向同伴：“怎麽樣？”
同伴目不轉睛，近乎喃喃自語：“好像是有點……”她也找不出比精靈更貼切的形容了，用力地點點頭：“他就是精靈。”
“等等，下一個MV來了！”那同伴還盯著那電視機屏幕，短發女生偷偷笑了聲，又跟她一起看。其他顧客也被吸引了註意力，紛紛擡頭去看。
MV播放完，連那老板都忍不住說：“這是周舟的MV啊？拍得真是好！”
衛琦笑而不語，旁邊的周舟聽得有點不好意思，悄悄扯了下口罩，又壓低帽子。
這MV一直循環播放，很快，就有幾個人去貨架上買專輯了。
那老板也沒料到，這MV竟然這麽有效果。之前他一直在播其他歌手的MV，大概是不如周舟的制作精良。
看得出來，制作人砸了不少經費在取景上，又是熱氣球又是出海，全是實景拍攝，比棚拍的養眼。更別提一個MV換了十套衣服……
“十分鐘過去了，才賣了幾張。”老板一邊收錢，一邊對衛琦說：“我看你賣不完了。讓大明星過來賣簽名版唱片還差不多。”
“不用。”衛琦提醒地看周舟一眼，他正蠢蠢欲動想幫忙，被她一看又縮回去了。
衛琦又看了看墻上的大掛鐘，接近十一點半：“差不多放學了。”
正說話，一陣腳步聲傳來。
他們擡頭看去，見門口突然湧進不少學生。
那短發女生一看大批學生趕來，也顧不得繼續聽了，連忙準備去貨架上拿專輯，聽見同伴叫她：“幫我也拿一張！”
短發女生調侃說：“你之前還說不要。”
“要啦要啦！你快幫我拿一張！”
有人一進門就直奔周舟的唱片，更多的學生聚集在電視機下方，擡頭看MV，才看到一半就去拿專輯了。短短時間，貨架上被掃蕩了一遍，只剩下零丁的兩張。
周舟睜大眼睛看著貨架上的專輯，一張張減少，有點難以置信，又有點激動，不時轉頭跟衛琦交換眼神，想跟她分享這份狂熱的喜悅。
不過，衛琦似乎早有預料，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前面那短發女生拿著兩張專輯，一看這搶瘋了的陣仗，只剩下最後一張了。她妹妹肯定也想要，萬一以後也像陳舞的專輯那樣缺貨了怎麽辦？
於是，短發女生趕緊過去拿，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兩只手同時抓住了一張專輯。
對方見她手裏抱著兩張，竟然還要跟她搶，有點不高興地說：“你買那麽多專輯能吃嘛，讓一張給我嘛！”
短發女生也有點不好意思，只好松手：“你拿吧。”她轉頭對老板說：“老板，貨架沒貨了！”
老板回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剛好二十分鐘。擡頭一看，排隊的學生已經排成了長龍，還一個勁催他：“老板，快點啊！”
老板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銷售奇跡，忍不住誇衛琦：“你可真是厲害！這麽會掐時間！”他拽下一個塑料袋子，裝好了專輯：“來，送你的專輯，拿好了！”
衛琦看得一笑，愉快地接了過來：“謝謝。”
老板順手從旁邊拿出兩支檸檬茶：“來，請你喝！”
“我來拿。”周舟接過檸檬茶。老板無意識擡頭看他一眼，覺得有點眼熟，又忍不住多看一眼，這下他眼珠子瞬間直了，吃驚地說：“你是……”
老板往墻上的海報看一眼，又看看眼前壓低帽檐的少年，想也不想就驚呼出聲：“周舟！”
全場的人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看周舟還在發怔，一時沒反應過來。衛琦拽住周舟就往外跑：“還發呆！”
一瞬間，音像行炸開無數聲浪。
“是周舟來了嗎？”
“周舟！”
衛琦拽著他一口氣跑到車上，趕緊系安全帶，發動車子。周舟還不舍地頻頻回頭看：“我不能給他們簽個名再走嗎？”
“你想簽兩個小時嗎？”
衛琦回頭看一眼，果然有不少學生追出來了，見追不上了，才放棄了。她頓時松口氣，收回視線。
“你還得訓練。”
周舟這才跟著收回目光，又實在好奇：“琦姐，剛才我真的好擔心你賣不完專輯！誰知我們運氣這麽好，天時地利人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衛琦無語地看他一眼：“哪有這麽多運氣。你的粉絲群體是學生，我特意安排S電視臺在gg時段播你的MV。中午播，放學買，時間剛剛好。就算我不播那MV，它的貨架也一定會空。”
周舟震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啊，背後還有這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衛琦笑了下：“你也不用知道。”
周舟摘掉了帽子和口罩，撥了下劉海：“琦姐，雖然你都不說，但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再有今天。”他眼角一紅，鼻尖也跟著紅起來：“其實跟皇朝娛樂解約以後，我都沒想過能再出專輯，更不敢想，我還能有所突破，還能賣得這麽好。”
“別想太多了，這是我的工作。”衛琦塞紙巾給他，他光顧著哭，沒顧得上拿，她索性拿紙巾糊他臉上，見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躲避，她又笑了。
“哭包！”衛琦把紙巾盒塞他懷裏：“自己擦。”
周舟雙手抱著紙巾盒，擦擦眼角，又偷偷擡眼看她。
衛琦已經習慣了他鬼鬼祟祟的打量目光，也不說他了，隨手將專輯遞給周舟：“真想謝我，就簽個名給我，讓它升值。”
見周舟立刻拿出馬克筆簽在唱片盒上，唰唰兩下，那金色的字跡流暢優雅。衛琦想起之前她的專輯，因為一只烏龜而價格暴漲，立刻提醒：“你也隨便畫點什麽吧。”
周舟一下子笑了：“ 我又不是師父，就算我畫一百只烏龜也不可能升值的啦。”
衛琦聽得不滿：“沒志氣。我拿我的錢途擔保，你的專輯肯定會升值！快點，畫一個。”
周舟猶豫了下，終於動手畫了。
衛琦拿過來一看，上面是一只巨臂招財貓，手臂很粗，貓貓卻很萌，圓滾滾的眼珠子，耳朵尖尖的。
她疑惑擡頭：“為什麽畫這個？”
周舟沖她笑得陽光燦爛：“我要做一只能幫你招財的貓貓！”
接下來的走勢超出所有人的預期。
電視臺播出的MV取得了明顯的效果，迅速引爆了全港的唱片銷售。
短短三天，周舟的唱片直接沖上本周銷售排行榜前三，情歌王子完全不是對手。
王梓森不在香港，也沒出新專輯，但仍有不少知名男歌手出專輯，仍被他壓得死死的。
隨著MV在各大KTV傳播越來越廣，熱度一直降不下來，他在電臺打榜，點播率瘋狂攀升。一周後，周舟直接登頂，拿到冠軍位。
王家兄弟生平第一次知道什麽是揚眉吐氣。
每天都給衛琦送來營養補品，就差把她供起來了。他們生怕她將陳舞和4ever的專輯給了梁小玉，決心抱好了這大腿。
劉希真心理解了，為什麽衛琦會選王家兄弟了！MV真是大勢所趨。全港又一次掀起“周舟熱”，無數人開始模仿他在MV中的衣服搭配……
不少樂評人都說這張專輯中的兩首新單曲，是周舟轉型的試水之作，長篇大論分析這兩首歌和周舟的唱腔變化，得出結論是，周舟有高人指點。
於是，又進一步助推了周舟的唱片銷售。這勢頭之猛，前所未有。別說是梁小玉和三島，就連王家兄弟都不敢相信，跟著沾光，不斷加大宣傳預算。
半個月後，這張精選專輯竟然打破了周舟所有唱片銷售記錄，他一舉翻身，重回當紅歌手寶座，甚至有人認為，他有望沖擊王梓森三連冠的寶座。
衛琦竟然又捧紅了一個！
還是最不可能捧紅的那一個！
邦哥他們每次聚在一起都免不了談論“衛琦現象”，不管怎麽分析，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明眼人都知道，王家兄弟越來越爛了，周舟也越來越爛了，他們到了衛琦手裏，竟然又枯木逢春了？這到底是什麽奇跡！他們真是想不通。就連之前衛琦說過，MV會是未來潮流，也讓她說準了。
邦哥無從解釋，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外面聲浪一片比一片大。
而衛琦只關心唱片收益。
很快，衛琦就收到了王家兄弟寄來的唱片收益支票。
除了本土的巨額收益，海外銷售也不錯。這段時間以來，王家兄弟一直在積極開發海外渠道，但畢竟實力有限，不是他們的強項，所以收益遠不如梁小玉。
衛琦最看重MV的銷售，聽說他們錄制的MV瘋狂銷往全港KTV，真正開啟了一個影像時代。
衛琦打開支票之前，預判起碼在兩三千萬左右，沒想到打開一看，竟然是五千萬！
踩住時代的風口，錢竟然可以來得這麽快，這麽猛！
所以，當王家兄弟來問她要陳舞和4ever新專輯約，衛琦幾乎沒怎麽講價，跟三島聊過後，她就決定答應王家兄弟。
衛琦：“拿合同來。”
她跟王家兄弟順利完成了簽約。
上市之前，依然是一堆麻煩，不過，周舟紅了以後，王家兄弟將衛琦當成財神一樣崇拜，恨不得將全公司所有好資源都捧上來。
這一次是陳舞出專輯，她過往成績擺在那裏，待遇就更加不言而喻。
一上來就換掉了陳龍，王家兄弟挖來了一個留學回來的高級制作人，只負責陳舞一個人。連MV導演都選了審美最好的長木。
談到MV預算時，之前扣扣搜搜，一萬塊錢來回折騰，這一次，上來就是百萬MV預算。
衛琦都還沒開口，王家弟弟搶先說了：“必須出國拍！”
王家哥哥緊接著說：“那肯定的，王璐有的，我們也不能少了！”
“琦琦，你看。”王家兄弟將地球儀擺到她面前，一撥，地球儀轉了起來。“你喜歡哪裏？你點到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衛琦：“……不要叫我琦琦，好惡心。”
連劉希都忍不住感嘆；“他們可真是勢利眼啊！上次為了三千塊錢跟我們吵一天，現在說什麽都是笑瞇瞇的，可以呀，好的，辛苦了。上次我想下樓買瓶礦泉水，他們後來直接安了一個飲水機。”
陳舞和4ever專輯順利上市，比周舟更猛，勢如破竹，橫掃千軍。4ever第一次沖上了龍虎榜前三名，而陳舞直接登頂。
不少人都認為，陳舞有很大機會拿到下一屆叱咤樂壇女歌手前三，不過也有人說王家兄弟未必肯推薦她，他們公司旗下還是有不少女歌手的。
衛琦坐在午後咖啡館，等著周嵐來。
周舟曾經對她說，為了紅，他可以做任何事。只有紅，才能讓他有資格挑選劇本，有資格擁有更多好資源。
可是，在衛琦看來，紅不是護身符。在猝死的那一個夜晚，她才絕望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再受歡迎，也不過是一朝一夕的天降甘霖。今天，它降臨在你頭上，明天，它會蒸發。在經紀公司和時代巨浪下，藝人渺小得像一粒沙。
如果她不想再隨波逐流，她最好掌握力量，成為一塊巨石，一道海嘯。
周嵐匆匆趕來，坐下時，頭發上還沾著微汗。她拿紙巾擦了下，才開口：“衛琦，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打聽了一圈，大家手上暫時沒有唱片公司的項目。”
衛琦腦子嗡的一下，竭力按捺住自己內心的急切，有點難以置信：“你們之前手裏不是有很多項目嗎？怎麽突然說沒有就沒有了？”
“自從皇朝娛樂出了事，公司在這方面的投資策略都偏保守了，早就清出去了。”周嵐忙安慰她：“你也別著急。說不定過兩年就又有項目了。”
兩年……
她能等兩年，她的藝人卻等不了，得錯過多少次提名，錯過多少個獎！
衛琦沈默地靠在椅背上：“嗯。”
周嵐拿起杯子喝了口，漫不經心地說：“這事就像買房，業主沒掛出來，你也不好上門去問人家賣不賣。”
衛琦捕捉到了關鍵，驀然擡頭：“你說得對！”
周嵐見她兩眼放光，像是開竅似的，也有點迷茫：“我說什麽了？”
“總之，今天謝謝你！”衛琦揚手招呼服務員：“買單！”
剛坐下的周嵐：“……”
衛琦快步回了公司，就把胡梨叫進來：“你幫我約下一些唱片公司的高層老板，見個面。”
胡梨不太確定地問：“這次是為了周舟的新專輯嗎？”
衛琦一楞，有點讚許地看她一眼：“沒錯，為了周舟，為了陳舞，為了其他藝人……當然主要是為了我自己。我要賺錢。”
胡梨被她繞暈了，似懂非懂，也不好深究：“所以我們打算一個個約，還是約一起呢？”
這種事顯然是絕對不該約一起的，但是胡梨一直覺得衛琦的腦回路很特別。衛琦很可能會為了提高效率，把大家拉一塊搞拍賣。最離譜的是，衛琦通常還會成功……
果然，衛琦不假思索就說：“約一起吧！”
胡梨猜準了老板心思，就忍不住笑了。
看吧！！！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被老板驚到了……
誰知，衛琦下一句就是——
“把那些窮的，快破產的，缺錢的……都篩出來吧！越缺錢越好。”
胡梨手裏的名單“啪”掉地上。
這是在篩扶貧名單嗎……
明天日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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