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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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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果

“嗯,學長,是我。”

聽到對面聲音的一瞬間,蔣彥恂的心似乎突然落到了肚子裏,但又泛起一種混合著酸澀與愧疚的感情。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下一句要如何開口,電話裏頓時一片靜默。

林尹川看他不說話,就主動開口了:“學長,我現在和佳嵐在一起呢,我沒有受傷,你別太擔心。”

蔣彥恂蹙了蹙眉,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開口道:“川兒,都是我的錯,都怪學長沒有保護好你,是學長太粗心了。”

林尹川本就料到,以蔣彥恂這種凡事都要在自己掌握中的性格,出了這種事肯定會極度自責。但是聽到他痛苦的聲音的一瞬間,他還是也跟著有些難受起來。

於是,他趕緊往前湊了湊,安慰道:“學長,別這麽說,這不是你的錯。你又不是神仙,怎麽能預料到所有的事情呢?”

蔣彥恂還是很難受,他回應道:“不,都怪我。學長還信誓旦旦地說會保護好你的,絕不讓你受任何傷害,可是學長居然再一次讓你身處危險中,都是學長沒用,都是學長無能!”

蔣彥恂一邊說著,一邊用力用手啪啪拍打自己的大腿。王盈看他那用力的樣子,也嚇了一跳,生怕下一秒他就要擡起手來結結實實給自己一巴掌了。

林尹川當然也意識到了蔣彥恂情緒有些失控,他趕緊把聲音放緩,安慰道:“學長,這事沒你想得那麽嚴重。剛剛綁我們的這兩位已經和我說了,只要你配合好他們,我和佳嵐就能盡快回來和你見面了。”

蔣彥恂臉色發青,渾身發抖,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說道:“他們要讓我做什麽?你說吧川兒。無論是什麽事,我都一定做到,只要他們不傷害你。這次是學長的錯,等你回來了,要怎麽責怪我、懲罰我,都可以。”

林尹川:“……”

他覺得蔣彥恂可能真是一時情緒上頭,完全喪失理智了。

這種時候怎麽能讓綁匪聽到這種話,這很顯然會鼓勵他們漫天要價。難道不是應該表現出來平靜和不在意嗎?

鬼面具和惡魔面具在一旁聽得也是十分無語,兩人對視了一下,面面相覷。

鬼面具拍了林尹川的後背一下,說道:“快說重點的,別在這兒扯閑天了。”

林尹川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學長,你現在先別想這些了。他們剛剛讓我轉告你,說我們為什麽會被綁,大家心知肚明。讓你盡快停下進度,恢覆原狀。只要讓他們背後的人滿意了,我們就能被放回來了。”

蔣彥恂聽了這話,哪裏還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他直起身子靠著靠背,臉色冷的像冰塊一樣。這個意思無非就是以林尹川脅迫他,讓他放棄對子公司的改革,背後是誰更是不言而喻。

不過此刻並不是討論這些的好時候,他緩了緩,繼續說道:“我知道了,也請他們轉告他,他說的這些我都會做到的,一定讓他滿意。”

聽到他的保證,惡魔面具沖著鬼面具點點頭,鬼面具就想將手機掛斷。

但就在此時,蔣彥恂的聲音就繼續響起了:“只一樣,不能傷害川兒和佳嵐。要讓他們吃好睡好,不能長時間綁著捆著。如果他們少了一根汗毛,那我保證,未來我所有的精力就用來盯著他,對付他,一定讓他嘗嘗失去至親、一無所有的滋味!”

王盈聽著他那冰寒刺骨的語氣,也被凍得抖了一抖。

其實以她對蔣彥恂的了解,這次的事情之後,就算林尹川能夠毫發無傷的回來,蔣彥恂恐怕也不會和包董善了了。

林尹川自然也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寒意,他溫和地勸道:“學長,你昨晚也完全沒睡吧?現在去休息一下吧,我和佳嵐還等著你來救我們呢,你可不能自己身體先垮了。”

蔣彥恂聽他溫聲關懷,心裏又妥帖又難受,恨不得一直聽他說話,一直和他聊天。

但他知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林尹川安全地回來,於是語氣溫柔地開口道:“好,川兒,你別擔心我,學長拎得清輕重。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許和人打架,乖乖的等我,學長一定會盡快把你救出來的。”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又在這裏黏糊上了。

鬼面具和惡魔面具也沒見過兩男的這架勢,都有點不太自在。

惡魔面具直接打斷道:“就說到這兒,掛了吧。”

說完,他伸手過來,直接按斷了電話,兩人把手機一收,就要轉身離去。

林尹川卻立刻開口叫住了兩人:“誒,兩位。”

“有什麽事?”兩人停住了腳步,鬼面具轉過身來問道。

林尹川擡起頭沖他兩笑笑,說道:“剛剛說好了,把我們解開的,二位怎麽忘了呢?”

鬼面具直接拒絕道:“不可能,你兩死了這條心。在這兒待著,安分點!”

他這話說得直接,可林尹川怎麽會是個好應付的主兒,他繼續堅持道:“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我剛剛就說了,我兩手被綁在後面,現在已經沒了知覺,再綁下去可能會缺血壞死。剛剛蔣總的話你們也聽到了,如果我和佳嵐出點什麽問題,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鬼面具有些遲疑,看了看惡魔面具。

林尹川繼續說道:“你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們身後的人想想吧?他應該只吩咐了讓你們綁我,沒讓你們現在就傷害我們吧?”

惡魔面具聽了他的話,似乎也有些猶豫,他湊近林佳嵐,翻過她的身子,看了看她被綁在後面的手,確實是有些紅腫發紫。

於是,他向鬼面具示意,將林佳嵐解開,又將林尹川被拷在床柱上的手也解開了。

但還不等兩人舒經活骨,他們就將林尹川的左腳再次拷在了床柱上。

等一切操作完,兩人轉身走向門口,留下一句“老實待著”之後就出了門。隨後,鐵門響了好幾聲,明顯是被人從外面鎖了好幾道。

等鐵門關上,兩人的腳步走遠,林佳嵐才輕聲問林尹川道:“哥,他們走了。那我們現在就在這裏待著,等蔣大哥來救我們?你說,我們要被關多久啊?他們背後的人要多久才會滿意?”

林尹川低頭想了想,說道:“要是要等學長來救我們,估計要等很久了,至少幾個星期吧。畢竟我們推那個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自然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停下。”

“啊?要那麽久!我們怎麽能熬那麽久啊。”林佳嵐聽完這個噩耗,一臉沮喪。

林尹川用被松綁的手敲了敲林佳嵐的頭,對著她俏皮地笑了笑,說道:“在你心裏,你哥是這種等著被人拯救的角色嗎?”

林佳嵐看他這勝券在握的樣子,奇怪地說道:“那你想怎麽樣?你想反擊?”

林尹川搖搖頭,說道:“還不確定,不過找找方法,等他們對我們放松警惕,就是我們的機會。”

早晨,長堡吳甸區,恒碩總部,A座32層,會議室。

今天這場總辦會的氣氛尤其詭異。

蔣彥恂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王紹剛,但是本應該坐在次坐的林尹川,此時位置上卻空無一人。

王晟擡頭看去,蔣彥恂的臉色尤其不好,眼下青黑,臉冷得和冰一樣。他心下好奇,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大事。

會議一開始,蔣彥恂就清了清嗓子,用沙啞的語氣開口道:“澤成,從今天開始,改革工作就暫停吧。你們法務部派到各地子公司去的那些人,讓他們盡快回來。之前建的那些子公司負責人的大群,今天內全部解散。”

他這話一出,會場就一片嘩然。

旁邊的王紹剛首先坐不住了,他轉頭看向蔣彥恂,驚詫地問道:“彥恂,你在說什麽?為什麽要暫停改革?前幾天方案不是都在董事會上通過了嗎?”

蔣彥恂轉頭看了看他,語氣疲憊地說道:“董事會那邊,我會去說的,幹爸不用擔心。”

“我不是擔心,我是……”王紹剛焦急,一時語塞道:“你的意思是,這改革不做了?是這個意思嗎?還是幹爸理解錯了?”

“您沒理解錯。”蔣彥恂轉頭看著他,說道:“我的意思就是這個改革不做了,一切恢覆原樣。”

他這話如同深水炸彈,在會場中一石激起千層浪。

王紹剛眉頭深深蹙起,轉過身嚴肅地問道:“彥恂,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這個改革籌備了多久,你們又費了多少力氣,你說不做就不做了?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蔣彥恂搖搖頭,平靜道:“您說的這些,我自然知道,但我覺得現在不是做這件事的好時機。不管怎麽樣,現在必須停下,而且我在任期間,恒碩再也不會啟動這種類似的改革。”

王紹剛被他的話噎住了,停頓了一會兒,才滿臉費解地說道:“彥恂,你知道你這是朝令夕改吧?你這樣,先是信誓旦旦地要推改革,等全集團被攪得天翻地覆,你又說你不做了。這件事情必然是要在董事會上討論,我想其他董事一定會質疑,你到底有沒有能力把恒碩管理好,你不會不知道這樣的後果吧?”

蔣彥恂轉頭直直的盯著王紹剛,開口道:“我知道後果,我已經下定決心要這樣做了,幹爸你不用再勸了。”

“你!”王紹剛一時被氣得說不上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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