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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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小南瓜》宣傳展位迅速吸引了不少人，那負責人一臉春風得意，為眾人指引售票口。
“唰”！
一輛法拉利跑車在街邊剎停，那一抹鮮艷的明黃色，路人紛紛朝車主看去。
有人喊了一聲：“是不是王梓森來了？”
影院的觀眾們聽見動靜，紛紛回頭：“真的假的？”
男人剛從車上下來，迅速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他一身深色西裝，調整了下腕表，又擡頭去看電影院名字，烈日下微一瞇眼，眉目深邃。
就這一瞬間，全場立刻沸騰，轟得他耳膜都震。
“王梓森！”
“真是王梓森！”
四面八方的歡呼與狂囂，全是為他而來。
他顯然並不關心，也並不享受這樣的場合。他甚至擡起食指按著耳朵，低了頭，加快了腳步，往電影院裏走。
負責人也看清了王梓森，立刻就笑不出來了，喃喃地說：“他……他有病吧？他以前從不參加宣傳，現在又喜歡湊熱鬧了？”
旁邊助理感慨：“他簽了衛琦的公司，經紀人開了口，他不想來也得來啊。”
下一秒，又是緊湊的剎車聲。
接連來了好幾輛保姆車，眾人都預感到了什麽，急忙回頭往車上看。果然，車門一開，歌後王璐跳下來了。
負責人眼珠子瞪直了：“王……”後半截沒能說出來了。
不止王璐一個。
她身後陸續跳下來的人，一個個都是盛名在外的。梁多多，周舟，何安安……
這些可不是衛琦家的藝人！
負責人看得目不暇接，追著他們光鮮亮麗的身影而去，差點沒扭到脖子。
全場的尖叫聲幾乎掀翻了整個影院。大批記者趕到，閃光燈狂亮。
觀眾們更是議論紛紛。
“哇，王梓森身上好香！”
“我剛才還跟他對視了，有被電到！他真人好帥啊！”
“我跟王璐擦肩而過……她沖我笑了！”
“今天有什麽活動嗎？為什麽來這麽多明星？”
“不知道，可能有什麽大事？”
短短一分鐘，普通影院的地毯，比巨星雲集的頒獎典禮紅毯還要耀眼。
記者問他們出席什麽宣傳活動，王璐笑瞇瞇地說：“今天森哥包場請我們看電影。”
“什麽電影？”
“《鬼魂夜》，新晉視後歐陽盈擔綱主演的，你們記得支持噢！”
她隨口一句，迅速引起一片喧鬧。
負責人都看傻了，從沒見過這麽多巨星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
王梓森在前面招呼他們：“歐陽盈她們在裏面。”
他走在前面，巨星們也跟著進了轉角位。記者們蜂擁追過去，不少觀眾也跟著追過去看熱鬧了。
《小南瓜》攤位前的觀眾也都丟下手裏的宣傳單頁，追過去了。
“快走，他們進去了！啊啊啊啊，我也好想去他們那個廳！”
“歐陽盈也演電影了？我去看看。”
他們放下手裏的宣傳單頁，也跟著去了。
本來準備買《小南瓜》的人立刻對售票員說：“我想買《鬼魂夜》，還有檔期嗎？”
身後一群人則探頭探腦：“我們能跟王梓森一個廳嗎？”
《小南瓜》主演聽說了外面的熱鬧，也出來看，剛好看到王璐走了過去，也想追過去，誰知被那負責人拽過：“你認識什麽巨星？快幫我們叫幾個人出來，撐撐場面！”
那主演想了半天：“要不我找找柯陸？我跟他一起拍過戲，還挺熟。”
負責人：“……”
那主演：“他還不夠紅嗎？”
“那是衛琦家的藝人！”
負責人氣得踹了那南瓜車一腳，車上的南瓜咕嚕嚕全滾下來了。
衛琦坐在影廳內，看著不少熟人逐漸進場，冷清的影廳也很快變得熱鬧。
王梓森跟他們打了招呼，就朝著衛琦這邊過來。
他俯身過來，低聲問：“你覺得夠了嗎？要不要再叫一點？”
衛琦看著場內逐漸坐滿：“可以了。”她又拿起旁邊座位的衣服：“坐這裏吧。”
兩人正說話，劇組那宣傳也走了進來，樂得不行：“琦姐，你不知道，剛才那負責人的臉色多難看！他現在又想搬到我們那展位隔壁，太不要臉了！院方都忍不住罵他了。”
監制也進場了，壓低聲音跟他們說：“我剛才打聽過了，今天全部場次已經售空了。這次真是謝謝森哥！”
王梓森忙說：“別謝我，要謝就謝衛琦。是她安排我來的。”
衛琦聽得不耐煩，目光直視大銀幕：“你們現在是參加頒獎典禮嗎，謝完這個謝那個。電影要開始了。”
黑暗落下。
衛琦靜靜地看著發光的大銀幕。
寒風凜冽，尖銳的高跟鞋聲由遠而近。紅色旗袍輕輕晃著，那窈窈的身影緩慢地走上了破敗的回旋樓梯……
電影最後一幕，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旁邊的王梓森低聲跟她說：“你簽歐陽盈簽對了。她第一次演電影，就能演到這種程度……她是一個好演員。”
衛琦望向歐陽盈，頗為驕傲自豪：“我一向眼光不錯。”
銀幕昏暗的光，照得歐陽盈輪廓更深，連眼角的美人痣似乎也隨著光影晃動。隱約可見一點淚痕，但沒等衛琦看清楚，歐陽盈就抹去了。
她怎麽哭了？
歐陽盈似乎感覺到衛琦的視線，忽然回頭看了過來。兩人剛好對視，歐陽盈沖她一笑，用口型說了一句。
“謝謝。”
衛琦頓時覺得松口氣，也笑笑，又繼續看銀幕。
片尾滾動，字幕出現了一行字。
【特別鳴謝月月光經紀有限公司】
猝不及防，衛琦只覺得心口好像轟隆隆地過去一輛火車，狂烈而迅猛。
直到那一行字徹底消失，她的心臟仍跳得厲害。
她突然理解了剛才歐陽盈的那一滴淚。
王梓森他們走了，衛琦一個人走出影廳，回想著剛才那一幕，心裏仍然激蕩難言。
歐陽盈也從影廳走出來了，紅光滿面：“我現在覺得五千萬票房也是有可能的！”
衛琦一聽就不高興：“什麽有可能？必須破五千萬！”
“是是是，必須……”歐陽盈笑了，跟她一起並肩往1號廳走去。她感慨地望著墻上的海報。那是一個撐著油紙傘的茫然女鬼，游蕩在陌生都市。
“不管怎樣，我已經成功了！留下一部好電影，留下一個好角色，我滿足了！”歐陽盈忽然回頭，沖衛琦燦爛地一笑：“簽給你，我好幸運！沒有你，我肯定不敢拿自己的事業開玩笑，去挑戰奇幻電影。”
衛琦就等她這一句話了。鋪墊了這麽久，就為了今天。
“這麽容易就滿足了？”衛琦從包裏拿出了《美魔女》，將它遞給歐陽盈：“再挑戰一次，敢不敢？”
歐陽盈拿過劇本翻了兩頁，眉頭就皺了：“你讓我演一個花瓶？”
衛琦早知她是這個反應：“不是花瓶，是一個可憐人。”
歐陽盈把劇本塞回來了，連口氣都透著冷硬：“不用說了！我不會演花瓶的。我也不是花瓶！”
她激動得心口起伏，衛琦輕輕撫著她的肩膀，讓她鎮定：“我知道，你的作品擺在那裏。”衛琦指著那張海報：“你是堂堂正正的演員，沒有人會再說你是花瓶了。”
歐陽盈終於冷靜下來：“嗯。”
衛琦遲疑了下。在後世，她就聽說過，歐陽盈一直拒絕參演這部電影，後來，經紀公司為了賺錢，逼她接了，她性格剛烈，試圖自殺，幸好送院後被搶救回來了。
歐陽盈當時不知道，這部電影會讓她聲名鵲起。
在電影中，她穿一身上海旗袍，膚白如玉，素手掀起珠簾那一幕，被後世引為經典。
衛琦一想到，歐陽盈要與這部電影失之交臂，就覺得很遺憾。衛琦也想過再逼歐陽盈一次，自殺就自殺吧，反正不也沒死成嗎？就連衛琦自己，不也接過一堆不喜歡的戲嗎？
可是，歐陽盈就這麽活生生站在眼前。
衛琦終於閉了閉眼，再睜眼，眼裏又是一片冷靜的堅決：“不想演就不演了。”
歐陽盈吃了一驚：“真的？我以為你會逼我接戲。”
衛琦：“你有偏見。再冷血的經紀人，偶爾也想做個人。”
衛琦轉身準備走了，卻又被歐陽盈叫住了：“等一下！”
衛琦回頭，歐陽盈伸手：“劇本給我吧，我拿回去看看。”
這回輪到衛琦驚訝了，歐陽盈想了想：“你說得對，我有偏見。或者，這個角色真的不只是一個花瓶呢？我想先看看。”
衛琦一笑，將劇本遞給她：“好。”
等了一天，衛琦也說不清自己內心的焦躁從哪裏來。終於，門被敲響了，歐陽盈拿著劇本出現在辦公室門外。
衛琦幾乎瞬間站了起來：“怎樣？”
“你說得對。她不是一個花瓶。她是一個找不到自我的可憐人。我能共情她。”
歐陽盈坐了下來：“以前我一直努力練武，提升演技。我真的不想別人說我是花瓶，說我沒演技，只知道吃青春飯。現在不會了，現在的我，什麽也不怕了！別說她不是一個花瓶，就算她真是一個花瓶，我也敢接！”
衛琦見她臉頰紅紅的，每一個毛孔都仿佛要燃燒起來，也被她感染，嘴角輕微上揚：“好！”
看衛琦意志堅定，歐陽盈反而有點動搖了：“可是，這劇組要三年檔期，你真的願意？而且那導演聽說很恐怖。”
這導演不是一般人。哪怕他開機了，還會反覆推翻劇本。據說，他能把劇本起碼改四百多次，一個鏡頭也能拍四五十遍。別說編劇，想解約的演員也不在少數。不過，他拍出的都是精品。
“一部電影拍上十年，大有人在。在其他方面，我會盡力幫你掃清障礙。但是，拍戲方面，只能靠你自己。你不如問問自己，怕苦嗎？怕累嗎？怕失敗嗎？”衛琦將她的猶豫和遲疑都看在眼裏：“你願意用三年塑造一個角色嗎？”
歐陽盈感覺到她聲音裏的支持，仿佛也有了力量，急切地說：“我當然願意！”
衛琦放下了心，低頭翻閱合約，已經恢覆了冷靜。
“好，那我們可以接了。”
三年時間……
換做任何一家經紀公司，都不能這麽輕易就點頭。而衛琦輕松的口吻，好像他們等的是三分鐘後，蛋糕出爐，而不是三年後，電影面世。
歐陽盈心懷感激，擡頭望向衛琦。
她臉側被陽光照得皮膚近乎透明，那冷漠一如堅冰，沒有消融半分。她卻認定了，衛琦心裏一定藏著洶湧的熱情。就像平靜的地表之下，藏著熾熱滾滾而來的巖漿。
這只是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清晨，她們隨便兩句對話，電影史已經徹底不同。
歐陽盈走後。
衛琦靠在椅子上，讓陽光徹底地浸透她的臉，忍不住舒適地嘆出一口氣。
隔日，新聞頭條全是《鬼魂夜》首映日，巨星雲集之類的話，也算是免費宣傳。
衛琦最關心的，還是《鬼魂夜》票房和片酬問題。要是這部電影賣得好，那它就是她履歷上光輝燦爛的一筆！
《鬼魂夜》才剛上映兩天，迅速沖上一周票房榜首！
連衛琦自己也沒想到，《鬼魂夜》會這麽猛！
一個月後，監制親自上門道謝，臉上笑容都掩蓋不住：“你看看票房多猛！當時說五千萬還是保守了，我看還有希望往上沖……”
衛琦急切地拿過那票房數據，見到上面寫著兩千萬，臉瞬間黑了：“沒希望了。”
監制一楞：“怎麽會？沒差多少，才過了多久……”他也慌，拿過來一看，才松口氣：“拿錯了。”
衛琦那心臟被他吊得七上八下的，見監制竟然還要找別的數據，也心急：“你直接告訴我吧！別找了。”
監制笑說：“已經破了五千萬！安心吧！別說同期沒一個能打的，就連前陣子的票房冠軍，投資幾千萬的大制作，都被我們壓下去了！電影院那邊，特意給我們延長了上映周期。我看，破六千萬，也是時間問題。”
衛琦長舒一口氣：“我就說，不可能才兩千萬。昨天上街還聽見人在討論這部電影。”
看銷量排行榜，整整一個月，《鬼魂夜》都掛在上面，不管後續上了多少部新電影，都無法撼動它的位置。
監制點點頭：“可惜了，要是趕聖誕假期上映，說不定更好。”
衛琦：“我的支票呢？”
“你忘了，你當時說片酬算入股，要晚點結算。”那監制仍在滔滔不絕：“現在外面的人說，歐陽盈換公司太正確了，誰能想到她轉電影這麽成功？啪一下子，轉型了！”
衛琦忽然打斷他：“晚點，是多晚？”
監制一楞：“三個多月吧，怎麽了？”
衛琦嘆了口氣：“沒事了。”
衛琦忙完這一陣，也想著盡快找周嵐聊一聊對賭協議的事，不過，兩個人都很忙，一時竟然沒能找到時間見面。
終於過了一陣，周嵐打電話來。
周嵐：“我真該請你吃頓飯了。”
這一次拿獎後，公司所有質疑過周嵐的人，都迅速改了口風。眾人認定她眼光絕佳，早早選中衛琦。衛琦這匹黑馬沖出來，周嵐在公司的地位都不一樣了，說話都更有底氣。
衛琦翻了翻密不透風的時間表。
“我這禮拜六要去爬山，不如邊爬邊聊。”
周嵐早早來了。
衛琦見她穿著運動風衣，戴遮陽帽，裹得全身上下就差沒戴一個防毒面具，有點震驚，忍不住多打量她兩眼。
“走吧。”
周嵐比她更震驚，什麽人啊，爬山都要穿西裝！
周嵐：“你準備這樣上去嗎？不換套衣服嗎？”
衛琦低頭看了眼自己，白色西裝：“我換了，平時上班穿黑色。”
周嵐：“……”
更讓她震驚的是，王梓森也要跟她們一起，手裏還拽著一只巨型高加索犬。他們竟然這麽熟了？周嵐忍不住反覆想，那狗是不是顧從舒養的波比？萬一狗爬不動了，誰背它下來……
衛琦：“不用管他，我們爬我們的。”
周嵐勉強點頭。
王梓森很識趣，帶著狗跑到前面。
衛琦才問周嵐：“說正事吧。”
周嵐回過神來：“以歐陽盈的身價，商務價肯定是一百萬起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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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瓜》宣傳展位迅速吸引了不少人，那負責人一臉春風得意，為眾人指引售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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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法拉利跑車在街邊剎停，那一抹鮮艷的明黃色，路人紛紛朝車主看去。
有人喊了一聲：“是不是王梓森來了？”
影院的觀眾們聽見動靜，紛紛回頭：“真的假的？”
男人剛從車上下來，迅速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他一身深色西裝，調整了下腕表，又擡頭去看電影院名字，烈日下微一瞇眼，眉目深邃。
就這一瞬間，全場立刻沸騰，轟得他耳膜都震。
“王梓森！”
“真是王梓森！”
四面八方的歡呼與狂囂，全是為他而來。
他顯然並不關心，也並不享受這樣的場合。他甚至擡起食指按著耳朵，低了頭，加快了腳步，往電影院裏走。
負責人也看清了王梓森，立刻就笑不出來了，喃喃地說：“他……他有病吧？他以前從不參加宣傳，現在又喜歡湊熱鬧了？”
旁邊助理感慨：“他簽了衛琦的公司，經紀人開了口，他不想來也得來啊。”
下一秒，又是緊湊的剎車聲。
接連來了好幾輛保姆車，眾人都預感到了什麽，急忙回頭往車上看。果然，車門一開，歌後王璐跳下來了。
負責人眼珠子瞪直了：“王……”後半截沒能說出來了。
不止王璐一個。
她身後陸續跳下來的人，一個個都是盛名在外的。梁多多，周舟，何安安……
這些可不是衛琦家的藝人！
負責人看得目不暇接，追著他們光鮮亮麗的身影而去，差點沒扭到脖子。
全場的尖叫聲幾乎掀翻了整個影院。大批記者趕到，閃光燈狂亮。
觀眾們更是議論紛紛。
“哇，王梓森身上好香！”
“我剛才還跟他對視了，有被電到！他真人好帥啊！”
“我跟王璐擦肩而過……她沖我笑了！”
“今天有什麽活動嗎？為什麽來這麽多明星？”
“不知道，可能有什麽大事？”
短短一分鐘，普通影院的地毯，比巨星雲集的頒獎典禮紅毯還要耀眼。
記者問他們出席什麽宣傳活動，王璐笑瞇瞇地說：“今天森哥包場請我們看電影。”
“什麽電影？”
“《鬼魂夜》，新晉視後歐陽盈擔綱主演的，你們記得支持噢！”
她隨口一句，迅速引起一片喧鬧。
負責人都看傻了，從沒見過這麽多巨星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
王梓森在前面招呼他們：“歐陽盈她們在裏面。”
他走在前面，巨星們也跟著進了轉角位。記者們蜂擁追過去，不少觀眾也跟著追過去看熱鬧了。
《小南瓜》攤位前的觀眾也都丟下手裏的宣傳單頁，追過去了。
“快走，他們進去了！啊啊啊啊，我也好想去他們那個廳！”
“歐陽盈也演電影了？我去看看。”
他們放下手裏的宣傳單頁，也跟著去了。
本來準備買《小南瓜》的人立刻對售票員說：“我想買《鬼魂夜》，還有檔期嗎？”
身後一群人則探頭探腦：“我們能跟王梓森一個廳嗎？”
《小南瓜》主演聽說了外面的熱鬧，也出來看，剛好看到王璐走了過去，也想追過去，誰知被那負責人拽過：“你認識什麽巨星？快幫我們叫幾個人出來，撐撐場面！”
那主演想了半天：“要不我找找柯陸？我跟他一起拍過戲，還挺熟。”
負責人：“……”
那主演：“他還不夠紅嗎？”
“那是衛琦家的藝人！”
負責人氣得踹了那南瓜車一腳，車上的南瓜咕嚕嚕全滾下來了。
衛琦坐在影廳內，看著不少熟人逐漸進場，冷清的影廳也很快變得熱鬧。
王梓森跟他們打了招呼，就朝著衛琦這邊過來。
他俯身過來，低聲問：“你覺得夠了嗎？要不要再叫一點？”
衛琦看著場內逐漸坐滿：“可以了。”她又拿起旁邊座位的衣服：“坐這裏吧。”
兩人正說話，劇組那宣傳也走了進來，樂得不行：“琦姐，你不知道，剛才那負責人的臉色多難看！他現在又想搬到我們那展位隔壁，太不要臉了！院方都忍不住罵他了。”
監制也進場了，壓低聲音跟他們說：“我剛才打聽過了，今天全部場次已經售空了。這次真是謝謝森哥！”
王梓森忙說：“別謝我，要謝就謝衛琦。是她安排我來的。”
衛琦聽得不耐煩，目光直視大銀幕：“你們現在是參加頒獎典禮嗎，謝完這個謝那個。電影要開始了。”
黑暗落下。
衛琦靜靜地看著發光的大銀幕。
寒風凜冽，尖銳的高跟鞋聲由遠而近。紅色旗袍輕輕晃著，那窈窈的身影緩慢地走上了破敗的回旋樓梯……
電影最後一幕，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旁邊的王梓森低聲跟她說：“你簽歐陽盈簽對了。她第一次演電影，就能演到這種程度……她是一個好演員。”
衛琦望向歐陽盈，頗為驕傲自豪：“我一向眼光不錯。”
銀幕昏暗的光，照得歐陽盈輪廓更深，連眼角的美人痣似乎也隨著光影晃動。隱約可見一點淚痕，但沒等衛琦看清楚，歐陽盈就抹去了。
她怎麽哭了？
歐陽盈似乎感覺到衛琦的視線，忽然回頭看了過來。兩人剛好對視，歐陽盈沖她一笑，用口型說了一句。
“謝謝。”
衛琦頓時覺得松口氣，也笑笑，又繼續看銀幕。
片尾滾動，字幕出現了一行字。
【特別鳴謝月月光經紀有限公司】
猝不及防，衛琦只覺得心口好像轟隆隆地過去一輛火車，狂烈而迅猛。
直到那一行字徹底消失，她的心臟仍跳得厲害。
她突然理解了剛才歐陽盈的那一滴淚。
王梓森他們走了，衛琦一個人走出影廳，回想著剛才那一幕，心裏仍然激蕩難言。
歐陽盈也從影廳走出來了，紅光滿面：“我現在覺得五千萬票房也是有可能的！”
衛琦一聽就不高興：“什麽有可能？必須破五千萬！”
“是是是，必須……”歐陽盈笑了，跟她一起並肩往1號廳走去。她感慨地望著墻上的海報。那是一個撐著油紙傘的茫然女鬼，游蕩在陌生都市。
“不管怎樣，我已經成功了！留下一部好電影，留下一個好角色，我滿足了！”歐陽盈忽然回頭，沖衛琦燦爛地一笑：“簽給你，我好幸運！沒有你，我肯定不敢拿自己的事業開玩笑，去挑戰奇幻電影。”
衛琦就等她這一句話了。鋪墊了這麽久，就為了今天。
“這麽容易就滿足了？”衛琦從包裏拿出了《美魔女》，將它遞給歐陽盈：“再挑戰一次，敢不敢？”
歐陽盈拿過劇本翻了兩頁，眉頭就皺了：“你讓我演一個花瓶？”
衛琦早知她是這個反應：“不是花瓶，是一個可憐人。”
歐陽盈把劇本塞回來了，連口氣都透著冷硬：“不用說了！我不會演花瓶的。我也不是花瓶！”
她激動得心口起伏，衛琦輕輕撫著她的肩膀，讓她鎮定：“我知道，你的作品擺在那裏。”衛琦指著那張海報：“你是堂堂正正的演員，沒有人會再說你是花瓶了。”
歐陽盈終於冷靜下來：“嗯。”
衛琦遲疑了下。在後世，她就聽說過，歐陽盈一直拒絕參演這部電影，後來，經紀公司為了賺錢，逼她接了，她性格剛烈，試圖自殺，幸好送院後被搶救回來了。
歐陽盈當時不知道，這部電影會讓她聲名鵲起。
在電影中，她穿一身上海旗袍，膚白如玉，素手掀起珠簾那一幕，被後世引為經典。
衛琦一想到，歐陽盈要與這部電影失之交臂，就覺得很遺憾。衛琦也想過再逼歐陽盈一次，自殺就自殺吧，反正不也沒死成嗎？就連衛琦自己，不也接過一堆不喜歡的戲嗎？
可是，歐陽盈就這麽活生生站在眼前。
衛琦終於閉了閉眼，再睜眼，眼裏又是一片冷靜的堅決：“不想演就不演了。”
歐陽盈吃了一驚：“真的？我以為你會逼我接戲。”
衛琦：“你有偏見。再冷血的經紀人，偶爾也想做個人。”
衛琦轉身準備走了，卻又被歐陽盈叫住了：“等一下！”
衛琦回頭，歐陽盈伸手：“劇本給我吧，我拿回去看看。”
這回輪到衛琦驚訝了，歐陽盈想了想：“你說得對，我有偏見。或者，這個角色真的不只是一個花瓶呢？我想先看看。”
衛琦一笑，將劇本遞給她：“好。”
等了一天，衛琦也說不清自己內心的焦躁從哪裏來。終於，門被敲響了，歐陽盈拿著劇本出現在辦公室門外。
衛琦幾乎瞬間站了起來：“怎樣？”
“你說得對。她不是一個花瓶。她是一個找不到自我的可憐人。我能共情她。”
歐陽盈坐了下來：“以前我一直努力練武，提升演技。我真的不想別人說我是花瓶，說我沒演技，只知道吃青春飯。現在不會了，現在的我，什麽也不怕了！別說她不是一個花瓶，就算她真是一個花瓶，我也敢接！”
衛琦見她臉頰紅紅的，每一個毛孔都仿佛要燃燒起來，也被她感染，嘴角輕微上揚：“好！”
看衛琦意志堅定，歐陽盈反而有點動搖了：“可是，這劇組要三年檔期，你真的願意？而且那導演聽說很恐怖。”
這導演不是一般人。哪怕他開機了，還會反覆推翻劇本。據說，他能把劇本起碼改四百多次，一個鏡頭也能拍四五十遍。別說編劇，想解約的演員也不在少數。不過，他拍出的都是精品。
“一部電影拍上十年，大有人在。在其他方面，我會盡力幫你掃清障礙。但是，拍戲方面，只能靠你自己。你不如問問自己，怕苦嗎？怕累嗎？怕失敗嗎？”衛琦將她的猶豫和遲疑都看在眼裏：“你願意用三年塑造一個角色嗎？”
歐陽盈感覺到她聲音裏的支持，仿佛也有了力量，急切地說：“我當然願意！”
衛琦放下了心，低頭翻閱合約，已經恢覆了冷靜。
“好，那我們可以接了。”
三年時間……
換做任何一家經紀公司，都不能這麽輕易就點頭。而衛琦輕松的口吻，好像他們等的是三分鐘後，蛋糕出爐，而不是三年後，電影面世。
歐陽盈心懷感激，擡頭望向衛琦。
她臉側被陽光照得皮膚近乎透明，那冷漠一如堅冰，沒有消融半分。她卻認定了，衛琦心裏一定藏著洶湧的熱情。就像平靜的地表之下，藏著熾熱滾滾而來的巖漿。
這只是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清晨，她們隨便兩句對話，電影史已經徹底不同。
歐陽盈走後。
衛琦靠在椅子上，讓陽光徹底地浸透她的臉，忍不住舒適地嘆出一口氣。
隔日，新聞頭條全是《鬼魂夜》首映日，巨星雲集之類的話，也算是免費宣傳。
衛琦最關心的，還是《鬼魂夜》票房和片酬問題。要是這部電影賣得好，那它就是她履歷上光輝燦爛的一筆！
《鬼魂夜》才剛上映兩天，迅速沖上一周票房榜首！
連衛琦自己也沒想到，《鬼魂夜》會這麽猛！
一個月後，監制親自上門道謝，臉上笑容都掩蓋不住：“你看看票房多猛！當時說五千萬還是保守了，我看還有希望往上沖……”
衛琦急切地拿過那票房數據，見到上面寫著兩千萬，臉瞬間黑了：“沒希望了。”
監制一楞：“怎麽會？沒差多少，才過了多久……”他也慌，拿過來一看，才松口氣：“拿錯了。”
衛琦那心臟被他吊得七上八下的，見監制竟然還要找別的數據，也心急：“你直接告訴我吧！別找了。”
監制笑說：“已經破了五千萬！安心吧！別說同期沒一個能打的，就連前陣子的票房冠軍，投資幾千萬的大制作，都被我們壓下去了！電影院那邊，特意給我們延長了上映周期。我看，破六千萬，也是時間問題。”
衛琦長舒一口氣：“我就說，不可能才兩千萬。昨天上街還聽見人在討論這部電影。”
看銷量排行榜，整整一個月，《鬼魂夜》都掛在上面，不管後續上了多少部新電影，都無法撼動它的位置。
監制點點頭：“可惜了，要是趕聖誕假期上映，說不定更好。”
衛琦：“我的支票呢？”
“你忘了，你當時說片酬算入股，要晚點結算。”那監制仍在滔滔不絕：“現在外面的人說，歐陽盈換公司太正確了，誰能想到她轉電影這麽成功？啪一下子，轉型了！”
衛琦忽然打斷他：“晚點，是多晚？”
監制一楞：“三個多月吧，怎麽了？”
衛琦嘆了口氣：“沒事了。”
衛琦忙完這一陣，也想著盡快找周嵐聊一聊對賭協議的事，不過，兩個人都很忙，一時竟然沒能找到時間見面。
終於過了一陣，周嵐打電話來。
周嵐：“我真該請你吃頓飯了。”
這一次拿獎後，公司所有質疑過周嵐的人，都迅速改了口風。眾人認定她眼光絕佳，早早選中衛琦。衛琦這匹黑馬沖出來，周嵐在公司的地位都不一樣了，說話都更有底氣。
衛琦翻了翻密不透風的時間表。
“我這禮拜六要去爬山，不如邊爬邊聊。”
周嵐早早來了。
衛琦見她穿著運動風衣，戴遮陽帽，裹得全身上下就差沒戴一個防毒面具，有點震驚，忍不住多打量她兩眼。
“走吧。”
周嵐比她更震驚，什麽人啊，爬山都要穿西裝！
周嵐：“你準備這樣上去嗎？不換套衣服嗎？”
衛琦低頭看了眼自己，白色西裝：“我換了，平時上班穿黑色。”
周嵐：“……”
更讓她震驚的是，王梓森也要跟她們一起，手裏還拽著一只巨型高加索犬。他們竟然這麽熟了？周嵐忍不住反覆想，那狗是不是顧從舒養的波比？萬一狗爬不動了，誰背它下來……
衛琦：“不用管他，我們爬我們的。”
周嵐勉強點頭。
王梓森很識趣，帶著狗跑到前面。
衛琦才問周嵐：“說正事吧。”
周嵐回過神來：“以歐陽盈的身價，商務價肯定是一百萬起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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