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溫文軒從店裏打包了小龍蝦一進到許慈恩的家，就覺得氛圍不太對。

「我買了小龍蝦還有一些菜，餓壞了吧。」他拿著打包袋在出神的許慈恩面前晃了晃：「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今天有點累了。」

他想用時間磨掉許慈恩要說的話，許慈恩看著他因為今天的事件也很疲憊，就點了點頭，和溫文軒坐在一起吃飯。兩人什麽都沒有說，晚上睡覺的時候，溫文軒看著快要進主臥的許慈恩：「晚安。」

許慈恩回過頭搖搖手：「晚安。」

很多話是不能通過時間消磨幹凈的，第二天中午許慈恩拉住要逃避的溫文軒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認真地說道：「溫文軒，我們離婚吧。」

溫文軒明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但還是有些難過。他拉過許慈恩的手：「慈恩，昨天的事是我們沒有仔細地檢查場地，所以才害得你們受傷。是我的問題...」

「不是因為這件事，而且昨天發生的事，很有可能是因為我。溫文軒，想想你自己，想想你的父母，在我身邊的人總會處於危險的境地。請你一定要離開我。」許慈恩把手從他的手裏抽出來，冷冷地說道。

「許慈恩，我已經喜歡上你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許慈恩沒想到這個答案：「可是我現在並不喜歡你。我一直以來都是想利用你恢覆記憶，一直想從你那裏收集宋雨光的證據，我早就知道你和宋雨光之間的事。我沒有你想得這樣無辜，也沒有你想得這麽傻。所以，請你和我離婚好嗎？」

「許慈恩，你沒有喜歡過我嗎？」溫文軒問道。

許慈恩低下頭沈思了一會：「喜歡過，但...」她好像下定決心：「你並不認識真正的我，如果你認識了真正的我，就不會喜歡上我。而且我也沒有認識過真正的你，雖然我沒給你帶來什麽好處，但我們本質上還算是利益交換。」

溫文軒要說什麽被許慈恩打斷：「算了，這些事我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說了，你可以在我說後再選擇要不要喜歡我。」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是孤兒，我從來沒見過我的父母。我們的院長對我們並不好，孤兒院的天空總是黑漆漆的。當時我們只是認為院長沒拉到讚助，所以我們的壞境才那樣差。不過對孤兒來說，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還奢求什麽呢。

我們本以為院長人雖然吝嗇，但是收容我們的好人，直到那一天。有一個男人到了我們孤兒院，沒有任何手續，就把一堆孤兒拉走了。其中就有我，還有我的朋友們。我們到了制藥廠後受到的是非人的虐待，我們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我作為57號，看著我的朋友們一個個死去。有的被制藥廠劉老板送到別的老板那裏。有的被老板和他的朋友折磨致死。這些我都和你說過，但我沒說為什麽我會活下來。」

溫文軒默默地靠近許慈恩，聽著她講的童年。

「十分可笑的是，作為人我是不幸的，但是作為57號我是幸運的。一些長得漂亮的小男孩小女孩都被惡毒的老板挑走，一些被送給他的“合作夥伴”，另一些被集中起來“加餐”。而我這種長相普通的小孩，都被送到訓練營，最後活下來的幾個人為他效力。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麽活下來的，只知道我醒來之後，宿舍裏的人都不見了，我的手上。」許慈恩舉起自己的右手對溫文軒說道:「全都是血，是洗不掉的血。」

「被選上為他效力的和被他們關起來的人實際上沒什麽不同，但因為我們總是打打殺殺，身上總是受傷，我們這種人受到侵害的次數就會少一些。我一直都想逃出去，在那個地獄，支撐我活下來的只有探尋逃出去的路這件事。

在找到出去的辦法、遇到那個女孩之前，我已經不知道為了他傷害了多少人了。這樣說有些懦弱，害了他們也是為了我自己能活命，能多接觸外面的世界，能早些逃出去。那天我要逃走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女孩向陷阱走去，本來我想轉頭向另一邊擁抱我從未擁有過的自由。但，她看起來那麽傻，萬一驚動了別人可怎麽辦。我告訴了她出逃的路，想在這裏收集更多他們犯罪的證據。

可能我平時對他們的排斥並不明顯，他們顯然以為我已經是不能脫離他們的傀儡，雖然她出逃讓周圍的環境緊張了很多，但對我的監視並沒有增加。我收集到了一些想要的東西，可惜我能接觸到的太少，他們早就把很多證據銷毀了。

最終我做的事還是被發現了，發現我的是老板瘋掉的老婆。她堅持把我送進了小黑屋，但並沒有和老板說我做的事情，也沒有對我下更多的懲罰。我想，她可能沒有瘋掉。

不知道在小黑屋關了多久，外面吵鬧起來，空氣中彌漫著血的味道。」許慈恩站起身拿起一杯水，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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