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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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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後

一個小時前,合城,希萊酒店,28層,行政套房。

林尹川和蔣彥恂一起吃完飯,就一起回到了蔣彥恂的房間。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致。

這個套房的視野非常好,可以飽覽完全無遮擋的合江江景。此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江的對岸卻還是燈火通明,各色燈光的建築高高低低、錯落有致,渲染出這個城市的繁華。

林尹川用手拍了拍窗前的造型流程的大浴缸,笑道:“學長,晚上在這兒泡澡,這個感覺估計還挺美?哈哈哈。”

蔣彥恂走到床邊,從後面將他攬在懷裏,在他脖頸間吻了一吻,低語道:“我不喜歡泡澡,倒是你,要不要留下來?你想泡多久泡多久。”

林尹川偏過頭看了看他,摸著他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說道:“不了學長,還是你自己享受吧,我一會兒就回房去了。”

蔣彥恂按住他摸索自己下巴的手,說道:“紮到你了是不是?學長一會兒用剃須刀處理下。不過還是留下來吧,你看這床很寬敞,學長沒你睡不著覺。”

林尹川笑了一聲,說道:“真不了,您早點休息吧,明天安排還挺滿的。”

他一向就需要自己的獨處空間,那麽多年來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睡,自從和蔣彥恂在一起,除了鬧分手那段時間,他是一天都沒自己睡過。

如今好不容易撈到機會,可以自己舒舒服服地睡會兒,當然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聽了他這話,蔣彥恂卻一臉受傷的表情,說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

林尹川聽他這語氣,就知道他敏感的心又要受傷了,於是轉過來低聲哄道:“怎麽會呢?我兩不是天天睡在一起嗎?只不過我以前就習慣自己一個人睡的,這次在外面,就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嘛。古詩都說,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你說對吧?”

蔣彥恂低頭說道:“不,我就要兩情長久,但更要朝朝暮暮。”

他低聲央求道:“求你了,川兒,留下來吧。你一個人能做的事情,學長在也都可以做。你要工作,我絕不打擾你;你要玩手機或者幹什麽,我都不吵你。但學長沒你是真的睡不著,留下來,好不好?”

林尹川看他這個樣子,感覺都無比頭疼。以前蔣彥恂就粘人,現在兩人說開以後更粘人了。林尹川真想問他一句,這樣不膩味嗎?

但蔣彥恂都說到這種程度了,他也不好再拒絕,只好說道:“行,那我下去收拾一下東西,把筆記本帶上來。”

聽他允許,蔣彥恂開心得仿佛要飛起來了,說道:“不光是電腦,你所有的東西都拿上來吧。明天我就把你那間房退了。”

他想了想,又找補道:“給集團省點錢。”

林尹川忍不住笑出聲,說道:“您找理由也找個合適點的,這正常出差又沒有超標,至於省這一間房的錢嗎?”

於是,林尹川在蔣彥恂的一再催促下,下樓拿了行李,然後就迅速出門上樓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會去收拾的這一會兒,有人會把他的行蹤告訴給陳建群,通知陳建群盡快行動。

可是,這個盯梢的人沒有料到,他深夜回房後還會出門,再次回到蔣彥恂房間。

等他想把這個消息告訴陳建群的時候,陳建群已經在電梯上了,把他的電話直接按了。

林尹川回到蔣彥恂的房間,發現蔣彥恂已經幫他套好了一次性的浴缸袋,放好水了。

於是他也不客氣,脫了衣服開始泡澡,蔣彥恂則在一旁幫他揉搓頭發。

兩人正在這裏甜蜜地鴛鴦戲水,就聽到房門響了一聲,蔣彥恂走過去從貓眼裏看了看,回來皺著眉對林尹川說道:“是陳建群和楊磊,大晚上的不知道要幹什麽。”

林尹川按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說道:“沒事,你去開門,看看他兩想幹什麽。”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浴缸邊的簾子拉上了一半,揮了揮手,示意蔣彥恂趕緊去。

這之後,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

此時,剛告完狀的陳建群,渾身冰冷地看著他告狀的對象,裹著一身白色浴袍,穿著酒店的拖鞋,出現在他眼前。

林尹川冷冷看著他,扯了一下嘴角,不急不緩地走到蔣彥恂身邊,坐了下來。並且一反常態地,當著眾人的面,抱住了蔣彥恂的手,全身都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擡起眼睛盯著陳建群。

蔣彥恂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林尹川的手,偏頭低聲問:“泡好了嗎?冷不冷,要不要去把衣服穿上。”

林尹川擡頭看看他,故意用一種嬌嗔的語氣說話道:“不冷,你一直不過來,川兒就自己過來了。”

陳建群看了這一幕,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林尹川說完這話,就轉頭看向他,語氣也變回了正常的樣子,說道:“陳總,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剛剛說誰是農夫與蛇?”

林尹川實際上一開始並不在意陳建群說他什麽,他一貫是個心大的人。

可是聽到陳建群說他的心還在小蔣總身上那段時,他就坐不住了。他倒是可以不在意,可是蔣彥恂聽到這話會不會又傷心呢?

就算為了這個,他也必須站出來和陳建群好好掰扯掰扯。

陳建群被他冷冰冰的眼神盯得害怕,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本來就是事實,林尹川,你敢說那天你沒說過這樣的話?”

林尹川冷笑道:“對,我是說了要認真的查,但那又怎麽樣呢?難道不是你一開始擡出蔣總來壓我,誣賴蔣總也拿了你的錢?你敢不敢,把完整的錄音放出來,讓大家聽聽你是如何挑唆我和蔣總的關系的?”

“有什麽不敢的?”陳建群大喊道:“那些話就是你說的,難道你還想抵賴?”

蔣彥恂聽他大聲喧嘩,呵斥道:“大晚上的別在房間裏嚷嚷。”

“哦哦哦。”陳建群被呵斥了一句,嚇得立馬慫了,聲音也壓低了很多。

他轉向蔣彥恂,受盡委屈一般說道:“蔣總,你看林尹川平時就是這麽對我們的。他打著您的名義,完全不尊重我們這些高管,您快管管他吧。”

林尹川笑了笑,說道:“你自己受賄行賄,拿著集團的錢裝到自己的腰包裏,你還有理了是吧?你說我不向著蔣總,那我就和你好好掰扯掰扯。”

“那麽多年,你收了投標的公司多少的好處,你覺得這些好處只是人家給你的一點感謝費嗎?你知不知道這些成本最後都會被轉移到集團頭上,讓集團成本變高,讓所有職員花了更多的錢,卻享受到了更差的服務。”

“更不要說,你還和謝雲杉串通,拿著集團的公共福利去做人情、賣好處。說到底,你們這種操作,就是把本來正常能解決的事情,搞成了必須要送錢、必須要走關系才能解決。這件事情裏,只有你們的利益小團體拿到了好處,集團的絕大多數卻受到了損失。到頭來,集團效益差了,煩心著急的還不是蔣總?”

“就這樣,你還敢惡人先告狀,說我不向著蔣總?我們兩個,到底是誰不向著蔣總?誰存心要給蔣總添堵?”

林尹川一口氣輸出了一大堆。這個過程中,陳建群無數次想出言打斷他,林尹川卻不給他這樣的機會,堅持把話說完。

陳建群被他一張巧嘴說得啞口無言,他想了想,強行辯解道:“是,我是有問題。可是我不過想要一點錢罷了,而且我拿了的錢,好多都給了各位高管。你呢?林尹川。你以前就是跟著小蔣總的,你如今為了搞這個勞什子改革,連蔣總都不放在眼裏,說不定你就是想要搞掉蔣總,好讓你那小蔣總覆辟呢!我這是經濟問題沒錯,你那可是站位問題,你比我嚴重多了。”

林尹川聽到這裏,怎麽能不知道他在強行找茬,反駁道:“你不要沒話可說就強詞奪理,為了找我的茬就拿著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說個沒完。說到底,改革是王董和蔣總的共同想法,我只不過是把他們的想法落實罷了,別給我上綱上線的。”

他們兩人在這裏吵個沒完,楊磊卻率先出口打斷了他們,說道:“好了好了,二位也別吵了。要我說這事,林總主要是從大局出發,做的沒錯。只不過確實不太講究工作方法,再怎麽說也不該動手打陳總啊,他也好大歲數的人了。”

陳建群哽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楊磊,雖說這話好似在為他說話,但是他怎麽感覺一點也不對味。

“磊哥說的對。”蔣彥恂臉色不明地接話,“尹川是為了推動改革才去查後勤的,這也是董事會的意見,陳建群你要配合好他們的工作,不要沒事找事,無事生非。”

他又轉過頭對林尹川說:“至於川兒,後面該查還是繼續查,畢竟我們也要給董事會交差。不過過程中註意下方法,動手還是要避免。不要仗著自己年輕,身體好就不管不顧的,到時候他們傷到你怎麽辦?”

楊磊和陳建群:“……”

他們兩心道,蔣彥恂也太雙標了。

他是勸了林尹川別動手,但理由居然是擔心別人傷到林尹川,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蔣彥恂卻不給他兩反駁的機會,直接說道:“好了,今天很晚了,我和尹川要休息了。二位沒有別的事就趕緊回去吧。”

陳建群聽了這話,詫異地問:“林尹川晚上住在您這兒?他沒有自己的房間?”

蔣彥恂厭煩他沒有眼色,狠狠瞪他了一眼,說道:“他那間房已經退了。以後我們兩出來訂一間就行了,沒必要給集團增加開支,你記得和行政那邊說一聲。”

“可是……按照規定……”陳建群還想反駁,楊磊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再糾纏了。

陳建群只好不情不願地,和楊磊一起走到了門口。

房門在他們面前關上之前,他看到林尹川趴在蔣彥恂肩上,朝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陳建群一時間恨得牙癢癢。

兩人一路無話地回到了8樓走廊。

分別前,楊磊沖著陳建群笑了笑,說道:“怎麽樣,陳總?你還以為人家是楊貴妃,沒想到人家是武皇後吧?以後這種當長孫無忌的事情,你就自己一個人去吧,我就不摻和了。”

陳建群歷史知識不太豐富,聽不懂他的暗喻,一頭霧水地問:“楊貴妃?武皇後?什麽意思?”

楊磊也不和他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直接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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