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我來的第三個月，按理來講現在應該是盛夏，氣溫卻只是上升了一點點，跟剛入村沒有多大區別。

而我跟鳶尾的關系，卻變得一語說不清。

我好像有了什麽不對勁的情感，想與鳶尾更加親近，不單單想做一個好朋友。

而現在，我被鳶尾帶到了一處草地上。

“這個地方是我隨便走到的，那時候我就聞到了很好聞的香味，但我不知道是什麽。”鳶尾一手拿著竹杖，一手牽著我。

鳶尾看不見，而我看到的是一棵碩果累累的李子樹。

“歲星偷得桃枝碧……”①

“董奉栽成李子丹？”①鳶尾接到。

我拉著她到樹下坐下，將最低的李子摘了下來，擦了擦遞給鳶尾：“看著很紅，應該很好吃。”

鳶尾伸手朝我這邊摸索：“不跟我說說嗎？”

我望著地上是一朵四葉草想了想，開口：“人生不過幾十載，能逢四葉當榮幸。”

這是我跟鳶尾養成的默契，既然她看不見，那我就當那個敘述者。

每次描述景色的時候，我總能看到鳶尾眼中的光，哪怕是失去視覺的瞳孔，在那時候我仍然能想象出鳶尾以前的風采。

這裏的景色比村裏的草地要好看，草坪上有很多三葉草，還有豐富多彩的小野花，很小，可能一踩就壞了。

“那你可以不踩，愛惜花草，人人有責。”鳶尾這樣說。

我笑了笑：“你說的對，保護所有的美，人人有責。”

“北方下雪的時候都看不見花草。”鳶尾有點惋惜。

我問道：“你想再看一次雪嗎？”

“想啊，很想。”

我在那雙泛白的眼睛裏看到了除期盼外的憂傷，我在想，我可不可以為她來一場雪。

但，很可惜，這種事只有在自然憐憫時才會出現。

我們坐在李子樹下面，李子有些又大又紅，一看就很甜，但有些李子很青，青的讓人發酸，葉子很密，陽光被擋住，只有幾縷射了下來，我還看到有好幾個凸出的樹瘤，美感有些損壞。

“我們是不是應該給村長爺爺帶一些。”鳶尾說著竟然將竹杖向上揮去，我生怕她打到她自己，將竹杖拿了過來放在一邊，一手抱著鳶尾的肩膀，一手繞過她的膝彎，把她抱了起來。

“是個乘涼的好去處，就讓他們自己來吧。”我彎下腰讓鳶尾將竹杖抱在懷裏，“還記得那句詩嗎？”

鳶尾迷茫的朝向我，我又說：“我希望你也能遇到這樣的醫生，腦內的瘀血不會再影響你的風姿，不過在那之前你的眼睛就是我。”

你看不到的風景，我在看，而你只需聽我說。

回到村裏，跟村長說了那個地方後，村長歡喜地直接拉上自己家的兒子和村裏的男丁去采果了。

看著這樣的情景，導致我趕緊叫住村長：“爺爺，那裏就一棵樹。”

村長蒙了，還以為是一個果林，不過也是，如果有這麽一大片的果林早就被村裏人分了。

村長轉身讓其他人全回去了，只讓自己家的兩個兒子去。

我看見那兩位眼中的怨恨，笑著一邊說一邊抱著鳶尾回去，路上鳶尾和我又說了不少關於村長一家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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