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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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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盟

路三花站在識英場西邊的高臺上,馬尾高束,著一身鵝黃勁裝,袖口綁了淺綠綁帶,比起英姿颯爽,說俏麗可人倒更貼切些。

此刻,魏尋本也應在賽場上,可沒想黃泉碧那兒場場開局即出勝負,而畫冊這邊局局拖延,待到路三花上臺,魏尋已贏得比試。

他來到路三花這賽臺前,找到裴無藥、師聆夏等人。一見幾人,他便來了句——路兄今日這打扮怎麽越看越像個剝了皮的菇菜。

見對面的人也上場了,路三花表面淡定,手心卻微微出汗,這是她第一次正經地同他人過招,心下真有些沒底。她悄悄地看了眼裴無藥,見裴無藥也正看著她,而魏尋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正笑著同孫樂說話。

“刀、刀劍無眼,若有得罪還請女俠莫放在心上。”青雲派的人說著話朝路三花鞠了個躬。

路三花見這對手年歲小又一副怯懦害羞的模樣,心下便有些嘀咕。

一般來說,這種都是扮豬吃老虎的角色,她得小心。

“勝敗乃兵家常事,兄臺請出手。”

俗話說先下手為強,而這會路三花讓他人先手,一是因為這人使劍,裴無藥和魏尋多用劍同她對招,對付這種兵器,她算是有些見招拆招的小心得。二則是因為裴無藥說過,扇子這種兵器不常用,後手反倒能出其不意。

“好。”

對方這好字都還沒落地,人卻如箭離弦直刺路三花。

好在路三花早有警惕,一個側身躲了過去。擦身而過的瞬間,她反手抽出腰後的扇子,刷地揮向對方。

刺啦

布帛劃裂的聲音響起。

路三花也沒想到這第一招就讓她得逞了,畢竟這招在裴無藥身上不怎麽好用。不過有那麽一次,她是得手了的。

當時裴無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撈起下墜的腰帶,又飛速地轉過身背對著她道“有進步,但力道不夠就似戲耍,下次加重力道。”

“哦吼”

“哇哦”

臺下又是口哨聲又是陣陣驚呼,路三花低頭看著地上躺著的青色腰帶,一時不知該不該將它撿起來交給這僵在原地的青城派弟子。

而那弟子擡起頭,泫然欲泣地看了正糾結的路三花一眼,轉身便往臺下跑,邊跑邊哭喊“師兄,我又丟臉了!”

毋庸置疑,這一場遠松派勝。

路三花面不改色地朝臺下起哄的觀眾一抱拳,走下了比試臺。

人群的註意力很快轉移到了新上場的參賽者身上,但也又那麽幾個愛湊熱鬧的人朝走入人群的路三花豎拇指和搭訕。路三花皆微笑回應,直到看到師聆夏,她終於憋不住猛地紮進了她懷裏。

“丟臉,聆夏,我真是太丟臉了!”

“路女俠,被你這麽一調戲,青城派這靦腆的小師弟以後再見到你怕是都要繞著走了。”孫樂在一旁添油加醋。

“孫老弟”魏尋卻一本正經道“你誤會了路兄,她這招不僅打敗了對手,也成功地拉低了大家對我們遠松派實力的判斷,實在是······噗。”

魏尋到底是沒憋住,笑出了聲。見師聆夏看了自己一眼,他又立馬閉嘴,順便捂上了孫樂的嘴。

“三花,沒事,比試場上的意外又何止這。用毒卻灑了自己一臉的,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比比皆是。”師聆夏安慰路三花道。

“我本是好意。”路三花往後撤了一小步,擡起頭道“我本來是想襲他上身的,但這不是比試嘛,我又想著不能傷到人,得控制好力道。這顧及的點一多,就失誤了。”

說完這話,她又看向一旁的裴無藥。

“我有好好練的。”

細聽,她這語氣中竟還帶了點委屈。

“嗯,我知道。”

裴無藥說著給路三花遞去一個遮陽的鬥笠。

因著本次麟選的獎品及參與門派眾多,第一輪比試需得三日才能結束。魏尋四下溜達了一圈後,懶散地打了個哈欠便說要回去午睡。

這般,師聆夏便同魏尋一道回了住處。孫樂和盛微二人則去了玄清湖游玩。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向來散漫的路三花卻說要留下來看比試。她表示,不參賽便罷,既然參與了那就要做到最好。

裴無藥亦留在了天靈山莊,一來沒有他的指點路三花不能完全看明白臺上的武功路數,二來耀天劍的比試排在今日午後。

路三花回到住處時日頭仍高,卻也已不是一日裏最熱的時候。

天靈山莊安排給他們的這處宅子雖只有三間房,但好歹還有個不小的院子,院子裏又有一棵高大的柿子樹,閑來無事時,眾人便在這樹下談天乘涼。

一進門,路三花就躲到了柿子樹下的陰影裏,取下頭上的鬥笠扇風,汗水不住落下。

這蔡界的夏日燥熱得很,路三花恨,恨這兒沒有吊帶短褲這種東西。她扇了會風,將鬥笠擱在石桌上,又開始拆袖口的綁帶散熱。

不多時,門口進來一人,正是同孫樂一道去游湖的盛微。

“路娘子。”

“盛微,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孫樂竟沒送你回來?”

“清風堂的人來找他,他就回去了。他還給大夥買了些點心。”盛微說著將帷帽和一個小紙包放到桌上,坐到了路三花身旁。

“正好,師傅去買涼飲了,我歇歇再去把聆夏和魏尋都叫出來,也不知他們睡醒了沒。”

“不如邀那三位俠士一起?天這般熱,讓他們也來歇一歇。”

盛微說著望了眼房頂,路三花瞬間會意,擺了擺手道“不用管他們,他們這幾天都不在。之前怎麽都轟不走,這會不知道去忙什麽要緊事了,我本來還想找他們練練。”

“這般。你先嘗嘗這點心,香甜軟糯,你肯定喜歡。”

盛微打開紙包,拈起一顆表皮瑩透的點心送到路三花嘴邊。

路三花雖覺得盛微這動作親昵了些,卻也沒避開,順勢張口。可她正要咬下,盛微忽地把手縮了回去。

“哎呀,我手上不小心蹭了灰,忘了洗。這塊別吃了,我先去洗手。”

她起身就往屋子後頭的水井小跑去,留路三花一口咬了個寂寞。

水井旁,盛微隨手將弄臟的點心扔到墻外,而後將一旁的木桶擲入井中,一截又一截地拉起麻繩。

她打了滿滿一桶水,又用水瓢一勺又一勺地沖洗手,沈默著重覆。

漸漸下落的日光斜斜地灑在她身上,卻照不亮她低垂的面龐。

此時,幾只麻雀落在墻外,搗蒜般地啄著地上的一塊點心。

裴無藥回來時還帶回來一蓄有短須的中年人,路三花隱約覺得他有些面熟,好一會才起來他也是清風堂的。師聆夏被從山洞救出的第二日,她在魏尋一行人的住處見過他。

他說他今日前來是有一計策,想同他們商量。

“眾位應當也聽聞,為了贏得心儀的珍品,不少門派之間結成了數個同盟,互相為對方排除難應付的對手。我清風堂的弟子此次前來只為歷練,不求獎品,可有一物除外。”

“你們想要耀天劍?”魏尋問道。

路三花瞧了魏尋一眼,她和他想的一樣,這人既是來談合作的,那肯定知道他們想要的是黃泉碧。除此之外,他們參與的比試中也只有耀天劍這一項值得他來尋求聯盟了。

沒想那中年人搖頭道“此番神兵就留給天資逸群的後輩們,我們只要那火珊瑚流蘇步搖。我知裴少俠和魏少俠皆功夫了得,可我們雙方聯手更能確保萬無一失嘛。”

結不結盟,路三花並不在意,她只是好奇這火珊瑚流蘇步搖難道有什麽奇特之處?她很確定,她沒有設定過這玩意。

“那行,我應下了。路兄、無藥兄,你們怎麽看?”魏尋朝路裴二人揚了揚頭,問道。

“我也沒意見。”

“可以。”

清風堂的人走後,八卦之心熊熊燃燒的路三花問魏尋這人是誰,那火珊瑚流蘇步搖又是何來歷。

魏尋說這人是清風堂漕舵的舵主,在清風堂眾多的分部中,漕舵的名聲並不大,這位楊舵主亦是默默無名。至於那步搖,除了材質特殊,價格昂貴,也無甚特別了。

於是,閑得慌的路三花側身對身旁坐著的裴無藥說道“師傅,你往後比試時找機會湊近觀察觀察那簪子,看看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咱們吃瓜吃個全套。”

而後,她又對盛微道“盛微,你也找機會向孫樂打聽打聽這楊舵主。”

見路三花這一番安排,魏尋連連點頭道“路兄,這事我也有興趣,咱們倆當真是臭味相投。還有你買瓜了怎麽不早說,是在井裏?我去撈上來,泡久了太寒涼,聆夏就不能吃了。”

“誒,不是······”

路三花沒來得及阻止,魏尋就嗖地奔向了屋後頭。

楊逸之告別魏尋等人後,路過鬧市一處滿座的吃食攤,聽得裏頭的食客爆出一聲咒罵。

“晦氣!哪來的死鳥,怎麽掉在我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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