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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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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魏嫂還是蔣彥恂,都沒有預料到林尹川會這麽直戳了當地揭穿,一時間都陷入沈默。

魏嫂詫異地看向林尹川,一幅難以置信的樣子。

她不太明白,剛剛還在和她一起演戲的林尹川,怎麽突然把蔣彥恂指使偷看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

其實林尹川之所以敢這樣做,正是因為他想明白了蔣彥恂剛剛如此嚴厲,非要趕魏嫂走的原因。

他想,剛剛蔣彥恂多半是已經聽到了魏嫂承認是他指使自己的那幾句話。只是他可能並不清楚,林尹川已經了解了他是下藥等一系列事件的真兇,還以為林尹川只是知道了他指使監視這件事。

因此,他剛剛的行為,就是想要通過將魏嫂一家趕走這種形式,向林尹川表達自己與這件事無關,撇清自己的關系。

可是,他不知道,林尹川此時知道的已經遠遠不止監視事件,這樣一個簡單的棄車保帥行為,怎麽能夠讓他輕松脫身?

因此問完這個問題,林尹川就地擡起頭,看向蔣彥恂,似乎在等著看他如何回應。

林尹川註意到,蔣彥恂在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一言不發地立在原地。

過了兩三秒,他整個人突然露出了一種仿佛非常受傷又非常委屈的表情。他緊蹙著眉,問道:“川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尹川打量著他變幻莫測的表情,牽了牽嘴角,說道:“學長,你何必還在這裏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呢?魏嫂在家裏那麽多年了,她又不懂公司裏面那些事,你說她有什麽必要冒著風險來偷看我的電腦信息?”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很明顯,只能是你對她提出了要求,讓她偷看我的信息,來監視我的動靜,這才有可能讓她冒著被我發現的風險,三番四次地這麽做。”

聽完他的質疑,蔣彥恂還是不肯承認,他委屈地說道:“川兒,你誤會我了。如果我想看你的手機,何必經過魏嫂呢?我直接看不就行了。”

林尹川沖著蔣彥恂搖了搖頭,冷哼了一聲,反駁道:“你別狡辯了,我都已經清楚了,你就是指使她來監視我了。學長,我們不是彼此承諾過愛人之間要坦誠嗎?你這是哪門子的坦誠?我真想問問你,我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好,讓你這樣的提防我、防備我?”

林尹川問著問著,越來越情緒上湧。他真的很想知道,蔣彥恂到底是腦子有什麽毛病,為什麽連他都要防備成這樣?

蔣彥恂看他氣得臉色發紅,眼眶也濕潤了,心裏湧起一陣驚慌與恐懼交織的感情。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林尹川馬上就要和他分開了,他很快就要徹底失去他了。

其實,最初發現林尹川抓住魏嫂時,他心中十分恐懼,還幻想著通過甩鍋魏嫂糊弄過去。然而此時看了林尹川這樣的表現,他也清楚地意識到不可能輕易過關了,為今只能誠懇地承認自己的錯誤,祈求林尹川的原諒。

於是,他也不等林尹川繼續發問,就直接把林尹川的座位轉向自己,然後半蹲下來。這樣,他就比林尹川還要矮上很多,只能擡著頭和林尹川說話。

蔣彥恂半蹲在地上,用一種非常謙卑的姿態,仰著頭對比他高半個身子的林尹川道歉道:“川兒,學長承認,確實是我安排魏嫂去查看你的動向的。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要怎麽懲罰我、責罵我都可以,但是不要真的生學長氣,不要離開學長,求你了。”

林尹川其實猜測了蔣彥恂的反應,以為他多半會死不承認或者直接沖著自己發火,但他萬萬沒想到蔣彥恂不僅認慫得那麽快,甚至還反應那麽大。

他有些尷尬地看看蔣彥恂,又轉頭看看另一邊一臉迷惑的魏嫂,無奈地開口道:“還有別人在呢……學長你這是幹什麽?趕緊起來!”

蔣彥恂卻不肯罷休,反而幹脆直接雙膝跪了下來,仰著頭懇求林尹川道:“不,我不會起來的。川兒,求你給學長個機會,再讓我解釋解釋,不要直接給學長判死刑。”

林尹川被他這招給整懵了,他一頭霧水地想,蔣彥恂這是要幹啥啊?還有別人在邊上看著,他怎麽說跪就跪?

他楞了一會不知如何反應,幹脆也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開,然後也跪在地上,說道:“你非要這麽搞,那也行,我陪你跪吧。”

蔣彥恂看他也跪下了,趕緊湊上前試圖將他扶起來,說道:“川兒,你腳傷還沒好全呢,怎麽能長時間跪在地上,趕緊起來。”

林尹川則一把甩開他的手,生氣地說道:“我起來了,那你還要跪在地上嗎?”

蔣彥恂看他生氣的樣子,低下頭緩緩搖了搖,回答道:“我也起來,只要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和你解釋兩句。”

他看林尹川不置可否的樣子,知道他是同意聽自己解釋了,於是趕緊上前把林尹川扶了起來,將他安置在轉椅上,自己則從後面拉了個小椅子來,坐在林尹川旁邊。

他剛想開口解釋,林尹川便擡頭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已經被兩人拉拉扯扯的一幕驚到無法動作的魏嫂一眼,開口示意道:“魏嫂,這裏沒你事了,你走吧。”

魏嫂聽到林尹川的聲音,仿佛突然被驚醒一般,她渾身一震,然後才反應過來,慌慌忙忙地點點頭,然後朝著門口走去。

在快要走出書房大門之前,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轉頭看向蔣彥恂,小心地詢問道:“先生,那我們可以留下來嗎?”

蔣彥恂恨她沒有眼色,轉頭瞪了她一眼,他剛要回答就聽到林尹川已經開口了:“別問了你,趕緊走吧,就當今天什麽也沒發生。”

魏嫂看蔣彥恂沒有反對的意思,也劫後餘生一般舒出一口氣,趕忙三步兩步走出了書房,又將他們把門關好。

等書房裏只剩兩人了,蔣彥恂反而感覺自己心虛得不行,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還是林尹川主動開口了,他對著蔣彥恂平靜地說道:“學長,我早說過了,我既然現在和你在一起,就會對你坦誠。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原本沒必要找別人來打探。當然,如果您對我有什麽不滿,也可以直說。能改我就改,改不了我也會自己離開,不會給你造成麻煩。我想,沒必要找人來盯著我吧?是我有什麽讓您不放心的地方嗎?”

蔣彥恂的註意力完全被他的“離開”一詞吸引了,他焦急地說道:“川兒,你聽學長給你解釋。我的確是讓魏嫂關註你,但那是因為我實在擔心你。你知道現在恒碩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心頭肉,我的敵人那麽多,他們動不了我就一定會從你這裏下手,學長是怕你受了他們的欺騙,怕你收到傷害。”

林尹川看著蔣彥恂焦急的樣子,嘆了口氣,回應道:“您擔心我受到他們蠱惑,那完全可以直接來問我啊,為什麽要東繞西繞呢?說到底,你還是不信任我,還是提防我。學長,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提防我什麽呢?你是覺得我會和別人合夥來傷害你,是嗎?”

蔣彥恂痛苦地搖搖頭,他垂下眼睛,傷心地說道:“學長不怕你傷害我,學長是怕……學長怕的事情太多了……我已經盡量控制了,但還是經常感覺很是焦慮……”

林尹川凝視著他的眼睛,追問道:“到底因為什麽事情焦慮呢?”

蔣彥恂長嘆一聲,想了一會兒,才承認道:“我擔心有人蠱惑你,和你說我的不好,讓你不再愛學長。我還擔心……唉……我還擔心旭陽現在好些了,又想起你來了,回來和你聊天說話,讓你感到困擾。”

林尹川聽到這裏,突然有些奇怪地問道:“旭陽他好些了?現在意識清醒了?”

他心想,難道這才是蔣彥恂那麽提防他的真實原因嗎?因為旭陽好轉了,他怕旭陽想起來當初是誰給他下的藥,通過他來揭露真相?

可一旁的蔣彥恂,此時只註意到林尹川提到了蔣旭陽,他心裏感到一陣陣抽痛,氣憤地說道:“我說了這麽多,你就只註意到一個蔣旭陽嗎?他有什麽值得你關心的?”

林尹川無奈地搖搖頭,回答道:“旭陽從來沒來聯系過我。學長,不管旭陽當年讓你有多怨恨,如今他已經什麽都沒了。蔣家、恒碩、還有我,都已經是你的了,你還有什麽不滿足呢?你就把他徹底忘記了吧,別再糾纏當初的事了,行麽?”

林尹川這句話實在是發自內心,他確實有些擔心蔣彥恂還要去對蔣旭陽趕盡殺絕,那蔣旭陽就實在是過於悲慘了。作為朋友,林尹川不可能放任這種事發生。

蔣彥恂聽著這話,心裏卻更不是滋味,他酸澀地問道:“我糾纏當初的事?你覺得是我不放過旭陽?川兒,在你心裏學長就是這樣的人嗎?”

林尹川在心裏無奈地嘆了一聲,心想,你難道不是麽?

不過他也不想和蔣彥恂在這裏又圍繞著蔣旭陽的事情糾纏,這本來就是他兩之間的問題,實在沒必要牽扯不相幹的人了。

於是,他直接開口道:“好了,不說這些了。說回剛剛的話題,你擔心這些事,那為什麽不直接來問我呢?說到底,你還是覺得我不值得你的信任,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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