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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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見柯陸驕傲地沖其他人一揚眉，衛琦本來挺煩的，被他這麽一逗，那點情緒也煙消雲散了，甚至有點想笑：“別說了，我餓了，叫服務員點菜吧。”
衛琦去了包間的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
見王梓森正被眾人圍攏，正努力解釋：“是我跟周舟之間的矛盾，跟衛琦沒關系。”
她一走出來，王梓森下意識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又做賊心虛似的，火速轉開頭。
衛琦皺了皺眉。
要是王梓森坦蕩跟她對視，或者開個玩笑，衛琦心裏還沒這麽別扭。
吃飯時，衛琦的手肘無意中碰上了旁邊的王梓森，他皮膚還透著空調的涼意。她立刻躲了一下，又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她下意識擡頭，王梓森一臉怔楞地看著她。
怕他誤會，衛琦立刻說：“我不是躲你。”
王梓森忙把椅子挪開了一些：“對不起，是我靠太近了。”
兩人突然這麽客氣，在其他人眼裏，就顯得特別詭異。
柯陸更疑惑了：“你們怎麽了，吵架了嗎？”
衛琦神色不太自然，拿起杯子喝：“沒有，別亂說。”
她正要跟王梓森說話，王梓森忽然起身：“你們先吃，我去抽根煙。”
結果，王梓森就再也沒回來。
吃完飯了，服務員過來說王梓森已經走了，讓他們別等。柯陸還在開玩笑：“森哥是不是為了逃避買單，所以索性不回來了。”
服務員：“森哥已經買過單了。”
衛琦很清楚他真正想逃避的是什麽。她拿起包：“走吧，去碼頭。”
尖沙咀碼頭聚滿了歡呼雀躍的人群。
放眼過去，深紅配墨綠。各種商場都掛滿了大型麋鹿燈飾、聖誕樹。有聖誕老人裝扮的人走來走去，舉著“Free Hug”的牌子。
陳舞第一次在平安夜來這裏，整個人都興奮過頭，戴上帽子口罩，就拉著衛琦到處看。柯陸雙手插兜，懶洋洋地後面跟著。
他們都在看熱鬧，只有衛琦在找人。
她用目光梭巡一會，很快就在鐘樓下發現了王梓森。
王梓森身材高大，一般人在他身邊都被襯得嬌小。他又穿一身黑，竭力不引人註目，恨不得連頭發都遮住，一看就有鬼。
不少人都回頭看他，他還假裝無事發生，靠在欄桿上抽煙。
衛琦看得都想笑了，走了過去，不等她走近，王梓森就感覺到似的，回頭看她，那從容的姿態立刻就變得局促，想逃又不敢動，憋了半天。
衛琦打量他：“長本事了，敢躲我了。”
王梓森無奈：“我沒躲。我怕你尷尬。我坐在那裏，你連飯都吃不下了。”
“我……”衛琦被他說中，不高興地說：“是因為你那些話容易讓人誤會！算了，都過去了。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也別多想了。”
衛琦像平時一樣想拉他，王梓森卻躲開了她的手。
她也有點意外，擡頭看他。
街燈投在王梓森的臉上，他一垂頭，黑色碎發就跌下來，遮住眼皮。
他啞聲說：“如果不是誤會呢？”
衛琦猝不及防，只覺得心頭驟然一緊，猛咳起來。見王梓森想伸手過來，她立刻一邊咳嗽一邊擺手後退。
王梓森僵滯在原地，臉上血色都褪盡了。
衛琦終於緩過來了：“這只能是個誤會！我是你師父！”
她本以為王梓森要像平時一樣乖乖認錯，誰知，他背脊挺直，沈默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又沒人知道。”
衛琦驚得頭皮都麻了。
電光火石之間，她隱約懷疑，他不想出國也是為了她。
她越想越怒，反而冷笑：“對，沒人知道！”
說完，衛琦轉身就要走，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衛琦堅決地撥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王梓森快步追了上來。“我錯了，師父！其實，我真的沒別的想法。我可以發毒誓，我要是暗戀你，我就……”他停頓了下：“就……”
“就怎麽樣？”衛琦終於停下腳步，冷淡地瞥他一眼：“斷子絕孫，橫死街頭？”
王梓森不自覺哆嗦了下，又軟著聲音，拽她的衣角：“師父，放過我吧！這次是我不對，我不該拿這種事開玩笑。”
衛琦緩和了臉色，冷冷警告：“不要再有下一次。”
王梓森指天發誓：“絕對沒有下一次。”
見衛琦松口氣，王梓森也跟著松口氣，他很難真正開心。
他能騙過所有人，卻不可能騙過衛琦。因為他那一身演技就是衛琦教出來的。衛琦選擇相信他，不過是因為她太渴望相信。他給了她一個千瘡百孔的謊言，她自己會幫他圓謊。
衛琦看了看手表，距離倒數還有一段時間：“差不多了吧，平安夜檔期也給你了，飯也吃了。該聊一下出國的事了。”
“我有很多顧慮。”王梓森猶豫了下，有點欲蓋彌彰地補充一句：“不是因為你。”
“比如。”衛琦走到旁邊的長椅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你有什麽顧慮，一條一條說給我聽。我看怎麽解決。”
王梓森沈默了下：“你為什麽希望我去？”
衛琦真想搖他腦袋，聽聽裏面有沒有大海的回音：“廢話！你明明可以成為世界一流的演員，卻止步不前。”
望著衛琦一臉痛惜，王梓森想也不想就說：“我沒有止步不前，我已經拿到了……”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嘴快了，趕緊閉嘴，然而衛琦已經看出他的隱瞞，追著問：“你拿到了什麽？”
王梓森嘆了口氣：“倫敦X戲劇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什麽？”衛琦毫無防備，被這好消息迎面一沖擊，腦子都懵了下，熱切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說真的！”
王梓森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嗯，你這麽希望我去嗎？”
“當然！”衛琦激動得站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好，太好了！”她走來走去，盤算著：“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我記得他們是不分配宿舍的，先幫你找房子，給你配一個助理……”
王梓森忙說：“我還沒決定去。”
衛琦的笑容減弱了些，回頭看他：“你說什麽？”
王梓森躲開她淩厲的目光，低聲說：“我已經準備了三年，我當然想去！可是，《四月迷城》要簽合同。我手上的商務合同也多。你一個人在香港也需要照顧，我也承諾過要幫你。”
他看著衛琦的臉色逐漸沈下來，立刻補充：“還有我的師兄弟們，蘇蓉姐也病了，事情很多。”
衛琦嘲諷一笑：“還有你家的狗，你家的草坪，你家的水龍頭……只要你不想去，你還能找一百個理由。每一個理由都是天大的障礙！”
王梓森無奈地說：“何況，三年後，香港也不知道什麽世界了。娛樂圈變化也很大，萬一我回來沒戲拍了，萬一我攀上高枝，要跟你解約呢？”
“你怎麽知道三年後我不是你要攀的高枝？”衛琦不想再跟他開辯論會了，目光直視著他：“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去倫敦，二，現在就解約。”
王梓森臉色都變了，驟然站了起來：“師父！”
衛琦抱著手臂，冷眼瞥他：“選吧。”
王梓森臉上一閃而過煩悶的神色，終於不動聲色跌坐回去。
“去倫敦。”
“很好。”
衛琦望著他許久，仿佛內心缺失的一塊拼圖也被填滿。
她有點想說一句謝謝，又覺得這話不合時宜，說不出口。
衛琦勾手，示意他過來。
王梓森摘下鴨舌帽，挨了過來。
她用力揉了他的腦袋一把，揉得亂糟糟的。他也不在意，笑著小狗似的甩了兩下頭，沖她笑。笑起來還有一絲熟悉的青澀。
感覺又跟平時一樣了。
兩人都是一樂。
“早點……”衛琦把鴨舌帽扣他腦袋上了：“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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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柯陸和陳舞都在找衛琦，無意中望見鐘樓下的兩人。
柯陸趕快拽了下陳舞：“看，他們在那邊！”見他們有說有笑，柯陸一臉幸福：“真好，他們和好了。”
“好不容易來個平安夜，一群人跟我爭，煩死了。”陳舞不耐煩地嚼著口香糖，一把推開柯陸，朝著衛琦飛奔過去：“琦姐！我們去看煙花！”
快要倒數時，王梓森將周舟也拽過來了。
再見面，周舟態度緩和多了，還主動跟她低頭道歉：“衛小姐，不好意思。我之前不了解情況，誤會了你。剛才師兄已經跟我說了，你沖進火海，救過他一命，我真心感激你！”
火海？
衛琦故作平靜：“噢，小事。”轉頭瞪了王梓森一眼。
王梓森沒看她，假裝看向其他燈飾，唇角悄悄上揚。
這一晚上的好消息太多了。
衛琦心情振奮，在深夜倒數時，她竟然也破天荒，跟著眾人傻兮兮地喊了。
“一二三！”
原來，與所有人一起度過平安夜是這樣美好的體驗。她開始覺得，有儀式感也不壞。
她被朋友們簇擁，嘴角始終上揚著。
無數震耳欲聾的歡呼，音樂，煙花和笑臉，都悄悄地凝在了這一夜。
《四月迷城》主創開會。
衛琦剛走進去，監制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王梓森的合同怎麽還沒簽回來？就等他的了。”
衛琦：“他不接了。”
全場都楞住了。
他們以為有衛琦在，王梓森演男主肯定是沒問題了，誰知臨時還能出岔子。
“如果是片酬問題，我們可以談。如果是劇本問題……”監制轉頭看向導演，導演也立刻表態：“劇本可以調整。”
“他自己的問題。”衛琦拉開椅子坐下：“他要去讀書了，倫敦X戲劇學院。”
全場鴉雀無聲。
監制遲疑了下：“是我知道的那個戲劇學院嗎？”
衛琦：“是。”
監制和導演對視一眼，又是敬佩羨慕，又是無奈感慨：“森哥真是太強了。”
導演：“港人驕傲。”
有人不知道那是什麽學院，悄悄問旁邊人，旁邊人說：“你就理解成影視圈的哈佛吧。”他當即抽了一口氣冷氣。
眼見著要過元旦了，男主還沒定下來。連平時什麽也不管的投資人陸哥，現在也開始追著她問。年底是銷售旺季，他恨不得明天就上映。再拖下去，怕是要撤資了。
衛琦就去問監制：“敲到演員了嗎？”
監制愁得一直嘆氣：“還沒，一個影帝都敲不下來。”
衛琦聽得很困惑：“為什麽一定要挑影帝呢？”
選影帝，那當然難了。本來跟王梓森同一類型的，就沒幾個。他們江湖地位又擺在那邊，不僅要挑本子，人設題材都不能重覆自己，還要挑對手演員，制作班底。什麽都合適了，檔期不合適。檔期合適了，片酬又不合適了。
她是真心困惑。
對面卻沈默了半天，才無奈地嘆氣：“王梓森是影帝級的，能鎮場子。現在突然換成一線實力派，陸哥肯定接受不了。吃過魚翅，誰還想吃粉絲。”
衛琦思索了下，也覺得監制說得有道理：“如果陸哥接受不了，我們就把他換了，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監制：“……………………”
陸哥在遠處猛地打了個噴嚏。
開主創會，監制將候選人貼在黑板上。
其中就包括了衛琦旗下的禮哥。
禮哥在一眾帥哥面前，顯得平平無奇。
“這人誰啊，禮哥？完全沒聽說過。”道具哥撇撇嘴：“如果阿貓阿狗都能演，那我也能試試了。”一句話引發哄堂大笑。
衛琦很聽不得別人說她藝人不好，冷淡地說：“你要是能演出來，我完全不介意邀請你演男主。你是道具，你沒看過劇本嗎？”
道具哥：“我當然看過了。”
衛琦：“那你怎麽不知道劇本寫他，相貌平平？之前選王梓森，你們嫌他太帥，跟角色不符。現在又要選大帥哥了？再說了，男主跑過龍套，當過貨車司機……禮哥跟他經歷很像啊！我覺得他能演好。”
導演聽了，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拿起禮哥的履歷看了起來。
那道具哥被她懟得臉色發白，一時說不出話來，也拿起禮哥的履歷看，看到經紀人那一欄寫著衛琦，立刻笑了。
“噢，怪不得你覺得他好，他是你家藝人。”
其他人拽了他一下。
那道具哥哼了一聲：“拽我幹嘛，我講事實！她要帶資進組，帶嘍！非要問我們意見，我們還能不同意嗎？”
衛琦皺眉，轉頭看向其他人：“那就公開試鏡吧！憑實力說話，誰好誰上！如果因為他咖位不夠，或者因為他是我家藝人，就不讓他演，那不公平。”
還哪有時間公開試鏡？
監制見場上氣氛僵持不下，就提出要問問作家意見。
一聽這話，道具哥立刻得意起來：“好，我同意！沒人比作者本人更了解角色。要是隨便選一個演男主角，別說我們了，書迷們能鬧翻天！”
衛琦沈默了下，掃了他一眼：“他也是我家藝人。”
道具哥一楞，很快又說：“沈先生不一樣，他不是那種人！他有文人風骨。怎麽，你怕了！你不敢打這電話？”
衛琦往後一靠：“我無所謂，我也可以不說話。”
“好！你說的！”
電話接通。
沈之卓的聲音聽起來睡意濃濃，懶洋洋地說：“哪位。”
得知是為了定男主角，沈之卓若有所思，才開口：“森哥很好。我建議是不要換了。”
道具哥開口，聲音都帶著幾分崇敬的顫抖：“沈先生，現在森哥演不了，他們非要選一個醜男演男主……”
沈之卓本來要打哈欠的，打到一半就停了，再開口時，語氣明顯不愉快了：“簽版權合同寫了，我好像有一票否決權吧！是哪位監制選的，我會考慮以後不合作了。”
監制忙說：“我們還沒定。剛好有人推薦了一個演員，想問問你意見。”
沈之卓：“又是投資方塞人？”
“你猜得完全正確！”道具哥囂張地看了衛琦一眼，連聲音都大了不少：“他們現在找的是一個叫溫學禮的演員……”
沈之卓猛地咳了一聲：“禮哥啊？他醜在哪裏，腳趾頭嗎？我一直認為他很有魅力。”
道具哥還要說話。
沈之卓笑著說：“選他最好，因為他就是原型。”
道具哥震驚到噎住。
全場都靜了。
一個個面面相覷。
沈之卓問：“是哪位監制的眼光這麽好啊？”
監制：“是你家老板衛小姐。”
沈之卓悶笑了好一會：“她選人一向有眼光。”
“謝謝誇獎。”衛琦第一次覺得沈之卓說話這麽好聽，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行了，你睡覺去吧，我們還要開會。”掛了電話。
道具哥的臉全紅透了，尷尬地咳嗽一聲：“哈！這小說還有原型啊。”
衛琦瞥他一眼：“那現在怎麽說？”
監制忙說：“當然是請原型來演了！”
導演：“我同意。這樣省事。”
美術：“讚成。”
攝影：“支持。”
所有人都看向了道具哥。他磕巴了下：“我……我也不反對。”
衛琦出了電梯，有點疲憊地捏捏脖子。就見王梓森在公司門口等她：“《四月迷城》選角怎麽樣了？我幫你問了朋友，有檔期，你看看他還可以嗎？”
衛琦拿過來一看，是於家南的履歷，也是影帝級演員。如果沒有禮哥，他也合適。不過，價格不合適。
衛琦看王梓森一眼，肯定又是他自己補的錢，把資料拍了回去：“不用，解決了，找了禮哥。”
王梓森一楞，這才松口氣，由衷地說：“師父你真厲害。”
衛琦：“所以你放心去讀書。我不是什麽小貓小狗，需要誰照顧。”
王梓森抿唇一笑：“嗯，我知道。”
《四月迷城》定妝照片一出，那些不看好的觀眾都是眼前一亮。
看這部劇備受香港市民關註，還沒正式拍攝，就被電視臺列為年度重要劇目。按理說，排期就不成大問題了。
誰知，也不知道電視臺哪根筋抽了，見禮哥有點聲浪，竟然安排了他剛出道的電視劇重播。
衛琦翻著娛樂報紙，頭版頭條就是——
《衛琦押錯寶！她完了！》
打開一看，說禮哥沒演技，電視臺糟蹋劇本，《四月迷城》原著都救不了它。後面還亂編故事，說是電視臺將沈之卓踢出編劇團隊、投資方要跑路之類的。
衛琦覺得荒唐，但安全起見，她還是聯絡了下陸哥。衛琦只投了一百萬，大頭還在陸哥身上。
如果他跑路了，那……
好像也不錯。
陸哥拍胸口向她保證：“我絕不會跑路！我信你！之前《時代風雲》被罵得更慘，後來還不是爆得像爆竹開花！”
衛琦默默掛斷電話。
《時代風雲》有劇透，《四月迷城》卻沒有……
電視臺重播了禮哥舊作沒幾天，就收獲了衛琦和陸哥的投訴，很快就將它下檔了，變成了另一部電視劇。輿論偃旗息鼓。
高小姐怕惹惱了他們，還主動承諾會安排最好的檔期。
“我們臺裏都很重視這部電視劇，肯定會爆的，放心吧！”
衛琦也無法預知它的走向，但她莫名對《四月迷城》有強烈的信心。
或許是因為，不管外界風言風語再多，她去探班時，整個劇組都在認真研究劇本。一群認真創作的人，不管賺錢與否，做出來的作品一定不會差。
剛上映第一天，衛琦提前下班，跟沈之卓、禮哥一起回家看劇。
沈之卓遲遲不來，衛琦安排了錄像帶：“我錄下來，以後我們再覆盤。”
禮哥點點頭，他太重視這一部劇，片頭剛響起。他就膽戰心驚地蜷縮成一團。
衛琦用力拍他一下：“緊張什麽，搞得我也緊張了！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自己的劇播出。”
禮哥苦笑：“這感覺完全不一樣。以前演男二，演砸了就演砸了的，大不了挨導演罵。現在當了男主角，電視劇播得不好，起碼有大半是我的責任。我一個人差就算了，不能影響整個劇組。”
“你已經完成你的責任，結果如何，不是你能決定的。別想太多。”衛琦很少見他說這麽多，看來是真的緊張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手心也有點冒汗。
電視劇開始了。
一縷紅色絲巾迎風飄揚，女人從黃沙坡上滾下來，深陷流沙。一條救援繩從天上垂到她眼前，她死死拽住，擡頭看去，那繩索盡頭，男人身型板正，面容冷峻，黑色軍靴踩在繩索上。
“抓緊！”
暴躁狂風吹得他黑發亂飛。
這效果比衛琦想象中更好！
她情不自禁轉頭看禮哥一眼：“演得還行啊。”
禮哥有點不好意思，摸了下後腦勺，又隱約期待地看向衛琦：“真的？”
一場電視劇快播完了，沈之卓才姍姍來遲：“路上堵車……”
衛琦也沒揭穿他的謊話，估計他是害怕播得不好，所以怯了。不過，沈之卓忍了一會，還是沒忍住：“怎麽樣？”
衛琦自信滿滿地打開酒櫃，拿下一瓶紅酒：“該慶祝了！”
播了五集後，輿論已經徹底逆轉，好評如潮！大街小巷都是討論《四月迷城》的聲音。幾乎人人都誇禮哥是書中走出來的“城哥”。
陸哥打來電話，聲音裏還透著可疑的哽咽，好像剛哭過：“太好了！我就知道它行！我就知道我不跑路是對的！”
本來臨近過年了，也是旺季，大家都想著買點金飾鉆飾。自從《四月迷城》熱播後，門市部收益破了歷史記錄。
過了幾天，衛琦收到了一只純金打造的招財貓，竟然有半人高，快把衛琦閃瞎了。公司上下忍不住嘩然，圍著那招財貓看個不停。
陳舞鄙夷地撇嘴：“誰送的？好土啊。”
“投資方陸哥。”衛琦對擺件沒什麽興趣，但她喜歡一切用金子打造的東西。“這是人家一番心意。”
陳舞翻了個白眼：“他就差給你送錦旗了。”
話音未落，外面有人喊：“錦旗來了——”
眾人回頭去看，見陸哥一臉喜極而泣，親自將錦旗拿了進來。他一抖，那紅色錦旗上抖落出來。
一行金漆字赫然出現。
——“奇跡琦琦，逢劇必爆！”
全場爆笑。
他們見慣了“妙手回春”之類的正經錦旗，第一次見這樣的。
衛琦終於忍不住扶住了額頭。
是真的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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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柯陸驕傲地沖其他人一揚眉，衛琦本來挺煩的，被他這麽一逗，那點情緒也煙消雲散了，甚至有點想笑：“別說了，我餓了，叫服務員點菜吧。”
衛琦去了包間的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
見王梓森正被眾人圍攏，正努力解釋：“是我跟周舟之間的矛盾，跟衛琦沒關系。”
她一走出來，王梓森下意識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又做賊心虛似的，火速轉開頭。
衛琦皺了皺眉。
要是王梓森坦蕩跟她對視，或者開個玩笑，衛琦心裏還沒這麽別扭。
吃飯時，衛琦的手肘無意中碰上了旁邊的王梓森，他皮膚還透著空調的涼意。她立刻躲了一下，又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她下意識擡頭，王梓森一臉怔楞地看著她。
怕他誤會，衛琦立刻說：“我不是躲你。”
王梓森忙把椅子挪開了一些：“對不起，是我靠太近了。”
兩人突然這麽客氣，在其他人眼裏，就顯得特別詭異。
柯陸更疑惑了：“你們怎麽了，吵架了嗎？”
衛琦神色不太自然，拿起杯子喝：“沒有，別亂說。”
她正要跟王梓森說話，王梓森忽然起身：“你們先吃，我去抽根煙。”
結果，王梓森就再也沒回來。
吃完飯了，服務員過來說王梓森已經走了，讓他們別等。柯陸還在開玩笑：“森哥是不是為了逃避買單，所以索性不回來了。”
服務員：“森哥已經買過單了。”
衛琦很清楚他真正想逃避的是什麽。她拿起包：“走吧，去碼頭。”
尖沙咀碼頭聚滿了歡呼雀躍的人群。
放眼過去，深紅配墨綠。各種商場都掛滿了大型麋鹿燈飾、聖誕樹。有聖誕老人裝扮的人走來走去，舉著“Free Hug”的牌子。
陳舞第一次在平安夜來這裏，整個人都興奮過頭，戴上帽子口罩，就拉著衛琦到處看。柯陸雙手插兜，懶洋洋地後面跟著。
他們都在看熱鬧，只有衛琦在找人。
她用目光梭巡一會，很快就在鐘樓下發現了王梓森。
王梓森身材高大，一般人在他身邊都被襯得嬌小。他又穿一身黑，竭力不引人註目，恨不得連頭發都遮住，一看就有鬼。
不少人都回頭看他，他還假裝無事發生，靠在欄桿上抽煙。
衛琦看得都想笑了，走了過去，不等她走近，王梓森就感覺到似的，回頭看她，那從容的姿態立刻就變得局促，想逃又不敢動，憋了半天。
衛琦打量他：“長本事了，敢躲我了。”
王梓森無奈：“我沒躲。我怕你尷尬。我坐在那裏，你連飯都吃不下了。”
“我……”衛琦被他說中，不高興地說：“是因為你那些話容易讓人誤會！算了，都過去了。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也別多想了。”
衛琦像平時一樣想拉他，王梓森卻躲開了她的手。
她也有點意外，擡頭看他。
街燈投在王梓森的臉上，他一垂頭，黑色碎發就跌下來，遮住眼皮。
他啞聲說：“如果不是誤會呢？”
衛琦猝不及防，只覺得心頭驟然一緊，猛咳起來。見王梓森想伸手過來，她立刻一邊咳嗽一邊擺手後退。
王梓森僵滯在原地，臉上血色都褪盡了。
衛琦終於緩過來了：“這只能是個誤會！我是你師父！”
她本以為王梓森要像平時一樣乖乖認錯，誰知，他背脊挺直，沈默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又沒人知道。”
衛琦驚得頭皮都麻了。
電光火石之間，她隱約懷疑，他不想出國也是為了她。
她越想越怒，反而冷笑：“對，沒人知道！”
說完，衛琦轉身就要走，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衛琦堅決地撥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王梓森快步追了上來。“我錯了，師父！其實，我真的沒別的想法。我可以發毒誓，我要是暗戀你，我就……”他停頓了下：“就……”
“就怎麽樣？”衛琦終於停下腳步，冷淡地瞥他一眼：“斷子絕孫，橫死街頭？”
王梓森不自覺哆嗦了下，又軟著聲音，拽她的衣角：“師父，放過我吧！這次是我不對，我不該拿這種事開玩笑。”
衛琦緩和了臉色，冷冷警告：“不要再有下一次。”
王梓森指天發誓：“絕對沒有下一次。”
見衛琦松口氣，王梓森也跟著松口氣，他很難真正開心。
他能騙過所有人，卻不可能騙過衛琦。因為他那一身演技就是衛琦教出來的。衛琦選擇相信他，不過是因為她太渴望相信。他給了她一個千瘡百孔的謊言，她自己會幫他圓謊。
衛琦看了看手表，距離倒數還有一段時間：“差不多了吧，平安夜檔期也給你了，飯也吃了。該聊一下出國的事了。”
“我有很多顧慮。”王梓森猶豫了下，有點欲蓋彌彰地補充一句：“不是因為你。”
“比如。”衛琦走到旁邊的長椅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你有什麽顧慮，一條一條說給我聽。我看怎麽解決。”
王梓森沈默了下：“你為什麽希望我去？”
衛琦真想搖他腦袋，聽聽裏面有沒有大海的回音：“廢話！你明明可以成為世界一流的演員，卻止步不前。”
望著衛琦一臉痛惜，王梓森想也不想就說：“我沒有止步不前，我已經拿到了……”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嘴快了，趕緊閉嘴，然而衛琦已經看出他的隱瞞，追著問：“你拿到了什麽？”
王梓森嘆了口氣：“倫敦X戲劇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什麽？”衛琦毫無防備，被這好消息迎面一沖擊，腦子都懵了下，熱切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說真的！”
王梓森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嗯，你這麽希望我去嗎？”
“當然！”衛琦激動得站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好，太好了！”她走來走去，盤算著：“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我記得他們是不分配宿舍的，先幫你找房子，給你配一個助理……”
王梓森忙說：“我還沒決定去。”
衛琦的笑容減弱了些，回頭看他：“你說什麽？”
王梓森躲開她淩厲的目光，低聲說：“我已經準備了三年，我當然想去！可是，《四月迷城》要簽合同。我手上的商務合同也多。你一個人在香港也需要照顧，我也承諾過要幫你。”
他看著衛琦的臉色逐漸沈下來，立刻補充：“還有我的師兄弟們，蘇蓉姐也病了，事情很多。”
衛琦嘲諷一笑：“還有你家的狗，你家的草坪，你家的水龍頭……只要你不想去，你還能找一百個理由。每一個理由都是天大的障礙！”
王梓森無奈地說：“何況，三年後，香港也不知道什麽世界了。娛樂圈變化也很大，萬一我回來沒戲拍了，萬一我攀上高枝，要跟你解約呢？”
“你怎麽知道三年後我不是你要攀的高枝？”衛琦不想再跟他開辯論會了，目光直視著他：“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去倫敦，二，現在就解約。”
王梓森臉色都變了，驟然站了起來：“師父！”
衛琦抱著手臂，冷眼瞥他：“選吧。”
王梓森臉上一閃而過煩悶的神色，終於不動聲色跌坐回去。
“去倫敦。”
“很好。”
衛琦望著他許久，仿佛內心缺失的一塊拼圖也被填滿。
她有點想說一句謝謝，又覺得這話不合時宜，說不出口。
衛琦勾手，示意他過來。
王梓森摘下鴨舌帽，挨了過來。
她用力揉了他的腦袋一把，揉得亂糟糟的。他也不在意，笑著小狗似的甩了兩下頭，沖她笑。笑起來還有一絲熟悉的青澀。
感覺又跟平時一樣了。
兩人都是一樂。
“早點……”衛琦把鴨舌帽扣他腦袋上了：“等你回來。”
【恭喜玩家旗下藝人獲得重大突破，獎勵道具已發放到賬戶】
獲得系統額外現金獎勵：+100萬
不遠處，柯陸和陳舞都在找衛琦，無意中望見鐘樓下的兩人。
柯陸趕快拽了下陳舞：“看，他們在那邊！”見他們有說有笑，柯陸一臉幸福：“真好，他們和好了。”
“好不容易來個平安夜，一群人跟我爭，煩死了。”陳舞不耐煩地嚼著口香糖，一把推開柯陸，朝著衛琦飛奔過去：“琦姐！我們去看煙花！”
快要倒數時，王梓森將周舟也拽過來了。
再見面，周舟態度緩和多了，還主動跟她低頭道歉：“衛小姐，不好意思。我之前不了解情況，誤會了你。剛才師兄已經跟我說了，你沖進火海，救過他一命，我真心感激你！”
火海？
衛琦故作平靜：“噢，小事。”轉頭瞪了王梓森一眼。
王梓森沒看她，假裝看向其他燈飾，唇角悄悄上揚。
這一晚上的好消息太多了。
衛琦心情振奮，在深夜倒數時，她竟然也破天荒，跟著眾人傻兮兮地喊了。
“一二三！”
原來，與所有人一起度過平安夜是這樣美好的體驗。她開始覺得，有儀式感也不壞。
她被朋友們簇擁，嘴角始終上揚著。
無數震耳欲聾的歡呼，音樂，煙花和笑臉，都悄悄地凝在了這一夜。
《四月迷城》主創開會。
衛琦剛走進去，監制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王梓森的合同怎麽還沒簽回來？就等他的了。”
衛琦：“他不接了。”
全場都楞住了。
他們以為有衛琦在，王梓森演男主肯定是沒問題了，誰知臨時還能出岔子。
“如果是片酬問題，我們可以談。如果是劇本問題……”監制轉頭看向導演，導演也立刻表態：“劇本可以調整。”
“他自己的問題。”衛琦拉開椅子坐下：“他要去讀書了，倫敦X戲劇學院。”
全場鴉雀無聲。
監制遲疑了下：“是我知道的那個戲劇學院嗎？”
衛琦：“是。”
監制和導演對視一眼，又是敬佩羨慕，又是無奈感慨：“森哥真是太強了。”
導演：“港人驕傲。”
有人不知道那是什麽學院，悄悄問旁邊人，旁邊人說：“你就理解成影視圈的哈佛吧。”他當即抽了一口氣冷氣。
眼見著要過元旦了，男主還沒定下來。連平時什麽也不管的投資人陸哥，現在也開始追著她問。年底是銷售旺季，他恨不得明天就上映。再拖下去，怕是要撤資了。
衛琦就去問監制：“敲到演員了嗎？”
監制愁得一直嘆氣：“還沒，一個影帝都敲不下來。”
衛琦聽得很困惑：“為什麽一定要挑影帝呢？”
選影帝，那當然難了。本來跟王梓森同一類型的，就沒幾個。他們江湖地位又擺在那邊，不僅要挑本子，人設題材都不能重覆自己，還要挑對手演員，制作班底。什麽都合適了，檔期不合適。檔期合適了，片酬又不合適了。
她是真心困惑。
對面卻沈默了半天，才無奈地嘆氣：“王梓森是影帝級的，能鎮場子。現在突然換成一線實力派，陸哥肯定接受不了。吃過魚翅，誰還想吃粉絲。”
衛琦思索了下，也覺得監制說得有道理：“如果陸哥接受不了，我們就把他換了，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監制：“……………………”
陸哥在遠處猛地打了個噴嚏。
開主創會，監制將候選人貼在黑板上。
其中就包括了衛琦旗下的禮哥。
禮哥在一眾帥哥面前，顯得平平無奇。
“這人誰啊，禮哥？完全沒聽說過。”道具哥撇撇嘴：“如果阿貓阿狗都能演，那我也能試試了。”一句話引發哄堂大笑。
衛琦很聽不得別人說她藝人不好，冷淡地說：“你要是能演出來，我完全不介意邀請你演男主。你是道具，你沒看過劇本嗎？”
道具哥：“我當然看過了。”
衛琦：“那你怎麽不知道劇本寫他，相貌平平？之前選王梓森，你們嫌他太帥，跟角色不符。現在又要選大帥哥了？再說了，男主跑過龍套，當過貨車司機……禮哥跟他經歷很像啊！我覺得他能演好。”
導演聽了，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拿起禮哥的履歷看了起來。
那道具哥被她懟得臉色發白，一時說不出話來，也拿起禮哥的履歷看，看到經紀人那一欄寫著衛琦，立刻笑了。
“噢，怪不得你覺得他好，他是你家藝人。”
其他人拽了他一下。
那道具哥哼了一聲：“拽我幹嘛，我講事實！她要帶資進組，帶嘍！非要問我們意見，我們還能不同意嗎？”
衛琦皺眉，轉頭看向其他人：“那就公開試鏡吧！憑實力說話，誰好誰上！如果因為他咖位不夠，或者因為他是我家藝人，就不讓他演，那不公平。”
還哪有時間公開試鏡？
監制見場上氣氛僵持不下，就提出要問問作家意見。
一聽這話，道具哥立刻得意起來：“好，我同意！沒人比作者本人更了解角色。要是隨便選一個演男主角，別說我們了，書迷們能鬧翻天！”
衛琦沈默了下，掃了他一眼：“他也是我家藝人。”
道具哥一楞，很快又說：“沈先生不一樣，他不是那種人！他有文人風骨。怎麽，你怕了！你不敢打這電話？”
衛琦往後一靠：“我無所謂，我也可以不說話。”
“好！你說的！”
電話接通。
沈之卓的聲音聽起來睡意濃濃，懶洋洋地說：“哪位。”
得知是為了定男主角，沈之卓若有所思，才開口：“森哥很好。我建議是不要換了。”
道具哥開口，聲音都帶著幾分崇敬的顫抖：“沈先生，現在森哥演不了，他們非要選一個醜男演男主……”
沈之卓本來要打哈欠的，打到一半就停了，再開口時，語氣明顯不愉快了：“簽版權合同寫了，我好像有一票否決權吧！是哪位監制選的，我會考慮以後不合作了。”
監制忙說：“我們還沒定。剛好有人推薦了一個演員，想問問你意見。”
沈之卓：“又是投資方塞人？”
“你猜得完全正確！”道具哥囂張地看了衛琦一眼，連聲音都大了不少：“他們現在找的是一個叫溫學禮的演員……”
沈之卓猛地咳了一聲：“禮哥啊？他醜在哪裏，腳趾頭嗎？我一直認為他很有魅力。”
道具哥還要說話。
沈之卓笑著說：“選他最好，因為他就是原型。”
道具哥震驚到噎住。
全場都靜了。
一個個面面相覷。
沈之卓問：“是哪位監制的眼光這麽好啊？”
監制：“是你家老板衛小姐。”
沈之卓悶笑了好一會：“她選人一向有眼光。”
“謝謝誇獎。”衛琦第一次覺得沈之卓說話這麽好聽，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行了，你睡覺去吧，我們還要開會。”掛了電話。
道具哥的臉全紅透了，尷尬地咳嗽一聲：“哈！這小說還有原型啊。”
衛琦瞥他一眼：“那現在怎麽說？”
監制忙說：“當然是請原型來演了！”
導演：“我同意。這樣省事。”
美術：“讚成。”
攝影：“支持。”
所有人都看向了道具哥。他磕巴了下：“我……我也不反對。”
衛琦出了電梯，有點疲憊地捏捏脖子。就見王梓森在公司門口等她：“《四月迷城》選角怎麽樣了？我幫你問了朋友，有檔期，你看看他還可以嗎？”
衛琦拿過來一看，是於家南的履歷，也是影帝級演員。如果沒有禮哥，他也合適。不過，價格不合適。
衛琦看王梓森一眼，肯定又是他自己補的錢，把資料拍了回去：“不用，解決了，找了禮哥。”
王梓森一楞，這才松口氣，由衷地說：“師父你真厲害。”
衛琦：“所以你放心去讀書。我不是什麽小貓小狗，需要誰照顧。”
王梓森抿唇一笑：“嗯，我知道。”
《四月迷城》定妝照片一出，那些不看好的觀眾都是眼前一亮。
看這部劇備受香港市民關註，還沒正式拍攝，就被電視臺列為年度重要劇目。按理說，排期就不成大問題了。
誰知，也不知道電視臺哪根筋抽了，見禮哥有點聲浪，竟然安排了他剛出道的電視劇重播。
衛琦翻著娛樂報紙，頭版頭條就是——
《衛琦押錯寶！她完了！》
打開一看，說禮哥沒演技，電視臺糟蹋劇本，《四月迷城》原著都救不了它。後面還亂編故事，說是電視臺將沈之卓踢出編劇團隊、投資方要跑路之類的。
衛琦覺得荒唐，但安全起見，她還是聯絡了下陸哥。衛琦只投了一百萬，大頭還在陸哥身上。
如果他跑路了，那……
好像也不錯。
陸哥拍胸口向她保證：“我絕不會跑路！我信你！之前《時代風雲》被罵得更慘，後來還不是爆得像爆竹開花！”
衛琦默默掛斷電話。
《時代風雲》有劇透，《四月迷城》卻沒有……
電視臺重播了禮哥舊作沒幾天，就收獲了衛琦和陸哥的投訴，很快就將它下檔了，變成了另一部電視劇。輿論偃旗息鼓。
高小姐怕惹惱了他們，還主動承諾會安排最好的檔期。
“我們臺裏都很重視這部電視劇，肯定會爆的，放心吧！”
衛琦也無法預知它的走向，但她莫名對《四月迷城》有強烈的信心。
或許是因為，不管外界風言風語再多，她去探班時，整個劇組都在認真研究劇本。一群認真創作的人，不管賺錢與否，做出來的作品一定不會差。
剛上映第一天，衛琦提前下班，跟沈之卓、禮哥一起回家看劇。
沈之卓遲遲不來，衛琦安排了錄像帶：“我錄下來，以後我們再覆盤。”
禮哥點點頭，他太重視這一部劇，片頭剛響起。他就膽戰心驚地蜷縮成一團。
衛琦用力拍他一下：“緊張什麽，搞得我也緊張了！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自己的劇播出。”
禮哥苦笑：“這感覺完全不一樣。以前演男二，演砸了就演砸了的，大不了挨導演罵。現在當了男主角，電視劇播得不好，起碼有大半是我的責任。我一個人差就算了，不能影響整個劇組。”
“你已經完成你的責任，結果如何，不是你能決定的。別想太多。”衛琦很少見他說這麽多，看來是真的緊張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手心也有點冒汗。
電視劇開始了。
一縷紅色絲巾迎風飄揚，女人從黃沙坡上滾下來，深陷流沙。一條救援繩從天上垂到她眼前，她死死拽住，擡頭看去，那繩索盡頭，男人身型板正，面容冷峻，黑色軍靴踩在繩索上。
“抓緊！”
暴躁狂風吹得他黑發亂飛。
這效果比衛琦想象中更好！
她情不自禁轉頭看禮哥一眼：“演得還行啊。”
禮哥有點不好意思，摸了下後腦勺，又隱約期待地看向衛琦：“真的？”
一場電視劇快播完了，沈之卓才姍姍來遲：“路上堵車……”
衛琦也沒揭穿他的謊話，估計他是害怕播得不好，所以怯了。不過，沈之卓忍了一會，還是沒忍住：“怎麽樣？”
衛琦自信滿滿地打開酒櫃，拿下一瓶紅酒：“該慶祝了！”
播了五集後，輿論已經徹底逆轉，好評如潮！大街小巷都是討論《四月迷城》的聲音。幾乎人人都誇禮哥是書中走出來的“城哥”。
陸哥打來電話，聲音裏還透著可疑的哽咽，好像剛哭過：“太好了！我就知道它行！我就知道我不跑路是對的！”
本來臨近過年了，也是旺季，大家都想著買點金飾鉆飾。自從《四月迷城》熱播後，門市部收益破了歷史記錄。
過了幾天，衛琦收到了一只純金打造的招財貓，竟然有半人高，快把衛琦閃瞎了。公司上下忍不住嘩然，圍著那招財貓看個不停。
陳舞鄙夷地撇嘴：“誰送的？好土啊。”
“投資方陸哥。”衛琦對擺件沒什麽興趣，但她喜歡一切用金子打造的東西。“這是人家一番心意。”
陳舞翻了個白眼：“他就差給你送錦旗了。”
話音未落，外面有人喊：“錦旗來了——”
眾人回頭去看，見陸哥一臉喜極而泣，親自將錦旗拿了進來。他一抖，那紅色錦旗上抖落出來。
一行金漆字赫然出現。
——“奇跡琦琦，逢劇必爆！”
全場爆笑。
他們見慣了“妙手回春”之類的正經錦旗，第一次見這樣的。
衛琦終於忍不住扶住了額頭。
是真的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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