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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訪聆鶴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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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訪聆鶴山莊

聆鶴山莊位於渭城郊外,遠離鬧市,四周環境清幽,草木秀麗,是歷任沈家家主的住處。

可此時路三花坐在馬車中,毫無興致欣賞越來越近的精致樓閣,因為她還沒想好一會要怎麽忽悠心思深沈的沈澤。

“哎,這種時候,真有點懷念華淵。”路三花趴在車窗上,獨自喃喃。

此趟拜訪聆鶴山莊,她並未帶上她那小師傅。她想,倘若沈澤能提前得到解藥藥方,她哪還用得著去阻止裴無藥。她只需在接下來幾日守好他,不讓他與櫟山有半點瓜葛,他這任務便做不成。

“怎麽,六公主跟那群江湖人玩厭了,舍得出現了?倒是挺會挑時間,這會你爹娘兄弟差不多也氣消了,正眼巴巴盼著你回去。”

見到沈澤的第一眼,路三花收到了一長句嘲諷。

不過她不生氣,她懂,她筆下的男主不大看得上這位驕縱任性的六公主。而她此次偷溜出宮來到渭城,定又給他這位地頭蛇帶來了一些麻煩。

抱著有求於人的態度,路三花點頭如搗蒜,極順從地收下了這番嘲諷。

見她這幅樣子,沈澤便也不再揶揄,只問她來這做什麽。

“沈哥······”路三花這第二個“哥”字還未出口,只見沈澤端茶的手一頓,飛來一記眼刀。

她忙改口“家主,家主,沈家主。你也知道我近來認識了一群江湖人,最近他們丟了個人,在找人的時候發現櫟山上有些不對勁。”

路三花不知,她這番胡謅歪打正著,恰好與沈澤派往櫟山的探子所報相符。沈澤的探子在櫟山碰上了幾位江湖人,他們行動極為小心謹慎,似也是在探查什麽。

“怎麽不對勁?”沈澤神色如常,似是隨意一問。

“櫟山上有個隱蔽的山洞,裏頭藏了至少八九十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密謀什麽壞事。我聽五哥說過,我天盛邊境的幾個外邦小國近來不安分,我擔心這些人是他們派來的探子,還請沈家主幫忙一探究竟。”

路三花故意將話說得半真半假,她這麽一個頑劣的公主,若是表現得對一切了如指掌反倒讓人生疑。

她說完,還一抱拳一鞠躬,態度誠懇真摯極了。

“那山洞在何處?”

“說來慚愧。我那幾位江湖弟兄是路癡,不記得路了。他們只說那地方在櫟山半山腰,山洞口的石門與那處石壁渾然一體,且前面有兩棵茂密的無患子樹遮擋,若不是親眼看見有人進出,他們都不信那竟有一處入口。他們還記下了打開石門的方式。先從左邊那棵樹往右走十步,在石壁大概我這麽高的地方”路三花站起身,擡手至齊額處摸了一把,仿佛面前真有一道石壁。

“可以摸到三個間隔一指寬的細微凸起,同時按下。然後再從右邊那棵樹往左走十步,也能發現三個凸起,再按下,石門就開了。切記一定要先左後右。”

路三花連說帶比劃,說完才發現沈澤那漆黑的眸子正釘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雖說不上有什麽惡意,但善意總是沒有的。

“安白采,相比半月前初至渭城,你似是長高了不少,相貌也有些不同。”

路三花心裏咯噔一下,十幾歲正好是長身體的時候,她這兩年後的平津公主跟現在十六歲的平津公主自是大有不同,她怎麽就忘了這一點!沈澤該不會懷疑她是假冒的吧,他那心狠手辣的勁可一點不比櫟山那群匪徒少啊!

沈澤的師弟寧飛影來書房找沈澤時,聽見裏頭傳出一道清朗的女聲。

“沈家主,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五哥可能沒告訴過你,我屬竹子的,春天到了,是該長個了。”

這話音剛落,書房門忽地被打開,一道鵝黃的身影被扔了出來,差點摔在寧飛影面前。

等那女子站定,寧飛影認出來了,這不就是前幾日他們出動了在渭城的一半人手尋找的,安州皇城那位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六公主。

三日後,渭東,花朝街。

花朝街雖不如東市街繁華,卻擁有渭城最神秘也最奢華的一座樓——天河樓,樓中權貴豪傑遍地,非尋常人可入。

路三花坐在天河樓外的吃食攤中觀察了一陣,暗自將自己書中對天河樓的描述完善一番後,想著,她得找個機會誆沈澤帶她去樓裏頭參觀參觀。

想到沈澤,她又不由想到師聆夏的事。這幾日,魏尋每日都會上門同她互通有無,可沈澤那頭卻未傳來絲毫消息。

對於師聆夏失蹤的事,她之所以這麽放心地當甩手掌櫃,一是因為櫟山匪徒抓了不少人,短短幾日,許還輪不到師聆夏被拉去試藥。而且她這般性格溫和,應當沒什麽要命的心魔,就算真被下了藥,十幾日內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而她放心的原因之二,便是沈澤。書中男主沈澤掌控著天盛最大的情報組織——隱閣,人力物力不可說不充足,她相信在她給了這麽多線索之後,他應當很快能在這小小的櫟山上找到山洞入口。

可如今都三天了,沈澤為什麽還沒找到那山洞?不應該啊。要麽,再去聆鶴山莊探探情況?

想到這,路三花立馬起身招呼裴無藥離開,而這時,一男子恰巧來他們這閑坐的吃食攤買青團。攤主掀開籠屜,露出了籠屜裏頭青色的團子。

“掌櫃,來兩個青團。”那男子說道。

“好嘞,這青團剛蒸好,可新鮮熱乎。筍丁鮮肉和芝麻白糖的,小哥要哪種?”

清明距今雖仍有二十來日,可渭城中已有好些鋪子開始售賣青團,圓的彎的,甜的鹹的,應有盡有。路三花想起師聆夏說過她會做一種甜鹹口的青團,味道很獨特,待他們一行人回到門派時,鼠曲草應當正盛。若她要隨他們一道去壁天劍派做客,她可做給她嘗嘗。

正想起青團的事,路三花聽到裴無藥說了句——有人找你。

她收回落在那一整籠青團上的目光,順著裴無藥的視線看去,瞧見了一位笑容爽朗的少年郎,正是前幾日目睹她被沈澤扔出書房的寧飛影。

“你的意思是,沈澤不只是請我,還要請我師傅他們去聆鶴山莊?”路三花聽寧飛影說明來意,問道。

“是,這段時日承蒙各位俠士照拂我們六娘子,家主特地設宴答謝。”寧飛影答的雖是路三花的話,目光卻看向裴無藥,笑得那叫一個誠摯。

路三花以為,就沈澤對安白采的不良印象,他巴不得她在外頭多磨練磨練,收收性子。答謝宴?假得離譜。一定是出了什麽事,這大庭廣眾的又不好直說,寧飛影才想出這麽個借口。

櫟山的事情,不管是裴無藥還是魏尋,他們皆一無所知,她可不能讓他們去聆鶴山莊,更不能讓裴無藥牽扯進這件事。

“不用,我師傅他們向來做好事不留名,答謝宴,那是對他們的侮辱!我一個惹禍精在外面混了那麽多天,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他面前,他最該謝的不應該是我嗎?我去就行了。走走走。”

寧飛影被路三花推著離開,他剛想說些什麽就被身後的人跳起來捂住了嘴。

路三花的身形算不得小巧玲瓏,她這猝不及防的力道差點閃了寧飛影的腰,偏偏他嗷嗷的叫聲又盡數被捂了回去,因而那始作俑者毫無察覺。

這情形,不可謂不淒慘。

“師傅,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你記得吃點好的,別只啃饅頭,要營養不良的。”

走遠前,路三花回過頭貼心地囑咐了裴無藥一句。

渭城郊外寬闊的土路上,一輛馬車疾馳而過。因著那馬車行得太急,車輪每每碾過凸起的石塊,車身便是一陣劇烈的顛簸。

“六公主,你這是練了什麽邪功?半月前還這拿不動,那提不動的,這會勁變得這麽大。還真是應了你那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馬車外,寧飛影揉著腰抱怨道。

“寧兄弟,我覺得吧,你要是腰痛,車就趕慢點。就算你不痛,我還被晃得惡心呢。”路三花一手扒著車窗穩住身形,一手掀開車簾,對寧飛影說道。

“六公主,我師兄這個人你也懂的,他讓我快去快回,那我絕對不敢慢啊。更何況師兄本讓我將你那群江湖朋友也帶回去,我卻只帶回了你一個人,你確定師兄不會罰我?”

“我不是和你說過嘛,我那群朋友吧,不僅路癡,記性也不好,就算將他們帶到你師兄面前也是一問三不知,就不要惹他不快了。你放心,關於山洞的事我全記下了。只要我們能找到山洞,你師兄絕對不會怪你。不過有件事我想不通,櫟山就那麽點大,你們手下這麽多高手,真的至今沒找到一點線索?”

“這事怪就怪在這,所以師兄才想請你朋友去櫟山帶路。六公主,雖然你朋友記性不好,但總不至於什麽都記不住吧。事關言樂妹子的安危,我還是不放心,我們回去把你那些朋友也帶來吧。”

言樂妹子?李言樂?她這會怎麽會被牽扯進櫟山的事,那不該是一個月後的事嗎?

路三花還未將疑惑問出口,卻見寧飛影拉緊韁繩要掉頭。

於是,她趕忙松開扶著窗沿的右手閃到車廂外,而後左手拉住寧飛影的胳膊阻止他拉韁繩,右手搶過他手上的馬鞭一揚。



馬兒猛地一竄,車上二人皆是一晃,差點雙雙跌進車廂。

見六公主這番動作做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寧飛影不由一楞。他的功夫在年輕一輩中已是難有對手,即使他方才毫無防備,可他手中的馬鞭也不是六公主這種毫無拳腳功夫的人能搶走的。

而且······她剛剛那身手,絕對說不上是沒有功夫吧!

“如果這些話是三皇子讓她說的呢?”

寧飛影想起今日離開山莊前師兄的話,看向六公主的目光便冷了下來。

路三花並沒有註意到寧飛影神色的變化,穩住身形後便追問道“李言樂怎麽了?”

然而,寧飛影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反倒是冷冷地問道“公主,你當真不知櫟山上的事?那你為何再三阻攔我將那群江湖人帶到聆鶴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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