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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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三章

一大早,唐九文是被村子外面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他揉了揉眉頭,這大冬天也沒有農活幹,這些人也不知道在床上多睡一會,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你說這住持和小和尚是得罪了誰啊?死的這麽慘。”

“說是可能是山賊,寺內的香火匣子被人撬開了,”這個聲音一幅自己知道實情的樣子。

“那這個賊可真夠笨的,誰不知道白馬寺的香火幾年也裝不滿那個匣子,”另一個聲音調笑著,話語間有些不認同。

白馬寺位於桃花村外的小東山,平時也就附近的幾個村子會在逢年過節的時候上山祭拜一番,至於香火錢,幾個村子都不富裕,那個村民說的倒是實話,裝香火的匣子幾年都是沒有填滿的。

村子裏的農婦都能想到,想來昨日見的哪位大人調查一番,也是會推翻謀財害命的結論吧,唐九文坐在床上暗忖。

“起來了?”沈月微從隔壁回來,進屋便見唐九文已經醒了,有些欣喜道。

唐九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沒想到今日起得這麽晚了,點了點頭,起身洗漱。

聽著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有些疑問,“這是?”

沈月微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針線籃子,從前都沒有好生學過的女工,現在倒是跟著幾個嬸子學了起來,“幾個大嬸閑著沒事在大勇家做針線呢,這不,在討論著白馬寺的命案呢。”

唐九文點了點頭,冬日裏也沒有農忙,大家的日子都閑下來了,這空的時候都喜歡聚集在一起,在院內點上一個火盆,談論著家長裏短也是熱鬧的很,這不,也要緊跟著輿論,白馬寺的命案是最近最火熱的話題。

時間轉瞬即逝,漸漸的半個月過去,白馬寺命案的兇手卻還是沒有個下落,桃花村裏有些人心惶惶,畢竟兇手一直沒有落網,若是身邊真的有個窮兇極惡的歹徒,大家的日子也不安生,最近的流言也越傳越離譜了。

這日,沈月微提著針線籃子,氣沖沖的回了屋。

唐九文正坐在院子裏,憑借著自己記憶中的樣子打算做一個五鬥櫃,他本身是極喜歡做些木匠手藝的,後來隨著短視頻的熱潮,他在網上也是小有成就,擁有一批老粉絲的。

唐九文敲敲打打的,看見沈月微怒氣沖沖的樣子,有些詫異,起身進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怎的,受了什麽委屈?和嬸子們吵架了?”

一聽這話,沈月微坐在圓凳上,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流,抽噎著,“她們太過分了,現在村子裏有人說是你殺了白馬寺的住持和小和尚。”

“嗯?”唐九文遞出的手帕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疑惑,這事與他何幹?

見唐九文茫然的樣子,沈月微吸了吸鼻子,“今日我去小梅家做針線,剛到小梅的門口,就聽見屋內的趙四的娘子說,你當日進去了白馬寺的大殿,一點也不驚慌,還四處亂看,說是有很大的嫌疑就是你幹的。”

沈月微停頓了一下,又接連說道:“他們還說,你是殺豬的,殺人自也是不怕的,那殺人分屍的手段和你卸豬之時一模一樣,這些人真是愚蠢,這殺豬怎麽和殺人一樣嘛。”

說道後面,沈月微的怒氣又上來了,捏著拳頭,恨不得給哪些碎嘴的婆子們一人一拳頭。

這趙四便是當日與他們一同進入大殿之內的人。

唐九文搖了搖頭,心裏有些溫暖,能在異世有一個如此關心你的人,這種感覺還不錯。

見小姑娘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樣子,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指尖輕拂掉她臉上的淚痕,溫聲寬慰,“多大點事啊,村民無知,和她們計較幹嘛。”

見她眼淚不斷的落下,唐九文無奈的嘆了口氣,垂在她額耳邊輕聲安慰,呼出的氣流吹進了沈月微的耳朵裏,瞬時,沈月微的全身酥麻,氣性就沒了一大半,感受著肩上的重量,沈月微只覺得暈沈沈的,聽著他在耳邊說道:“不氣了好不好?”

沈月微臉色微紅,喃喃自語道:“好,好。”

至於什麽好不好,她的腦子裏一點映像都沒有。

這日,一大早李啟恩帶著崔讓和衙役便到村子裏進行走訪,他們也是聽到了流言,說是桃花村的唐九文有重大作案嫌疑,李啟恩雖然覺得那日見著的男子不像是兇手的樣子,可案子一點線索都沒有,他也是急在心裏,聽了流言,便想著借這個機會,進村子打探一二。

村子東邊的祠堂內,平時除了年節以外都是了無人煙的,今日倒是滿滿當當的圍了不少人。

他們神色敬畏地看著中間的男子,李啟恩一襲緋色常服立在祠堂中央,左邊站在崔讓,右邊是桃花村的村長,一眾衙役在外維持秩序。

唐九文一身靛青色長袍,帶著沈月薇也立在人群之中,掃視著堂內,不知這位李大人把眾人喚來是不是查出了白馬寺的真兇了。

李啟恩面容冷峻,身姿欣長,年紀輕輕身上的氣勢驚人,他朗聲道:“桃花村村民唐九文何在?”

剛還有些嘈雜的祠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自動分開,現出了唐九文的身影。

唐九文有些發楞,回過神來,便一步一步走入堂內,神色坦然。

沈月薇隱藏在人群中,悄身看著李啟恩,眼神中帶著不滿,這人還和原來一樣,只長個子不長腦子,難道也是聽了哪些流言便來抓人?

“草民唐九文見過大人,”這位大人應該不是僅憑流言便要拿人的貪官吧,唐九文如是想到。

“近日村中有傳言是你殺了白馬寺的和尚,你作何解釋?”見著眼前一臉平靜的年輕人,李啟恩聲音帶著寒意,眼中的戲謔一閃而過。

霎時間,眾村民一片嘩然,眾人看唐九文的眼光已經有些不同了,如羅氏之流,已經在外圍小聲討論著了。

“凡事都講個證據,不知大人可查到了草民殺人的鐵證?”唐九文立在李啟恩的面前,並不驚慌,反而淡然相問,作為法醫,他不會放過一絲細小的證據,至於這位大人戲謔的眼神,他自然也沒有錯過。

“無風不起浪,為何流言的的主角會是你呢?”李啟恩步步緊逼。

“就是,村民為何不傳別人單單傳你呢?”崔讓也緊跟著開口,他那日在山上便有些瞧不慣這人,明明是個屠夫,外表上卻像是個讀書人般,那日不認同的表情,他自然也是看在眼中。

“若這片浪本就是一片汪洋,起浪也就無妨,”唐九文一頓,又道:“如像你們這樣破案,那天下的冤案想必數不勝數吧,”唐九文渾然不懼,身上的氣質也陡然一變,對著李啟恩的眼睛娓娓道來,眼中一片無奈,他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在異世被人當作了殺人兇手,真是世事無常啊。

“你——,”崔讓一聽,正要發怒,李啟恩輕瞟了他一眼,頓時不敢放肆,只好作罷。

“聽說你殺豬的手藝極好,希望什麽時候能見識一下,”李啟恩微微放松了臉龐,語氣放緩,臉上帶著欣賞。

唐九文苦笑道:“大人,其實我卸豬的手藝更好,不知白馬寺的命案大人可有什麽線索?”

站在李啟恩身後的崔讓又沈聲道:“放肆,你一介草民,探聽命案是何緣故?莫不是人真的是你殺的吧。”

李啟恩揮了揮手,崔讓眼神不善的看了看唐九文,無奈退下。

李啟恩側身對一旁的村長,和顏悅色道:“村長,我與唐九文有幾句話要講,你讓村民們都回去吧。”

村長擔憂的看了唐九文一眼,搖了搖頭,雖這位縣老爺態度挺和善的,但還是道了遵命躬身告退,帶著眾村民都離開了祠堂。

民不與官鬥,但願九文這次平安沒事。

沈月薇亦步亦趨的跟著大部隊離開了祠堂,頻頻向後望去時,不小心對上了李啟恩的眼睛,她有些驚慌失措的用秀帕捂著口鼻,小步跑開了。

李啟恩有些疑惑,怕是自己看花眼了,想再仔細辨認一下,可人群中已沒有了身影。

“大人?大人?”崔讓見他眼睛直直地盯著人群,難道是有什麽可疑的人嗎?也伸直了脖子向人群望去。

唐九文垂下眼睛,濃密的睫毛掩蓋了些許思量。

等人群散去,李啟恩才緩緩開口道:“那日在山上,我見你聽了崔讓的猜測,臉色有些不認同,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大人可有什麽發現?”唐九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先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李啟恩有些遲疑,“山上人煙稀少,兩個和尚人際關系也簡單,實在是沒有發現什麽?”

“仵作呢?可發現什麽了?”

李啟恩輕搖了要頭。

“這樣啊,實不相瞞,大人,那晚上草民粗粗查閱了一下屍體,是有些發現在裏面的,”想了想,唐

九文還是選擇如實相告,無論在哪個世界,找出真兇都是他義不容辭的。

“哦?”李啟恩眼睛一亮,沒想到他真的有發現。

“我那日在那兩個頭顱的口中都聞見了酒氣,其中一人的枕頭下面還有一張秀帕,不知你們發現了沒?”唐九文轉身,一邊走一邊回想著那日的場景。

李啟恩一聽,眼神淩厲的看了一旁的崔讓,如此重要的線索,他們都沒有發現,崔讓羞愧的垂下了頭,“屬下馬上讓人去查。”

不理一旁出門的崔讓,李啟恩趕緊問道:“還有什麽發現嗎?”

“若猜得沒錯,這和尚應該是個酒肉和尚,多半是死於情殺,大人還是走訪一下周邊,總會有人見著的。”

李啟恩點了點頭,終於是有些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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