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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要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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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要暴露了?

江沅被帶到蘇安府後花園的一處僻靜之處,這裏大概是府尹特地為太子保留的,距離救治災民的草棚有些距離,平時無人能來。

“去見見你自家人。”白瀲語氣輕慢。

江沅無視他的態度,她只是心裏“咯噔”了一下,金大腿今天也要翻臉了?而且這個“自家人”到底是誰?

我是不是要暴露了?

要是是江琛,女扮男裝趕考就有被拆穿的風險,自己既沒有拿出藥方救治太子,還在之前多次觸怒他,藺子旬會不會第一時間把自己給法辦了?

如若是別人,那就只有江老爹了,江老爹就算洩露不了原主女扮男裝的事,但親生父女,他會不會覺察到他的女兒已經換了芯子了?

江沅硬著頭皮跟著,只想從白瀲和藺子旬那面無表情的臉上探出個究竟來。

到了一個湖心亭子裏,藺子旬一個示意,一個身材圓胖有些癡肥的老頭子被捆著押了過來。

確認過那老頭的年紀,江沅努力擠出幾滴眼淚,撲過去哭喊道:“爹,你怎麽來了,快放開我爹。”

一邊喊,一邊偷瞄那老頭反應,只見他眼中含淚胡須顫抖,似乎也頗為感懷,並沒有什麽反常的表現,江沅心知這肯定是江老爹了,於是她哭得更加大聲,力爭表現出一副家人久別重逢情深義重的好戲來。

江老爹抱住跪在地上的江沅,老淚縱橫地哭求著:“太子殿下饒命,殿下派人把我擄到此處,有何吩咐小人一定照辦。”

藺子旬冷眼旁觀著這場戲,白瀲出面道:“江家老兒,你可記得當年江大夫進宮替太子看病一事?”

“記得,怎生不記得呢,當年家父是墁山縣一帶有名的大夫,有一年宮中突然來了人,請老爺子去宮裏看診,小的也不知道是去給誰看診,只是老爺子回來以後,從此再也不行醫,也不肯教我醫理,說我愚鈍,不是學醫的材料,從此江家的家學便沒落了。”江老爹回憶道。

“廢話不多說,江家那能解百毒的方子,太子需要一用,你們江家,不會不識趣,捂著不給吧?”白瀲語氣中帶著威脅。

江老爹一聽,“撲通”一聲覆又跪下,哐哐哐地磕頭道:“實不相瞞,家父去世閉眼前,的確拿出一個方子來,說是江家傳家寶,到底是作何用,家父也沒說清便去世了,那方子,若太子需要,小人一定雙手奉上,只是藥方子已經丟了,小人也不知道藥方子現在在何處。”

原來原主替兄趕考,只告訴江老爹自己是為了其無能兄長江琛博一個功名,並未實話告訴江老爹自己還另有目的,那藥方子是原主從江家偷出來的,江老爹不知道藥方在哪裏,的確是實情。

白瀲卻絲毫不信,他示意了一下左右,兩個持刀侍衛立馬亮出閃著寒光的刀來。

“丟了?”藺子旬緩步走到江老爹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審視著地上兩個各懷心思的江家人,

“若是丟了,那倒也是簡單了。”

“這湖裏的魚,可有好些日子沒有餵食了。”白瀲一拍手,故意朝那波光粼粼的湖面踢下去一個石子,湖中荷葉田田,蓮花隨風搖擺,不少肥美的鯉魚在荷葉下覓食。

“殿下饒命,殿下開恩啊,小的三代良民,從不作惡,方子是真的丟了,就在我床底下的櫃子裏,我先是當我家老爺子臨死前說胡話誆我的,所以沒當回事,等我想起來去找,就沒了蹤影。”江老爹不經嚇,已經兩股戰戰。

“良民?”藺子旬皺眉,冷冷看了一眼江沅道:“你家這位公子,在東宮裏,可是叫得上名號的胡作非為,違背宮規、大開殺戒、貪戀女色,這是良民所為嗎?”

江老爹滿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他的閨女為了給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博一個前程,女扮男裝進宮,怎麽會性情大變?難不成為了讓身邊人不要懷疑她是女人,所以故意而為之?

好像要露餡了!

江沅被看得心頭發虛,忙低頭思考對策。

突然,蚊嗡的異響響起,跟那日在山上的銀鈴聲一般,江沅心中剛說不好,只見方才亮刀的侍衛突然閃身撲過來,大力一揮,一把扔向江老爹和自己方向的飛刀被打落在地上。

臥槽,這可是蘇安府衙,三皇子居然派人追到這裏。

天色突變,不知藏身何處的黑衣人從岸上黑壓壓地沖了過來,江沅再一看,湖裏的荷葉下,也骨碌碌冒出不少人頭,那些人絡繹不絕地跳上岸,都用黑布罩著臉。

白瀲帶著天冬,拔刀與那些人正面交鋒起來,白瀲雖然武藝高超,但敵不過黑衣人人數眾多,他只能帶著天冬勉力支持,眼看著快要落下風來。

“殿下,帶著他們快走!”白瀲一邊揮刀一邊嘶喊。

黑衣人互相對看一眼,好幾個人繞過白瀲,沖到藺子旬面前來,黑衣人這回大概是有備而來,團團將藺子旬和江沅、江老爹三個人圍到一起,領頭的持刀沖上來。

藺子旬眸色一暗,電光火石之間,腰際隱藏的軟劍裹挾著殺氣在他手上飛舞如燕,幾個黑衣人應聲倒下,江沅和江老爹縮頭縮尾地躲在藺子旬身後,心驚肉跳。

雖然只接受過現代化教育,在權謀宮鬥這條路上戰鬥力基本為零的江沅也看了出來,這些黑衣人刀刀致命,他們這次的目的,除了自己以外,還有藺子旬在內。

藺子旬怎麽也是在位的當朝太子,這位三皇子,想奪皇位的心未免太著急了一點。

耳邊不斷充斥著兵器廝殺的江沅在心裏罵娘,一邊默默祈禱她的金大腿再堅持久一點。

勝負難分之際,天冬從小徑上引過來一行府兵,府兵暫時吸引住了黑衣人的火力,藺子旬殺出重圍,不過剛才那一場廝殺已經耗盡了他大半體力,他以手撐地,半跪在地上,絕美的臉上仿佛罩上了一層數九寒天的冷冰。

“殿下,”天冬扶住藺子旬,一臉擔憂地將一個明黃瓶子中的藥丸送到藺子旬口中,藺子旬輕咳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殿下,外面亂了起來,災民不堪饑饉,成群結隊地往府裏沖,鬧著要開倉放糧,前院已經擠滿了災民,府裏一團亂麻,殿下還是趕緊從側門撤離罷。”天冬湊到藺子旬耳邊焦急地道。

藺子旬眉頭皺起,好看的眉眼斜睨了一下白瀲那邊,三皇子的目的是他,而不是白瀲這個郡王,他猛提一口氣,趁著府兵拖住黑衣人的瞬息,往側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這瞬息萬變的情勢讓江沅腦子也開始短路,她只有一個念頭——她要活下去!她要抱緊自己的金大腿!

她亦步亦趨,跟緊藺子旬的腳步,快速向側門撤退,不料快到側門附近的一片小竹林裏,不知從哪裏沖出來一大群衣衫襤褸的災民,災民們民憤沖天,擠擠攘攘地口中直呼:“江南餓殍遍地,朝廷無動於衷,給小的們口糧,小的們要活路!”

災民們數目眾多,見了藺子旬一眾人,看到藺子旬出塵的相貌和氣質,便紛紛猜中他身份不凡,定是位達官貴人,,所有人一哄而上擁了過來,慌亂中,江沅身後早已嚇得呆若木雞的江老爹不知道被沖向何處,天冬和府兵也被擠散開,江沅努力在人群中擠出重圍,回頭一看,一個熟悉的清瘦的身影就在身邊。

是金大腿!江沅放了心。

她眼珠子不錯地盯著藺子旬,好在藺子旬也不再走遠,這些災民不過都是餓的快發失心瘋的尋常百姓,藺子旬並不用劍了,他只是輕盈地左左右閃躲,避開那些沸反盈天的災民。

災民一直追到側門口來,江沅一探頭,看到幾個黑衣人的身影,她趕緊躲到藺子旬的身後,她的這番動作,藺子旬洞若觀火。

黑衣人見人殺人,見佛殺佛,不過眨眼功夫,幾個無辜的災民便倒在黑衣人的刀下,災民們躁動了起來。

“朝廷派人殺人啦!快逃命!”

黑衣人手起刀落,江沅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不一會兒,那幾個屠戮百姓的黑衣人如同甩不掉的膏藥一般,聚集在藺子旬幾丈之外。

眼見一個黑衣人手中的刀又要揮向災民中一個身量不高的小孩,小孩滿臉菜色臟兮兮,一臉天真,不知道自己已經命懸一線。

要命,江沅捂住了眼睛。

再睜開眼時,那個對孩子痛下殺手的黑衣人已經倒在血泊之中,藺子旬持著劍如天神一般,他白衣勝雪,眉宇間素來的那一團淡淡的愁緒仿佛更濃了一些,劍刃上的鮮血一滴滴淌到地上,他臉上的冰冷與隱忍的痛苦交織在一起,他越是運功,體內的毒性發作得越發厲害。

剩餘的幾個黑衣人也一一喪命於藺子旬的軟劍之下,劫後餘生的災民心有餘悸,不過這時又湧來一群災民,他們不明就裏,看到藺子旬,又不分青紅皂白,情緒激動地沖了過來。

“傻叉!”江沅忍不住罵了一句娘。

災民突然□□,整個蘇安府衙的人傾巢出動,試圖阻止災民作亂府衙,岳清兒也在其中,正巧她追趕災民至這片竹林,剛才藺子旬斬殺黑衣人的一幕,被她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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