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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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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安郁在蛋糕店裏悄悄摸摸當學徒有了一段時間,每次要騙過父母和同學趕往那裏,就在這小心翼翼裏,安郁終於在蛋糕店裏制作了一個她算滿意的蛋糕作品,蛋糕店師傅都覺得她進步神速。

林渡溪平時的習慣,放學後還會在學校裏待些時間學習,安郁便趁著最後一節課最後十分鐘趁著所有人沈迷於學習從班裏偷跑出去,大門旁邊的保安大爺是個兇巴巴,頭從保安室的小窗外探出來大聲喝住安郁。

安郁從懷裏把準備好的假條遞給他,保安皺著眉捏著假條,又擡頭看看安郁,一扭頭讓她出去。

安郁松口氣,出門攔了輛車直奔蛋糕店,取到蛋糕後又馬不停蹄趕回來,盡管已經這麽迅速,一來一去所采用的時間也用了很長時間。

等她回到學校,學校的教學樓的燈光已經滅了,大門緊鎖,保安也不知所蹤,她不甘心地圍著圍欄跑,等跑到她能看到自己班級的位置,腳步停住。

班裏的燈光也已經滅了,整個校園浸入昏暗。

安郁眉眼微微松垮,手上還提著那份蛋糕,有些難過,她走到一棵樹下,將蛋糕放在書上平穩的地方,手抓著枝椏就要翻上去,她還是不甘心,一定要進去教室親眼看到沒有林渡溪才放棄。

安郁手撐著墻,用力一跨人就坐在了墻上,她朝下看去,不知怎麽就想起了高二開學第一天見到林渡溪的時候,說起來自從她遇到林渡溪之後就已經好久沒有翻墻了。

安郁的情緒好了點,隨後伸手就要跳下去,卻聽到不遠處的巷子裏的嘈雜聲,吵吵嚷嚷,安郁只是聽著就感覺聞到了劣質煙的味道。

安郁眉頭皺了皺,輕輕瞥了巷子一眼,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只是目光收回時卻突然頓住了。

夏天傍晚,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安郁看到昏暗的巷子裏有一抹與黑暗、骯臟完全不符的色彩,藍白顏色就這麽刺中了安郁的瞳孔。

安郁回身從墻上翻下去,站在樹後面可以清楚聽到巷子裏人的談話。

“這就是你說的第一,長得還挺水靈的,喲,這眼神,怎麽,看不起我們這種小混混啊,澤子,你不是說她有錢嗎,看她穿得這窮酸樣,鞋都洗發白了,玩我呢。”一個流裏流氣的小混混,穿著緊身衣,嘴裏叼著個吸了一半滅了的煙頭,不屑的看著一個小子,按照話他應該是這幾個混混的頭子。

“肯定的,她、她之前暑假的時候還坐豪車出門呢,肯定有錢。”被小混混叫澤子的男的穿著和眾人一樣的緊身衣,聞言趕忙解釋。

“劉哥你放心,前兩天的錢她肯定能還上,咱倆什麽交情,兄弟還能騙你不成。”

劉哥聞言淡淡上下掃視林渡溪一眼,林渡溪穿著校服,人靠在小巷子熏黑的墻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眉頭深深皺起,毫不畏怯的和“劉哥”直面對視。

“你別說,長的還真挺好看。”劉哥朝前一步露出口被煙熏黃的大黃牙,猥瑣的笑,“沒錢也成,爺還沒嘗過這樣的滋味呢,怎麽,第一,還錢還是……”他上下掃著林渡溪,目光停在她身上。

林渡溪手攥著,深深扣著墻壁,一只手在眾人沒發現的時候摸向褲袋,攥緊了口袋裏的裁剪刀,她在心裏默默計算要怎麽樣才能一刀斃命,面色卻驀地淡淡笑了下,笑意不達眼底便被眸中深處的寒冷冰住,劉哥及旁邊幾個小混混全都看呆了。

“我去,這真好看,是那個美若天仙,是這麽用的不?”

“澤子,你從哪認的姐啊這是,也給哥幾個找幾個嘿嘿,就要這麽好看的。”

“劉哥,你口水、口水快……”

劉哥舌頭頂了頂腮幫子,咽了咽口水,眼睛盯著林渡溪,“澤子,明天記得改口叫姐夫。”說著他咧開嘴忍不住笑,林渡溪在此時猛地伸手,動作狠厲直沖那人的胸口,帶著同歸於盡的決心,眸色陰翳。

只是她的手還沒有伸出去,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應聲倒地,林渡溪動作一頓,神色晃了晃,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安郁,安郁上前拽著她的手趁著幾人震驚之餘撒腿就跑。

混混們震驚看著兩人逃離,直等到倒在地上抱著大腿嗷嗷叫的劉哥大聲喊才讓他們回神,幾人扶起劉哥就朝兩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安郁緊緊攥著林渡溪的手腕在巷子裏撒腿跑,左轉右轉,林渡溪看著她的背影,什麽也沒說反握住安郁的手,風肆虐的擊打著她的胸腔,源源不斷往她的肺裏灌著空氣,在接近窒息的疼痛中,林渡溪卻覺得自己真的活回來了。

兩人在巷子裏轉著,安郁對這裏很熟,以前經常和朋友在這裏騎車,她拉著林渡溪轉了圈又從裏面出來,兩人跑到了學校的大門邊,安郁敲著保安的窗戶借用電話。

保安或許是去巡視學校了,並沒有待在保安室,安郁忍不住蹙眉,心裏燃起焦急的火,她伸手想握住林渡溪的手讓自己安靜下來,卻落了空,安郁心一頓,恐慌感順著她的腳往上竄,她忙回頭四處看去,卻看到林渡溪在她身後,懷裏抱著一個蛋糕盒,眸色瀲灩。

安郁朝她走過去,低頭牽住了她的手腕,眉眼聳拉著,“你在哪裏找到這個的?我其實是想為你補一個生日的。”

林渡溪忍不住心裏的甜,唇角微微勾起。

安郁:“你還笑,我們先進去學校,我給我爸媽打電話,讓他們來接我們,然後報警。”

“嗯。”

“這些人你不要和他們接觸,我讓我爸媽狠狠教訓他們!”安郁咬著牙,格外生氣。

這些渣滓,就該滾進地獄的熔爐裏融化成血水,埋藏在社會角落裏的害蟲。

如果她今天沒有去取蛋糕而是直接回家,會發生什麽她根本不敢去想。

林渡溪搖搖頭:“我不認識他們,是班長說校外有人找我,我以為是你被困在外面了才去的。”她握住安郁的手,得寸進尺將指節探入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相扣。

說來也是巧合,林渡溪本來沒有想到什麽好的可以和安郁再次交流的方法,安郁這幾天似乎很忙,忙到兩人沒有任何交流,林渡溪的心臟像破開的鼓風機,隨著安郁的離開變得空洞。

“班長,以後不要聽他說什麽,你又和他不熟,不要接觸他,給校外小混混傳話,他肯定也不是好人。”不知為何,在林渡溪的問題上,安郁總是這麽決絕,甚至已經想著座位要從班長身後的位置換開。

“那我要聽誰的呢?”林渡溪問她。

安郁剛要開口說聽自己的,下一秒卻突然頓住不說話了,後知後覺這人居然在套路自己。

林渡溪知道自己被發現套路了,沒放棄依舊追問:“阿郁同學說我要聽誰的我就聽誰的,我聽阿郁同學的好不好,以後我都聽阿郁同學的。”

安郁被她一口一個“阿郁同學”喊的緋意綿綿,忍受不了她的嗓音朝前大步跨著走,卻依舊不舍松開林渡溪和她交握的手。

“你以後,坐我家的車上學下學。”

“不用的,我下午離開早點就可以了。而且我們的家距離很遠,不能麻煩阿郁。”

“不行,你去我家住吧。”安郁忍不住道,說完她自己先怔住了,下一秒臉通紅松開林渡溪的手逃也似的朝前走不管她。

“我的意思是,我家裏有客房,你先在我家住著,而且我的成績才剛剛上漲,我爸媽準備給我找家教,我不喜歡家教,我們可以在我家一起學習。”她慌忙找補說了一大堆,臉頰卻越說越紅。

而安郁說了這麽多,林渡溪卻只聽到一句。

安郁不喜歡家教,安郁喜歡她教。

林渡溪抱著蛋糕盒定在原地,心臟因為安郁的一句話而聒噪跳動著,她忍不住抱緊蛋糕盒,眸中流露著覆雜的情緒,擡腳追上去。

兩人從學校的墻上翻了過去,安郁打開保安室拿起裏面的座機熟練地撥打了家裏的電話,林渡溪乖巧的站在門外等著,時不時看向懷裏的蛋糕,透過昏暗的光線,蛋糕裏裱著“林渡溪生日快樂”幾個字,有點歪歪扭扭,但不妨礙林渡溪心裏它的完美程度。

安郁為她準備的,是安郁特地為她準備的,距離她的生日過去了一月有餘,安郁卻在這時為她準備了蛋糕。

原來她從來沒有忘記。

林渡溪心中欣喜,得出的結論讓她全身都在興奮到顫抖,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撫摸著微涼的蛋糕盒。

安郁關上保安室的大門,走到林渡溪身邊又重新牽住了她的手,今天的事太突然,她心有餘悸只有感受到林渡溪的存在才稍微會心安些。

“我爸媽很快就來,我們先進去躲躲。”她謹慎道。

兩人在校園裏一路小跑到一間教室,拉上窗簾將全部的光線隔絕在外面,蛋糕放在一張空桌子上,兩人縮在一個座位旁邊,像兩只相互取暖的小獸。

等了十幾分鐘,外面並沒有什麽聲音,只有獵獵的風聲告訴兩人時間的流逝。

安郁和林渡溪將簾子拉開了些,謹慎朝窗外看了看,並沒有什麽人影,這才放下了心。

安郁身體像有實質感一般突然就軟了下來,她腳步發軟坐在一張椅子上,林渡溪湊近她身旁貼著她。

安郁沒有避開,也沒有迎合,就由著她貼著自己,餘光瞥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蛋糕。

“我們把蛋糕吃了吧,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她輕輕道。

林渡溪看過去,昏暗的房間內,她只能看到蛋糕的輪廓,上面的“林渡溪生日快樂”幾個字已經被黑夜掩藏,看不清楚。

“好。”她伸手就要解開蛋糕盒,卻在下一秒聽到了安郁在黑夜裏的聲音。

“等我一下。”說著安郁就打開教室門,“把窗戶和簾子拉好,我馬上回來。”

憑借自己的記憶,安郁在黑暗裏很快尋得了方向,她上樓找到了自己班級的樓層,跑到了班裏在包裏翻了一會,拿著東西就朝樓下跑去。

她打開教室門,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落在教室的地方,課桌上,林渡溪的身上,林渡溪的眼中格外明亮。

“你回來了。”

安郁關上門,伸手,她手上放著一個老d。

“之前買的,在包裏放了好久,這種時刻一定要記錄下來。”她微喘著氣道。

林渡溪眸中升起層層霧霭,“好。”

安郁舉d,打開錄制功能d的功能完好,教室裏並不是完全黑暗,她們將窗簾拉開,教室內灑滿了零零散散的月光。

林渡溪克制著顫手將蛋糕盒的絲帶解開,她解的時候才發現帶子系的是蝴蝶結,她將盒子挪開,顯現出裏面的雙層蛋糕。

安郁看到了上面彎繞的字跡,自信心又消隕了,覺得這個蛋糕做的不好:“這個做的不好,等我多做幾次再給你做。”

林渡溪呼吸一滯,這是安郁親手為她制作的,“我很喜歡。”喜歡到想把它做成標本供起來。

安郁看著她動作頓了下來,心裏覺得她是不是覺得不好看,心中一陣懊悔,早知道就不這麽著急了。

“插蠟燭許願吧。”她忍不住心中羞怯,紅了大半張臉,還好教室裏光線昏暗,林渡溪沒有發現。

林渡溪在蛋糕上插上蠟燭,安郁d放在講臺上錄制,幫著她兩人一起,又拿著蛋糕店師傅送給她的打火機一個一個點燃,升騰的火焰將面前的方寸之地照亮,也照亮了兩人的面龐。

安郁眼中映著火光,林渡溪擡頭看去,在裏面只看到了自己。

“閉上眼睛,該許願了。”安郁不由得放輕聲音,專註地看著她。

林渡溪聽話的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微微彎著唇,微微的火光點亮她虔誠的臉龐,安郁拿d忍不住多拍了幾張。

吹完蠟燭,兩人將蛋糕切開,安郁給林渡溪切了一塊大的遞給她,林渡溪接過來拿著勺子輕輕挖了一勺放進口中。

裏面夾心是她最喜歡的果醬。

“你剛剛許的什麽願望?”安郁忍不住將小腦袋湊過來問她。

林渡溪想了下,剛要啟唇又被安郁攔下了,“算了算了,別和我說了,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林渡溪微笑:“沒關系了,我希望以後的每個生日,都能吃到阿郁同學做的蛋糕。”

“這麽簡單?”

“這麽簡單。”林渡溪輕輕道,眸中倒映著月光和在月光中的安郁,深情又期望。

安郁不知道,這是林渡溪離開家之後第一次有人單獨為她過生日,第一次讓她許願。

她其實還貪婪的多許了一個願望。

想永遠和安郁在一起。

她沒有說,只藏在了心中最深處,望著天上的圓月,祈求它可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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