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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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安郁回家之後便一直呆在家裏鉆研著寧宣給她的劇本,談一言導演對於選取角色幾乎是苛刻的,安郁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必須要奪下這個角色。

目前公司裏對她的態度褒貶不一,一方面因為她頂撞了老總的兒子,上面有點想雪藏她,另一方面是看中了她和林渡溪之間的流量關系,公司裏甚至有人給她打電話,拐彎抹角問她和林渡溪之間的關系。

安郁只是打哈哈說是逢場作戲,心裏卻更加堅定了要離開公司的決定,現在的她在網絡上幾乎是和林渡溪黏在一起,任何人提起她都會想到林渡溪,可提起林渡溪卻想不起安郁。

公司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會因醜聞破產,安郁心想,再怎麽樣也不能在公司崩盤她被潑上臟水時讓汙水濺到林渡溪身上。

安郁幾乎是一頭栽進了劇本裏,等她終於感覺到勞累,伸個懶腰揉揉肩膀時才發現天已經黑了,她起身倒了杯水,邊打開手機邊慢慢喝著。

時雨在三個小時前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最近有時間嗎?上次我和你說的去福利院看望小朋友的事情,要不要這個時候去?】

【前兩天我去福利院,看到了之前我和你在下午茶看到了那位女士,一句兩句說不清,等我們見面我跟你說。】

【你和林渡溪的那個綜藝,我追著看的,嗯……加油,我看到你們。】

最後一條消息和之前兩天相隔半個小時,不知道在這半個小時之內,時雨經歷了什麽,安郁疑惑著給她回應。

【去福利院我這兩天都有時間,後面幾天就有工作了,你看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她消息剛發送過去,時雨直接給她打了電話。

“好,那我們後天去吧,我記得之前,林渡溪也是那所福利院的。”時雨被勾起了回憶,一句一句道,“這件事我們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也就和她關系最好的你知道,我也是占了個學習委員的光,收林渡溪的檔案時才看到的。”

安郁苦笑了下,沒有回答,她的確是知道林渡溪童年是在福利院生活的,可是在之後的她也不知道,時雨說高中她和林渡溪關系最好,她和林渡溪短暫的談了一場綿綿戀愛,可她也只是知道林渡溪生活在那裏,只送過林渡溪回到福利院,卻從來沒有進去。

現在想想,當時的她對感情太粗心大意,對林渡溪的了解知之甚微,她有些愧對當時和林渡溪最好的關系,也是在那段感情裏埋下了分開的種子。

“她不是也是那所福利院的嗎,你可以帶她一起去呀,林渡溪還熟悉那裏,你說不定還能找到小時候的林渡溪的東西呢,你不好奇嗎?”時雨在那邊不斷循循善誘。

安郁的念頭有些松動:“等下次碰到她我問問她吧,嗯……你和那位女士,你們終於認識了?”安郁臉被她說的微微發紅,小時候的林渡溪……

安郁承認,她很想知道,很想看到……小時候的林渡溪是什麽樣子。

“嗯……我不是在福利院看到她的嘛,然後我就找她一起和小朋友玩,加了聯系方式,還約定下次去福利院,沒再有什麽了。”一提起那位女士,時雨就明顯激動起來,張張合合說了好多,也掩飾了好多。

安郁再思考林渡溪的事情,並沒有發現時雨的支吾,兩人又說了些事情,隨後安郁掛斷電話。

安郁心裏一直堵著一團東西,她一直記著林渡溪之前錄制節目時的不對勁,聯想到今天她聽到車門重重關上時的一瞬恍惚,她的心裏隱隱有些惴惴不安。

安郁打開手機,搜索林渡溪出現的這些不對勁的狀況,翻翻找找,最後她的目光盯在了一處地方。

PTSD,或許是因為童年時期遭遇的一些事情產生的陰影。

安郁皺眉,林渡溪生活在孤兒院,怎麽會有童年陰影,她嘴上說著不信,身體卻很誠實的點開了,起初她是不屑的一目十行,結果越往下來心就越發窒息,到最後看完全程令她渾身發涼。

上面記錄的是一位遭受過童年家庭暴力的心理病患的自述,她自述自己年少時被家人毆打,導致成年後聽到門重重關上或者玻璃碎掉的聲音會渾身不可控的顫抖,感覺下一秒拳頭和謾罵就會落在她的身上,那些陰影就像是如影隨形,她一直籠罩在陰影之下,久而久之她害怕自己一個人呆著,害怕寂靜的黑夜,害怕突然產生的聲音,害怕任何不明的好意,這些都讓會讓她產生窒息的感覺,好在後來在心理咨詢師的幹預下她恢覆的很好。

安郁幾乎是凝著眉看完這則自述的,中途有好幾次她喘著氣喝了口水才能繼續看下去,等她看完,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裏面的大多數情況和林渡溪出現的狀況幾乎吻合。

安郁閉上眼,輕輕揉著太陽穴,剛才的字句在她腦海裏跳躍,沖擊著她的神經,她告訴自己,林渡溪生活在福利院,不會出現這種事情,可是同時心中又有個小人跳出來反駁她。

你怎麽就知道福利院裏不會有壞孩子,你又沒有去過福利院看過她,更何況,你怎麽確定林渡溪進入福利院之前沒有家呢,她家人會不會……

安郁越想渾身越發涼,她心裏堵得慌,喝了好幾杯水也沒有一點點緩解。

24歲的她,在聽到這種聲音時依舊會不可控地發抖,她的童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安郁坐在沙發上,手機被她隨意的丟在一邊,指示燈亮了兩下,安郁沒有看到,她低頭捂住自己的額頭,鼻間不住的嘆氣。

高中的時候她為什麽沒有發現林渡溪的異常呢,她和林渡溪在一起的那些時間,林渡溪渾身的尖刺對著她就像是柔軟的絨毛,她已經將她包進了自己的保護殼內,但是她自己沒有在意,她們本可以不分手的。

安郁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沙發上一直坐到深夜,安郁這才起身做了點東西隨便糊弄糊弄,她沒什麽胃口,只做了點簡單的面,等她把面下水後,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安郁走出廚房,看向客廳的鬧鐘。

23:30

這麽晚了,林渡溪找她又什麽事,想到下午她看到的,安郁腳步加快打開房門。

林渡溪還穿著正式的衣服,黑色西裝配著V領襯衫,透出她凝白的肌膚,應該是剛剛回來,她還畫著妝,紅唇將她的皮膚襯托的更加雪白。

此刻林渡溪身上披著黑西裝,看樣子是回家之後又披上來找她的。

“阿郁,你家有沒有手電筒?”林渡溪詢問她。

“好像有,你先進來,我去找找。”她側開讓出空地讓林渡溪進來,隨後關上門隔絕走廊的冷風,此刻入了初秋,晚上還是有點冷的。

林渡溪坐在沙發上,安郁去櫃子裏翻找著東西,她拿出手電筒遞給林渡溪。

“你要這麽幹什麽?”她忍不住問。

林渡溪捏捏手電筒,推開上面的開關,客廳內霎時添上一束刺目的光線,她關上手電筒,道。

“家裏突然停電了,我找不到手電筒。”

“停電,會不會是電器短路了。”安郁疑惑。

林渡溪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她抓緊手電筒,起身道別,卻被安郁攔住。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林渡溪家裏的確是一片漆黑,她打開手電筒照亮面前的房間,然後走到各處將各處的窗簾拉開,讓月光照亮各處,安郁看著她拉窗簾的動作,眉間微微皺起。

安郁上一世被公司被刺雪藏,那段時間沒有錢,能省一點是一點,自己被迫學會了一堆生活技能,這是十八歲之前的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安郁拿著手電筒和林渡溪檢查了一遍,最後查出來是連接燈泡的電線燒壞了導致短路,安郁想給電工打電話,打開手機卻看到了淩晨的時間。

這個時間,工人都休息了。

手機的光線在昏暗的房間內格外耀眼,林渡溪也看到了時間,她走到安郁面前看著她,伸手輕輕摸著她的發頂,安慰道。

“沒關系啦,反正已經深夜了,我先睡等明天再叫工人來修就好了。”她微微笑著,一幅善解人意的樣子。

這樣的人,若是她不告訴別人,論誰都不知道她會有類似ptsd的狀況吧。

安郁感受她溫軟的手掌落在自己的發頂,斂著眼睫,卻不由地想起了在那段自述裏看到的話。

害怕自己一人呆著,害怕寂靜的黑夜。

她眸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所以前幾次錄制節目時,林渡溪會在半夜抱著她睡,也是因為這種原因嗎?

安郁微微張唇,要說的話在喉嚨裏打轉最終被咽了回去,林渡溪從未開口和她說過這些事情,她想等到她親口和她說,在此之前,她只會默默的關註。

“林渡溪,你去我家睡吧。”安郁看著地板上的月關,緩緩道,聲音輕到林渡溪以為只是自己朝思夜想產生的幻覺。

林渡溪恍惚了下:“嗯?”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妝還沒有卸掉,明天你應該還有工作吧,還是要把妝卸了。”安郁解釋道,今天看到的那些話雖然她並沒有得到答案,但她私心並不想林渡溪獨自留在這個寂靜空冷的房子內。

林渡溪手緊緊抓著手電筒,因為欣喜她的另一只手緊緊捏著西裝的衣角,隨後她心一橫,朝前一步緊緊抱住安郁。

安郁被她突然動作嚇到,回神伸手擁住她,不曾想下一秒她的脖頸處傳出微涼柔軟的觸感,帶著絲絲電流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不要動,這是你欠我的報酬,讓我抱一會你吧。”

如果不抱你的話,我可能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所以,請牢牢的束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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