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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選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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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選開幕

盛衍三十四年,五月二十五,這是天靈山莊麟選開始的日子。

一大早,路三花、裴無藥還有魏尋就出了門,僅留師聆夏和盛微在家。

門外小販叫賣瓜果的聲音傳來,師聆夏喊住小販,買了一些瓜果。

聽到外頭的動靜,盛微打開房門,見師聆夏正費勁地抱著一個大瓜往屋後走。

“聆夏,我來拿吧,你是要把它放到屋後的水井裏嗎?”

盛微走到師聆夏身旁,伸手要抱走瓜,可師聆夏卻不讓。

“我來就行了,你抱不動的。今日太熱了,我就想冰鎮個瓜,師兄他們回來剛好可以吃。”

“我來。我雖然看著瘦弱,可好歹比你高上一截,力氣也應是長上一截。”

盛微說著就將師聆夏懷中的瓜攬到了自己手裏。

來到水井旁,盛微將瓜放在木桶中,用繩子吊著小心地送入井中。師聆夏則站在她身後,也握著繩子,想幫她分擔部分重量。

“聆夏,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當初為什麽救我?一路上流民眾多,挨打的也不止我一個。”

盛微背對著師聆夏,問道。

“每個都救,我確實做不到,可是既然遇上了總得幫上一幫。跟你一起的那些流民,雖然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可他們眼中尚有希望。我看到你時,你眼神灰敗,我就在想,如果我不幫一把,你是不是就······”



木桶落入水中的聲音傳來。

盛微轉身看向師聆夏“你怕我不想活了?”

“是。”

“可那時我同你毫無幹系。”

“生命可貴,無論親疏,無論貴賤。我從小病弱,更深知其寶貴。”

說完這話,師聆夏擡頭看了看日光,而後拉起盛微的手往外走。

“不說這些了,這日光太燙,我們進屋吧。”

師聆夏和盛微將瓜浸入水井的時候,天盛江湖大大小小近八成門派的人正聚集在天靈山莊的識英場。

除了來參加比試的少年英才,亦有不少被邀來坐鎮的江湖前輩。

前輩們自是有看臺專座,還有人端茶送水。可憐了小年輕們一個個被毒辣的太陽曬成了幹,可臺上那位天靈山莊的發言人還在喋喋不休。

“熱死了,我快要熱死了!他怎麽還沒說完?長了張人畜無害娃娃臉,倒是十足的大領導做派,說起話來沒完沒了!”

路三花蹲在裴無藥身後一小片影子裏,連連喊熱。

“別喊了,越喊越熱。”魏尋說著話,徒勞無功地用手扇風。

“又不是就我一個人喊,你聽聽邊上!”

“出門前我可是告訴過你這兒肯定又曬人又多,你非要來。”

“我這不是想來見識見識,早知道就跟聆夏她們一樣不來了。”

此刻,路三花、魏尋、還有裴無藥三人正和其他無名小派的人一起被擠在西北角。

相比其他服裝統一,站姿工整,還很有先見之明地戴了鬥笠遮陽的門派,他們這群吵吵鬧鬧,極度散漫的人像極了來陪跑的炮灰。

哦,不對,應當是相較於除了清風堂以外的門派,他們看著像炮灰。那不靠譜的中二清風堂不僅來的人多,還聒噪得很,即便隔了大半個比試臺,路三花都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路三花,你的扇子呢?”裴無藥略側身,低頭看向他身後蹲著的路三花。

裴無藥的問話讓路三花想起來,她可是有納涼工具的!她正要掏出那用做武器的小扇子,魏尋卻按住了她的肩,彎腰小聲道“你這冰魄隕鐵也太高調了,別用。”

冰魄隕鐵?

這東西路三花知道,那是她編造的高級材料,反派裴無藥就是拿著一把冰魄隕鐵造的神兵對抗了整個江湖。

怪不得魏尋他們第一眼見到她這扇子的時候都“哇”了一聲,她還以為只是給她捧場。

不過······路三花仰頭看了眼裴無藥腰間看似普通的劍,他這把劍的顏色怎麽跟她的扇子不一樣?

“我這扇子真是冰魄隕鐵做的?沒認錯?”路三花亦小聲說道。

“當然。”

說完,魏尋反應過來“你不知道?無藥沒告訴過你這東西的來歷?”

路三花點頭。

“那我可要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不然哪天丟了你都不知道心疼。先不說這冰魄隕鐵如何難尋,就說你這扇子的工藝,那絕對是出自名家,這輕而堅實的扇骨像是葉家的手筆,可這鋒利的扇面又像是······”

魏尋說著,蹲到了路三花身邊,不動聲色地蹭到了裴無藥身後那片陰影。他說著話,想起他那把十陵劍。早些日子,他去信讓了然將劍帶來天靈山莊,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比試。

伴隨著魏尋嘰嘰咕咕的說話聲,路三花看向了裴無藥腰間的佩劍,沈思。

她就說為什麽裴無藥這把神兵看上去跟街上普通的劍別無二致,原來這根本就不是那把大殺四方的神兵啊!

正中央比試臺上的娃娃臉終於將開場白說完,開始說起本次麟選的事項。

概括來說,這次的比試采取二進一的賽制,按照抽簽決定每一輪的對手。值得註意的是,每一項獎品的角逐都以門派為單位進行,一個門派可以參與多項獎品的角逐。

這麽一來,人多的門派可就撿了大便宜。他們可以根據場上形勢替換每一輪參與比試的弟子,若不巧幾項比賽的時間有沖突,還能有備選方案。而人少的小門派極有可能剛比完上一場就要開始下一場,不能以最好的狀態比試。

此外,每一輪比試開始前都需抓鬮決定先派人的門派,後上場的門派會有短暫的時間考慮是否要更換上場比試的弟子。

“這麟選有點意思,不僅比武力還要比策略。不過對我們來說差別不大,反正不是你上就是我師傅上。”

路三花站在西北角張貼了抽簽結果的的告示欄前,邊同魏尋說話,邊尋找“黃泉碧”這三個字。

“找到了。第一輪,遠松派對霜音島。”

路三花心想,霜音島不就是隱虎鎮那群說要贏藥救掌門的人嗎?這麽巧,第一輪就遇上他們。她先前問過裴無藥,他說魏尋比他們厲害,那第一輪讓魏尋自己上就行了。

而後,她又看了看想爭奪黃泉碧的其他幾組人。

她照這名單念了幾個門派的名字,每念一個就小聲問裴無藥一句——厲不厲害?

“衡松派······”

這次路三花沒有回頭看裴無藥。這門派她熟,是她書中的名門大派之一,武學根基深厚,歷史源遠流長,估計不好對付。重要的是,路三花記得裴無藥的破壞任務之一是——重傷衡松掌門。

見路三花不再問,裴無藥以為她問煩了,便替她總結了一番。

“第一輪不必擔心,後面幾輪要小心衡松派和樞天閣。衡松派這次的目標皆是藥草,有傳聞說他們掌門受重傷,若傳聞不假,他們應是非贏不可。你若是擔心,遇上了我替······”

“師傅”路三花忽而轉身,示意裴無藥彎腰,湊近他耳邊小聲道“衡松派掌門的事,跟你有關嗎?”

路三花之前打聽這些門派的消息不過是八卦罷了,裴無藥在這些小年輕的師傅們面前都未必會吃虧,更別說跟她們比試了。她不怕他們拿不下黃泉碧,可衡松派掌門受傷的傳聞讓她有些不安。

“不是我做的。”

裴無藥回得毫不猶豫,可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遲疑。

他知道路三花知曉他來自聖莎教,或許也知曉一些右使交代的事情,可他不知道也覺得不必問她知道多少。當她問出衡松派的事是否跟他有關,他下意識地覺察到她想問的或許是——他有沒有按照右使說的,傷了衡松派掌門。

路三花,這個篤定她早晚會是她徒弟的小娘子,越來越像個謎團。

可他不知,他是該該解開這個謎團,還是維持現狀。

“你們兩說什麽悄悄話?”魏尋眼神在路裴二人之間來來往往。

裴無藥直起身子,開口回了魏尋一句——沒什麽。

“哦~~那就沒什麽吧。”

魏尋賤兮兮的語氣讓路三花沒忍住擡腿踹他,卻被他敏捷地躲開了。

“不鬧了,不鬧了啊,說回正事。”魏尋指著告示欄道“黃泉碧這裏,明日第一輪對霜音島,我上就行了,但接下來幾場說不準要無藥兄幫忙,我們看局勢再定。我們再說除了黃泉碧以外的其他比試。”

原來,前來的每個門派都報了至少三項比試,為了合群,路三花他們也多報了幾項。

魏尋又指了指告示上的“火珊瑚流蘇步搖”和“耀天劍”。

“這裏也我去,但是畫冊那的時間怕是要撞上,得無藥兄上了。”

說到這,魏尋特意看向裴無藥,叮囑道“無藥兄,切記隱藏實力,不要一上場就把人打下去。”

魏尋對裴無藥一陣交代,裴無藥卻看向了路三花。

“你不想試試嗎?畫冊的第一輪雖對上青雲派,但這些大門派幾乎報了所有比試,想來多數比試他們只會讓普通弟子上去歷練,不會太難對付。”

裴無藥的話讓路三花有些躍躍欲試,可她也有些猶豫,問道“我真的打得過他們嗎?雖然參賽的都是小年輕,可他們說不好五六歲就開始練武了。”

魏尋對路三花的擔憂嗤之以鼻“想去就去,這有什麽可擔憂的,武學又不是花時間就能有所成的。你現在這個水平,天資一般的弟子練個七八年也不一定趕得上。退一步說,真遇上打不過的,你就直接認輸,還能順便迷惑對手,讓他們覺得我們門派水平不怎麽樣。不過先說好,你那扇子可不能用,得換個尋常的。”

魏尋的話讓裴無藥意識到一件事,顯然,在他和路三花相遇之前,路三花是會些許功夫的。而他和路三花相識不到五個月,她之前的功夫又是跟誰學的?

“魏尋,我怎麽又沒覺得被誇獎到?”路三花白了魏尋一眼,轉頭向裴無藥求證“師傅,我真的那麽厲害了嗎,練了七八年的都打不過我?”

她這一轉頭,撞進了裴無藥帶了幾分探究的眸子裏,她便疑惑地喊了聲——師傅?

“嗯。”裴無藥垂眸,應了一聲。

見裴無藥也認證了她的實力,路三花朝氣勃勃地喊了聲“好!”

而後接著道“承蒙兩位看得起,明天這畫冊的比試就我上了。師傅,走,我們去買把新的扇子。”

“那我也再去打探打探這些門派的消息。”魏尋說道。

因著大批江湖人的到來,鐵匠鋪和兵器鋪日日都像過年般熱鬧。

路三花倚在名為錚鳴閣的兵器鋪的展架上,目光跟著裴無藥的手在一溜兵器間挑挑揀揀。

不得不說,裴無藥這手生得十分好看,總讓路三花想起老家山上的竹子,修長卻不幹癟。那些竹子的枝幹上並不總是光滑,間或有細小的劃痕,這些劃痕並不會影響葉子的生長,也不妨礙他們長成一顆顆筆直的竹子。

可若日後被做成笛子,那會成為他們獨一無二的特質。

路三花的視線又往下移到了裴無藥的腰上,她覺得他的腰生得也好,細而有力,跟他寬闊的肩相得益彰。她回想起趴在裴無藥背上和被他抱在懷裏的感受,那是相當有安全感,也不知道他這腰摟起來會是什麽感覺。

想到這,路三花一楞,甩了甩頭,她這是在想什麽!

胡思亂想間,路三花的視線掠過了裴無藥腰間掛著的那把平平無奇的劍上,一個疑問躍入腦海。

“師傅,你沒想過要換把更厲害的劍嗎?比如用冰魄隕鐵做的?”

“原是想過。”裴無藥頭也沒擡地回道。

“既然想過,為什麽又不換了呢?你也不缺錢啊,是還沒遇到喜歡的?”

見路三花追問,裴無藥終於擡起頭,看著她道“那塊冰魄隕鐵給你做扇子了。”

???

???

裴無藥的意思是,他有一塊冰魄隕鐵,本來是準備拿來給自己鑄劍的,可後來卻用它來打了把扇子?

路三花腦中閃過魏尋在給她說她這扇子如何難得時的一句話——冰魄隕鐵稀少得很,拿來做這花裏胡哨的扇子有些可惜了,這材料最契合的兵器是劍。

“師傅”路三花亦擡頭,視線從劍上移到裴無藥臉上,眸中閃著點點笑意“要麽耀天劍的比試你上吧,我們把它拿下,怎麽樣?”

原來,這耀天劍是麟選獎品中的大熱門,可以想象參與比試的都會是各派弟子中的佼佼者。他們幾人無心爭奪,報名只是跟風罷了。

而現在,路三花她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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