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碧翠絲的警告

關燈
碧翠絲的警告

碧翠絲的房間在徐近歡對門,她們共享樓梯口左側的洗手間兼浴室。

當徐近歡準備去洗浴的時候,正撞見碧翠絲從洗手間出來,她友好地點了點頭。

擦身而過的瞬間,碧翠絲叫住了她,“近歡?是這麽念的吧?”

“呃......對。”

“等你洗完,我可以到你房間找你聊聊天嗎?”

“啊......好啊。”

碧翠絲和她......能聊什麽呢?

徐近歡洗漱完,躺在床上,頭吊在床邊,晾幹半濕的頭發。

“咚咚”,門口傳來兩聲輕響。

徐近歡一骨碌爬起來,“請進。”

碧翠絲穿著清新的薄荷綠睡裙走了進來,如果說加百列的眼睛是藍綠色,那碧翠絲,就是純正的墨綠色。

是個綠色的女人呢,徐近歡沒頭沒腦地想。

“近歡?”

“啊.....請坐。”徐近歡挪到床邊坐好,“隨便坐。”

碧翠絲坐在了椅子上,“今天有點晚了,本來應該明天來的,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沒有,我睡得比較晚啦。”

“主要我實在是好奇,之前酒莊都沒有接待過外客,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呢?”

“說來話長,我是因為偶然喝到了一款杜蘭酒莊的酒,很喜歡,所以才萌生出到酒莊來看看的想法。”

“是這樣啊......我聽瑪格麗特講,你來了有兩星期了。”

兩星期參觀一個酒莊,怎麽都參觀完了吧。

徐近歡聽說她的言外之意,“奶奶人很好,特許我參加接下來的采摘釀酒過程,所以會待得久一點。”

“你對釀酒過程很感興趣?是本身就從事這方面的嗎?”

“不不,我就是單純的感興趣。”

“啊......”碧翠絲沈默了幾秒,“除了釀酒,你對其他的呢?”

“什麽?”

碧翠絲擡眼望她,墨綠眼眸深邃沈靜,“加百列,你對他感興趣嗎?”

徐近歡勉強笑了笑:“怎麽這麽問?”

“酒莊的生活其實挺無聊的,重覆枯燥,像年輕女孩子,應該不會能久待,除非——有她感興趣的人?恰好,我哥哥還是個滿有吸引力的人。”

要說對加百列完全不感興趣,那也是騙人的,徐近歡想,但這與碧翠絲有什麽關系呢?

她語氣有點生硬的回道:“我可以不回答吧?”

“當然。”碧翠絲低低笑了聲,似是自嘲,“我本來不該問這些的,但加百列是個傻瓜哥哥,我就不由自主地多操心他了。”

“加百列怎麽會是傻瓜?”

“你不明白他。”碧翠絲搖了搖頭,隨即面色嚴肅,狀似警告地說:“如果你只是想發展一段異國的露水情緣,勸你不要招惹加百列。”

徐近歡有些招架不及,就算她對加百列感興趣,加百列就一定會回應她嗎?她哪有那麽大魅力,還露水情緣?

她滿腹疑問,但最終只是回了句:“我覺得你多慮了。”

“希望如此吧。”碧翠絲站起來,彬彬有禮地告別,“那我就不打擾了,希望你在杜蘭酒莊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等碧翠絲關上門,徐近歡一頭栽進床鋪裏,渾身脫力,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正發著楞,手機突然震動了下——加百列發來了一張圖片。

徐近歡點開,發現是一張草圖,深藍色天空上劃過粉色閃電,滴下粉紅色的雨滴。

雖然看上去筆觸線條簡單,但看上去生動童趣,色彩和諧,顯然是有繪畫功底的。

加百利竟然還會畫畫嗎?

徐近歡想回一個“畫得超棒”,腦子裏又想起碧翠絲“不要招惹加百列”的警告。

算了......假裝沒看到吧。

她在床上滾來滾去,又拿起手機,點開那張圖,撫摸閃電鋒利的尾巴,苦澀的杏仁香氣從記憶竄了出來,泛到舌尖。

憑什麽啊?徐近歡喃喃自語,越想越難平,這實在是莫名奇妙。

她切換了界面,給寧璐發了個消息,“有空嗎?”

寧璐的電話打了過來,“怎麽了?”

“我剛剛遇到個很離譜的事情。”

“什麽什麽?”寧璐的聲調一下高了起來。

“加百列你還記得吧?”

“嗯哼。”

“他的妹妹來了,剛剛跟我聊天,說讓我不要去招惹加百列。”

“啊哈哈哈哈哈,徐近歡,你也有今天啊!”

“什麽啊......”

“你招惹人家了嗎?”

“沒有......吧?”

“那不就得了,你還沒明白過來嗎?顯然是加百列對你有意思,但他妹妹不希望看到這種場面,所以只能從你這邊下手,讓你自覺避著他。”

“有什麽意思......加百列只是比較友善而已。”

“可拉倒吧,他哪裏友善了,一看就是個從骨子裏就冷酷的家夥。”

“你只是相處時間太短了,還沒跟他熟悉起來,其實人還挺好相處的。”

“徐近歡,就你這樣,到時候被人吃幹抹凈了,還替人家說話呢。”

徐近歡撇了撇嘴,“退一萬步講,就算.......就算加百列對我有意思,可為什麽,他妹妹會特意來告誡我不要招惹他?”

“嗯......是親妹妹嗎?”

“是啊。”

“她沒有戀兄癖吧?”

“寧璐!”

“哎喲我的耳朵!”寧璐在電話那邊亂叫,“那這我就不知道了啊,這年頭哪有妹妹管哥哥戀愛的!”

“唉——我就覺得很莫名其妙啊,但我覺得碧翠絲這樣應該有她的緣由。”徐近歡玩弄著被角:“你說我該怎麽辦?是不是該跟加百列保持點距離?”

“保持什麽距離?難道加百列在你那裏,還比不過他剛來的妹妹?”

“不是這麽算的。”

“那是怎麽個意思嘛!”

“寧璐,我本來就不可能跟加百列怎麽樣,也沒必要讓別人誤會吧。”

“為什麽不可能?”

“我只待兩個月啊。”這是一趟限期的旅程,怎麽容得下一段親密關系,“但凡有理性的人,就算有心思,也不會選擇開始一段關系吧。”

“那你覺得加百列是個理性的男人嗎?”寧璐突然發問。

“是吧。”

“那你擔心什麽?既然他不會開始,你也不會,那就什麽都不會發生啊,幹嘛慌得給我打電話?”

“我......我沒慌。”

“近歡,別的都不說,女人一輩子能碰到幾個加百列這種水準的男人?且睡且珍惜,橫豎都是賺了!管他妹妹怎麽想呢!”

“寧璐......”

“嗯?”

“我發現,你真的是......超乎我想象啊!”

“咳咳”寧璐清了清嗓,挽回下形象,“總之,你現在就要順其自然,隨心所欲,明白了嗎?”

“嗯。”

“期待你的反饋。”

“掛了。”

手機滑落,徐近歡臉栽進被子裏。

隨心所欲倒是不難,可關鍵是這“心”,這“欲”,連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如果繼續下去,會跟加百列變得更加親密,她能放縱這種情況的發生嗎?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徐近歡拿起一瞧。

“睡了嗎?”是加百列的消息。

徐近歡盯著那副《粉色閃電》看了足足一分鐘,回道:“我可以看下原畫嗎?”

加百列回得很快,“來畫室。”

“畫室在哪兒?”

“下樓。”

徐近歡起身,看了眼自己的奶黃色睡裙,想了想,還是在外面加上一個白色薄針織衫。

打開門,看到對面碧翠絲的房門,徐近歡莫名有點心虛,輕輕帶上門,放輕腳步下樓。

加百列穿著寬松的白色T恤,靠在一樓扶手等她,等到木階梯傳來輕微的嘎吱聲,仰頭看到散落一頭烏發,奶黃色的徐近歡,他有些不自然地低頭,站直了身。

徐近歡躡手躡腳地下樓,在離地還有兩個階梯的時候停了下來,將好跟加百列差不多齊頭。

“奶奶睡了嗎?不會吵到她吧?”

“這才幾點?奶奶喜歡晚上看書,經常通宵。”

“老當益壯!”徐近歡豎起大拇指。

加百列無語地瞥她,眼皮折出條褶:“下來吧你。”

徐近歡跟著加百列穿過客廳,經過儲藏室,去到耳房,之前她從沒來過,這裏竟然是個畫室。

耳房的背面有一面大玻璃窗,白天光線很好,這會兒可以看到深藍的夜空,和陷在雲層裏的大片星星。

“在這裏。”前面的加百列指著畫架上的畫,“粉色閃電。”

徐近歡走上前去,臉湊近畫布,可以看到顏料堆成的紋理,那些凸起的顆粒刺刺的,讓她感覺到了閃電的滋啦聲。

徐近歡看畫,加百列在看她,看她專註的側臉,肩頭的碎發,裙擺的小月亮。

加百列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畫完草圖,第一個拍給她看,為什麽在她提出要來直接看畫的時候,有種聖誕襪子裏將好是自己想要的禮物一般的感覺。

他從一開始,就是希望徐近歡能親自來看“粉色閃電”。

“很美呢。”徐近歡轉過頭,對加百列露出一個由衷的微笑。

在畫室的白光下,徐近歡剛抹過潤膚水的臉,光滑得好像海豹水晶晶的肚皮。

加百列望過去,“嗯,是美的。”目光卻分明沒落在畫上。

徐近歡心跳亂了拍,緩緩收起笑,肉眼變得緊張起來。

“呃......那個,看完了,我就先回去咯?”

加百列沒有答話,周遭安靜得只有偶爾的鳥飛蟲鳴聲。

就在徐近歡有些沈不住氣時,加百列終於開口,“再待一小會兒吧。”

徐近歡磕巴道:“待......待這幹嘛?”

加百列沒有準備幹嘛,只是本能地想跟徐近歡在待一會兒,可是他要是不說出點什麽來,感覺徐近歡應該會跑掉。

“來畫‘香料共和國’吧。”

“我不會畫畫。”

“你看著我畫。”

“啊?”

“給我提供點靈感。”加百列取下‘粉色閃電’,重新架上一塊畫布,“香料共和國應該是怎樣的?”

“嗯......”徐近歡站在畫架旁,“第一感覺,應該是伊斯坦布爾的露天香料市場。”

加百列在畫布上用灰色勾勒出攤位,攤上的格子,攤位後的小販的輪廓。

“還要有花,就從小販的身邊生長出來的那樣。”

“哦對,不能少了香氣,要畫各種顏色煙代表香氣,交織起來像彩虹那樣。”

加百列在畫布上刷刷畫畫,一副香氣四溢,熱鬧歡喜的‘香料共和國’初現形狀。

徐近歡歪頭去看,加百列下筆很準,仿佛綺麗葉嬌羅覆雜而平衡的香氣又回到了舌尖,“這是一瓶很熱鬧的酒呢,很適合葡萄采摘季。”

加百列看著她臉上露出的向往神色,“快了。

“嗯?”徐近歡偏頭瞧他,“什麽快了?”

加百列望進她眼睛:“葡萄快要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