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許慈恩放下水杯，做到沈默的溫文軒對面，接著回憶：「當時我聽見一個女人聲音，她好像在問這裏有沒有人，真正認真的算的話，我應該已經不是人了。這時候我在想，為什麽當初那麽執著逃出去，而真到了有人來救我的時候，卻發不出聲來。

我以為要在黑暗中度過我短暫的餘生，一聲巨響，小黑屋的鐵門被她踹開。她對我伸出手，問我的名字，麻木的生活讓我忘記自己的名字。57號，我擡頭盯著章楊，她的眼裏有一瞬間的同情。光披在她的身上，好像是拯救我的神仙。」

許慈恩看著身邊的溫文軒：「你不怕嗎？我每次做夢都能夢到我那些夥伴，他們質問我，為什麽只有我活了下來，為什麽他們是這樣的後果。」

溫文軒安慰式地摸了摸她的後背。

許慈恩沒想到他的接受程度這麽大，對他接著說道：「被救出來並不是故事的結局，為了實現我的價值，我加入了章楊介紹給我的組織。開始了我的第三段生活，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沒有被逼迫後的選擇。我考上大學之後一邊上學一邊完成任務，簡單的來說就是掃平上面的障礙。我過著充實而又罪惡的日子。時間久了，我也對這樣的生活感到煩躁，在咖啡店假裝出差的時候，我遇到了他——李亭，或者說是劉晟。」

溫文軒突然想到那個神秘人，應該就是她說的“宋雨光”，給他發消息說一定要和她在咖啡店相遇，然後怎樣走出咖啡店。原來這些都像他嗎,那個叫劉晟的人。

「李亭出現在我的生活裏，很突然很意外。他給我灰色的生活帶來了色彩，讓我感受到了和章楊不同的關心，我想我可能是愛上他了，可是愛到底是什麽我也不太清楚。我們一起去游樂場，拍下我不配擁有的照片。他無微不至的關照，令人驚訝的包容都讓我沈浸在其中。我一邊出任務一邊工作一邊又在結束後和他度過空閑的時光。

這樣的時光是我偷來的，終將會有代價。

我摘下他送給我的項鏈，裏面的竊聽器閃爍著詭異的綠光。“他的真實身份是劉晟。”章楊有些為難的說道。

“劉晟是誰？我不認識。”多可笑啊，我看著竊聽器在我面前，但還是不想承認事實。

“慈恩，他是劉福貴的兒子。”

我坐在李亭的面前，看著他裝□□我的模樣，是那麽真實，那麽令人痛苦。自從我們知道他的身份後，就一直深挖他背後的勢力，當初劉富貴死在工廠裏，他的妻子也在精神病院自殺。其他知道的涉案的人都被關了起來，雖然不是死刑，但應該還不能出現支撐李亭暗中做事的能力。他背後的人，也有可能是當時涉案的人，我們選擇按住不動，看他的下一步動作。

因為有了我們的控制，他在這裏很多事都很難開展，只留下了一個機會，劉晟計劃要炸一架客機引起社會恐慌。上面要借這個機會把研究人員轉移到建好的研究所裏。張羽程就是其中之一，但都沒想到的是，臥底離我們實在是太近了。劉晟將我迷暈後準備乘郵輪出境。我當時並不知道他的計劃，我們都以為他要炸飛機，直到我再次醒來。我才知道，張羽程那輛車在轉移過程中悄然消失了。」

許慈恩看著溫文軒聽到張羽程的表情，嘆了一口氣把話說完：「他們不知道聽到誰說，都認我劉晟和我說過張羽程在哪裏，實際上我根本不知道張羽程是誰。但為了保命，我對外說自己失憶，以求延長自己的存活時間，去收集宋雨光和上級的證據。終於，前一段時間。章楊，我的章警官為我準備好了所有材料，甚至是她自己的生命，為我延長生命實現目的。

最後，我在宋雨光發現問題之前，殺了他。這樣他就不會以自己掌握的情報威脅他們殺了我，我就還能茍活一段時間。所以抱歉，我抹殺了唯一有可能知道張羽程在哪裏的可能。

他最近又出現，我怕你們在我的身邊，尤其是你，一定會受到傷害。」

溫文軒捂著臉，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許慈恩站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我對不起她，她身處的環境應該比我更加危險，但為了我自己，我只能這樣做。如果你想要懲罰我，只求留我一條命。」她見溫文軒沒有動作，便起身走進主臥。想到郵輪上的那段時間，許慈恩躺在床上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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