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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 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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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  嬌

蔣彥恂拿紙擦了擦林尹川嘴角粘上的蘸料,笑道:“你可真是個粗心的哥哥,現在才想起來佳嵐嗎?別擔心,我早就讓李若渺帶她去醫院檢查完了,已經送她回家了,讓魏嫂給她做飯了。”

林尹川聽完這話,才舒了一口氣,道:“那還好,哈哈,今天不是事情太多了嗎?我確實給搞忘了。”

蔣彥恂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才又坐到他對面,開始吃飯,一邊吃一邊問道:“川兒,你為什麽不等著我來救你,自己就跑出來了呢?”

林尹川聽到這個問題,難免心裏咯噔一聲。

他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嗯,我一開始是想等著學長來救我的,但是運氣好,正好遇上綁匪的疏忽,所以就抓住機會跑出來了。”

蔣彥恂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是怎麽跑出來的呢?我看你身上好多傷啊”

林尹川意識到,如果讓蔣彥恂知道他是從樓的外面爬下來的,那多半要責怪他毫無安全意識,仗著自己身體好,胡亂冒險。

但如果此時撒謊的話,他又不知道周俊或者李若渺,是不是已經給蔣彥恂匯報過了,說不定蔣彥恂已經知道他們是怎麽跑出來的了。

他垂下眼睛思考了一會兒,決定說部分真話:“其實這次有兩個綁匪,他們給我們送午飯的時候,有一個下樓去了,後面我們乘他們不備就跑出來了。”

蔣彥恂一邊慢條斯理地用筷子挑著菜,一邊神色不明地追問道:“他們不多留人看著你們,下樓去幹嘛?”

林尹川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繼續平靜地回答道:“哦,那個時候我說我身體不太舒服,他們去給我找醫生了。”

蔣彥恂不置可否,只是繼續問道:“他們走的時候是忘記鎖門了嗎?所以你們正好有機會跑出來,那真是幸運啊,你可真機靈。”

林尹川正想順著他的話,把這事圓過去,但就在張嘴的一剎那,他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回憶了一下,這個問題多麽像是蔣彥恂當時問他的要不要送他一輛新的黑色摩托,又多麽像是瀾河那次問他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這兩次吃的虧終於在他開口之前提醒了他,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問題,而是一個隨時可能把蔣彥恂點炸的“送命題”,是蔣彥恂又一次的釣魚執法。

林尹川皺了皺眉,他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才能通過考驗呢?

直接說出真相肯定不行,蔣彥恂還是會發飆。但是他既然這麽問,就說明他已經知道部分真相了,如果現在撒謊下場肯定比在瀾河還慘。

林尹川心念電轉,感覺這一刻比他在遠谷和綁匪鬥智鬥勇的時候還要讓他焦慮,讓他腎上腺素直線攀升。

這時,他突然腦海中靈光一現,想起了今天下午佳嵐在那個小商店裏給他的錦囊妙計。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低下頭開始醞釀情緒。

蔣彥恂看他一直不說話,只是低著頭,也有點搞不清楚情況。他放下筷子,看著林尹川道:“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林尹川卻繼續一言不發,然後把餐具一放,走到另一邊的窗戶面前,看向了窗外。

蔣彥恂看他這樣,也突然擔心起來,起身走到他身後,撫摸著他的背,柔聲道:“是不是學長說錯話了?你不想說,那學長就不問了,別生氣。”

林尹川卻突然轉過身來,委屈地看著他道:“我沒有不想說。我只是……你不知道我這幾天在那裏過的是什麽日子,你不知道我每天有多難受,有多想你!”

蔣彥恂看著他委屈的樣子,心疼極了,一時間也忘了拷問,只一把攬住他說道:“對不起川兒,都是學長的錯,讓你受苦了。”

他把林尹川扶到貴妃椅上坐下,又攬著他,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蔣彥恂柔聲問道:“他們怎麽傷害你了,寶貝,你願不願意和學長說說?”

林尹川只蹙著眉,看起來很是傷心地說道:“他們把我的腳拷在鐵架子床上,每天只有吃飯的時候給我解開一下,我才能去廁所。就因為這樣,我連水都不敢多喝,嘴唇都起皮了。”

蔣彥恂聽到這裏,心頭火氣,說道:“這些狼心狗肺的人,一點人性都沒有了!王紹剛竟然如此惡毒,縱容他們這麽對你!還有什麽,你都告訴學長!”

林尹川那幾天確實是難熬,但是他一貫覺得自己皮糙肉厚,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他本來不想說這些,因為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拿著自己的悲慘之處出來說,贏得別人對自己的憐惜的人。

但是想想下午佳嵐說的那些,也確實有道理。為了蔣彥恂這把邪火不發在他身上,他只好又繼續說道:“因為腳被拷著,邊緣都磨破了,到今天的時候有點發炎,我感覺我好像發燒了。每天的飯菜也很簡單,總是炒白菜,連點葷腥都沒有,我總覺得他們就是想讓我們吃不飽,防止我們反抗。”

蔣彥恂聽到發燒那裏,已經聽不下去了。他低頭卷起林尹川的褲腳,確實是磨破了,整個傷口都腫了起來,邊緣還有血痂。

他沒想到林尹川除了臉上,身上還有這麽重的傷,心裏酸澀難受,說道:“好川兒,你吃飽了嗎?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林尹川沖他點點頭,但知道這關還沒過去,最好一鼓作氣打消蔣彥恂追責他的念頭。

於是他傷心地撲倒蔣彥恂懷裏,委屈道:“學長,你已經看到了,我實在是忍不下去這種日子了,一天都忍不了了,所以我才帶著佳嵐冒著風險跑出來的。”

他擡頭看向蔣彥恂:“我和你承認,我確實是冒了點風險才出來的,也確實是爬了老樓的防盜欄,但是我真的沒有主動和綁匪打架,只不過因為發燒和饑餓,語氣不太好,是他們動手打的我。”

他看了看蔣彥恂的表情,又說道:“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裏,但是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你要求我,受了那麽多苦,不主動找出路,只是等著你來救,那我的確做不到。我不是這種坐以待斃的人。”

蔣彥恂抱住他,像哄小孩一樣拍著他的背,說道:“我知道,學長當然知道你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只是其實那個時候警察已經根據那天停車場進出的車輛監控,以及周圍道路的監控,快找到綁匪藏你們的地方了。所以學長聽說你冒著那麽大風險跑出來,就算沒在現場看到,也感覺揪心,你明白嗎?”

林尹川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原來他就算今天不跑出來也可以。但是他想了想,即使是這樣,在當時的情境下,他一定還是會嘗試自己逃跑的。

畢竟對他來說,從小的成長經歷早就教會他,遇事首先要自救,不能寄希望於會有人從天而降來拯救自己。

不過這話當著蔣彥恂的面當然不能說,他只是說道:“原來是這樣,是我太草率了。但是學長,在不知道這些信息的情況下,我是真的以為我還要和佳嵐一起被關很久,我兩真是忍不住了。”

他又想了想,不能一直以這種理性的語氣進行回應,而要學佳嵐說的“撒嬌撒潑”。

於是他主動靠向蔣彥恂,把頭埋在他肩膀上說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腳上疼,頭疼,床板也睡得我背疼。不過最難受的還是見不到你,我每天都很想你,生怕以後再也沒機會見面了。我還害怕,你會不會覺得來救我太難了,打算不要我了。說不定等我回來,就看到你又找了個新歡,那我該怎麽辦?”

蔣彥恂聽完,又好氣又好笑,一方面生氣他胡思亂想,一方面又因為他對自己的在乎而感到高興。於是抱著他說道:“傻瓜,學長怎麽會不要你呢?你當學長是什麽人?我愛了你這麽久,怎麽可能兩三天你不在我就變心了?”

林尹川繼續撒嬌撒潑道:“那可不好說,說不定你已經膩味我了,我不見你正中下懷呢。”

蔣彥恂趕緊向他表明心意道:“怎麽可能?學長永遠不會膩味你的,倒是我天天擔心,你會不會嫌棄學長管你管太多,膩味了和學長在一起,又看上別……”

林尹川擡起頭,用一個主動的吻打斷了他的辯解,兩人又親熱起來。

等一番熱吻過後,林尹川看蔣彥恂表情變得柔和,知道自己過關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裏。他心想,撒嬌撒潑裝綠茶這招是真有用,難怪別人總說自古真誠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呢。

蔣彥恂摟著他,說道:“好川兒,我才知道你這幾天那麽想學長,以後我們一定時時刻刻都要在一起。不過,既然你那麽想學長,為什麽跑出來不第一時間給學長打電話,而是打給了別人呢?”

聽到這個問題,林尹川放回肚子裏還沒休息兩分鐘的心,又被吊回了嗓子眼。

他在心裏吶喊:“蒼天啊,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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