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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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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櫟山!

“元宵那天,我走丟後遇見一個老神仙,他說我是有緣人,要傳授我一些秘技。他在我額間輕輕一點,我腦中就閃過了許多武功招式,感覺渾身是勁,走路都更輕盈了。那天以後,我還經常做一個夢,我夢見櫟山的一個山洞裏躲了一群匪徒,他們到處抓人試藥。那些藥人滿身是血,一個個都瘋瘋癲癲的。山洞中的景象恐怖若煉獄,我每每試圖掙脫夢境,就有一個黏膩陰冷的聲音貼在我耳邊說——如果你不能帶這些人離開山洞,就永遠也別想擺脫我。”

路三花說完,視線在寧飛影和沈澤面上掃過,而後故作無奈道“我就知道你們不會信,所以一開始才扯了謊說是我那群江湖朋友發現的山洞。”

路三花為何會說這些話?因為她本以為沈澤是不喜安白采的性子,上次見面時態度才不友善。可結合來聆鶴山莊的路上寧飛影對她的質問,她發覺沈澤那不是不友善,他是在提防她。穿書套路裏有一條叫做“負負得正”,於是,她幹脆扯了個更離譜的謊,將所有事情都推到了怪力亂神上。

此時,廳內三人皆沈默,可路三花腦中紛雜的思緒並未消停。

關於李言樂被綁的劇情提前了近一個月這事,她懷疑與她向沈澤提供了山洞的線索有關。

在本書中,櫟山瘋毒事件促進了女主對男主感情的萌芽,算是書中較為重要的劇情。華淵說過,這個世界是以主角為主線展開的,主角的人生軌跡不能被打亂。然而,她的行為擾亂了主角的人生軌跡,時間線的改變是書中世界對於主角劇情的自我修覆。或許也正是因此,即使她給了明確的線索,沈澤也出動了大量精銳,只要李言樂不被綁,他們如何也找不到那山洞。

那麽,既然主角的劇情一個也不能落下,她幹脆推一把,把李言樂用蜜餞留下線索的事告訴沈澤,讓他早點找到山洞,救出李言樂和師聆夏。

於是,路三花又開口道

“我昨天又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小娘子被藏在稻草堆裏送到櫟山。為了掙得一線生機,她將隨身帶著的蜜餞扔了一路,希望能有人發現。我原先不明白這夢的意思,自從知曉那賣蜜餞的李掌櫃昨日失蹤,我就有了一個猜想。你們說,我夢中那娘子,是不是就是那李掌櫃?你們可以試著在山中搜尋蜜餞的痕跡,或許就能找到那山······”

路三花最後的“洞”字還未出口,見沈澤起身向她走了過來。

沈澤這人本就長得高,這會又用他那幽深冰冷的雙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路三花感受到了一種難以忍受的壓迫感。她不自覺地蜷縮到椅子上,垂眸盯著自己的手,結結巴巴地掩飾道“等、等你們救出山洞裏的人,我就可以擺、擺脫這個可怕的夢了。”

路三花不明白沈澤到底在提防懷疑她什麽,明明在這本書中,他和安白采的交集少之又少。更何況安白采是天盛最受寵的公主,他為什麽要用這種看犯人的眼神看她!

片刻後,路三花餘光瞧見沈澤衣擺輕晃,她心中暗喜他終於要走開,仰頭卻見他擡手伸向自己。

不是吧!不是吧!這就要屈打成招了?

不對,招什麽?你到底在懷疑安白采什麽!

兒啊,娘悔啊,悔為什麽給了你這個目中無人還心狠手辣的設定!

我不想做打不死的小強,我現在就想死,我想回去!

師傅!

救命!

腦中充斥著絕望的咆哮聲,路三花努力拉回一絲理智。

不行,她得逃,就算註定會失敗也得逃。傻坐著挨打,那不是她路三花的風格。

可魯迅先生曾說過,人生之不如意,多始於不自量力。路三花未來得及有任何動作,沈澤已觸碰到了她。

她腦袋上微沈,恰似落了一頂硬質的皮制小帽。

“安白采,我知你同你那除了張臉,沒一處好的三哥感情最好。或許你知曉了一些櫟山上的事,可這事絕非你想的那般簡單。你這幾日說的做的,不管是障眼法還是想彌補你三哥犯下的過錯,我都當做從未聽過。別趟這渾水,安安穩穩地做你這六公主去吧。”沈澤輕輕拍了拍路三花的腦袋,言行間頗有幾分長輩對晚輩勸誡的意味。

什麽?安白采竟然跟三皇子感情最好?這又是什麽神發展?

在這個世界中,路三花下意識地親近主角團,便以為男主的師兄——五皇子,是她最親的哥哥。她怎麽也想不到,她竟是跟對立面的三皇子最親!

而且,沈澤似乎很厭惡這三皇子,說話也忒難聽。

說完話,沈澤轉身示意寧飛影送客。不料下一刻,他的袖子一沈。

“沈澤,是,我是知道了一些三哥的事。可我說的那些話不是為了混淆視聽,我是希望你能夠阻止我三哥,讓他迷途知返。我有消息說他們這幾日就要將洞中所有人殺了。你信我,我說的句句屬實,絕對可以幫你盡快找到山洞。你晚去上一分,這洞裏的人便少一分活下來的希望。”

路三花索性順著沈澤的話演了下去。此刻,安白采同誰親近並不要緊,要緊的是她必須讓沈澤相信她的話,而李言樂的安危許能讓他賭上一賭。

初春的夜,沒有絲毫春日的和煦,依舊冷得似一塊墨染的冰塊。

路三花在客棧門口下了馬車,不由自主地緊了緊鬥篷。

她想,還好沈澤派人探查一番後終信了她的話,這下她只需再將裴無藥盯牢一夜,等男主沈澤將藥方拿到手,劇情進入下一part,反派掉包解藥藥方這事就徹底無望。

經過裴無藥房間時,路三花本想進去同他說幾句話,卻聽見門內傳來了魏尋的聲音。

她有些訝異,他們兩人什麽時候能說到一處了?她強烈懷疑是魏尋貪裴無藥武功高強,單方面搭訕裴無藥,一如梁鎮那會他白嫖她的翻譯課。

不過,路三花並未打擾二人談話。她以為,裴無藥是該多與他人接觸,這許能更好地幫助他融入這個世界。

篤篤篤

路三花回房後不多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她打開門,只見魏尋站在門外,滿臉疲憊。不得不說,他如今這憔悴的模樣,毫無常日裏那吊兒郎當的樣子,瞧著竟可靠了許多。

“魏尋,你找我?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你先聽我說。”

魏尋說著話,絲毫不避諱這是女子的房間,徑直走到桌邊。

見路三花仍站在門口,他還頗有主人家風範地拍了拍一旁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我說魏尋,魏大俠,你堂堂壁天劍派的大師兄,這女子的房間闖得挺順溜,平時沒少幹?”

路三花語氣中的調侃多過詰問,卻讓向來能說會道的魏尋一楞。

他與路三花相處時日甚短,卻總不自覺將她當做自己的師弟妹看待,說話做事確實有些過分自來熟。而她一個姑娘家,每每與他兄弟相稱時,他只覺得應當如此,無絲毫不妥,真是奇了怪了。

魏尋尷尬地幹咳了兩聲,道一句唐突,這才說起了他口中的要事。

“你還記得我同你提過渭城近來有群行蹤鬼祟的人嗎?他們原來是清風堂的人。這清風堂你聽說過吧。”

路三花自然知道清風堂。清風堂與本文女二有淵源,而清風堂的少堂主為男女主互表心意做了極大的助攻。

“聽過,怎麽?難道你想說他們與師聆夏的失蹤有關?”

“路兄,你這拳腳雖然不怎麽樣,腦子還是可以的。”

“謝謝”路三花皮笑肉不笑道“但我並沒有覺得被誇獎到。”

“清風堂這群人最愛行俠仗義,他們此番動作是因為發覺城中頻繁有人失蹤。我懷疑聆夏的失蹤跟這事有關聯,這幾日便同他們混了個七八分熟,這才從他們口中套出一件事——櫟山上大有貓膩。”

魏尋的話讓路三花想到了三日前,她去聆鶴山莊給沈澤描述山洞地理位置的事。

她那時扯謊說是她的江湖朋友發現了山洞,是因為跟了然打探師聆夏失蹤之事時,他提到渭城中有群來歷不明的江湖人,這才受了啟發,沒想竟真有江湖人在查櫟山。

如此說來,沈澤一定也知曉了這情況,這才看她演了幾日的戲。

不過,作為本文作者,路三花並未設定過清風堂探查櫟山這情節,不用說,這又是配角對他們人生的自我完善。可她雖不知其中細節,有一點卻可以肯定——這群一腔熱血的江湖人再怎麽費心費力,也難有所獲。因為首先找到山洞的,註定是男主一派,而師聆夏能否平安歸來,也就是今晚的事了。

她剛想寬慰魏尋幾句師聆夏的事,又聽他繼續道“這事疑點尚多,就先不跟你細說。如今城中不太平,接下來幾日裴兄怕也是沒空護著你,你自己小心。”

“什麽叫做我師傅他沒空護著我?”

“那不然,難道是你護著他?不會吧,路兄,你好自信。”

路三花無語,重點是護嗎?重點明明是沒空!

“我是說,我師傅沒空是什麽意思?”

“哦,這不是清風堂懷疑失蹤的人被藏在了櫟山,可尋了好些日子仍舊一無所獲,他們便準備今晚再探一番櫟山。我想著多個人便多份力,尤其是像裴兄這樣的高手,就來請他幫忙一起找。”

什麽!裴無藥去櫟山了!

路三花當場傻眼,想她這幾日千防萬防,竟還是讓他知道了有人在查櫟山!

魏尋並未發覺路三花臉色不對,仍舊在喋喋不休。

“我這裴兄可真是面冷心熱啊,我話都沒說完,他問了句‘他們幾時出發’,就咻地從窗戶跳走了,也不等等我。他走前還讓我來知會你一聲,應當是怕他不在時你闖禍。哎,我可憐的裴兄跟我一樣,都是勞碌命,整日為不省心的師弟妹和徒弟操碎了心。”

路三花心中正惱,聽了魏尋這番話,便沒好氣地懟道“魏尋,收一收你那彎彎繞繞的腦補。我師傅讓你來通知我,只是因為我囑咐他不管去哪都要告訴我一聲。是我囑咐他,懂?我才是那個操碎心的人!”

還有一句話,路三花沒說出來,裴無藥跳窗趕往櫟山不是熱心,只他是發覺解藥藥方有被發現的風險,要趕在他人之前將藥方掉包。

路三花這脾氣來得突然,魏尋腦瓜子一轉,頓時明白了緣由。

“路兄你別急,我雖擔心聆夏的安危,想盡早找到她,但也不會讓其他人因為這件事涉險。今日只是打探,不會有危險。若真遇上險況,我拼命也會讓裴兄先脫身。”

見魏尋說得極為認真,路三花嘆了口氣,心道在這櫟山瘋毒的劇情裏,她最不擔心的就是裴無藥的安危了。而後,她起身俯視魏尋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走,我們去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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