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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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入了秋之後的江城，天氣總是捉摸不定，本來中午還是碧空如洗的天空，下午時分便烏泱泱聚集了一片烏雲，等兩人從福利院和院長和小朋友等人告別來到車裏時，正巧下起了雨。
時雨見安郁心情不佳，便主動說自己開車，安郁同意了。
雨越下越大，滴落在車窗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所有事物，一切就像是鏡中花水中月，安郁無端嘆了口氣，側過臉看向不斷被雨水沖刷的車窗。
今天在福利院得知的一切就像是虛幻的一場夢，安郁只覺得渾身疲累，車內無人說話，她聽著窗外嘩啦的雨聲，緩緩闔上眼。
路上遇到紅燈，車子停下，時雨看向一側的車後視鏡，便看到了偏過頭微微蹙眉的安郁，她斂下眼睫，手指有意識無意識攥住方向盤。
她突然有點懷疑，自己所做的這些，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少年時分對於好友的那份感情，早已被當時的林渡溪和歲月沖刷的不見蹤影，這一次再見到她，時雨有的只是對於當時好友的懷念，以及對她的愧疚。
高中的她很膽小，膽小到那份微薄的喜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讓她全身膽怯，也是因為這樣，在看到林渡溪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沒有可能了。
自己決定轉科的前夕，她曾找過林渡溪，在無人的教室，窗外的風聲格外淒厲，通過窗戶的罅隙吹動兩人飄蕩的發絲。
她問林渡溪是不是喜歡安郁。
林渡溪偏頭看她，昏暗的環境內，她看不清林渡溪面容的表情，卻能感受到林渡溪看著她的眸子裏應該是淬了冰的，林渡溪並沒有回應。
她又問林渡溪會喜歡安郁多久，林渡溪終於回答了她，那句話在六年後被她翻起高中那段記憶時，仍舊鮮活著沒有褪色，回蕩在她的耳邊，也是讓她在六年後選擇再一次相信林渡溪的原因。
林渡溪說，從生到死。
談戀愛之後的任何事情，似乎都變得這麽水到渠成，安郁以前從沒有想過談戀愛是什麽樣子的，優渥的家庭條件使她根本不需要愛情。
但是她卻非常想和林渡溪黏在一起，每一刻的生活，都想要林渡溪的參與，恨不得將自己和林渡溪綁在一起。
林渡溪也很喜歡和她呆在一起，安郁父母很少回家，兩人便偷偷住在安郁的房間裏，枕著安郁的枕頭相擁而眠，滾燙的呼吸錯亂地落在兩人白皙的皮膚，燃起火焰，任由自己沈淪在愛意中。
青澀的少女對於任何事物都很好奇，只是苦於技術的問題，每次都得不盡興。
安郁有個習慣，無聊時就會在紙上畫林渡溪的樣子，每次意識到看著上面的林渡溪總是會臉紅，結果導致太多她不知道往哪裏放，又怕林渡溪看到這些畫，於是胡亂放進箱子裏推到了床底下。
安郁在上網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件睡衣，她幾乎是一瞬間看到了林渡溪穿著這件衣服的樣子，通紅著臉顫著手點擊下單。
最後睡衣的快遞是林渡溪接收的。
安郁慌神：“不要打開！”
只是晚了，林渡溪已經劃開膠帶，有些震驚地拿出了裏面的東西，覆看向安郁，安郁早已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林渡溪目光在睡衣和安郁之間流轉，最後她微微笑，詢問安郁：“這是阿郁同學給我買的嗎？”
還特地加了同學，安郁臉上更燒了，她沒臉回應。
林渡溪又笑，起身拿著睡衣抱住滾燙的安郁，唇附在她的耳邊：“謝謝阿郁。”
晚間林渡溪便換上了那件睡衣，不知是不是衣服的加持，林渡溪非常有魅力，安郁只覺得她的技術更上了一層樓，她終於在休息的間隙詢問她。
林渡溪柔愛地蹭著她的臉頰，眼尾微紅，微啞著嗓音握著她的手：“因為我學習能力很強，要不要我教教阿郁呀？”
纏綿的話語勾著安郁，安郁忍不住點頭。
安郁非常喜歡林渡溪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任何能讓林渡溪開心的事情她都致力於去做，兩人在等待高考分數出爐的那段時間，度過的慵懶又充實。
但是安郁心中總是蒙著一層淡淡的愁雲，關於她的父母，他們一定還隱瞞了自己什麽事情，安郁有些擔憂，或許是公司的問題。
她抱著林渡溪，頭枕在她的手臂，微微皺眉向她說著自己的擔憂，林渡溪自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一直順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
距離高考成績還有幾天的時候，每年的高考狀元總是會被各大高校搶先爭奪，林渡溪的手機以及福利院的電話也不斷有人打電話。
安郁表現的比林渡溪更開心，以至於連對於自己成績的擔憂也一並消除，福利院出了個高考不得了的人這一消息，逐漸在街坊之間流傳，林渡溪的名字被許多人熟知。
高考出成績的當天，是安郁不願回首的第一天，也是林渡溪噩夢的開始。
一大早，安郁便拉著林渡溪滿城跑，電玩城，商場，所有能去消遣的地方，兩人都逛了個遍。
林渡溪知道安郁緊張，通過這些減輕一些自己的緊張感，她自然是滿心陪同。
一直在市裏待到了下午，臨近下午出成績的時刻，林渡溪感受到安郁更加不安起來，她伸手，緊緊握住了安郁發涼微顫的手。
安郁回神，林渡溪溫熱的手掌讓她懸起的心稍稍放松了下來，直播裏的人緩緩道來，終於肯將分數線說出口，與此同時林渡溪也點開了安郁的成績。
安郁的心懸起，似乎在經受著一場審判，然後她看到林渡溪望向她的眼中盛滿了笑意。
她猛地仰在咖啡店的座椅上，大喘著氣。
627，超常發揮了，這個成績足夠安郁考上她心儀的那所大學了，還有可能是她喜歡的專業。
林渡溪放下手機，緊緊抱住了她。
“阿郁，恭喜。”
緊緊顫著的一顆心被心愛的人包裹，安郁只覺得全身無力，只想癱在林渡溪的懷裏長眠。
只可惜兩人的溫存並沒有太久，林渡溪便接到了福利院的電話，她以為是詢問成績的，只是等她接通，渾身的血液卻冰住了。
安郁看著她表情的不對，擔憂問她。
“怎麽了，福利院怎麽了？”
林渡溪放下手機，看向她的目光中又重新帶上了笑意：“沒什麽，好像有人來鬧事，院裏人手不夠，讓我回去幫忙。”
“我跟你一起去。”
林渡溪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又按在座椅上，俯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我去就好了，你不是還要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叔叔阿姨嗎，叔叔阿姨好不容易回家。”
安郁被她的一吻說動了，兩人便在咖啡廳門口互相告別，臨走時安郁的心仍舊心潮澎湃，坐在出租車上忍不住想象父母知道成績後的開心，以及和林渡溪在一個城市上學的生活。
她肯定受不了和林渡溪分開的時候，要在那邊租房子，兩個人一起住才好。
懷著雀躍的心情，她幾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家，很長一段距離她就看到了站在大門口焦急等待管家。
管家看到她時露出的表情，安郁當時並沒有看懂，只是以為擔憂她的成績，於是她賣關子道。
“文叔，這次您放心，爸媽肯定不會失望。”
聞言管家糾結的一張臉好不容易綻出笑意，只是聲音卻帶著幾分勉強：“那就好，老爺夫人知道了肯定會很開心的。”
安郁並沒有太在意他擔憂的聲音，幾乎是奔跑著打開大門，自然也沒有聽到身後管家的呼喊。
安懷禮和於映真的確在客廳裏，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只是客廳的氛圍卻非常奇怪，安郁本想脫口而出的喜悅在喉嚨裏打轉，然後銷聲匿跡。
聽到開門的聲音，客廳的兩人皆轉頭看過去，被遮擋在身前的東西也自然顯露了出來，安郁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安懷禮手上拿的東西。
那幅畫，那個紙箱，她不會看錯的。
安郁全身的血液凝固了，寒意從腳底朝上飛速蔓延，然後是被人亂動東西的憤怒，皺起眉薄唇翕動。
“爸媽，你們怎麽亂翻我的東西？”
於映真心中的怒意被點燃，她從安懷禮手上奪過畫，攥緊朝著安郁走過去。
“安郁，要不是我今天收拾你的房間，我還真沒想到，你居然畫你同學的……”她咬咬牙，自身的修養沒讓她說出後面的話。
“你翻我的東西？”安郁渾身被寒冷和憤怒澆灌。
安懷禮深深吸了口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你難道不是應該想象你為什麽會畫這些東西嗎？安郁，你學畫畫就是為了畫這樣的東西嗎？”
他抓著那幅畫，在安郁的面前將它撕得粉碎，破碎的畫在安郁的眼前飄落，一如她隨之破碎的心。
“我的畫！”她慌忙蹲下撿起畫的碎片，心像被剜去一塊，痛到她幾乎喪失知覺。
於映真嘆氣：“你居然……喜歡上了自己的女同學，安郁你知道你在做些什麽嗎？”她凝眼看向安郁，眸色突然一暗，伸手抓住安郁的衣領，朝下一拽。
安郁沒擋住，白皙的鎖骨邊幾點紅痕映入兩人眼中，星星點點，隱藏在衣料之下。
時間極短，不到一秒，但足夠安懷禮和於映真知道這是什麽了。
“安郁你……你挺厲害啊。”於映真深深喘口氣，因為憤怒讓她兩眼一黑，安懷禮連忙扶住了她，這才堪堪站定。
“我們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和她分手！”安懷禮壓著怒意低聲道。
家長的威壓壓得安郁呼吸不暢，她擡眼緊緊盯著安懷禮，紅著的眼角顯得她更加堅持，無聲僵持，可她一想到林渡溪，心中就忍不住難過。
“爸媽，我真的很喜歡她，我做了我和她未來的很多打算，我已經成年了，我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爸媽求你們了。”說出口的語氣帶上了哭腔，她不想讓林渡溪因為自己在父母面前變得難堪。
只可惜她的求情並沒有贏得父母的理解：“出國，安郁你馬上就出國，和她斷了所有聯系。”
安郁臉色一滯：“為什麽，我不出國！”
“出不出國可不是由得了你的，必須出國，以後你長大了，會理解我們這麽做的原因的，你和她馬上就分手。”
安郁全身發抖，憤怒和疑惑在她心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她的父母不是這樣的啊，他們明明很開明很寵愛自己的，為什麽對待她和林渡溪的感情會這麽決絕！
安郁擡眸，眸中盛滿了破碎的光，看著滿是怒意的安懷禮和不停順著氣的於映真，嘴唇翕動。
“今天高考出成績了，620分。”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門，只可惜在大門口就被父母的保鏢攔住了，他們抓著安郁的手腳，不顧她的劇烈掙紮，生生將她擡到了房間。
“大小姐請您不要亂動，傷到您了我們會很難辦的。”
他們將安郁放在床上，關門鎖上房門守在門邊，任由安郁敲打房門就是沒有一點反應，不多時安懷禮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別敲門了，打不開的，你先冷靜冷靜，你媽被你氣到躺在床上休息，等你冷靜好了，去給她道個歉。”
“還有，考得不錯。”
安郁的手機被他們拿走了，她幾乎失去了聯系林渡溪的方式，房間裏被打掃過，床單被罩換了新，空氣中沒有一絲林渡溪的氣息。
明明昨天還在溫存恩愛的，為什麽今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安郁靠著門失去力氣滑在地上，抱住腦袋低聲哭泣。
聯系不到林渡溪，她會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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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見安郁心情不佳，便主動說自己開車，安郁同意了。
雨越下越大，滴落在車窗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所有事物，一切就像是鏡中花水中月，安郁無端嘆了口氣，側過臉看向不斷被雨水沖刷的車窗。
今天在福利院得知的一切就像是虛幻的一場夢，安郁只覺得渾身疲累，車內無人說話，她聽著窗外嘩啦的雨聲，緩緩闔上眼。
路上遇到紅燈，車子停下，時雨看向一側的車後視鏡，便看到了偏過頭微微蹙眉的安郁，她斂下眼睫，手指有意識無意識攥住方向盤。
她突然有點懷疑，自己所做的這些，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少年時分對於好友的那份感情，早已被當時的林渡溪和歲月沖刷的不見蹤影，這一次再見到她，時雨有的只是對於當時好友的懷念，以及對她的愧疚。
高中的她很膽小，膽小到那份微薄的喜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讓她全身膽怯，也是因為這樣，在看到林渡溪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沒有可能了。
自己決定轉科的前夕，她曾找過林渡溪，在無人的教室，窗外的風聲格外淒厲，通過窗戶的罅隙吹動兩人飄蕩的發絲。
她問林渡溪是不是喜歡安郁。
林渡溪偏頭看她，昏暗的環境內，她看不清林渡溪面容的表情，卻能感受到林渡溪看著她的眸子裏應該是淬了冰的，林渡溪並沒有回應。
她又問林渡溪會喜歡安郁多久，林渡溪終於回答了她，那句話在六年後被她翻起高中那段記憶時，仍舊鮮活著沒有褪色，回蕩在她的耳邊，也是讓她在六年後選擇再一次相信林渡溪的原因。
林渡溪說，從生到死。
談戀愛之後的任何事情，似乎都變得這麽水到渠成，安郁以前從沒有想過談戀愛是什麽樣子的，優渥的家庭條件使她根本不需要愛情。
但是她卻非常想和林渡溪黏在一起，每一刻的生活，都想要林渡溪的參與，恨不得將自己和林渡溪綁在一起。
林渡溪也很喜歡和她呆在一起，安郁父母很少回家，兩人便偷偷住在安郁的房間裏，枕著安郁的枕頭相擁而眠，滾燙的呼吸錯亂地落在兩人白皙的皮膚，燃起火焰，任由自己沈淪在愛意中。
青澀的少女對於任何事物都很好奇，只是苦於技術的問題，每次都得不盡興。
安郁有個習慣，無聊時就會在紙上畫林渡溪的樣子，每次意識到看著上面的林渡溪總是會臉紅，結果導致太多她不知道往哪裏放，又怕林渡溪看到這些畫，於是胡亂放進箱子裏推到了床底下。
安郁在上網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件睡衣，她幾乎是一瞬間看到了林渡溪穿著這件衣服的樣子，通紅著臉顫著手點擊下單。
最後睡衣的快遞是林渡溪接收的。
安郁慌神：“不要打開！”
只是晚了，林渡溪已經劃開膠帶，有些震驚地拿出了裏面的東西，覆看向安郁，安郁早已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林渡溪目光在睡衣和安郁之間流轉，最後她微微笑，詢問安郁：“這是阿郁同學給我買的嗎？”
還特地加了同學，安郁臉上更燒了，她沒臉回應。
林渡溪又笑，起身拿著睡衣抱住滾燙的安郁，唇附在她的耳邊：“謝謝阿郁。”
晚間林渡溪便換上了那件睡衣，不知是不是衣服的加持，林渡溪非常有魅力，安郁只覺得她的技術更上了一層樓，她終於在休息的間隙詢問她。
林渡溪柔愛地蹭著她的臉頰，眼尾微紅，微啞著嗓音握著她的手：“因為我學習能力很強，要不要我教教阿郁呀？”
纏綿的話語勾著安郁，安郁忍不住點頭。
安郁非常喜歡林渡溪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任何能讓林渡溪開心的事情她都致力於去做，兩人在等待高考分數出爐的那段時間，度過的慵懶又充實。
但是安郁心中總是蒙著一層淡淡的愁雲，關於她的父母，他們一定還隱瞞了自己什麽事情，安郁有些擔憂，或許是公司的問題。
她抱著林渡溪，頭枕在她的手臂，微微皺眉向她說著自己的擔憂，林渡溪自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一直順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
距離高考成績還有幾天的時候，每年的高考狀元總是會被各大高校搶先爭奪，林渡溪的手機以及福利院的電話也不斷有人打電話。
安郁表現的比林渡溪更開心，以至於連對於自己成績的擔憂也一並消除，福利院出了個高考不得了的人這一消息，逐漸在街坊之間流傳，林渡溪的名字被許多人熟知。
高考出成績的當天，是安郁不願回首的第一天，也是林渡溪噩夢的開始。
一大早，安郁便拉著林渡溪滿城跑，電玩城，商場，所有能去消遣的地方，兩人都逛了個遍。
林渡溪知道安郁緊張，通過這些減輕一些自己的緊張感，她自然是滿心陪同。
一直在市裏待到了下午，臨近下午出成績的時刻，林渡溪感受到安郁更加不安起來，她伸手，緊緊握住了安郁發涼微顫的手。
安郁回神，林渡溪溫熱的手掌讓她懸起的心稍稍放松了下來，直播裏的人緩緩道來，終於肯將分數線說出口，與此同時林渡溪也點開了安郁的成績。
安郁的心懸起，似乎在經受著一場審判，然後她看到林渡溪望向她的眼中盛滿了笑意。
她猛地仰在咖啡店的座椅上，大喘著氣。
627，超常發揮了，這個成績足夠安郁考上她心儀的那所大學了，還有可能是她喜歡的專業。
林渡溪放下手機，緊緊抱住了她。
“阿郁，恭喜。”
緊緊顫著的一顆心被心愛的人包裹，安郁只覺得全身無力，只想癱在林渡溪的懷裏長眠。
只可惜兩人的溫存並沒有太久，林渡溪便接到了福利院的電話，她以為是詢問成績的，只是等她接通，渾身的血液卻冰住了。
安郁看著她表情的不對，擔憂問她。
“怎麽了，福利院怎麽了？”
林渡溪放下手機，看向她的目光中又重新帶上了笑意：“沒什麽，好像有人來鬧事，院裏人手不夠，讓我回去幫忙。”
“我跟你一起去。”
林渡溪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又按在座椅上，俯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我去就好了，你不是還要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叔叔阿姨嗎，叔叔阿姨好不容易回家。”
安郁被她的一吻說動了，兩人便在咖啡廳門口互相告別，臨走時安郁的心仍舊心潮澎湃，坐在出租車上忍不住想象父母知道成績後的開心，以及和林渡溪在一個城市上學的生活。
她肯定受不了和林渡溪分開的時候，要在那邊租房子，兩個人一起住才好。
懷著雀躍的心情，她幾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家，很長一段距離她就看到了站在大門口焦急等待管家。
管家看到她時露出的表情，安郁當時並沒有看懂，只是以為擔憂她的成績，於是她賣關子道。
“文叔，這次您放心，爸媽肯定不會失望。”
聞言管家糾結的一張臉好不容易綻出笑意，只是聲音卻帶著幾分勉強：“那就好，老爺夫人知道了肯定會很開心的。”
安郁並沒有太在意他擔憂的聲音，幾乎是奔跑著打開大門，自然也沒有聽到身後管家的呼喊。
安懷禮和於映真的確在客廳裏，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只是客廳的氛圍卻非常奇怪，安郁本想脫口而出的喜悅在喉嚨裏打轉，然後銷聲匿跡。
聽到開門的聲音，客廳的兩人皆轉頭看過去，被遮擋在身前的東西也自然顯露了出來，安郁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安懷禮手上拿的東西。
那幅畫，那個紙箱，她不會看錯的。
安郁全身的血液凝固了，寒意從腳底朝上飛速蔓延，然後是被人亂動東西的憤怒，皺起眉薄唇翕動。
“爸媽，你們怎麽亂翻我的東西？”
於映真心中的怒意被點燃，她從安懷禮手上奪過畫，攥緊朝著安郁走過去。
“安郁，要不是我今天收拾你的房間，我還真沒想到，你居然畫你同學的……”她咬咬牙，自身的修養沒讓她說出後面的話。
“你翻我的東西？”安郁渾身被寒冷和憤怒澆灌。
安懷禮深深吸了口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你難道不是應該想象你為什麽會畫這些東西嗎？安郁，你學畫畫就是為了畫這樣的東西嗎？”
他抓著那幅畫，在安郁的面前將它撕得粉碎，破碎的畫在安郁的眼前飄落，一如她隨之破碎的心。
“我的畫！”她慌忙蹲下撿起畫的碎片，心像被剜去一塊，痛到她幾乎喪失知覺。
於映真嘆氣：“你居然……喜歡上了自己的女同學，安郁你知道你在做些什麽嗎？”她凝眼看向安郁，眸色突然一暗，伸手抓住安郁的衣領，朝下一拽。
安郁沒擋住，白皙的鎖骨邊幾點紅痕映入兩人眼中，星星點點，隱藏在衣料之下。
時間極短，不到一秒，但足夠安懷禮和於映真知道這是什麽了。
“安郁你……你挺厲害啊。”於映真深深喘口氣，因為憤怒讓她兩眼一黑，安懷禮連忙扶住了她，這才堪堪站定。
“我們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和她分手！”安懷禮壓著怒意低聲道。
家長的威壓壓得安郁呼吸不暢，她擡眼緊緊盯著安懷禮，紅著的眼角顯得她更加堅持，無聲僵持，可她一想到林渡溪，心中就忍不住難過。
“爸媽，我真的很喜歡她，我做了我和她未來的很多打算，我已經成年了，我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爸媽求你們了。”說出口的語氣帶上了哭腔，她不想讓林渡溪因為自己在父母面前變得難堪。
只可惜她的求情並沒有贏得父母的理解：“出國，安郁你馬上就出國，和她斷了所有聯系。”
安郁臉色一滯：“為什麽，我不出國！”
“出不出國可不是由得了你的，必須出國，以後你長大了，會理解我們這麽做的原因的，你和她馬上就分手。”
安郁全身發抖，憤怒和疑惑在她心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她的父母不是這樣的啊，他們明明很開明很寵愛自己的，為什麽對待她和林渡溪的感情會這麽決絕！
安郁擡眸，眸中盛滿了破碎的光，看著滿是怒意的安懷禮和不停順著氣的於映真，嘴唇翕動。
“今天高考出成績了，620分。”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門，只可惜在大門口就被父母的保鏢攔住了，他們抓著安郁的手腳，不顧她的劇烈掙紮，生生將她擡到了房間。
“大小姐請您不要亂動，傷到您了我們會很難辦的。”
他們將安郁放在床上，關門鎖上房門守在門邊，任由安郁敲打房門就是沒有一點反應，不多時安懷禮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別敲門了，打不開的，你先冷靜冷靜，你媽被你氣到躺在床上休息，等你冷靜好了，去給她道個歉。”
“還有，考得不錯。”
安郁的手機被他們拿走了，她幾乎失去了聯系林渡溪的方式，房間裏被打掃過，床單被罩換了新，空氣中沒有一絲林渡溪的氣息。
明明昨天還在溫存恩愛的，為什麽今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安郁靠著門失去力氣滑在地上，抱住腦袋低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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