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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枷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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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枷鎖(三)

路三花說過,她要重新出發再次踏入職場,而今天就是她重新出發的第一次面試。

跟對方約好的面試時間是早上10點,才八點半,她卻已經出門了。

路過小區附近的公園時,她看到了她的奶茶搭子杵在幾個七八歲的小朋友中間。她的奶茶搭子就是那住在她家樓下對門,跟她小說裏的人物同名的小哥——裴無藥。

要說二人為何會成為奶茶搭子,源於十幾天前,那小哥拎著杯奶茶敲了她的門。他說他在附近的奶茶店打工,有買一送一的活動,多的一杯送她。

路三花看了眼那奶茶的包裝,這奶茶品牌是老網紅了,味道不錯,她挺愛喝的。於是她順口問了這活動的期限,沒想竟有兩個月。

見路三花感興趣,裴無藥拿出手機“我加你好友,你想喝就給我發消息,我下班後給你帶。”

“那好呀,你們這奶茶還有點小貴,我們A一A能便宜不少。”

路三花正要收回餘光,繼續往前走,卻見裴無藥彎腰撿了一截枯枝,隨意挽了個劍花,而後將劍往前一送,轉身一揮。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劍招使得他身上再普通不過的白T運動褲都生出了幾分俊逸之感。



腦中閃過一長發高束,著一身黑的少年郎身影。

路三花靈光乍現,忙拿出手機,邊打字記錄邊嘀咕“他還練過武術啊,那動作的流利度,應當練過好幾年吧。他長得也好,年紀看著也不大,怎麽沒有被發掘去娛樂圈?”

“哥哥,太帥了!教教我。”

“哥哥,我要看你昨天耍的那招。”

“哥哥,你會輕功嗎?我要看輕功。”

圍在裴無藥身旁的幾個小朋友們嗷嗷地一陣叫喚。

而這時,裴無藥也發現了十來米外,與他之間隔了一片低矮灌木的路三花。

往日的路三花,隨意紮個丸子頭,套上一件長T或吊帶裙就能出門。可她今日穿得正式,甚至還戴了一副珍珠耳釘,畫了淡妝,顯然有約。這樣的她讓裴無藥感到幾分陌生,打招呼的話忽然就不知如何說出口了。

路三花放下手機,擡頭見裴無藥正看著自己,於是舉起手打了個招呼。而後她見裴無藥舉起手機,示意她看自己的手機。

【裴無藥:前幾天你說想喝清淡型的奶茶,今天的活動款剛好是青山觀音,要喝嗎?】

【路三花:可以。我中午直接來你們店裏拿,不用幫我帶回來。】

【裴無藥:好。你快到了發我消息。】

打出這個好字後,裴無藥擡頭,見路三花已經走開。他其實想問的是——你今天要去做什麽?

可吳有財提過,他現在和路三花不過是點頭之交,說話要註意分寸,女孩子不喜歡不熟的男生問東問西。

“哥哥,那個漂亮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嗎?”那個要看輕功的小朋友擡頭問裴無藥。

此話一出,其他小朋友也齊齊擡頭看向裴無藥。他們沒有說話,但那一道道眼神分明在問——是嗎?是嗎?是嗎?

見裴無藥沒回應,那小朋友又說“還不是嗎?哥哥這麽厲害都沒追到姐姐嗎?你可以跟我哥請教請教怎麽追女孩子,他雖然沒什麽成功的經驗,但失敗的經驗不少。你可以參考參考,別犯一樣的錯,唔。”

“謝麟林,胡說八道什麽呢!”一十八九歲的男生突然出現,捂住了那小朋友的嘴。

“裴哥,自從見識了你的功夫,這小子天天要出來跟你一起晨練,我就買個早飯他都不肯等。”謝麒棋松開掙紮的謝麟林,給了他一個閉嘴的眼神,直起身跟裴無藥說話。

謝麒棋跟裴無藥是因為打球認識的。兩人雖認識不過十來天,可他親眼見裴無藥在幾天裏從籃球小白變成大神,心中對他十分崇拜,擅自認上了哥。

“今天晚上打球不?最近大家都放假回家了,來了好幾個厲害角色,我們商量打個友誼賽。”謝麒棋問裴無藥。

“可以,我今天白班,六點半以後有空。”

夏日傍晚6點,天依舊明亮。

即將結束工作,裴無藥拿出手機點開了路三花的聊天框。中午那會她給他發了條消息說自己下午再來奶茶店。10分鐘之前,她說她大概兩個小時後到,同時也給他發了一筆轉賬。

裴無藥點了一杯“青山觀音”,付了款,拜托接班的同事晚些時候再做,會有一位叫路三花的女生來取。

【裴無藥:#done,我今天有球賽先走了,你一會跟我同事報名字就行。】

【路三花:OK,記得收款。你再讓我催收款,我們這奶茶搭子可就散了 #翻白眼】

【裴無藥已收款】

收下奶茶錢後,裴無藥在聊天框刪刪寫寫,最終還是沒發出那句——你要來看我們球賽嗎?

華淵說過,女生不喜歡不熟男生的邀約。

路三花跟趙明月約完飯,回家的時候順道取了奶茶。她本想直接回家,可又覺得撐得慌,決定還是繞路逛上一圈。

逛到操場附近時,她發現操場中心的籃球場十分嘈雜,忽地想起裴無藥說今天有球賽,就走過去湊熱鬧。

這熱鬧真是不湊不要緊,一湊嚇一跳。這哪是打籃球,球場中心那十幾人分明是在互毆!

路三花遠遠地認出了被人揪著衣領,臉上掛彩的裴無藥。

她下意識地覺得裴無藥不該這麽狼狽,進而心中生出一些氣憤。

他們怎麽能打他!

她邁開步子跑向球場中心,邊跑還邊往包裏掏傘。掏出傘的一剎,她順手將傘一甩,小巧的折傘瞬間伸長,竟生出了如劍般的氣勢。

“裴無藥!接著!抽他!”

裴無藥自然聽到了路三花的叫喊。伸手接下傘的瞬間,他看到路三花一腳踩上了地上的一方軟墊,身子一歪。於是他忙揮傘一挑,對面的人吃痛松手。

雖馬上擺脫了對方的糾纏,可他的速度太慢了,根本來不及扶住路三花。

可他以前是可以的。

“她的現實世界裏,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就好比在書中你有錢,有地位,有武力。可去了現實世界,你是會比一般人身手好些,又聰明些,可大多數時候你只能看著路三花在你面前受傷,看著她傷心難過卻無能為力。這是你想要的嗎?”

天行局主事的話在裴無藥腦中浮現。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穿透籃球場,一位六十上下的老人出現在眾人眼前。

路三花認得這聲音,這是附近社區的和平使者——趙大爺。

“謝麒棋、張涵、王予之、趙碩碩,你們要造反了!暑假過得太舒服了是嗎?在這打架!捂臉?現在知道捂臉了?打架的時候怎麽不知道羞?還有其他幾個小子,別以為我沒認出你們,我這就去找你們爸媽!”

趙大爺一頓輸出,打架和拉架的都被鎮住了,尤其是那幾個參與打架的,忙做鳥獸散。

“這姑娘怎麽倒在這?哪個不長眼的連小姑娘都打!”趙大爺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路三花,忙上前關心。

“沒事沒事,我自己摔的。”路三花拉著裴無藥遞來的手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見裴無藥皺眉看著自己的胳膊不說話,路三花舉起手上下翻了翻“沒事,我摔在墊子上呢。我小時候可皮了,這一跤算什麽啊。”

見路三花沒事,趙大爺的註意力自然轉移到了她身旁的當事人,裴無藥身上。

“你多大的人了,還打架?”

路三花不自覺地往趙大爺和裴無藥中間挪了挪,說道“趙大爺,我作證,他是被打的那一個,沒還過手。你看他身上這麽多傷,我先帶他去醫院看看。”

趙大爺一噎,而後反應過來“那還不趕緊去醫院!”

混亂歸於平靜,吳有財和華淵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華淵,我那天還是沒忍住問了無藥。現在的路三花沒有記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關心他護他的人。即便他通過了主事的考驗,或許窮盡一生,他們的羈絆都不會像曾經那樣深厚。”

“他怎麽說?”

“他說他相信若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跟以前同樣的選擇。路三花就是路三花,從來沒有變過。”

“他倒是沒有辜負路三花曾經對他的信任。”華淵看著路三花和裴無藥走遠的身影,說道。

“我早上看你在公園練劍,你是不是學過武術?”路三花領著裴無藥離開操場,邊走邊問。

“算是。”裴無藥答。

“練過還直楞楞地站在那被人打?”路三花疑惑。

“這裏不能隨意動手。”

還挺遵紀守法,讀書的時候肯定是個乖小孩。這樣想著,路三花擡頭看了眼身旁的裴無藥。

恰好裴無藥也正在看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路三花見他臉上那不自覺便會露出的呆楞神色,又想,他在學校的時候肯定很受學姐們的喜歡吧。

“沒事當然不能隨便打人,但也不能站著挨打,必要時要還手。”說著話,路三花拿出手機打車。

選好目的地,正要點擊“出發”,她頭上落下一片陰影。

裴無藥俯身,擡手壓下路三花的手機。

“我不去醫院,這些傷不算什麽。”

見路三花想說什麽,他又接著說“我有經驗,都是皮外傷,去藥店就行。”

來到附近的連鎖藥房,店員一番檢查後表示都是些擦傷,開點藥就行,如果他們實在不放心可以再去醫院做個檢查。

路三花對店員道了謝,而後聽她問“刷醫保?”

“不刷。”

裴無藥回話間掃了付款碼。

出了藥房,路三花猶豫了一會,還是問了裴無藥“你們老板沒給你交醫保?”

醫保這個東西裴無藥知道,他現在的身份自然是交不了,於是點了點頭。

“這麽大的公司竟然不給員工交醫保?我再也不喝他們家奶茶了。”

感受到路三花語氣中的憤憤不平,裴無藥沒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路三花問。

裴無藥沒有回答,他不能說,也沒法說。他既不能說他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無條件站在他這邊的路三花,他也沒法跟她說他很想念那樣的路三花。

沒等到回答,路三花仰頭看裴無藥,在撞進他含笑的眼眸時失了神,她想起她改文後,對那跟身旁男生同名人物的描述——他不說話時氣質偏冷,可一笑起來就是都城安州裏最自由恣意少年郎的模樣,好似沒有一丁點兒的憂慮。

“你很像一個人。”路三花脫口而出。

“誰?”裴無藥沒有收斂笑容,他猜到了她接下來的回答。

“像我創造的一個人物。他跟你同名同姓,很巧吧。”

說完這句,路三花沒再多說就岔開了話題。她可不想自揭馬甲,若果讓一個普通朋友知道自己寫的小說,感覺還有點小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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