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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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收視率一路飆升，雖然不像《時代風雲》這麽猛，但已經超過所有人的預期，最高破了25點。衛琦靠著這部劇，在投資屆被人神化了。投一部火一部，有幾個這樣的點金勝手？
更讓衛琦高興的是，禮哥以前收到的邀約，大部分是演男二號的。現在男一號的邀約也逐漸多了起來。衛琦將不合適的退掉了，留下一部分，讓禮哥自己看。
《四月迷城》熱播，沈之卓也變成炙手可熱的編劇。
邀請他寫劇本的版權費直接翻了十倍。
盡管投資還沒回籠，但衛琦看《四月迷城》在短短一周，已經沖上大熱電視劇前三名，感覺後續收益不會差到哪裏去。
起碼翻倍是穩了。
過完年不久，歐陽盈主演的電影《美魔女》也開機了。
開機那天，劇組齊聚，燒豬拜神。
衛琦拿完了劇組發的紅包，跟歐陽盈打了招呼，就走到樹蔭底下。
她在這邊忙，不遠處一群經紀人們聚在一起，又在閑聊。
她厭煩這些成天聊八卦，卻敷衍藝人的經紀人，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直接從他們邊上走了過去。
誰知，邦哥叫住了她：“衛琦，你跟周舟關系怎樣？聽說周舟最近麻煩不小啊！他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啊？”
衛琦心裏揪了下，臉上卻冷淡，瞥他一眼：“他出什麽事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暧昧地笑了，又將報紙遞給衛琦。“看來你們不熟啊？他是王梓森的師弟，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呢。那看來沒人會救他了。”
衛琦拿過報紙一看，臉色就變了。
標題是《周舟艷照：清純少年為泡富婆不恥下跪》。
其中一張照片很吸引眼球。
佛堂之下，周舟背對著鏡頭，他赤著上身，跪在地上，雙手被黑色領帶綁在身後。一滴汗墜在薄薄的少年骨骼上。
衛琦繃著臉，留意到這光影布置，又稍微放松。
眾人還在調侃周舟，說他丟了顧從舒的臉。衛琦聽得惱火，一把就將報紙摔了回去。
衛琦：“說夠了沒有？這是劇照。”
邦哥一楞，又仔細去看那照片，結巴了下：“那……”他翻了一頁，指著另一張照片：“這個怎麽解釋？”
衛琦看了一眼，也楞住了。
那是周舟的熟睡照。
他躺在淩亂的酒店床單上，拍攝距離極近，連濃密的眼睫毛都看得非常清楚。
衛琦抿緊了嘴唇。
邦哥見衛琦沈默，有點得意，又轉頭繼續和其他人討論：“周舟合約馬上要到期了，本來要談續約的。現在身價跌到谷底，皇朝肯定不要他了。也不知道有哪個傻子接盤。”
眾人又是一頓哄笑。
“他根本沒挽救的價值……以前有顧從舒在，他混得風生水起的。顧從舒一走，他立刻現原形了。試鏡過不了，專輯也越賣越差。你看顧從舒那麽多徒弟，哪個像他這樣的？顧從舒都帶不動他。我要是他，我都沒臉呆下去。”
衛琦本來想走了，聽見這話又忍不住折回來：“你們知道什麽？是顧從舒對不起他。”
她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惱火的聲音：“師父沒有對不起我！”
她心頭一緊，回頭去看，見周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少年的臉上全是隱忍的惱怒。也不知道他聽見了多少羞辱他的話。
別人羞辱他，他可以忍。別人說顧從舒，那他就不能忍。哪怕她已經不在了，這傻小子還要維護她。
是顧從舒對不起他。
當初周舟缺錢，想跳槽到皇朝，問她意見。她明知周舟當時未成年，沒有分辨能力，父母又都是吸血鬼賭徒，她卻沒阻攔。那時的她，不知道一家經紀公司能有多大的破壞力。現在，她知道了。
衛琦快要被自責淹沒，沈默了一會：“周舟，對不起。”
周舟本來還咄咄逼人的，她一道歉，他就楞了，顯得有點不知所措：“算了，你、你別再說我師父壞話就行了。她是對我最好的人。她幫我解決了爸媽的賭債，斷絕了關系，我才能從泥潭脫身……”
“行了。”衛琦往他手裏塞了一張名片：“周舟，你如果沒地方去，可以找我。”
周舟難以置信地眨了下眼，低頭看了看那名片，又看看她。“所有人都覺得我完了。你簽了我，你肯定會虧本……你為什麽要這麽幫我？”
“我知道你的價值。”衛琦望著他懵懂的臉，低聲說：“我今天不是來幫你的，我是來幫我自己的。要不要接受，你考慮清楚了，告訴我。”
說完，衛琦就要走了，又被周舟叫住。
“衛琦！你不問問我，那張……”他頓了頓，顯然是刻意回避那個詞：“那張照片的事嗎？”
衛琦回頭看他一眼，他羞赧地低頭，耳朵脖子都紅成一片。“什麽照片，艷照？”
周舟更窘迫了，不敢看她，只小幅度地點頭。
衛琦看笑了：“我還不知道你？等簽了約，你可以慢慢告訴我。”
周舟驀然擡頭：“你……為什麽相信我？”
“我沒義務回答你問題。”衛琦看了看時間，接下來還有不少事情：“你想好了，直接找我吧！”
說完，衛琦就快步朝著劇組那邊去了。
衛琦等了三天，也沒見周舟來，王梓森也嘗試說服周舟。
周舟只說：“我再考慮考慮。”
眼看著周舟的風言風語越來越多，顯然皇朝娛樂準備放棄他了，周舟的身價暴跌，到處都是一片嘲笑聲音。
周舟一直是這種優游寡斷的性格。衛琦再不想辦法，他能耗到退圈。
衛琦雖然舍不得道具，也得打開系統面板。幸虧她平時不怎麽用，存了一大堆。
她合成了一晚上，眼見著連十一點睡覺時間都要過了，她才終於收到了她想要的提醒。
【系統提醒】：「萬能變化」道具已發送到玩家賬戶。
道具名：萬能變化（高級定制版）
用途：玩家自定義
衛琦還在找哪裏輸入自定義內容。
系統跳出一行字。
「道具已使用」
第二天早上，周舟打電話過來了。
“我想簽約。”
衛琦沒問他為什麽突然想簽了，只說了時間地點讓他趕快來。
不過，周舟卻主動說：“我本來不想再簽公司了，但是我覺得你上一次相信了我，又願意送森哥出國，還願意讓藝人們過平安夜……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很好的老板。我想再相信你一次。”
衛琦一楞，心裏熱了熱，將合約推給他：“先簽了。再把你被人冤枉的事，一五一十告訴我。”
周舟說，跪照是劇照，床上照是他寫真集的一張廢片。大概是經紀公司沒處理好，被人拿去用了。
衛琦聽得皺眉。
周舟以為她不信，頓時急了：“是真的。”他從背包裏找出了那套寫真集遞給她：“你看看。”
封面是周舟吐著舌釘，穿戴著貓耳朵，一身牛奶似的皮膚側躺在床上，只蓋了一條薄薄的絲綢蓋住大腿。雖然他閉著眼睛，但臉上畫著淡淡的腮紅。
這什麽！
衛琦一看，頭皮都要炸了，趕緊把寫真集挪開：“別給我看這些！”
周舟快要哭了：“你看了就知道了，你相信我！”
衛琦單手擋住眼睛，避免看到不該看的：“行，我信你！快收起來！”
周舟頓時松口氣，他也不敢多看那寫真集，覺得無法面對，很快就收起來了。
衛琦沈默地拿起杯子喝水。她窘迫，又覺得心痛。
“這是什麽時候拍的？”
“剛去皇朝娛樂第一天就拍了，我拍得不好，還挨打了。不過，他們對我很好，一直沒公開發售。”周舟有點坐不住似的，在座位挪了挪：“後來，我不想續約。他們就特別生氣，要我滾出娛樂圈，結果就這樣了。”
衛琦一瞬間明白過來，把杯子一放，發出不小的聲響，滿臉匪夷所思：“他們逼一個未成年拍這種東西，威脅你！你覺得他們好？”
周舟被質問得一哆嗦，過一會才開口：“我錯了，我當時應該反抗的，可我沒有……是我的錯。”
衛琦聽不下去了：“你沒錯！”
她想責怪的人很多，最後開口卻是：“是我錯了。”
周舟驚奇地問她：“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衛琦被他盯著，沈默了一會：“怪我沒及時堵住耳朵，才會聽見這些蠢話。”見周舟懊惱，她又繼續追問：“所以，是唐唐逼你拍的，還打你？”
周舟像是生怕她誤會了別人，急忙說：“不是的！唐唐對我也很好的。我不認識那些人……”
衛琦點頭，把這筆賬記在了皇朝娛樂的王昭昭上，將合約推給他。
“簽了吧，以後我護著你。沒人敢再欺負你了。”
周舟懵了懵，眼睛一眨，眼睛蒙上了白霧似的水汽。他似乎是想笑一下表示感謝的，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的表情卻有點像快要哭了。
周舟掩飾地轉過臉，拿過了合約看：“衛小姐，謝謝你，但我是個麻煩。我不能要那麽多簽約金。”
如果周舟還當紅，一百萬簽約金，那是根本不可能簽下來的。而現在，對周舟來說，就有點太多了。根本沒人要他，給三十萬都是多的。
衛琦淡聲說：“你現在簽了，我立刻就能回本。”
周舟猶豫了下：“我還能提一個要求嗎？”
“說。”
“我想要一天假期。”周舟生怕衛琦不答應，急忙又補充了句：“其他時間可以不放假，我也可以不要簽約金！只要那一天假期，當年皇朝娛樂也同意了的。”
衛琦仿佛在周舟身上看到當年被剝削的自己，為了半天假期，還得向公司苦苦哀求。她忍住這些多愁傷感，又將合約拿了過來。
“我經營的是正經公司，不至於連一天假期都不給你。說吧，哪一天，你生日？”
周舟：“10月18日。”
衛琦筆尖頓了頓，這可不是周舟的生日，只聽周舟略微哽咽的聲音：“那是我師父的忌日。”
衛琦拿筆的手指顫了顫。她有點想看他，又不太敢面對這種思念，終於低頭下去，把時間寫上了。
“好了，等會給你一份正式合同。”
周舟大概也沒想到她會這麽輕易就同意，一時開心得不行，連聲音都在抖：“謝、謝謝衛小姐！”
衛琦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他兩眼都像浸過水似的，墨黑瞳仁亮得發光。
就像當年一樣。
衛琦與周舟很快完成了簽約。
下一秒，系統消息就到了。
【恭喜玩家簽約新藝人，獎勵到賬】
現金獎勵：+150萬
【藝人周舟】
綜合評級：三星（各領域評級，點此查看）
因簽約相關屬性藝人，自動贈送多份通告！
衛琦問起周舟歌曲版權的事：“你有多少歌曲版權在他們手上？我必須全部拿回來。”
周舟顯然沒想到她會關心這些：“都在我手裏。當時簽合同的時候，我師父就幫我把關了。寫得很清楚。如果不續約了，版權歸我。”
衛琦吃了一驚：“是嗎？我當時……你師父做得不錯。”
周舟顯然很喜歡聽別人誇顧從舒，他眉眼都染光了，驕傲地笑：“是啊！我師父超厲害的！她對我特別好，她之前還幫我解決……”
眼見著又要吹起來，衛琦迅速制止了他：“停，我要看看清單，帶來了嗎？”
周舟找出一份清單遞給她。
衛琦接過，只聽周舟說：“我對出專輯也不抱希望了。我之前在皇朝娛樂，出一張賠一張，何況，我現在這種處境，更不用說了。”
衛琦低頭看著清單：“都是暫時的，你放心吧！我會幫你澄清謠言，讓你出唱片。”
周舟只覺得衛琦在安慰他，不抱希望地一笑，仍由衷地說：“謝謝你，你真好。”
類似的話，他已經聽得太多，不敢再抱希望。
衛琦決定安排周舟上一期談話節目。
她簡直恨透了這個皇朝娛樂，非要他們也受點罪，心裏才舒服。所以，周舟必須上節目，必須翻盤回來，風風光光地回來！
當然，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原因。
在90年代香港，無論是登報紙澄清、召開記者發布會，找律師維護名譽權……這些手段都挺好，可是想要達到澄清的效果，那就得花錢，一大筆錢。
衛琦撫心自問，她不舍得花錢。
她甚至還想趁機撈一筆。
衛琦打了A電視臺楊監制的電話：“有時間見個面吧。”
之前，沈之卓變相捧紅了他的節目。楊監制就一直想邀請沈之卓常駐，所以三天兩頭就來找衛琦，衛琦一直沒見他。
難得衛琦同意見他，楊監制一大早就來了，誰知道，衛琦提出讓周舟上他的節目。
楊監制眉頭都皺緊了：“你也知道，我們節目是什麽樣的風格，我們不會請這樣的藝人。”他當場起身就要走。
衛琦也不著急，收拾著桌子上的文件：“你平時買樓，也知道抄底吧！現在怎麽不懂了？”
楊監制停下腳步，卻也沒回頭：“還抄底，我都怕被你抄了家！”
衛琦聽得一樂，把錄像機往他那邊一推：“任何一個監制看了這段錄像，都不會拒絕這種好事。別人可不會像你這麽猶猶豫豫的！”
楊監制終於轉頭回來，拿過錄像機看，起初他還心不在焉的，見周舟將劇照拿出來，他驀然擡頭看向了衛琦，根本掩飾不了眼裏的震驚。
“是劇照？那為什麽他的經紀公司不幫他澄清？”
衛琦：“繼續看。”
錄像機是老型號，挺模糊，但可以看得出周舟的局促，他坐下後，也不願意看鏡頭，只飛快地把劇照和寫真集都拿了出來。
聽見周舟說完，楊監制忍無可忍，掐緊了拳頭：“怎麽能這麽欺負人？”
衛琦按住他：“急什麽，看完。”
楊監制怒氣未消，咬著牙繼續看，一個素顏的女人猶豫半天，走到鏡頭前。
錄像機剛結束播放，楊監制猛地站了去了，義憤填膺地走來走去：“離譜！太離譜！以後我不會再用皇朝娛樂的藝人！直到他們公開向周舟道歉為止！”
他急切地看向衛琦：“請你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他們要上節目，把事情都說清楚！”
衛琦將錄像機收起，也沒看他：“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選你？”
楊監制試探：“是因為我對節目質量有要求？”
衛琦低頭收拾著東西，也沒說是不是。楊監制心慌，沒什麽底氣，又思索了一會：“如果你有信心，就讓周舟上聰哥主持的節目。聰哥就是一個測謊儀，他眼裏不揉沙子。”
衛琦聽見了滿意的答案，終於回頭看他一眼。
“那就合作愉快了。”
平靜的下午，皇朝娛樂公司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叫！
“周舟都爛成一灘泥了，他憑什麽上聰哥的節目？”唐唐氣得快要冒煙，抓起旁邊的水杯灌下去：“不可能！”
明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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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衛琦高興的是，禮哥以前收到的邀約，大部分是演男二號的。現在男一號的邀約也逐漸多了起來。衛琦將不合適的退掉了，留下一部分，讓禮哥自己看。
《四月迷城》熱播，沈之卓也變成炙手可熱的編劇。
邀請他寫劇本的版權費直接翻了十倍。
盡管投資還沒回籠，但衛琦看《四月迷城》在短短一周，已經沖上大熱電視劇前三名，感覺後續收益不會差到哪裏去。
起碼翻倍是穩了。
過完年不久，歐陽盈主演的電影《美魔女》也開機了。
開機那天，劇組齊聚，燒豬拜神。
衛琦拿完了劇組發的紅包，跟歐陽盈打了招呼，就走到樹蔭底下。
她在這邊忙，不遠處一群經紀人們聚在一起，又在閑聊。
她厭煩這些成天聊八卦，卻敷衍藝人的經紀人，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直接從他們邊上走了過去。
誰知，邦哥叫住了她：“衛琦，你跟周舟關系怎樣？聽說周舟最近麻煩不小啊！他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啊？”
衛琦心裏揪了下，臉上卻冷淡，瞥他一眼：“他出什麽事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暧昧地笑了，又將報紙遞給衛琦。“看來你們不熟啊？他是王梓森的師弟，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呢。那看來沒人會救他了。”
衛琦拿過報紙一看，臉色就變了。
標題是《周舟艷照：清純少年為泡富婆不恥下跪》。
其中一張照片很吸引眼球。
佛堂之下，周舟背對著鏡頭，他赤著上身，跪在地上，雙手被黑色領帶綁在身後。一滴汗墜在薄薄的少年骨骼上。
衛琦繃著臉，留意到這光影布置，又稍微放松。
眾人還在調侃周舟，說他丟了顧從舒的臉。衛琦聽得惱火，一把就將報紙摔了回去。
衛琦：“說夠了沒有？這是劇照。”
邦哥一楞，又仔細去看那照片，結巴了下：“那……”他翻了一頁，指著另一張照片：“這個怎麽解釋？”
衛琦看了一眼，也楞住了。
那是周舟的熟睡照。
他躺在淩亂的酒店床單上，拍攝距離極近，連濃密的眼睫毛都看得非常清楚。
衛琦抿緊了嘴唇。
邦哥見衛琦沈默，有點得意，又轉頭繼續和其他人討論：“周舟合約馬上要到期了，本來要談續約的。現在身價跌到谷底，皇朝肯定不要他了。也不知道有哪個傻子接盤。”
眾人又是一頓哄笑。
“他根本沒挽救的價值……以前有顧從舒在，他混得風生水起的。顧從舒一走，他立刻現原形了。試鏡過不了，專輯也越賣越差。你看顧從舒那麽多徒弟，哪個像他這樣的？顧從舒都帶不動他。我要是他，我都沒臉呆下去。”
衛琦本來想走了，聽見這話又忍不住折回來：“你們知道什麽？是顧從舒對不起他。”
她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惱火的聲音：“師父沒有對不起我！”
她心頭一緊，回頭去看，見周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少年的臉上全是隱忍的惱怒。也不知道他聽見了多少羞辱他的話。
別人羞辱他，他可以忍。別人說顧從舒，那他就不能忍。哪怕她已經不在了，這傻小子還要維護她。
是顧從舒對不起他。
當初周舟缺錢，想跳槽到皇朝，問她意見。她明知周舟當時未成年，沒有分辨能力，父母又都是吸血鬼賭徒，她卻沒阻攔。那時的她，不知道一家經紀公司能有多大的破壞力。現在，她知道了。
衛琦快要被自責淹沒，沈默了一會：“周舟，對不起。”
周舟本來還咄咄逼人的，她一道歉，他就楞了，顯得有點不知所措：“算了，你、你別再說我師父壞話就行了。她是對我最好的人。她幫我解決了爸媽的賭債，斷絕了關系，我才能從泥潭脫身……”
“行了。”衛琦往他手裏塞了一張名片：“周舟，你如果沒地方去，可以找我。”
周舟難以置信地眨了下眼，低頭看了看那名片，又看看她。“所有人都覺得我完了。你簽了我，你肯定會虧本……你為什麽要這麽幫我？”
“我知道你的價值。”衛琦望著他懵懂的臉，低聲說：“我今天不是來幫你的，我是來幫我自己的。要不要接受，你考慮清楚了，告訴我。”
說完，衛琦就要走了，又被周舟叫住。
“衛琦！你不問問我，那張……”他頓了頓，顯然是刻意回避那個詞：“那張照片的事嗎？”
衛琦回頭看他一眼，他羞赧地低頭，耳朵脖子都紅成一片。“什麽照片，艷照？”
周舟更窘迫了，不敢看她，只小幅度地點頭。
衛琦看笑了：“我還不知道你？等簽了約，你可以慢慢告訴我。”
周舟驀然擡頭：“你……為什麽相信我？”
“我沒義務回答你問題。”衛琦看了看時間，接下來還有不少事情：“你想好了，直接找我吧！”
說完，衛琦就快步朝著劇組那邊去了。
衛琦等了三天，也沒見周舟來，王梓森也嘗試說服周舟。
周舟只說：“我再考慮考慮。”
眼看著周舟的風言風語越來越多，顯然皇朝娛樂準備放棄他了，周舟的身價暴跌，到處都是一片嘲笑聲音。
周舟一直是這種優游寡斷的性格。衛琦再不想辦法，他能耗到退圈。
衛琦雖然舍不得道具，也得打開系統面板。幸虧她平時不怎麽用，存了一大堆。
她合成了一晚上，眼見著連十一點睡覺時間都要過了，她才終於收到了她想要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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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舟打電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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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琦沒問他為什麽突然想簽了，只說了時間地點讓他趕快來。
不過，周舟卻主動說：“我本來不想再簽公司了，但是我覺得你上一次相信了我，又願意送森哥出國，還願意讓藝人們過平安夜……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很好的老板。我想再相信你一次。”
衛琦一楞，心裏熱了熱，將合約推給他：“先簽了。再把你被人冤枉的事，一五一十告訴我。”
周舟說，跪照是劇照，床上照是他寫真集的一張廢片。大概是經紀公司沒處理好，被人拿去用了。
衛琦聽得皺眉。
周舟以為她不信，頓時急了：“是真的。”他從背包裏找出了那套寫真集遞給她：“你看看。”
封面是周舟吐著舌釘，穿戴著貓耳朵，一身牛奶似的皮膚側躺在床上，只蓋了一條薄薄的絲綢蓋住大腿。雖然他閉著眼睛，但臉上畫著淡淡的腮紅。
這什麽！
衛琦一看，頭皮都要炸了，趕緊把寫真集挪開：“別給我看這些！”
周舟快要哭了：“你看了就知道了，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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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頓時松口氣，他也不敢多看那寫真集，覺得無法面對，很快就收起來了。
衛琦沈默地拿起杯子喝水。她窘迫，又覺得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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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被質問得一哆嗦，過一會才開口：“我錯了，我當時應該反抗的，可我沒有……是我的錯。”
衛琦聽不下去了：“你沒錯！”
她想責怪的人很多，最後開口卻是：“是我錯了。”
周舟驚奇地問她：“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衛琦被他盯著，沈默了一會：“怪我沒及時堵住耳朵，才會聽見這些蠢話。”見周舟懊惱，她又繼續追問：“所以，是唐唐逼你拍的，還打你？”
周舟像是生怕她誤會了別人，急忙說：“不是的！唐唐對我也很好的。我不認識那些人……”
衛琦點頭，把這筆賬記在了皇朝娛樂的王昭昭上，將合約推給他。
“簽了吧，以後我護著你。沒人敢再欺負你了。”
周舟懵了懵，眼睛一眨，眼睛蒙上了白霧似的水汽。他似乎是想笑一下表示感謝的，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的表情卻有點像快要哭了。
周舟掩飾地轉過臉，拿過了合約看：“衛小姐，謝謝你，但我是個麻煩。我不能要那麽多簽約金。”
如果周舟還當紅，一百萬簽約金，那是根本不可能簽下來的。而現在，對周舟來說，就有點太多了。根本沒人要他，給三十萬都是多的。
衛琦淡聲說：“你現在簽了，我立刻就能回本。”
周舟猶豫了下：“我還能提一個要求嗎？”
“說。”
“我想要一天假期。”周舟生怕衛琦不答應，急忙又補充了句：“其他時間可以不放假，我也可以不要簽約金！只要那一天假期，當年皇朝娛樂也同意了的。”
衛琦仿佛在周舟身上看到當年被剝削的自己，為了半天假期，還得向公司苦苦哀求。她忍住這些多愁傷感，又將合約拿了過來。
“我經營的是正經公司，不至於連一天假期都不給你。說吧，哪一天，你生日？”
周舟：“10月18日。”
衛琦筆尖頓了頓，這可不是周舟的生日，只聽周舟略微哽咽的聲音：“那是我師父的忌日。”
衛琦拿筆的手指顫了顫。她有點想看他，又不太敢面對這種思念，終於低頭下去，把時間寫上了。
“好了，等會給你一份正式合同。”
周舟大概也沒想到她會這麽輕易就同意，一時開心得不行，連聲音都在抖：“謝、謝謝衛小姐！”
衛琦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他兩眼都像浸過水似的，墨黑瞳仁亮得發光。
就像當年一樣。
衛琦與周舟很快完成了簽約。
下一秒，系統消息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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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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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琦問起周舟歌曲版權的事：“你有多少歌曲版權在他們手上？我必須全部拿回來。”
周舟顯然沒想到她會關心這些：“都在我手裏。當時簽合同的時候，我師父就幫我把關了。寫得很清楚。如果不續約了，版權歸我。”
衛琦吃了一驚：“是嗎？我當時……你師父做得不錯。”
周舟顯然很喜歡聽別人誇顧從舒，他眉眼都染光了，驕傲地笑：“是啊！我師父超厲害的！她對我特別好，她之前還幫我解決……”
眼見著又要吹起來，衛琦迅速制止了他：“停，我要看看清單，帶來了嗎？”
周舟找出一份清單遞給她。
衛琦接過，只聽周舟說：“我對出專輯也不抱希望了。我之前在皇朝娛樂，出一張賠一張，何況，我現在這種處境，更不用說了。”
衛琦低頭看著清單：“都是暫時的，你放心吧！我會幫你澄清謠言，讓你出唱片。”
周舟只覺得衛琦在安慰他，不抱希望地一笑，仍由衷地說：“謝謝你，你真好。”
類似的話，他已經聽得太多，不敢再抱希望。
衛琦決定安排周舟上一期談話節目。
她簡直恨透了這個皇朝娛樂，非要他們也受點罪，心裏才舒服。所以，周舟必須上節目，必須翻盤回來，風風光光地回來！
當然，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原因。
在90年代香港，無論是登報紙澄清、召開記者發布會，找律師維護名譽權……這些手段都挺好，可是想要達到澄清的效果，那就得花錢，一大筆錢。
衛琦撫心自問，她不舍得花錢。
她甚至還想趁機撈一筆。
衛琦打了A電視臺楊監制的電話：“有時間見個面吧。”
之前，沈之卓變相捧紅了他的節目。楊監制就一直想邀請沈之卓常駐，所以三天兩頭就來找衛琦，衛琦一直沒見他。
難得衛琦同意見他，楊監制一大早就來了，誰知道，衛琦提出讓周舟上他的節目。
楊監制眉頭都皺緊了：“你也知道，我們節目是什麽樣的風格，我們不會請這樣的藝人。”他當場起身就要走。
衛琦也不著急，收拾著桌子上的文件：“你平時買樓，也知道抄底吧！現在怎麽不懂了？”
楊監制停下腳步，卻也沒回頭：“還抄底，我都怕被你抄了家！”
衛琦聽得一樂，把錄像機往他那邊一推：“任何一個監制看了這段錄像，都不會拒絕這種好事。別人可不會像你這麽猶猶豫豫的！”
楊監制終於轉頭回來，拿過錄像機看，起初他還心不在焉的，見周舟將劇照拿出來，他驀然擡頭看向了衛琦，根本掩飾不了眼裏的震驚。
“是劇照？那為什麽他的經紀公司不幫他澄清？”
衛琦：“繼續看。”
錄像機是老型號，挺模糊，但可以看得出周舟的局促，他坐下後，也不願意看鏡頭，只飛快地把劇照和寫真集都拿了出來。
聽見周舟說完，楊監制忍無可忍，掐緊了拳頭：“怎麽能這麽欺負人？”
衛琦按住他：“急什麽，看完。”
楊監制怒氣未消，咬著牙繼續看，一個素顏的女人猶豫半天，走到鏡頭前。
錄像機剛結束播放，楊監制猛地站了去了，義憤填膺地走來走去：“離譜！太離譜！以後我不會再用皇朝娛樂的藝人！直到他們公開向周舟道歉為止！”
他急切地看向衛琦：“請你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他們要上節目，把事情都說清楚！”
衛琦將錄像機收起，也沒看他：“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選你？”
楊監制試探：“是因為我對節目質量有要求？”
衛琦低頭收拾著東西，也沒說是不是。楊監制心慌，沒什麽底氣，又思索了一會：“如果你有信心，就讓周舟上聰哥主持的節目。聰哥就是一個測謊儀，他眼裏不揉沙子。”
衛琦聽見了滿意的答案，終於回頭看他一眼。
“那就合作愉快了。”
平靜的下午，皇朝娛樂公司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叫！
“周舟都爛成一灘泥了，他憑什麽上聰哥的節目？”唐唐氣得快要冒煙，抓起旁邊的水杯灌下去：“不可能！”
明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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