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來到常春村有個兩月了，景如傳言。

我所住的屋子後面有一座山，山很高，也很青，重巒疊嶂，高聳入雲，層巒聳翠，仿佛所有形容山的詞語，它都配得上，甚至“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①

從我的小木屋向前行二十幾分鐘，來到了傾瀉而下的瀑布前，這是村裏最豪放的景色。

瀑布的嘩嘩聲，仿佛是醉酒的詩人在低空中吟詩，不停在山谷中回響，它那聲音不像鳥兒那般靈動，也不似卵石相擊般片刻，它擁有獨特沈穩與奔放，我想起來一句話：“拔地萬裏青嶂立，懸空千丈素流分，共看玉女機絲掛，映日還成五色文。”②

而在我的小木屋旁邊，有一片鳶尾花叢，是那位鳶尾姑娘家種的。

自從那天在她家旁住下後，我時不時也去她家幫忙，因為她看不見。

我敲了敲門，沒人回應，我心下了解，轉身去了後院。

“你來了，今天有些遲。”鳶尾的聽力還是那麽好。

鳶尾坐在花叢旁邊的秋千上，據說這是她請村裏人幫忙做的，上面還有鳶尾花的裝飾，我感覺這個秋千像是她的化身。

鳶尾花紫的妖冶，香的美妙，一朵接著一朵，讓人目不暇接，卻又挪不開視線，開的最好的被眾花簇擁，開的不好的被眾花照佛，那是一片和煦之地。

我走到鳶尾的身後，輕輕推著秋千：“多看了會瀑布。”

鳶尾輕輕笑了下：“可惜我看不見，只能聽聲音。”

我不喜歡鳶尾這樣，便將話題轉到了另外一處：“猜猜我今天都幹什麽了。”也許是善良，也許是憐憫，但總之，我認為鳶尾不應該是這樣的。

“出門看風景，然後來幫我澆水，最後陪我吃晚飯。”

我不禁笑了：“連未來的事都知道，你是有預知能力嗎？”

“說不定呢。”

我好像看見鳶尾泛白的瞳孔中閃過了一道光，可下一秒我應該是看錯了，我扶著鳶尾下了秋千，幫著她將水壺裝滿然後澆水。

“我都成你的工具人了。”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鳶尾俏皮地笑了聲，“工具人是我朋友的另一重身份。”

她可以是美麗的，可以是俏皮的，也可以是誘惑的，但不該是郁郁寡歡的，這是我的想法。

到了晚上，如鳶尾預言那樣，我在鳶尾家蹭了飯，不過與其說蹭，不如說是當廚師，我在廚房剝洋蔥流眼淚，她在客廳聽廣播歡笑，但這樣也很好。

飯桌上，鳶尾吃著我夾給她的菜，突然說道：“從來沒有一位客人跟我是朋友，你是第一個。”

我聽著一咧嘴：“果然還是我的魅力大，能把這麽大的一條魚釣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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