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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這條金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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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這條金大腿

三皇子寢宮裏,藺子矜端坐上首,他面前擺放了七弦琴,他氣定神閑地隨意彈撥幾下,琴聲餘音悠遠,優雅如綿綿細雨。

“報——”一個黑衣侍衛狼狽沖到殿前,暗黑色衣服上還沾著斑斑血跡。

藺子矜擡起頭來,他眉目舒朗,那份儒雅從容的氣質絲毫沒被方才這番不和諧的動靜打破。

“稟告殿下,除了屬下,所有被派去暗殺江琛的兄弟全部斃命,”黑衣侍衛語氣倉皇悲戚,“弟兄們追隨江琛到無人之處,正要動手之時,才發現他身邊突然出現的人身份不簡單,屬下已經現身,無法及時撤回,只好繼續履命,不料被殺個片甲不留。”

藺子矜起身走了下來,他的腳步停在那黑衣侍衛旁邊,看著他血糊糊的腦袋居高臨下道:“是什麽人出現,讓我訓練有素號稱滿大祁朝找不到對手的黑衣死侍都招架不住?”

黑衣侍衛頓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還是低頭道:“是——太——子——。”

殿裏的空氣似乎瞬間凝結了起來,藺子矜唇角勾了起來,笑吟吟的臉上,那雙眸子裏卻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狠戾。

“他能以一人之力,拿下你們所有人?”藺子矜眼裏浮起一層寒意,這位太子背後到底還有多少秘密不為他所知,這句話後面,他試探的是藺子旬的毒到底有沒有被解開。

“屬下親眼看見,鏖戰之後,他吐出一口鮮血。”黑衣死侍篤定地道,他被砍一劍之後倒下的方向,剛好正對著藺子旬。

“噢,我那病秧子大皇兄,”藺子矜心裏的弦松了松,背著手轉身,“難為他了,身上殘毒未解,還要跟你們動手。”

藺子矜重新坐回七弦琴前,依舊保持著風度翩翩的樣子,只是眼神中的眸色卻晦暗不明,跪在地上的死侍拼命磕頭,瑟瑟發抖道:“屬下無能,屬下該死,沒能完成使命。”

“你說得對,”藺子矜幽幽地道,“確實該死。”

他撥弄了一下琴弦,琴聲不知為何有些刺耳,不似方才那般悠揚。

“給留個全屍。”藺子矜沖身邊的心腹古山款款一笑,古山會意。

“殿下饒命——”,堂下的死侍被拖了下去,撕心裂肺的喊聲貫穿整個大殿。

**

蘇安府府衙後院,挨著賑災棚旁邊,便是朝廷派來救治災民的禦醫住所,最裏面的一間,燭火如豆,岳清兒恬淡的臉龐在燈光的陰影下明明暗暗。

“小姐,竟有這種事發生?”落葵一臉震驚。

岳清兒銀牙緊咬,望著跳動的燭火,面色鐵青。

“我不信,真如我爹爹所說,一個女人出來從醫,要披荊斬棘,比登天還難?”岳清兒眼眶發紅,“我苦學醫術多年,從不敢有半分懈怠,好不容易成為大祁朝第一位女醫官,為何還有人如此輕薄我?就連當朝太子也同流合汙!”

“小姐息怒,後山一事,到底不甚光彩,只要小姐不提,咱們掩人耳目,無人知曉便可。”落葵苦勸道。

“砰”,茶幾上一盞茶杯飛了出去,夜深人靜,愈發顯得驚心,岳清兒摔完茶杯,冷笑一聲。

“不過就是打落牙齒帶血吞,”岳清兒猙獰著面孔,“罷了,我上後山去那會子,可有禦醫院的消息傳來?”

落葵忙點頭道:“有的有的,聖上這回又欽點了幾位老禦醫的品級,連帶著小姐你也被封賞為聖六品左判禦醫,掌管禦醫院五庫房中的珍貴藥材。據傳過不了幾天,聖旨就會傳過來,小姐放心,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不過才六品而已,”岳楚兒低頭細細盤算,“禦醫院裏那些奉上、院使,哪個有我醫術精湛?我一年經手診治的貴嬪娘娘們,比他們看診過的全加起來還要多。到底是女子,勢單力薄。”

落葵不敢答言,抽身去掃那地上的茶碗渣滓,岳清兒望著地上那一灘茶水,茶水倒映著她如花似玉的臉蛋,燭火晃動,那張水中倒影的臉詭譎陰鷙。

翌日,蘇安府的大門擠擠攘攘,一群差役擡著幾個躺在席子上的災民進了後院的賑災棚,岳清兒一身素服,坐在其中,正在為幾位病患施針。

剛擡進來的災民被放在地上橫躺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災民如同草芥一般,這幾日裏,連綿不絕地被擡進來,能活著從這裏出去已是萬幸。

岳清兒眉頭緊皺,正要出聲吩咐手下的藥童把那幾個災民擡到塌上去。門簾被掀開,只見府尹點頭哈腰地先進來扶著簾子,一個挺鼻薄唇的男子走了進來,因為昨夜那一場對決耗了不少內力,藺子旬今日的氣色蒼白了些,不過更顯得絕美疏離而已。

岳清兒臉色一陣紅白,她敷衍地行了一個禮。

藺子旬眼皮都沒擡一下,他直接走到那幾個新進來的病患塌前,府尹嚇得趕緊遞上面紗道:“殿下小心,這瘟疫一旦染上,非同小可,殿下身系江山安危,還得小心為上。”

藺子旬並不接府尹手中的薄紗,他的視線落到那幾個病患身上,只見他們瘦骨嶙峋,肚腹幹癟,躺在那裏臉色黑黃,神志都還算清醒。

“洪災褪去,禦醫院的人來得越來越多,可病患數目卻不見減少,”藺子旬垂眸道,“食不果腹,如何抵得住瘴氣,給他們一人一碗粥。”

府尹正要領命,岳清兒卻冷冷一笑,面露諷刺地道:“太子治國有道,於醫理上,卻不通,這幾人已經病弱游絲,若不趕緊施針,恐怕撐不過今夜。”

今日一見太子,岳清兒不由想起昨夜自己蒙羞之事,不過藺子旬一副磊落又不甚在意她的態度,更讓她怒火中燒。

“你做你的針灸,不耽誤這幾人進食。”藺子旬語氣淡然。

岳清兒仗著醫術高明以下犯上,對太子出言不遜,府尹早已如履薄冰,他轉頭來沖著岳清兒揮揮衣袖,示意她閉嘴,又忙去吩咐衙役去備粥。

岳清兒語塞,賭氣一般站在原地不動,藺子旬轉身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盡管岳清兒眼中的不忿滿溢,快要噴出火來,藺子旬依舊如同冰山一般,自帶高冷的威嚴感。

岳清兒終究敗下陣來,她低頭快要把自己的唇瓣咬出血來,轉身去給那幾個病患施針。

屋裏的氣氛驟然松弛下來,眾人懸起來的心落下去。

不一會兒,只聽到床榻上那個進來時氣若游絲的病患接二連三地高聲尖叫呼痛,哀嚎一片。

岳清兒並未停下手中的針,她找準穴位,用力狠命一紮,塌上的病人一個用力,彈坐了起來。

府尹戰戰兢兢地去看藺子旬的臉色,只見藺子旬對這屋中正在發生的異常響動充耳不聞。

衙役端來的粥放在食盒裏,那粥薄如清湯,藺子旬伸出手握住勺子,在粥中攪了攪,半碗薄粥裏,摻了近一半的沙子。

藺子旬眼中一道暗影閃過,他不動聲色地放下勺子。

**

蘇安府後院正廳裏,這裏被收作太子在此地的臨時住所,閑雜人等都不能進入,所以還算僻靜。

喬裝打扮入府的白瀲脫下臉上的□□,他那夜趕到後山之時,只看到一地狼藉的屍首,太子不見蹤影,他便知道出事了。

“殿下,三皇子如此沈不住氣,一探到江家人在咱們手裏的消息,就坐不住了。”白瀲仔細查看過那些黑衣人身上的佩刀,果不其然都是三皇子的手下。

“他們要的是江琛的命,這樣看來,我們之前對江琛的懷疑,以為他是三皇子的人,是不是可以打消顧慮了?”白瀲分析道。

“不可輕信,這個江琛行為跳脫,做事動機讓人難以揣測,他若有心演一場苦肉計,也不是不可能。”藺子旬微微皺著眉頭,自從那夜運功打鬥之後,他體內的毒性猶如難以壓抑的困獸一般,總是想趁他虛弱之時卷土重來大開殺戒。

白瀲眼露寒意道:“不如把江琛關起來嚴刑拷打,縱他是花果山的猴子,也逃不出如來佛祖的手心。”

藺子旬背手而立,透出窗戶望向外面。

“江家人可有消息?”

“已經關押起來了。”白瀲道。

“既然是一家人,”藺子旬冷冰冰地道,“讓他們互相看著對方被折磨,豈不是更容易問出真話來。”

白瀲心領神會。

**

“什麽?”江沅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今日岳清兒對太子出言不遜?”

“整個蘇安府衙的人都知道了,岳禦醫仗著自己醫術高明,連太子都不放在眼裏,好在太子宅心仁厚,並未同她一般計較。”柏珠一臉天真地道。

江沅來回徘徊,一邊抓耳撓腮,岳清兒為何對藺子旬如此態度,自己竟是那個罪魁禍首。

這下糟糕了,在後山那夜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硬生生將藺子旬和岳清兒的關系弄僵,岳清兒和藺子旬的感情線發展不起來,藺子旬解毒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他一定會死盯著自己,這不就是南轅北轍嗎?

還有三皇子那邊也想除掉自己,作為原書中的反派,三皇子手段陰狠沒有底線,想想藺子矜後期那些兇殘冷血行徑,雖然藺子旬也不是吃素的,但理智告訴自己,眼下,還是要抱緊藺子旬這條金大腿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江沅思前想後,還是決定為了藺子旬的姻緣再出一把力,她考慮去找岳清兒請罪,冒著被她刻薄挖苦的風險,怎麽也得洗清藺子旬被自己拖累的名聲。

走到門口,又猶豫了,自己現在在岳清兒眼裏可是色*魔二人組的成員之一,一會兒將要面對什麽樣的腥風血雨,她有些慫了。

“吱嘎”一聲,門卻被推開了,江沅嚇了一跳,一回頭。

金大腿出現在了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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