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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堡吳甸區,四合院門口。

北方的天總是亮的很早,此時五點不到,天邊卻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不寬敞的小路上駛來幾輛車,為首的一輛賓利停在了路邊。車還沒完全停穩,就跳下來一個人。

蔣彥恂三步兩步走到四合院門口,用力在門上敲了兩下。王盈和後車上的衛經理,這才跳下車來,跟到他的身邊。

沒等兩分鐘,厚重的木門就吱呀一聲,朝內打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大漢打量了來人幾眼,就側身讓幾人進去了。

蔣彥恂大步往裏走,繞過了影壁,走到最裏面的院落,推開主屋的門,就看到包日德此時正裹在一張皮毛毯子裏,倚在主座上。

看到蔣彥恂一行人來了,也不說話,只是用手裏盤著的串珠敲了敲旁邊的座位,說道:“彥恂,坐吧。你大晚上的火急火燎,來找我到底什麽事?”

蔣彥恂偏頭看了看那張座椅,卻也不坐下,只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打量了包日德一會兒,突然沖著他日德深深鞠了一躬。

包日德被他這個動作搞得一楞神,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你這是要幹什麽?是遇到什麽事了?”

蔣彥恂停頓了一會兒,才緩緩把身子直起來,說道:“包叔,我知道這次改革的事,您對我不太滿意,也知道昨天這場大會讓您很生氣。但是說來說去,這些都是我的意思,也都是我的主意,和尹川沒有關系,他只是在執行我的命令。”

他又後退了一步,再次深深鞠躬,道:“請您把尹川還給我。有什麽條件我們可以談,但是不要把他帶走。他上次才在瀾河市受了驚嚇,身體也不太好,受不了這種折騰的。”

包日德聽了他這一串話,默不作聲,只是用手撥弄著那串碧綠的串珠。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小川不見了?”

蔣彥恂低下頭深深看他一眼,說道:“他已經失蹤9個小時了。”

包日德也擡起頭與他對視,問道:“你覺得是我做的?”

蔣彥恂扯了一下嘴角,搖了搖頭,說道:“難道不是嗎包叔?他結束昨天的大會後就不見了。他是臨時開車去的那個地方,如果不是有人在那輛車上做了什麽手腳,誰能那麽快找到他的行蹤呢?”

包日德轉頭看向院子外面,平靜地說道:“不能因為我送了輛車就說是我做的,我沒有。”

蔣彥恂看他不肯承認,皺起眉頭道:“您綁他不就是想和我談條件嗎?如今我人已經來了,您何必還在這裏繞圈子呢?直說不就行了,您到底想讓我做什麽?”

包日德依然面無表情,也不看蔣彥恂一眼,只是皺著眉說道:“我說了,我沒有,你回去吧。”

蔣彥恂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似乎是著急了,上前一步逼近他道:“見不到川兒我哪裏都不會去的。包叔,他就一個人,您把他綁了他該多害怕,您至少讓我見見他,安慰他一下。包叔,到底行不行?”

“我都說了我沒有綁他,我不知道他上哪去了,你再問也是沒有。你與其在我這裏糾纏,不如去他最後不見的地方找找,說不定是車陷到什麽泡子裏面去了。”包日德臉上的肉都跟著抽了抽。

蔣彥恂又上前一步,步步緊逼地說:“您以為我沒找嗎?我把他最後不見的地方都找遍了,什麽都沒有。包叔,你是我爸最好的兄弟。你知道我爸也很喜歡川兒的,你不會那麽狠心吧?眼睜睜地讓他出事嗎?”

包日德看他提了蔣老,更是生氣,說道:“你是大哥的兒子,小川也算大哥半個兒子。你覺得我會對你們動手?你當覺得我是什麽人?”

蔣彥恂退後了一步,眼眶通紅地看著他。

包日德看他這幅樣子,也有點於心不忍,說道:“你再找找他的親戚朋友那邊,看是不是他離家出走了,去親戚朋友家了。他總歸是一個人,不會走得太遠。”

蔣彥恂看了看他,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後退一步,說道:“我知道了包叔,您這邊如果有他的消息,請盡快告訴我。”

說完,他突兀地轉身,大步向院外走去了。

王盈沒料到他走得這麽幹脆,趕忙跟在他背後,一行人一起迅速撤離了包日德的四合院。

等眾人回到了車上,王盈才從副駕駛上轉過身子來,憂心忡忡地看著蔣彥恂道:“先生,您剛剛怎麽突然出來了?包董不認賬,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

蔣彥恂低垂著眼,喜怒難辨。他沈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很奇怪,我總感覺可能確實不是他。”

“不是誰?”王盈疑惑道:“不是包董做的嗎?可是除了他誰能那麽快知道林總的行蹤呢?”

蔣彥恂搖搖頭,說道:“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我剛剛炸了他兩句,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尹川失蹤的事情。”

“您是怎麽看出來的呢?”王盈問道。

蔣彥恂低下頭,用手掌按揉著額頭,說道:“我一開始並沒有說明尹川失蹤的地方,於是他居然誤解成尹川是在郊外失蹤的,所以才會說出陷到泡子裏這種話,這是其一。”

蔣彥恂頓了頓又說道:“我之後又誤導他,說尹川是一個人不見的,他也順著我的話說下去了,完全不知道佳嵐也失蹤了這件事。”

蔣彥恂擡起眼來,看向前方,總結道:“我剛剛故意激怒他,就是想看他在情緒失控下,會不會說漏嘴。可是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錯,只要不是我給他的信息,他就完全不知道,還會無意識地順著我給的錯誤信息往下說。所以,這只能說明,他只有我這一個信息源。”

王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認同了蔣彥恂的說法,說道:“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如果說這是裝的,那這完全不像是以包董的心思能夠做得到的事情。”

蔣彥恂說完這句話,又深深地把頭埋在了膝蓋中間,痛苦地說道:“但我又很希望他剛剛說漏嘴,這樣我至少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麽做。可他沒有,可他沒有!這樣尹川的線索就斷了,怎麽辦?怎麽辦!到底是誰,他們想做什麽?”

王盈正想安慰他兩句,突然感覺自己包裏的手機在震動。她掏了出來,發現是她替蔣彥恂拿著的手機在響,於是拿出來遞給了蔣彥恂。

蔣彥恂本來不想接這個電話,但他的註意力卻被來電提示給吸引力。

只見屏幕上寫著四個大字:“未知來電”。

城市的另一端,逼仄的房間裏。

在林尹川和林佳嵐緊張的目光中,那扇紅色的大鐵門被人推開了一個縫。

隨後,那門縫裏伸進來一張臉。

令人驚恐的是,那不是一張屬於人類的臉。那眼眶深深凹陷下去變成一個黑洞,臉皮白得不正常,像是屍體一般,還布滿猙獰的皺褶,嘴則向兩邊高高裂開,露出崎嶇的獠牙。

林佳嵐萬萬沒想到會看到這麽恐怖的一幕,她驚恐地大聲叫了出來,渾身上下像是被點穴了一般,僵硬如木頭般一動不能動。

她用眼睛的餘光看向林尹川,卻發現他似乎一點都不對眼前的一幕感到害怕。

她正感到奇怪,就看到林尹川轉頭向她輕輕說道:“別怕,是面具。”

林佳嵐這才冷靜下來,仔細一看,發現那個人已經推門而入。在更為明亮的光線下,確實可以明顯看出來,這是一個人戴著一張類似於萬聖節整蠱用的面具。

林佳嵐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把懸著的心再次放回了肚子裏。

鬼面具走進了房間裏,也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將門打開,後面走進來一個身形略高的身影。這人也戴著一張面具,只不過是紅色的惡魔狀,頭頂還有兩個尖角。

兩人走到林家兄妹面前,停下了腳步,惡魔面具說道:“一會兒讓你打個電話,你知道該說什麽。別說不該說的話,否則我們就找點樂子給你妹妹。”

林佳嵐驚恐地擡頭看了看面前兩人,又轉頭看向林尹川。

林尹川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擡頭對著兩個面具人笑了笑,說道:“二位,打電話沒問題,就是不知道你們想讓我打給誰?要讓我說什麽?”

惡魔面具看了看他,回答道:“你要說的是這些,你記好了。你們為什麽會被綁,大家心知肚明。問他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讓他盡快停下進度,恢覆原狀。記住了嗎?”

林尹川點點頭,說道:“我記住了,這些話我會和他說的。不過萬一他問我,怎麽樣才能把我們放回去,我又該怎麽回答呢?”

鬼面具看了看惡魔面具,惡魔面具回答道:“如果他這麽問你,你就說,等他恢覆原狀,讓人滿意了,自然就能見到你們了。”

林尹川點了點頭,乖巧道:“我知道了,我會配合的。我們被綁了一晚上了,現在手臂都沒知覺了,能給我們松松勁嗎?”

鬼面具用有些尖利的聲音說道:“一會兒再說這個,你先把電話打了。”

說完,他從身後拿出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打開免提,放在了林尹川的耳邊。

“嘟嘟嘟”幾聲等待音後,對面接通了電話。

“餵?川兒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對面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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