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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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安郁自上次偷跑出去,家裏的戒備明顯比之前森嚴了些,父母罕見的在家裏多陪了她些時間,安郁本來就不願出去,這次和家裏父母的相處還蠻和諧。

她之前和父母說讓林渡溪教她學習這件事詢問林渡溪之後,林渡溪表示沒意見,但是不要什麽酬勞。

安父安母表示尊敬,兩人在暑假補習的計劃很快就提上了日程,林渡溪每天要來安郁家為她補習,午飯和晚飯會在她家裏吃,安懷禮和於映真還要收拾出一間客房讓她住在家裏,被林渡溪拒絕了。

安郁覺得沒什麽不好,但是林渡溪拒絕的態度這麽堅定,她也沒再要求。

林渡溪一開始是每天會乘坐公交車前往住在城市另一邊的安郁家,每天準時7點來她們家報道,準時的像是身上安插了孬種。

安郁遲鈍的腦子總覺得有點不對,但琢磨著想好久也沒想出什麽不對。

直到有一天,早晨本來的天氣還是很好,萬裏無雲,管家只是起床洗漱了一番,再次看向窗外就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他看了看時間。

6:10

管家看向窗外打在地上作響的大雨,又擡起頭看向二樓,認為這麽大的雨林渡溪是不會再來了,便沒有上二樓去喚安郁。

不知過了多久,別墅院前的大鐵門被人打開,正在準備早茶的文振鶴心裏猛地一緊,忙從廚房走出看向鬧鐘。

7:03

隨後別墅的門被人敲響,他連忙打開門,隨之而來的就是鋪面的水汽和寒氣。

“對不起,我來晚了。”林渡溪喘著氣,懷裏緊緊抱著書包,水滴順著她的褲腿,袖口,頭發朝下不斷滴著,很快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小水窪。

她忙蹲下身將書包放在幹燥的地板上,拉開拉鏈檢查了下裏面的書本,她抱的很緊,裏面的書本和教材還是很幹燥,反而是被她身上的水滴滴落弄濕。

“林小姐……”文振鶴楞了下,多年管家的經驗讓他很快回過神,“快去洗澡。”

林渡溪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服,擡起頭波瀾不驚對他欠身道了聲抱歉。

安郁腦中已經形成了一個規律的作息,七點過幾分時她就已經蘇醒了過來,醒來時天色黑壓壓的,她揉了揉眼以為時間還早,又閉眼憩息一會才起床,等她看向時間,這才發現已經七點過許多。

安郁疑惑看向窗外,黑壓壓的烏雲壓抑的她的心裏沒由來的難過,或許是下大雨林渡溪沒有來,她這樣想。

安郁穿著睡裙就下樓了,等她扶著樓梯走著時,看到客廳的沙發處赫然坐著的是林渡溪,林渡溪頭發散著,捧著茶杯正在慢慢喝著熱水,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和安郁的目光交匯。

林渡溪穿著純白長裙,散著的長發還微微濕著,竟水汽熏染顯得她一張不施粉黛的臉更加素凈,她面前是一紮教材書,是她爸媽為兩人的補習專門買的,其中摻雜了幾本筆記本,是林渡溪一字一字寫上去的重點,安郁的腳步僵在了原地。

也就是在這時,她突然想到了之前一直覺得不對的地方。

林渡溪每天晚上九點回家,有時會乘坐家裏的車,有時自己乘坐公交,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是江城的不同處,回去需要的時間怕是要到11點多,然後她還要為她準備題目,將那些題做一遍,量身定做安郁的教學方法,第二天已經乘坐好久的公交。

那天之後,安郁便非常強硬要求林渡溪來她家必須讓家裏的司機接送,林渡溪覺得奇怪,問她她也不說原因,只說如果林渡溪不願意,她們的補習就從安郁家改到福利院。

林渡溪沒辦法,只得同意了安郁的要求。

管家文振鶴或許知道一些緣由,誇獎安郁道:“小姐心地善良。”

安郁只笑笑,心裏清楚明白並不是善良,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麽,只是心裏有個聲音透過它劇烈跳動到發痛的心臟告訴她,一定要這麽做。

林渡溪為安郁的補習是有針對性的,安郁本身的基礎並不算差,只是在前一段時間荒廢了,如今只需將那些落下的功課補上來。安郁思考問題時總是有個習慣,是會一直盯著一處看,直到有了幹擾她才會收回視線。

有一次她思考問題時,視線突然就瞥到了身旁的林渡溪身上。

林渡溪穿著洗的發白的短袖,撐著手肘安靜坐在她一旁的書坐上,低頭看著面前的題眉心微微皺,眼光從書房裏的窗戶中傾瀉而來,在兩人的伸手灑上了一層金光,有幾分落在了林渡溪長長的睫毛上,她長睫微微顫,像是落入人間的仙子。

安郁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沒再離開,腦中突然升起一個強烈的念頭。

如果每天都是這樣,她似乎也不會覺得討厭。

直到感覺到腦袋被人敲了下,她這才反應過來回神匆忙端起課本,剛才的所思所想被她跳動如鼓擂的心跳掩藏下去,內心深處的芽卻蠢蠢欲動地快速生長,一發不可收拾。

只是在她收回視線望向課本的下一秒,林渡溪伸手輕輕揉了下自己的左手手肘,手肘處的皮被蹭掉了一塊,現在已經結了疤。

安郁一直對林渡溪十八歲生日沒有送給她禮物耿耿於懷,她一直想要給林渡溪補個禮物,只是她和林渡溪在暑假相處了這麽久,都沒有發現林渡溪有什麽特別喜歡的,她做什麽事情神情都淡淡的,透露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安郁覺得林渡溪在看向她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才稍微帶上了點情緒。

安郁覺得自己好厚臉皮。

就這麽持續到暑假結束,林渡溪對她的補習也隨之結束,安郁也沒有尋到林渡溪喜歡的東西,她有些頹廢的看向自己手中的題目,卻在下一秒想起來,林渡溪最喜歡吃的水果。

她可以給林渡溪制作一個蛋糕!

高三開學有一場考試,安郁發揮的不錯,成績相較之前上升了好多,班主任都對她連連稱讚,安郁不自覺挺直腰看向不遠處的林渡溪,林渡溪對她微笑,眸中盛著讚許。

只是安郁雖然成績上漲了些,但班裏其他人的成績同樣好,挑選位置時林渡溪身旁的位置反而變成了風水寶地,安郁自然無緣,時雨早在高二下學期就轉去了文科班,安郁之前問過她為什麽。

時雨眸中似有許多要說的話,薄唇翕動,卻感受到安郁身後一道突兀的視線,時雨一楞,繃起的肩膀緩緩放下,她苦笑道:“我學完理科之後,發現我還是更喜歡文科,我想當個編劇。”

畢竟,她根本就不喜歡理科。

安郁的同桌是一位叫徐聽的女孩,兩人之前的交際並不多,她前面的人是班長齊元康,平時很關照徐聽,下課時他總是轉身和徐聽交流著題目,安郁自然沒多想打擾兩人,總是識時務地去另一邊的教室找時雨,路過坐在中央的林渡溪時,她的視線總忍不住瞥向她,心情雀躍。

林渡溪和往常一樣,伏在椅子上認真做著題目,好似沒有什麽能打擾到她,安郁知道高三很重要,又很忙,便將心中找林渡溪說話的沖動隱忍下去,盡量不去打擾她。

她放學之後還要馬不停蹄趕往蛋糕店裏學一個小時的手藝,和林渡溪之間的交流就變得更少,她卻覺得很欣喜,總是想著自己蛋糕做好之後林渡溪的表情,每想一次她想制作蛋糕的興致就又濃了幾分,到最後竟然變成了她鮮少堅持成功的一件事。

安郁前腳離開教室,後腳坐在座位上討論問題的兩人的話題就轉移了。

齊元康透過窗子看著安郁的背影緩緩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轉回目光。

徐聽忍不住吐槽:“喜歡人家就追啊,偷偷看人家背影幹什麽?”說著她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不遠處的林渡溪,眸色重了重,壓低了聲音:“你怕不怕她先一步被別人告白?”

齊元康疑惑:“你別逗了,安郁身邊就沒有一個男的,還有誰能給她表白?”

徐聽:“……你厲害,喜歡人家不和人家說話和我說話。”她對著齊元康豎了個大拇指,心裏憋著一團火。

高二她就看清楚的事情,這人怎麽就看不明白。

“或許我們應該把眼光放寬一些。”她試探道。

“經過我的觀察,安郁應該沒有喜歡的男生,我想試試,說不定呢,現在不表白,我想等高考結束後再說。”齊元康看著安郁消失的走廊,堅定道。

徐聽:“……”這人現在和她以前一樣,不見棺材不落淚,她也懶得說什麽了,想著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前方的林渡溪身上,她還是坐在座椅上,安靜寫著題目。

徐聽輕輕嘆了口氣。

林渡溪端正著身子坐在椅子上,拿著筆的那只手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等她回過神來練習冊上已經被墨水暈染了一大攤墨跡,她冷著眸子看著那處難看的汙漬,映在她眼裏將她陰翳的偏執顯露出來。

林渡溪伸手,將那張沾著墨跡的練習冊一點一點撕下來,邊角整齊,一旁的同桌看到她的動作問道。

“怎麽了?”

“臟了,弄幹凈。”她的嗓音很冷,不帶一絲情緒,同桌覺得莫名有些心寒,看了看她又主動收回視線沒再說話。

林渡溪將撕下來的紙張整齊對折再對折,面色平穩一絲不茍,似乎在制作什麽精美的物品,左肘隨著她的動作逐漸透出白皙透亮的皮膚,光滑凝白到讓人覺得之前並沒有出現什麽疤痕。

林渡溪捏著折好的方塊,松手讓它落進垃圾袋,眸中的瘋態也隨之全部溢出。

為什麽總有人要和她搶她好不容易取得的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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